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嫁給惡鬼(22)


  裴晨堯以前覺得家是個溫暖的地方,父母恩愛,妹妹也很優秀。外人很欽羨他們,縱使裴回是原配的孩子,有裴氏的股份,他也是個沒父親的可憐人。

  可是自從父母失蹤後,家就變成個可怕的地方。裡面蔓延著股腐臭的味道,混著絲血腥味,但不知是不是為了掩蓋臭味,反而噴上大量香水味。種種交雜在一起形成股極其嗆人噁心的味道。

  裴晨嵐也變得很古怪,回來的時候要麼躲在房間裡,要麼就跑得無影無蹤,還莫名其妙跟萬里老總攪合在一起。前兩天鬧出那麼大件事,對他和裴氏企業的名聲都不好。裴晨堯找她理論兩句,卻驚恐的發現別墅里那股經久不散的惡臭味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裴晨堯驚得逃跑,幾天沒回來。思來想去,他還是趁夜回別墅,想找到失蹤的裴若青和章婼華兩人。

  別墅里寂靜無聲,昏天黑地沒有一絲亮光。原來的傭人全都被辭退,死寂籠罩著整幢別墅。裴晨堯從門口繞到陽台,那裡的花瓶後面有支手電筒。他摸黑找到手電筒,忽然有滴溫熱濕黏的液體落到手背上,他打開手電筒,調到燈光最低檔,抬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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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上面是只屍首分家的烏鴉,那是章婼華養著的烏鴉。平日裡不聲不響,沒甚存在感,但總覺得詭異。烏鴉食腐肉,每到覓食時刻它都會飛出去,裴晨堯不知道它飛出去吃的是什麼東西的腐肉,也不想知道。

  他討厭這隻烏鴉。

  但現在這隻烏鴉被人擰斷頭顱,屍身倒插進一根細細的竹竿上,黑色的血液滴落下來,在地面形成一小灘鮮血。

  裴晨堯捂住嘴巴,慢慢退離客廳,來到走廊盡頭,移開掛在牆面上的一幅畫。畫後面是扇門,推開門,下面就是地下室。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地下室,滔天血腥惡臭味撲面而來。裴晨堯驚惶不已,以前地下室也有血腥味,只是絕對沒有這麼濃烈。

  小的時候,裴晨堯誤闖進地下室,見過母親和妹妹在舉行類似於祭祀的儀式。妹妹自小多病,儀式過後恢復健康。再大一些,他又見過一次儀式,在儀式上見到青面獠牙的恐怖惡鬼。惡鬼附在健康的人身上,那個人瞬間變成骨瘦如柴的骷髏人,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

  母親和妹妹在一旁邊看邊笑,比惡鬼還恐怖。

  裴晨堯至此對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產生恐懼,但他沒敢說出自己看到的,於是選擇裝聾作啞、置身事外。

  腳下不小心踢到易拉罐,罐子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清脆的響聲。裴晨堯順著罐子望過去,發現了被綁在椅子上完全不動的『人』。

  他的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背影,但這背影有些熟悉。裴晨堯繞到椅子正面,看清椅子上的『人』。

  裴回?

  裴晨堯目光閃了閃,猶豫片刻選擇轉身離開。他把地下室的門關上,把畫搬回去,心虛緊張的喘著氣。隱隱帶了點興奮,唯獨沒有愧疚後悔。

  「抱歉,你還是去死吧。這樣對大家都好,反正你已經被惡鬼纏上,早晚得死。還不如趁股份沒到手的時候去死,當是做好事留下來給我。」裴晨堯步伐毫不遲疑的朝門口走去,邊走邊念叨:「我也不是特別狠心,只要我拿到股份,繼承裴氏企業。我保證,一定收斂你的屍骨,買個最好的墳,請高僧替你超度。」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門紋絲不動。心裡一瞬間發慌,把門砸得哐哐響。聽到身後的腳步逐漸靠近,心裡更是驚慌。

  在這棟滿是血腥和屍臭味的別墅里,除了他和被綁在地下室里的『裴回』,只剩下裴晨嵐。裴晨堯想起失蹤的父母和怪裡怪氣的裴晨嵐,總覺得遇到她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他拋棄緊縮的大門,來到窗前,可惜也打不開玻璃窗。

