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嫁給男友他爸(9)


  裴回收到藥材,將其中一味形似太歲肉靈芝的藥材遞給老管家看:「這是不是你說的『封』?」

  老管家遞過來看,形似人,沒有雙腳、手指和血,確實是古籍描述中的『封』的模樣。他拿給謝錫看:「先生您看。」

  謝錫接過來一看,確實跟古籍中描述的一樣,同樣也跟偽太歲肉靈芝很相像。怪不得裴回一直稱這是偽太歲。他把藥材放到桌上,抬頭問裴回:「你不知道這藥材,你師父也不知道?」

  裴回也不是傻的,早從老管家和謝錫的態度中猜出這是味珍貴藥材,或許比偽太歲肉靈芝還昂貴。至於說師父知不知道……那必須是知道!

  「師父老奸巨猾,肯定知道。」裴回把臉皺縮起來,倏而張開,對於得知手中藥材的昂貴後也並無緊張震驚,而是態度坦然。「不過他不肯拿這東西去賣,還告訴我,如果有人想知道這東西,就讓我說是偽太歲。再如果,有人認出來,就讓我趕緊走。」

  謝錫笑了一下:「聽這話也知道師父為人謹慎,你帶珍貴藥材為我治病時,他就沒說什麼?」

  聞言,裴回還未有反應,老管家先斜著眼睛瞥他:這師父都叫上了,還真是快……

  裴回沒覺著不對,正切藥材,頭也沒回就說:「以前師父就告訴我們,人的品格最為重要,交到品格高潔之士等同於幸運。相反就很不幸,因此第一次學的,不是武功,而是如何看人。要是看錯了人,被背叛、傷害就已經是最大的懲罰。所以,師父不會對我們耳提命面,因為不管對錯,結果如何,都是要我們自己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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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錫沉思片刻,倒是對裴回的師父推崇不已。「師父有大智慧。」

  裴回嘀咕:「就是個貪吃的老頭兒。」他轉而提高音量說道:「其實山裡的藥材很多,年份也久,靈芝、野人參是最普遍的東西。師父說那是山裡的東西,而且也不是用不完的,可以拿給別人用,但弄去賣就不行。」

  錢財露白不僅遭人妒,還會招來禍患。他在外頭是沒有門路但師父有啊,可是有門路不代表就不會招來禍端。無論是價值百萬的極品奇楠,還是有價無市只記載於古籍中的藥材,露得多了就會引來注目。一旦知道這不過是山林里常有的,甚至根本就不獨屬於誰,那就一定會有很多人來挖掘。

  屆時,不僅莽莽林海會被提前破壞,連師父都可能會有血光之災。這些,可不就是禍端?

  這是個簡單的道理,但不是任何人都能抵抗住這份誘惑。故而,謝錫和老管家都是真心敬佩裴回的師父。

  老管家感嘆:「真正的隱世高人。」而不是沽名釣譽。

  謝錫忍不住逗裴回:「那你就相信我沒有壞心?」

  裴回理所應當:「謝先生是高潔之士。」

  老管家一滯,無聲嘆氣,師父有大智慧,怎就沒教出個眼光準的徒弟?先生富甲一方,也不需要靠那些藥材籠絡關係,確實不會覬覦那些山林里的藥材。但,先生他真沒多高潔!

  老管家只敢在心裡腹誹幾句,沒敢在裴回面前直說。其實哪怕直說,裴回也不信。他這人喜惡分明,為人其實也很固執,認定是好的,那就一定都是好的。

  裴回將切好的藥材放進一小木桶里,提起木桶就說道:「今天先弄少量藥材泡澡,謝先生,我跟勇叔先去浴室準備好。您就自個兒脫光衣服——啊不,不用全脫光,要是您害羞,那就穿浴袍也可以。」

