第21章 嫁給惡鬼(21)


  高家兩位老人、幾位舅舅、舅媽和姨媽,還有跟裴回同輩的表兄表姐們齊刷刷來了數十人。摩拳擦掌,嚴陣以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來個家族混戰。

  高大舅:「我當門面。」他年輕時參過軍,生活作風向來嚴於律己,只要不笑就能威嚇他人。

  高家人沒意見,各自領了事兒干。比如裴回同輩的表兄們決定在餐桌上拼酒,四五個人輪流,總能把狗男人喝趴下,至於其他人,讓他們自己想能幹些什麼。

  這也是苦了高家人,他們本來可是高高興興等著裴回領回個漂亮女朋友。盛裝出席還排練了整天的和藹笑容就怕把姑娘嚇著,鬼知道領回來個狗男人!

  家中最小的女孩兒跑過來:「表哥和他男朋友進來了。」

  全家人立刻找到位置坐好,擺好架勢,死死瞪著擋住門口的玻璃屏風。裴回走出來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都、都在啊。」

  高家人沒瞅他,都盼著他後面的男人出來。當謝錫從裴回身後走出來,與高家人打了個照面。本是要給個下馬威的眾人瞧見,全都愣住,莫名惡氣不起來。老太太面上閃過訝異之色,微不可察。高老爺子瞧見謝錫那張臉,當即黑臉。

  ʂƮօ55.ƈօʍ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裴回見這陣仗是要八方會審的意思,連忙把謝錫拉到身邊,儼然是護著的姿態:「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媽……他叫謝錫,我——」本想介紹是朋友,轉而一想,改口道:「我男朋友。」

  高老爺子輕輕點了個頭就沒再出聲兒,態度冷淡得讓人覺得尷尬。一時半會,沒人開口說話。老爺子重重咳了聲:「大兒——」

  高大舅忙緊張慰問:「爸,啥事?」老爺子狠狠瞪他一眼,高大舅回神,擺正姿態表情嚴肅:「進門是客,先坐吧。」

  第一個下馬威,擺明不認謝錫和裴回的關係,只當他是客。

  高大舅身後綴著十幾個人,全都面無表情頗為傲慢的望著謝錫。要是普通人見到這陣仗估計要腿軟,就算不腿軟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正被敵視。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恐怕要打退堂鼓了。

  可惜遇到的是只千年老鬼,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的狀況都遇到過,何況他是有備而來。謝錫笑笑,禮儀氣度挑不出錯來,坦然從容地坐下。

  客廳很安靜,唯有茶杯和茶壺碰撞的聲音、滾水燒開的聲音,在場眾人眼裡盯著謝錫、心裡尋摸方法試探其人品。只是還沒開口說話,裴回先道:「謝錫帶了禮物給你們,要不要看看?」

  老爺子沒好氣:「放著不會跑。」胳膊肘往外拐太快,矜持點。

  裴回面無表情:你們十幾個欺負我男人,好意思讓我矜持哦?

  老爺子撇撇嘴,扭著身體側過身不看裴回。既是生悶氣也是沒底氣對峙,十幾個人欺負謝錫一個是說不太過去。況且人家始終溫溫和和的沒黑臉,態度不卑不吭,瞧著就是拉好感度的。高家長輩們快堅持不下去,然而高家小輩那是良心餵了狗,不給謝錫下馬威絕不放棄。

  裴回的大表兄說道:「那就看看送什麼禮物,禮物嘛,不在貴重而在於心意。社交學中有句話叫做『從送禮中可看出人品』,我覺得道理有一點,不過主要還是看心意。重不重要,全看心意。」邊說還邊朝兄弟姐妹使眼色,看得裴回直翻白眼,很想打一頓。

  謝錫笑了笑,捏了捏裴回的手。起身先對一句話沒說的老太太道:「聞您愛鑽研廚藝,我整理出一本食譜,裡面還有十幾篇食療方子。因是從各類古籍中收錄得來,只能算是借花獻佛送給您。」說完便從帶來的禮物里挑出兩份,其中一份是一對祖母綠手鐲。

  高家人暗地裡倒抽口氣,齊刷刷看向老太太,心中不約而同感嘆:江山危矣。

  老太太一輩子熱愛廚藝,年輕的時候從學徒走到大人物千里迢迢趕來請她做頓飯的名廚。老了雖不掌勺,但也不願意放下熱愛了一輩子的廚藝。謝錫這一手,完全投其所好,老太太根本不可能拒絕。

  重要的是,家裡掌勺,地位最高,老太太就是邊塞重防,一旦破了,那就是國破山河碎的下場。

  高老太太沒推辭半句就收下,輕聲細語道:「上次的事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她這是認了謝錫的身份,換作旁人,肯定要給個下馬威。只是沒料到這拱了自家白菜的,會是她的恩人。