  腳步越來越近,慢悠悠的,製造更為緊張的氣氛。

  裴晨堯乾脆提起椅子砸向玻璃,用盡力氣也只砸出白色的縫隙。腳步停在身後不動,她就站在身後不遠處,像毒蛇緊盯獵物般盯著他。

  裴晨堯戰戰兢兢的轉身,手電筒落在裴晨嵐的面孔上。那是一張已經腐爛的面孔,眼睛周邊的皮膚脫落,露出血紅色的組織層。

  「啊——」

  裴晨堯驚恐尖叫,發瘋般的四處逃竄。裴晨嵐如同喪屍般行走,牢牢跟在裴晨堯後頭,她僅有的思維告訴她,親人的血肉最美味……

  裴回和謝錫在高家住了兩天,兩天時間裡,足夠高家人了解謝錫為人並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這會兒,謝錫被高大舅纏著聊古董,聊了快倆小時。謝錫從頭到尾沒有不耐,令得平時開個頭就被嫌棄的高大舅感動不已,抓著就一副要暢談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裴回接到高華的電話,跟謝錫說了聲便走到陽台接聽。

  高華:「沈瀚鈺逃獄。」

  裴回驚訝過後便是疑問:「他怎麼逃的?知道行蹤了嗎?」

  高華:「還記得大學時遇到的一起宿舍鬧鬼事件嗎?當時我提到替身符,沈瀚鈺很好奇。後來我就拖外公畫了張替身符送給他,他保存至今,利用替身符逃出來。如果我沒猜錯,」他語氣沉重嚴肅:「他會找裴晨嵐報仇。」

  深愛的女友和未出世的孩子因裴晨嵐而亡,自己卻渾渾噩噩成為捧著裴晨嵐滿足她私慾的工具。弄得眾叛親離,沈瀚鈺對裴晨嵐恨之入骨。

  裴回長舒口氣:「高華,我們應該阻止沈瀚鈺嗎?」

  高華久久無言,不知如何作答。

  裴回便繼續說道:「沈瀚鈺活著,還能算是活著嗎?他有好幾年的時間裡沒有自我,現在清醒了就必須要面對無法承受的現實,親人、愛人、友人全都沒有了,一事無成,遭人恥笑與憎惡。他就算活著,也是具行屍走肉。」