  老管家:先生一定很樂意脫光。

  言罷,裴回跟老管家就進入浴室準備熱水,然後倒進藥材。裴回伸手試探水溫:「稍微燙一點比較好。」

  老管家便聽他所指揮,熱水燙了些,很快熱水就注滿浴缸。浴缸上面漂浮著薄薄一層藥材,一股濃郁的藥香味瞬間瀰漫在浴室中。準備好之後,老管家就先出去:「我在這裡幫不上忙,剛巧琴婆醒了,我去醫院看望她。」

  琴婆就是老廚娘,裴回這幾日都有去看望她,因此也知道她在醫院醒了過來,目前度過安全期。於是他點頭:「晚點我也過去。」

  老管家離開時見到還穿著家居服的先生,愣怔一瞬,露出『欲擒故縱』的表情。本來就要進浴室的謝錫頓住腳步,扭頭看向老管家:「勇叔,你最近很閒?」

  聞言,老管家立即搖頭:「不不不,先生,我每天忙到兩三點才睡。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先生您就慢慢泡藥浴——」腳底抹油,老當益壯。

  謝錫哼笑一聲,打開門,見到水霧瀰漫、水聲淋淋以及水霧中的人影,那人影背對著他正躬身脫下長褲——眼前一幕,赫然是夢中旖旎美景!

  咕咚——是吞咽口水的聲音、也是心臟快速搏動的聲音,在耳邊不斷清晰地放大。慾念凝聚而成的黑霧逐漸在瞳孔里蔓延開,而這愛裝的男人還強自鎮定地、平靜地詢問:「回回……也要泡藥浴?」

  那聲音和呼吸都近在咫尺,裴回腰間陡然一酸,差點兒就摔倒在浴缸里。好在謝錫及時扶住他,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也讓裴回在此刻忽然意識到身後的人是個成年男人,雖身體病弱容易生病但仍舊有力。那力道,實實在在地感受到,灼熱而滾燙。

  裴回一站穩,禁錮住自身的力道悄然離去,讓他忽生悵然。眨了眨眼,將心中突如其至的悸動和悵然揮散,回頭,一如既往坦蕩自如:「謝先生,我不是要泡藥浴,而是要替您按摩穴位。」

  然後他就牽著謝錫跨進浴缸中,落在謝錫眼裡就是只邀請他的妖魅。這妖魅站在水中央,濕潤的霧氣環繞在他的周圍,他卻笑意盈盈,勾住自己的尾指牽引著他也跨進水中央。他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肩膀,然後說道:「脫衣服吧。」

  謝錫眼皮一跳:「什麼?」

  裴回:「謝先生,難道您要我隔著衣服尋找穴位然後按摩嗎?這會給我帶來很大阻礙和困難。」明明之前已經告訴謝先生要換輕薄點的衣服,結果還穿著家居服。

  裴迴轉過身去拿藥油塗滿雙手並說道:「謝先生,麻煩您快點兒。時間拖長一些,藥材會失效。」手裡的這瓶藥油是用藥材榨出來的,塗抹在手上再進行穴位按摩,藥油能通過皮膚滲透進去,效果事半功倍。

  塗抹完畢,轉身恰好直面脫衣服的謝錫——光滑的皮膚,線條完美的身段,腹部竟然還有好幾塊腹肌。明明穿上衣服的時候偏高偏瘦,一脫下來居然也充滿力量。

  裴回咕咚一下,沒忍住上手摸了幾把。剛把衣服扔進衣簍子的謝錫額頭冒青筋,低頭凝視作死尤不自知的青年,他用那種灼熱饑渴的眼神看還不夠,居然沉迷地來回摸。要不是他自制力驚人,早就出糗了。