  聞言,裴回驚訝:「外婆,你們認識?」

  「你外公前段時間感冒咳嗽,中藥西藥都不愛吃,拖得越來越嚴重。正好在菜市場遇到謝錫,他告訴我道食療方子,我拿來試著煮給你外公吃,現在咳嗽好得七七八八了。」

  實際上這裡頭還有些不為人知的故事,當時老太太在菜市場濕滑的地方滑倒,正好被謝錫接住。不然一把老骨頭摔下去,當真能去掉半條命。不過她沒在家人面前提,一是免得他們擔心,二是要知道了,下馬威不好擺。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上門求娶沒過五關斬六將怎麼好意思?

  老太太笑呵呵,慈祥和藹,端坐一旁表示自己不插手只看戲。

  高家人不敢得罪掌勺的老太太,只能絕望於要塞被攻破,好在她態度中立,尚可挽救。大表兄等人轉而攛掇老爺子,高家老爺子別看現在成天逗鳥遛貓下棋跟個神仙人物似的,實則脾氣一點就爆。

  裴回擔憂謝錫惹外公不高興,正要上前擋他面前說兩句。那頭謝錫先他一步站起,拎著禮盒道:「一番小心意,希望您喜歡。」

  老爺子拉下臉,冷哼一聲直接表達不滿。這不滿來得太突然,高家人頓時面面相覷,他們是想著給謝錫點下馬威,但也不想讓他難堪。畢竟謝錫還是裴回帶回來的,怎麼也得給裴回個面子。

  然而老爺子真正不高興的在於他跟謝錫認識一段時間,還是棋友。白天剛稱讚謝錫是個愛妻子的好男人,還跟他炫耀自己外孫要帶女朋友見家人,晚上就得知那個『妻子』是他寶貝外孫,期待已久的外孫『女朋友』正是棋友!

  老爺子心情複雜,對謝錫的好感轉為負數,不由揣度他的目的。他意味深長:「年輕人,心思別太重。」

  裴回蹙眉,在他眼裡,謝錫光風霽月,心思重這評價太過了。只不過是送的禮物恰好投其所好罷了,換個角度想,也是因為愛他才會花心思討好家人。

  謝錫沖裴回輕聲道:「沒事。」隨後打開禮物,露出裡頭罕見昂貴的榧木棋盤、兩盒黑白玉石棋子。「之前聽您提到過玉石棋子,想起我有一套。剛好送給您,希望別嫌棄。」

  高老爺子冷臉擺得格外艱難,這一套玉石棋子價值百萬,對他來說不算特別貴重但實在合他心意。而且百萬塊的禮物都能隨便送出手,要貪圖,估計也是貪圖裴回這個人。再者這玉石棋子本也是他隨口一提,沒想到謝錫記在心裡了。

  謝錫見老爺子久久不動,於是收回禮盒:「看來是不合心意,是我的錯。」他微笑著,氣度從容:「好在我有幾套珍藏,翡翠的、和田玉的、千年古木的,要是您不喜歡這套,改天我再帶其他過來。」

  老爺子冷臉擺不下去,連忙道:「哪有把客人的禮物退回去的道理?我們高家家風向來嚴謹,大兒,愣著幹嘛?我教你的全塞狗肚子了嗎?!」

  高大舅有些委屈,高家哪來的家風?以前不是當著客人面扔過很多次賄賂的禮物嗎?委屈的高大舅把大兒子踢出去,順道罵一遍。大表兄一臉懵,來到謝錫面前接過他手中的禮盒,望著謝錫溫和笑臉,突然打了個激靈,警惕且飛速跑回原位。

  裴回的表妹悄聲問他:「慫不慫你?」

  大表兄縮著肩膀:「看樣子不是個簡單人物。信不信,咱沒人斗得過他。」

  表妹:「嗤,這種人我見多了,等會戳穿他真面目給你看。」

  接下來,謝錫送給高大舅一件難以淘到的古董、高大舅媽一套養顏秘方,每個人都收到見面禮,每份禮物都送到他們心坎里。吃人最短,拿人手軟,這會兒謝錫已經成為他們眼裡年輕有為、彬彬有禮的乘龍快婿。

  大表兄是眾多臨陣倒戈中唯一堅持自我的人:「我早說了,沒人斗得過謝錫。看你們一個兩個被收買,還記得下馬威嗎?」

  表妹:「呵,」語氣配合表情,十分鄙視:「謝錫那麼好的人,你好意思給下馬威嗎?」

  大表兄:「……」心裡苦。

  原本要興師問罪給個下馬威,結果全被謝錫折服。等他們恍惚間反應過來時,發現已經跟謝錫同坐餐桌上言笑晏晏。更可怕的是面對謝錫那張溫潤笑臉,他們竟然想親自把裴回這顆白菜打包送給他!