  裴回向來是清醒的,他跟沈瀚鈺是好友,針鋒相對過,得知真相也很唏噓。他足夠冷靜的分析沈瀚鈺對裴晨嵐的報復行為,以及他們並沒有立場阻止。

  高華頗感唏噓,別看他平時一副冷酷精英樣子,實則心腸最軟。

  「他本來有個更好的人生。」

  裴回無法置評。掛斷電話後,心情很沉重。

  謝錫見裴回眉間鬱郁,同高大舅低語了句便起身到陽台:「悶悶不樂,怎麼了?」

  裴回將沈瀚鈺逃獄的事情告訴他,謝錫沉吟片刻:「那麼你想阻止他嗎?」

  裴回搖搖頭:「我的想法不重要。沒人比沈瀚鈺更清楚他自己要什麼,而且我想他現在應該恨透別人插手他的人生。所以,隨他吧。對了,裴晨嵐沒有找你?」

  謝錫:「快了。」……

  周末晚上時間十點鐘左右,高家。

  高家其他人或是睡下了,或是外出還未回來。客廳只有裴回和謝錫倆人。

  裴回在沙發上查看項目,背後是廚房,謝錫就在廚房裡看著火。爐上正熬著湯,燉鍋的蓋子『吞吞』頂動,水汽匯聚成輕煙飄起來,香味瀰漫。

  謝錫垂眸靜站,忽然抬眸,雙眼全黑如無底洞。裴回聞到香味走過來,扒著廚房門往裡伸長了脖子。聽到他的腳步聲,謝錫恢復正常,回頭溫和笑道:「可以喝了。」

  裴回邁開長腿端出兩個碗和勺子遞給他,謝錫舀了兩碗,然後端出來放到餐桌上慢慢品嘗。裴回喝了口,味美鮮甜,回味無窮。

  這是道老鴨湯,佐以蝙蝠茄。老鴨鴨肉酥軟鮮醇、湯頭鮮美而不油膩,尤其是蝙蝠茄這道小菜更為好吃。窨制也簡單,取鮮嫩黑茄蒸爛、壓干入醬,幾日後取出除去水汽再進行油炸,灑白糖、紅椒碎末,再進行封裝。食用時蘸醃青梅的梅汁更入味,酸甜足夠刺激味蕾,那股子爽勁兒從脖子直達腦髓,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直到謝錫將蝙蝠茄收起封藏並說道:「不宜多吃。」

  裴回哀求:「再給我一點,不是還有半罐嗎?」

  謝錫不留情面的拒絕:「你已經吃了半罐,再吃下去會撐到,對胃不好。」為了轉移裴回的注意力,他主動提及:「裴晨嵐剛才請小鬼傳達消息,告訴我你在她手上。除非我立即出現在她面前,否則她會殺了你。」

  「……哦。」裴回:「那你要應約嗎?」

  謝錫:「你要隨我去嗎?」

  裴回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閒著也是無聊,當成飯後運動也好。」何況他也想親眼見到裴晨嵐發現自己抓到個替身時崩潰的樣子。

  「如果能幫到沈瀚鈺那就幫一把。」沈瀚鈺報復裴晨嵐就是送死,怕就怕在他是白白送死。

  謝錫:「那走吧。」

  裴晨嵐想通過請鬼的方式聯繫謝錫,但她根本聯繫不到。人間有地位的劃分,鬼界對於地位的劃分更為明顯。請鬼的方式就如同一個電話聯繫號碼,撥通號碼就能聯繫到本人。可惜裴晨嵐連謝錫的聯繫號碼都沒有,她嘗試過數次,請上來的無一不是孤魂野鬼。

  她從孤魂野鬼口中問不出謝錫的具體身份,但從他們戒備警惕以及提到謝錫時的敬畏可以猜測出來,謝錫是只鬼王級別的惡鬼。裴晨嵐感到不甘心,如果當初沒有將惡鬼新娘的頭銜扔給裴回,或許她現在就是鬼王的新娘。

  如果是鬼王的新娘,那麼就算沒能換取裴回的命格而早夭又有什麼關係?古往至今,也有不少人入鬼道,從鬼成佛,也有所大成。老天果然不公平,裴回生就吉星高照的命格,她卻是孤苦之命。她遇到的惡鬼噁心恐怖,反觀裴回,哪怕是結陰親也能遇到謝錫這樣的人物。

  裴晨嵐又羨慕又嫉妒,她瘋狂想要裴回的命格。可她現在不人不鬼,不過是只逐漸腐爛的行屍!

  謝錫作為鬼王,肯定有辦法讓她擺脫這具腐爛的肉體。

  裴晨嵐憎惡的踢打被綁在椅子上的『裴回』,『裴回』身上傷痕累累,還有被鋼管戳出來的圓洞。如果是真的裴回,可能現在已經被折磨死了。

  而裴晨嵐現在身為行屍,敏捷度和思考能力都有所退化,沒有察覺到『裴回』的不對勁。她一味埋怨老天、憎惡裴回,還對謝錫生出點怨懟之心。

  要不是初見時,謝錫在她面前露出那副恐怖噁心的模樣,她也不會讓裴回替代她成為惡鬼新娘。

  裴晨嵐到現在也不知道謝錫根本不是與她結陰親的惡鬼,從頭到尾,謝錫想要的只有裴回。她更不知道,謝錫是遠高於鬼王的存在。她的所作所為,目前的境遇,全都只是自食惡果罷了。