  「摸夠了沒?」

  「啊?嗯……」裴回抬頭,雙手還停留在謝錫的腹部上,半晌後默默縮回手。過了一會兒又偷偷摸回來,還說道:「大不了我讓你摸嘛,我也有腹肌。」

  這是……邀請?的確是邀請吧。

  等謝錫蠢蠢欲動正要抬手之際,裴回突然退開,拍著腦袋恍然大悟:「差點忘了正事兒,趕緊躺下泡澡,按摩穴位。」

  謝錫:「……」嘆氣,不到時候。

  於是坐下來,在極其曖昧的氣氛中、暗昧模糊的環境下,充滿水霧的浴室里,幾乎赤身裸體相對的兩個人心無旁騖地泡澡和按摩穴位。

  「……」不得不說,謝錫有些挫敗。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得最多的就是強行在裴回心口落下烙印。從開始的逐步侵占、溫水煮青蛙,再在重要時刻侵入其心防,必要時候不介意動用手段,只要能徹底將裴回擁有,並把謝其烽從他心中驅逐出去就行。

  唯獨有一點沒料到,裴回對他沒有欲望。

  欲是所有情感萌發的基礎,愛恨喜惡、貪婪無饜,皆是由欲而生。無欲則剛,任由他祈求到死,恐怕都得不來所愛之人的一瞥。

  謝錫側身靠在浴缸邊沿上,專注地望著裴回,而後者亦是心無旁騖地替他按摩穴位,額頭上沾滿汗珠。黑髮已經被水霧沾濕,臉頰因熱氣而酡紅。嘴唇微微張開,喘著氣,呼吸有些不暢。

  按摩需要很大的力道,故而即便是裴回,此刻也是腰酸背痛、精疲力盡。謝錫突然抬手輕撫裴回的臉頰,後者詫異,抬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和疑惑,唯獨沒有情慾。

  乾乾淨淨,純稚無暇。

  謝錫按著裴回的頭顱,不讓他有後退的機會,然後自己俯身在其唇上親吻。嘴唇對著嘴唇,輕輕貼著罷了,沒有深入。

  期間,謝錫直勾勾盯著裴回的雙眼,想要從中找到其他情緒。可是除了驚訝和不敢置信之外,別無其他。這讓謝錫心中浮現一縷暴虐和黑暗,但他壓制下這股不該在此刻爆發的黑暗,正要退開時,浴室門被打開。

  兩人齊齊回頭,和謝其烽震驚到幾乎失語的表情對上——「你們……在幹嘛?!」

  兩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共同泡在浴缸里,不僅摟摟抱抱還在親嘴——能是清白的嗎?還能漂白嗎?答案肯定是不能……

  兩個小時前,喬宣找到謝其烽並質問裴回的存在。謝其烽草草解釋完畢,誤以為裴回耍心機,於是怒氣沖沖跑回來找裴回算帳。

  進閣樓後發現人不在,一問才知道裴回搬到主院住了。謝其烽滿臉古怪之色,他是讓裴回假扮喬宣討好謝錫,實際真沒抱希望。

  他以為,裴回至多在側院裡住一兩個月,可能連謝錫的面都見不到。謝錫性格冷淡,喜好清靜,說是讓他把喬宣接回來看看,很大可能是暗中看看,要是能入眼才見一面,好決定下一步走向。

  謝其烽覺得,裴回肯定入不了謝錫的眼,於是放心的讓他住在側院閣樓里,起初幾天還會做個情侶樣子。後來被謝錫以歷練名義遣走,謝其烽還挺樂意。

  忙是真忙,但也不是一點空閒時間也沒有。不過謝宅這邊一直沒消息,他就放心地沉迷於喬宣的溫柔鄉中。

  等他跟喬宣感情穩固下來,再悄悄把人替換回來,相較於裴回,喬宣明顯更為優秀。爸肯定會更喜歡喬宣。

  一路竟然暢通無阻來到謝錫的房間,沒有見到人卻聽到浴室里傳來水聲。他站在外面聽了半晌,沒有聲音,隔著門也只能見到被水霧覆蓋的模糊畫面。於是他大著膽子悄悄打開門,就見到刷新他世界觀、驚得他魂飛魄散的一幕——他名義上的爸,跟他名義上的男朋友,在浴室里糾纏不清。