  裴回側頭看向坐在身側與眾人談笑風生的謝錫,打量片刻,忽然輕笑。算了,反正不是件壞事。

  謝錫應對眾人的時候也不忘關注裴回,見他側頭便低聲問:「怎麼了?」

  裴回搖頭:「沒事。」抬碗專注於晚飯。

  晚飯過後,高大舅和高大舅媽帶著小孩回家,剩下的人都圍在客廳,有些人在旁邊擺開麻將桌廝殺。謝錫和高家兩個男人都圍著茶桌聊些裴回不喜歡的話題,他閒得無聊,正巧表弟邀請他過去殺一局。

  他樂得過去,挽起袖子同謝錫說了聲就過去,別的不說,麻將在場可沒人能贏他。當場把其他人殺得片甲不留,直到高老太太上桌。為了讓老太太高興,裴回便放了不少牌讓老太太贏。其他人倒也配合他,幾輪下來,玩得也很開心。

  家人的氛圍濃厚,其樂融融。難怪裴回從踏進高家那一刻,臉上的笑就不曾停過。眉頭舒展,眼中滿是溫情。

  謝錫收回目光,淡笑著接下高二舅的話題。

  只要裴回開心快樂,他並不介意高家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因為他清楚,高家人在裴回心中即使再重要,永遠都是家人。而他才是陪伴裴回一輩子的愛人,同生同死共歡好。

  他是惡鬼,更是裴回的丈夫。

  晚上,老太太準備間客房給謝錫,和老爺子一塊兒目送謝錫和裴回各自回各自的房。面上笑容慈祥和藹,腳下卻在地上紮根般,除非見到倆人各自回房才肯離開。裴回摸摸鼻子,朝謝錫聳了聳肩表示他也沒辦法。

  裴回進入自己的房間,洗漱完畢便穿著睡衣、披著毛巾邊擦頭髮邊走出來。見到空空如也的房間,忽然有些想念謝錫的身影。他起身悄悄打開門,剛剛探出頭去便見到高二舅舅慈祥的笑臉:「回回,這麼晚還不睡?」

  裴回嚇了一大跳,烏漆嘛黑的廊道上突然出現張臉,任是誰都會被嚇到。「二舅,你幹嘛突然出現?」

  高二舅舅笑著:「出來走走,你呢?」

  裴回忽然間心領神會,輕咳兩聲:「我聽到點聲音,來看看。」

  高二舅舅目光更慈祥:「應該是我的腳步聲。」

  「哦。」裴回點點頭,「那我回去睡了,舅舅晚安。」

  「嗯。」高二舅舅望著裴回關上門,然後看向對面謝錫住的房間,房門緊閉,沒有打開的意思。他滿意的點頭,今晚可要起來幾次,多走走,巡邏幾回。年輕人嘛,火氣大能理解,不過還是克制點好。

  裴回背靠房門,將大毛巾包住頭、蓋到臉上,胡亂擦拭,忽地聽到細微的窸窣聲。他停下動作仔細傾聽聲源,發現是從窗戶那兒傳來的。

  『叩叩』。

  裴回扒拉下毛巾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外面正是謝錫!

  謝錫敲了兩下窗戶,然後笑望著裴回,示意他開窗。裴回邊打開窗邊抱怨道:「你幹嘛呢?知不知道這是幾樓?十六層!你就不怕死嗎你?快點進來。」

  他拉著謝錫的手,探頭看了眼外頭,差點一陣眩暈。十六層的高度真能把人摔得粉身碎骨,越恐怖,裴回就因謝錫這爬窗的行為越是膽戰心驚。

  「就算是惡鬼,應該也不會飛的吧?摔下去我不信你還能瀟灑的當你的惡鬼!真是胡來唔——」

  謝錫跳上窗台,就著與裴回相交的手將他拉過來一把吻上喋喋不滿的嘴唇。裴回握著謝錫手腕的手滑落,反被謝錫扣住,十指相扣,緊緊交纏。

  半晌後,裴回臉紅紅的坐在床沿邊。謝錫拿著大毛巾在他身後替他擦頭髮,望著裴回紅通通的耳朵,不由略帶調戲的問道:「想我想到睡不著?」

  裴回搖頭,遲疑一瞬又點頭。他解釋道:「只有一點想,或許是不習慣。不過應該還是想的。」

  他很坦誠,坦誠得過於可愛。

  謝錫深呼吸口氣,恨不得撲倒裴回把他欺負得哭啞了嗓子。他剛才在隔壁房間聽到外面所有的動靜,但也沒想過裴回是想他想得睡不著,問出那句話也不過是隨口而已,然而裴回承認了。謝錫掀開裴回的睡衣領子,就著原來的咬痕咬了下去,然後伸出舌尖一點點的輕舔。