  「誰?!」

  裴晨嵐猛然回頭,地下室門口有個人影。人影隱於黑暗中,慢慢地踱步下來。裴晨嵐以為是謝錫,高興的迎上去:「你終於來了——」

  桃木錐扎進裴晨嵐的胸口,傷口周圍『滋滋』作響,冒出白煙,如同烤架上的死肉。明明滅滅的燈光一閃而過,足夠裴晨嵐看清人影的臉:「沈瀚鈺?」

  沈瀚鈺潦倒落魄,抓著桃木錐的手用力到泛白,仇恨令他的表情變得尤為猙獰。

  「裴晨嵐,下地獄去吧!」

  裴晨嵐咯咯笑著,抬手擰斷沈瀚鈺的脖子。她隨手拔出胸口的桃木錐,冷言道:「廢物。」說完,抬腳就要離開。

  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牆壁里、地板上縫隙中滲出白霧,陰冷的白霧籠罩在沈瀚鈺死不瞑目的屍身上,融化掉他的血肉、白骨,然後凝結成全新的厲鬼模樣。

  地下室常年作為祭祀場地,鬼怪聚集,陰氣旺盛,怨氣凝聚而常年不散。因此,當有人含怨而亡就會吸取怨氣形成新的厲鬼。厲鬼是陰氣凝聚成的人形,五官很抽象,嘴巴張大呈吶喊狀,它在原地待了半晌,忽然撲到裴晨嵐身上撕咬她的肉身。

  裴晨嵐瘋狂反咬,卻對陰氣匯聚成的厲鬼毫無辦法。厲鬼此時沒有理智,只憑藉對裴晨嵐的恨意而瘋狂撕咬她。裴晨嵐現在是行屍,不畏懼疼痛,而且保留馭鬼的能力。因此厲鬼只在開始壓制她,之後便被她控制的鬼魂糾纏撕咬,很快落於下風。

  如果繼續撕咬下去,厲鬼就會被群鬼撕碎,灰飛煙滅。屬於沈瀚鈺的魂魄再也無法投胎轉世,恐就此消散。恰在此時,謝錫出現,反將纏住沈瀚鈺的群鬼吞噬。

  裴晨嵐見到謝錫,興奮至極,但她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到沈瀚鈺悽厲的哀嚎。她的笑臉凝固在臉上,不敢置信的瞪著沈瀚鈺,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憎恨自己。因為沈瀚鈺的哀嚎而牽動地獄受苦眾鬼齊哭,整個地下室不斷晃動,地面、牆壁、天花板密密麻麻出現成千上萬個人頭掙扎、哀嚎。

  地下室儼然成了個小型阿鼻地獄!

  沈瀚鈺竟然寧願下地獄也要將她扯進地獄裡!

  阿鼻地獄在此,任她能馭萬鬼也逃不出去!裴晨嵐瘋狂怒罵:「瘋子!沈瀚鈺,你瘋了!你下地獄就再也見不到妻兒,你停下——快停下啊!」

  裴晨嵐知道自己會下十八層地獄,可那是有期限的,只要熬完就有機會投胎轉世。可是阿鼻地獄不同,那是永無止境的絕望,最終結果是灰飛煙滅。她不要下阿鼻地獄,絕對不要!

  她慌慌張張的跑到『裴回』身邊,挾持他威脅謝錫:「謝錫,你快阻止他,不然我就讓裴回陪我一起下地獄!」

  謝錫立於萬鬼群中也如置身蘭室,優雅從容,淡漠的望著裴晨嵐,對她的威脅置若罔聞。伴隨著地面變成火紅色的岩漿,萬鬼為人柱鑄成的阿鼻地獄大門緩緩打開,裴晨嵐驚恐到失去理智,掐著『裴回』瘋狂咆哮:「我殺了你的新娘!我殺了他,你不救我,我就讓裴回跟我下地獄——」

  「別喊了,鬼要陪你下地獄啊?」裴回在外面聽著裴晨嵐的咆哮,受不了推開門沖她怒吼了句,見到裡頭的場景驚訝不已。

  裴晨嵐瘋狂的咆哮被扼死在喉嚨里,她目瞪口呆的望著裴回,又看向手裡的『裴回』,陰氣侵蝕『裴回』的偽裝露出宅男原型。宅男也是只行屍,不過是只死亡而不自知以至於魂魄滯留出不來的行屍。

  她的目光轉而落在謝錫身上,對方目光冰冷帶著冷漠和嘲諷,仿佛她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螻蟻自尋死路。竟然……連她的影子也沒有,只是螻蟻。「怎、怎麼可能——」為什麼裴回那麼幸運?!