  一瞬間,哪怕是對裴回無意的謝其烽都恍惚間看到青青草原牛羊奔跑的場景。頭上綠雲罩頂的恐懼嚇得謝其烽趕緊回神,把那種古怪感覺驅散。

  太可怕了。

  那種仿佛被綠色汪洋包圍的恐懼感,這輩子都絕對不要體會。

  謝其烽忽然覺得冷,從骨子裡泛出來的冷,他生生打了個冷顫,回過神後就對上謝錫那雙黑瞳多過眼白的漆黑雙眼。

  謝錫冷冷道:「出去。」

  謝其烽反射性關門,同手同腳回到客廳,這才反應過來不太對勁兒。震驚過後就是異樣的感覺,既是對裴回的陽奉陰違而憤怒,又是對他居然能勾得向來清心寡欲甚至冷情冷心的父親動心的佩服。

  他是讓裴回討好他爸,沒料到人還討好到了床上。

  謝其烽摸了摸頭,莫名覺得頭髮綠了點。

  另一頭,被抓包的裴回在剎那間意識到不對,理智統統回籠。事關創業基金,所有阻礙全被踢飛,此刻他在心裡編織出上百個理由向甲方爸爸解釋。

  謝錫面無表情地望著裴回緊皺的眉頭,染上憂愁的雙眼,以及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模樣。剛才眼裡全是他一人,謝其烽一來,他的心魂都跟著走了。

  『嘩啦』,水聲輕響。謝錫把裴回扣在浴缸邊緣,單手捏住裴回的下巴,讓他面朝自己,然後溫柔詢問:「回回擔心其烽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裴回愣愣地,他現在有些亂。剛才謝錫突然吻了他,讓他意識到他們之間好像太過親近了,親近得曖昧。如果謝其烽沒有突然出現,他一定會冷靜下來思考謝錫突如其來的吻的意思,但現在不能——因為甲方爸爸更重要!創業基金更重要!

  於是,裴回說:「謝先生,您先起來。我得先跟謝其烽解釋清楚,這是個意外。」

  這句話就是點燃導火索的火把,火星四濺,火舌飛速吞噬理智和循序漸進的溫柔,徹底打開牢籠,放出心中貪慾而成的惡鬼。謝錫忽然輕笑,退開,望著裴回,笑容是古怪的溫柔,摻雜了裴回看不懂的惡意。

  謝錫說:「去吧,去解釋清楚。」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機會!從此以後,不要妄想、再也沒有機會從他身邊逃離了!

  裴回猶豫半晌,仍是不解謝先生為何突然變得奇怪。但謝錫在他心中形象太過於高大,總以為會永遠包容和溫柔以待。他只是猶豫了一瞬,然後起身跨出浴室,換了身乾淨衣服就出去,來到客廳打算跟謝其烽好好解釋。

  單獨被留下的謝錫發現水冷了,大冬天的,雖然室內有暖氣,可是對於一個身體不好的人來說足以發燒生病。然而裴回沒有發現,更沒有提醒他趕緊出來。

  謝錫輕笑著,笑聲冰冷,慢吞吞起身穿衣,哪怕是惱怒難過嫉妒,他也不會蠢到去傷害自己的身體。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溫柔低語如蛇信嘶鳴:「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要招惹我的。」

  ——放不開手,只好抓回來鎖在身邊了。

  謝其烽嘲諷的看著裴回:「看不出來你好手段,連我爸都能勾搭上。厲害,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人看走眼。」他拊掌,露出諷笑:「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不要有其他心思。」

  裴回繃著臉,「你誤會了,我跟謝先生沒有關係。我剛才只是在幫謝先生調理身體,至於——」所謂討好謝先生似乎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因為謝錫已經知道他的身份,討好也沒有用。不如商量著換個內容,就算不同意,但定金已給,要退也只能退一半。