  在高家裡,不適合占有裴回。唯有如此,方能緩解心中無形無邊的欲望。

  「不要撩撥我,娘子。」

  裴回感到不滿:「那我以後不說實話。」

  謝錫無聲的嘆氣,望著無知無覺的小新娘子。算了,現在這樣很可愛。以後再慢慢教,總會懂的。「好了,彆氣。擦乾頭髮就睡覺。」

  裴回想到裴晨嵐,於是問起:「你說過她會提條件……什麼條件?現在也沒有動靜,是不是要等幾天?對了,你提到的替身符應該要有替身的吧。替身是誰?」

  「問這麼多,我要先答哪個?」謝錫從容回答,專注地擦著裴回的頭髮,仿佛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不如你留長頭髮?」

  裴回拒絕:「不要,麻煩。你慢慢回答就行。」

  謝錫略感遺憾,但也理解現代男人對於長發的不喜。雖遺憾,倒也不強求。只要不是觸及底線的事情,惡鬼很樂意寵著他的小新娘子。

  「裴晨嵐提的條件我不清楚,反正為夫不會答應。至於替身……你認識對門鄰居嗎?」

  裴回想起對門鄰居門口總是放著的外賣,但至今也沒見過本人。「他是替身?不會有事吧?」

  「他是鬼。」

  裴回驚訝不已。

  「他是食物中毒而死。在家裡腐爛很多天也沒人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不知道,魂魄留在屍身上繼續生活。」謝錫想了想:「死了約莫兩月有餘,若是再繼續下去可能要屍變。」

  所以他放過對門裡住的鬼,讓他成為替身保護裴回。報酬是送那隻鬼入輪迴,因他的魂魄在屍身里住太久已經脫不出來。而謝錫助他離開屍身,以魂體游於人間,待時辰一到再入輪迴。

  裴回搓著胳膊,仍舊不敢置信:「我身邊住了只鬼,兩個月都沒有發現!」

  太驚悚了。

  「為什麼他沒有傷害我?」兩個月之前他還沒認識謝錫,無人保護,那隻鬼居然沒有傷他的意思。

  「那時他還以為自己活著,有人的思維。後來慢慢被凶性占領,再過些時日就會變成聞血肉而動的殭屍。」

  「還好及時。」裴回慶幸之餘,轉而問道:「沈瀚鈺是被種了鬼蠱迷惑失去自我,裴若青是不是也被章婼華種了鬼蠱?」

  他對裴若青的確沒有感情,只是如果裴若青並非出於自願而做出傷害他的舉動。那麼作為兒子,他至少該保證裴若青能活著。

  「不是,他很清醒。而且,我能看到有個鬼魂跟在他身後,張牙舞爪頗為仇恨。那隻鬼魂被章婼華解決了。」謝錫停頓片刻,說道:「我猜那隻鬼魂就是開車撞你的董興,而裴晨嵐是買兇殺你的人。至於裴若青,他可能純粹是為了滅口保護她。」

  裴回面無表情:「哦。」還好不用浪費感情。「裴晨堯來找我問裴若青和章婼華的下落,他們是不是遭遇不測?」

  謝錫唇角彎起:「是。」當初就是知道章婼華那一脈的巫族有活死人肉白骨的邪術,他才沒有將裴晨嵐的骨架碎成灰燼。

  他們想要裴回的命,自然要收拾。可謝錫捨不得裴回手沾血腥,自己動手也嫌髒,所以還是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好。

  再者,死而復生、改換命格,逆天而行,觸及天道逆鱗。這回就不是打落地獄那麼簡單了。

  「最後一個問題,」裴回扭頭盯著謝錫:「我瞧你老早前就認識我外公外婆和舅舅他們,還知道每個人的愛好,送了他們完全不能抵抗的禮物。你說說,是不是居心叵測?」

  謝錫:「居心是有,叵測沒有。認識也是巧合,只是見個面相互介紹一番便也能猜到,多聊個幾句,知道愛好也不奇怪。」

  裴回接受這解釋,他挺喜歡謝錫把家裡人哄得高興的,總比領回家的戀人跟家人相處不和諧導致他里外不是人要好得多。

  謝錫把毛巾扔到座椅上,說道:「該睡了。」

  裴回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多,確實晚了。於是脫掉拖鞋翻身滾到床上順便拎著被單往身上裹,抬眸望著床邊的謝錫,想了想,於是捏開被單一角,繼續望著他。

  謝錫微微眯眼,喉結上下滾動,關燈翻身上床把裴回連帶被子裹到懷裡來,輕語:「小糖罐兒……」

  怎麼能那麼甜呢?讓人慾罷不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