  地獄大門已開,成千上萬隻鬼手抓住裴晨嵐,猛然撕開,將她大卸八塊。然後又抓去企圖逃跑的魂魄,無一遺漏,帶回地獄。

  裴回擔心沈瀚鈺也會被帶進阿鼻地獄,他看向謝錫。謝錫哪捨得拒絕小新娘的請求,當即用陰氣裹住沈瀚鈺,讓阿鼻地獄察覺不到他的存在。阿鼻地獄只會抓走任何犯下重大罪孽的邪祟鬼魅,以裴晨嵐原本的罪行,罪不至阿鼻地獄。

  可她殺母弒父,逆天重生,尤其是後者,死而復生是最重大的罪,天道不容。

  阿鼻地獄帶走裴晨嵐和地下室不少冤魂惡鬼,地府下面自有算其功過罪孽,不必謝錫插手。出於承諾和裴回的請求,他帶走宅男鬼和沈瀚鈺。

  裴回在門口等謝錫,見到他便開口說道:「我在別墅里找到裴晨堯,他還沒死,不過情況不太好。」裴晨堯被吃掉一雙腿,還被嚇瘋了。

  他打電話將裴晨堯送往醫院,之後再也沒管。裴回夠仁至義盡了。

  沈瀚鈺在謝錫的幫助下逐漸清醒,知道是裴回念舊情幫他:「謝謝。」

  裴回聳肩,沒說什麼。

  沈瀚鈺本來想說他清醒後去找妻兒的亡魂,可是妻兒早已投胎轉世,說出來平添難過。他笑了笑,沖兩人點點頭便去地府報導。

  至於隔壁鄰居的宅男鬼,衝著裴回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他有段時間失去理智,覬覦血肉而試圖闖進裴回的屋子裡,不過被貼在門上的靈符阻止。對方不僅有道家靈符,還有惡鬼撐腰,本以為自己死定的宅男鬼沒想到居然還會好心助他投胎轉世。

  宅男鬼感激涕零,不斷道謝。

  裴回懵懵的,他連宅男鬼的存在都還是謝錫提醒才知道。

  謝錫淡聲道:「你先回去。」

  宅男鬼:「好的好的。」然後他就拖著青黑色的皮膚和僵硬的身體離開。

  裴回:「他這樣不會引發恐慌嗎?」

  謝錫:「鬼遮眼,除非走霉運否則看不見。」

  裴回覺得不真實:「裴晨嵐居然那麼輕易就被解決了?我以為她打不死呢。」感覺從知道裴晨嵐原來才是處心積慮想弄死他的人之後,她就變得神秘起來。尤其後來死了一次又復活,還以為會很棘手。

  謝錫:「打不死的蟑螂,輕輕踩一腳就死了。」

  裴晨嵐就是四處蹦躂的蟑螂,總有許多骯髒手段擺脫危險。要不是換取幾次命格,就是早夭的命,如此不正像是打不死的蟑螂麼?可是蟑螂本身沒有實力,看似麻煩又噁心人,實則踩一腳就死。

  裴回鬆了口氣:「你說的對,我們回去吧。」

  往前走了幾米,忽然問道:「學姐和腹中小孩往生時有沒有恨?」

  謝錫:「枉死哪能沒恨?天道公正,即便枉死也讓她早日投胎,沒受太多苦。投胎轉世就是另一個人,記憶全無,怨恨全消。」

  裴回想起沈瀚鈺和學姐這一對,仍覺得他們可惜。

  「雖然惡有惡報,可他們還是無辜受累。」

  轉念一想,如果不是遇到謝錫,他是不是也會成為無辜被害中的一員?命格被奪,死了也不知緣故。

  裴回忽然感嘆:「其實謝錫你才是我遇難呈祥的吉星吧。」

  聞言,謝錫笑道:「不是。你才是我的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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