  謝其烽冷眼看他表演——如今裴回作何反應,在他眼裡都是惺惺作態。「你說再多都沒用。」

  裴回:「你對我有任何誤解,我無所謂,但有一點必須說清楚,我跟謝先生清清白白,沒有你想的那些關係。」

  謝其烽卻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句說道:「滾出謝宅,否則,我能弄死你。」

  想說什麼,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對方已經下達戰書,身為武者,裴回得接:「歡迎之至,不勝榮幸。」

  謝其烽:「你!」

  「謝其烽。」

  謝其烽回頭:「爸。」

  謝錫越過他,看了眼裴回,然後坐在他經常坐的位置,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煙,點燃後吸了口:「沒人教你進門要敲門?」

  謝其烽諷笑:「我敲了門,爸您沒聽見而已。」

  謝錫抬眸,定定的看著他,喜怒不知。「沒人應的情況下就能闖進去?」

  謝其烽張了張口,側首看向蹙眉不知在疑惑什麼的裴回,衝動之下就開口諷刺:「那是不是也沒人教爸您不要碰兒子的男朋友?」

  即使裴回不是他的男朋友,但名義上,他是喬宣,就是他的男朋友!如果當初沒讓裴回當喬宣的替身,而是真正的喬宣。那麼,現在他就不是平靜的嘲諷,而早就衝上去和親舅拼命了吧。

  謝其烽朝著裴回豎起大拇指:「你可真好樣兒!」

  謝錫沉聲:「謝其烽!」

  謝其烽:「爸覺得是我的錯?」

  謝錫忽然一笑:「回回又不是你男朋友,我跟他就算再親密,你生什麼氣?」

  謝其烽猛地瞪大眼睛,迅速扭頭瞪著裴回。

  裴回摸了摸鼻子,低聲說道:「我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你總打斷我,不聽我解釋。」希望還能合作愉快。

  謝其烽狠狠地:「呵!」

  謝錫捏著煙,白煙裊裊,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說道:「謝其烽,怎麼跟你小媽說話?」

  這句話像是炸彈一樣,差點沒把謝其烽炸得神志不清。他身體晃動了一下,表情全是恍惚的,目光在謝錫和裴回之間來回數次:「你、你們——」他怎麼就覺得綠雲罩頂?

  謝其烽從不敢置信和恍惚中成功過度,意識到謝錫不僅知道他僱傭裴回假扮喬宣糊弄他的事兒,現在還當眾承認裴回的地位。這小媽都叫上了,那就是認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以前他這名義上的爸、實際血緣關係是小舅的男人,冷心冷情得不像個人,更像是冰雕成的。現在看來,原來不是天生的冷漠,而是口味獨特。

  謝其烽:「爸,您不知道他底細。我跟您實話說了,他的確不是喬宣,而是山溝溝里出來的窮酸。我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在垃圾堆里翻吃的,他就是為了錢才進謝宅,討好您、對您好都是為了錢。不管他做什麼,肯定都有目的。」

  轉頭又沖裴回惡聲惡氣道:「你對我爸做什麼了?」

  聽起來像是他強迫謝先生一般……裴回抹了把臉:「我說過,我跟謝先生很清白。謝先生,您跟他解釋清楚。」他顯然忘了剛才是誰讓兒子喊他『小媽』。

  謝錫:「我跟回回還沒捅破窗戶紙,其烽,你別誤會他。還有,對他客氣點。」

  謝其烽剛冷靜下去的怒氣又湧上腦門:「爸,他欺騙了我們!對了,你是不是想報復我們?」恍然大悟,裴回可不就是在通過報復他進而報復喬宣?明明長相一樣,境遇、地位天差地別,說不定就是嫉妒。「爸,他心懷不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

  「我用得著你來教?」謝錫至始至終都很冷靜,對比謝其烽憤怒失態的模樣,當真是顯得冷酷無情。「謝其烽,我告訴過你,對回回客氣點。我跟他的關係,告訴你一聲不是讓你來反對,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反對和同意,你沒有權利置喙!」

  「現在,滾出去!」

  謝其烽氣得大口喘氣,怒紅了眼睛。瞪著謝錫,總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可實際上裴回也跟他沒有關係。人家清清白白各自單身,兩情相悅,就是真結了婚也不是他說反對就能阻止的事兒。

  但他此刻腦子亂鬨鬨的,一會兒覺得裴回到底是他名義上的男友,他爸這招釜底抽薪就是給他戴綠帽,沒把他當回事兒。一會兒覺得裴回沒好心,都是為了報復,他不能讓他爸陷進去。

  再者,裴回跟喬宣長得那麼相似。看他頂著跟心裡白月光那麼相像的臉,還得喊聲小媽,虧得心理素質強。不然以後還硬得起來?

  現在謝其烽太年輕,鬥不過謝錫,沉不下氣。要是年紀大點,能夠沉住氣,歷練再多一些,恐怕不會貿貿然跟謝錫作對,還當著他的面兒指責裴回的不是。

  然而他歷練的不夠,也是真心把謝錫當成親爸對待,所以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再加上被罵,轉頭就往外跑。

  裴回想了想,覺得他需要跟謝其烽解釋一句。哪怕甲方爸爸不聽,他也得提醒對方,定金給了就不能全退。

  「你想去哪?」

  謝錫陰沉冷淡的聲音喊住裴回的腳步,裴回於是回頭,正面對上謝錫。謝錫心情不太好,煙抽得凶,這才一小會兒就已經煙霧瀰漫。

  煙霧裊裊,裴回沒能看清謝錫表情,也無法判斷他此刻的心情。抬手揮散煙霧,忍不住叮囑:「謝先生,您還是少抽點菸吧,對身體不好。煙抽多了,泡再多藥浴也無濟於事。」

  聞言,謝錫倒是笑了聲:「沒抽。」他就是剛才心情煩悶抽了兩口,餘下全擱在指縫自燃,聞著菸草味道刺激腦子以保持清醒。「你聽清我剛才的話了?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當然是沒想了。剛才那話不是只炸了謝其烽一個人,裴回自己也懵逼很久。謝錫的輕吻,以及宣誓主權的話,在在表明他是動了情。

  裴回心中只有創業基金和振興師門,壓根沒想過其他。再者,他把謝其烽當甲方爸爸,謝錫在他心裡的地位就得往上數個台階,地位跟佛爺差不多,本來就是好聲好氣供著。不再平等地位看待的人,怎麼可能會產生那些旖旎情思?

  猶豫半晌,裴回直截了當說道:「謝先生,我對您沒意思。」

  謝錫:「那是對謝其烽有意思?」

  「啊?」裴回驚訝於這事兒扯到謝其烽身上,接著趕緊擺手說道:「跟他沒關係。」

  他在撇清自己跟謝其烽的關係,可是看在謝錫眼裡,就是害怕他遷怒謝其烽、趕緊替謝其烽撇開罪名的意思。

  謝錫抬手,把煙掐熄,抬頭就對裴回說道:「剛才的話,主要是對你說。」他站起身,走到裴回面前,低下頭,抬掌輕撫著裴回的臉頰:「以前不能多動,出去一趟或是耗費心神就會生場大病。病痛折磨之下,我就懶得動心。無論是對生活的熱愛、對外界的好奇、事業上的成功,甚至是男女之間的愛戀、情慾,全都提不起興趣。」

  實際上他就是太聰明,太過於輕而易舉的得到,一眼就能透過表象看到本質,失去好奇心和挑戰性才萬事都提不起興趣。可是話到嘴邊拐了個彎,變成是因為體質差容易生病的緣故,這樣一來,反而讓人起同情心。

  裴回果然露出同情和憐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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