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公主


  只是季老爺子沒有想到,S大隊還真敢護著,且護的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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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接待季老爺子的人是S大隊的指導員陸華清,笑的客客氣氣的,面對季風昌的極言令色倒也一點也不虛,無辜的攤了攤手:「季先生,季明玦在部隊期間不管是離開見別人,還是別人想要見他都是要經過部隊的批准的,我也沒這個權利。」

  「油嘴滑舌。」季風昌冷笑:「你們部隊倒真是能擺架子,見一個兵一面都這麼難了?」

  「老先生,這怎麼能叫擺架子呢。」陸華清笑容不變,回應的同樣也滴水不漏:「您早年在部隊呆過,肯定也知道部隊的規矩。」

  季風昌陰沉沉的問:「你們部隊的人犯事兒了也護?」

  「季老先生如果您說的犯事兒是指的舉報,那在我們部隊還真不叫犯事兒。」陸華清笑的和煦,表情都未變,輕巧的氣了他一句:「我們中華人民共和國支持一切正面的舉報行為,這是做好事呢,尤其是我們部隊。」

  倒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誰都敢挑釁一下季風昌了。只是季家被扒出來的那些事情,真是沒幾個人看的上的。只要是三觀正的人往往都會譴責個一兩句,更別說季家是那種裝了一輩子清廉嚴苛的家族的行為,一旦翻車了只會被嘲笑的更狠。

  什麼清新脫俗人人羨慕的大家族,不過是個白蓮花的外表,內里比誰都骯髒的地方。

  「小子。」季風昌氣勢還是壓人的,鷹隼一樣的眼睛瞄了一眼陸華清就容易讓人不寒而慄,他挑起皺紋密布的下垂嘴角,聲音涼涼的:「如果我說我今天必須要見到人呢?」

  陸華清的唇角僵了一下:「季老先生,請你不要為難......」

  「指導員。」

  一道清冽的聲音在陸華清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在二人背後響起,兩個人都是一頓,齊刷刷的向後看去,穿著便裝的季明玦站在門口,身形修長,淡淡的打斷指導員的話。

  「季明玦?」陸華清見到他出現,眉頭跳了一下,聲音立時嚴肅了起來:「誰讓你過來的?給我歸隊!」

  「指導員,讓我跟他談談吧。」季明玦走過來,淡淡的看了一眼季風昌——老人已經到了脊背佝僂的年紀,卻硬是挺直了腰板,就像他現在的狀態:強弩之末。

  強弩之末最後的暗箭也是會傷人的,季明玦不想連累任何人,只想自己承擔。他走過去看著陸華清,頓了一下輕輕的道:「指導員,隊長給我假了。」

  陸華清愣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尊重季明玦自己的態度,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偌大的軍區辦公室里只剩下季明玦和季風昌,窒息一般的氣氛大概停滯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季風昌才率先開口,聲音森冷如利劍:「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你們死。」季明玦輕輕地笑了一下,輕鬆又釋然,看著季風昌的眼神就像看著最輕蔑的垃圾,毫不掩飾的說出自己的意圖,在後者瞠目欲裂的神色中淡淡的道:「想你們噁心的面貌暴露出來,伏法入獄,還想問什麼?」

  「你!你休想!」季風昌生平就沒見過敢對他這麼無禮的人,氣的手都哆嗦,拿著拐杖的手重重的一錘地:「你別以為你在部隊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了!你是在部隊,那個唐滿可不是!」

  以季家的勢力,想查到一個唐滿還是能辦到的。季風昌在得知除了季明玦還有唐滿這麼人的存在時,幾乎頃刻間就想到對付他的辦法了。

  而他也想的沒錯,季明玦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眉眼神色未變:「所以我不打算尋求部隊的庇護。」

  假如他躲著,季家勢必要對付勢單力薄的唐滿了。

  「你可以把這件事當成你和我之間的事情,與其他人無關。」季明玦嗤笑一聲:「我可以告訴你,以前季東勝的偷稅事件也是我舉報的。」

  季風昌握著拐杖的手指發緊,青白突出,臉色也如此。

  「季風昌,你弄不死我。」季明玦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旁邊的桌子,眉眼終於毫無掩飾的,鋒芒畢露,桀驁猖狂:「你充其量和我同歸於盡。」

  整個季家,他除了季東城,最狠這個眼前滿頭花白,卻依然鋒利如鷹隼的老人。

  汪忻照例正常下班的這天,在公司門口遇到一個意外的人。

  一開始的時候汪忻甚至沒意識到他是來著自己的,身形修長面目清雋的男人站在路邊,眉眼淺淺的盯著來來往往穿著工裝的人。直到看到穿著一身絳紫色套裝的汪忻急急忙忙的從公司門跑出來,他本來懶散的眉目一挑,才直直的走過去擋在她面前——

  「......」汪忻猛地見到一道黑影,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抬起頭看著男人微微一愣:「您是?」

  「不記得我了麼?」季明清似乎是嘆息了一聲,淡淡的笑了下:「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他說完後,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睛慢慢瞪大,櫻花一樣的唇瓣里有些驚愕且遲疑的吐出三個字:「......明清哥?」

  汪忻是覺得眼前這男人有些眼熟的,但是季明清十八歲就出國了,當時她才十歲左右,即便小時候見過很多次季明清記憶卻也不太清明了,而且這麼多年季明清也沒怎麼回來過。但此刻這男人熟稔的語氣和從小便清清冷冷的眉眼,讓她越看越像。

  「嗯。」果然季明清笑著應了,溫柔的看著她:「小公主,你長這麼大了。」

  汪忻聽到這個稱呼頓時覺得親切又怔然——她明明不是什么小公主,可是季明清從小就這麼稱呼她,而且所有的季家哥哥里,只有季明清這麼一個人會如此稱呼她。汪忻記得小的時候季明清和其他季家兄弟就不大一樣,他性子冷,大多數時間只看書,偶爾見到她也只是很溫柔的笑著逗她玩,他用過修長的手指教過她翻繩遊戲,還給她買過很多的好吃的。

  重點是......汪忻從來沒見到過他欺負季明玦,在那些季家人裡面倒是不一樣的風景。所以哪怕他是季家人,汪忻對於季明清也沒有絲毫的惡感。

  她愣了半晌,就又驚又喜的跑過去攬住他的胳膊:「明清哥,你回來啦!」

  她記得季明清離開的時候才十八,現在都已經三十二了。

  季明清淺淺的笑了一聲:「嗯。」

  「是因為......」汪忻想到近來的各種新聞,有些無措的咬了咬唇:「是因為季家的事情嗎?」

  「小公主,你好聰明。」在季明清心裡汪忻只是一個孩子,所以他也沒刻意的改變稱呼,兩個人從小親近便也這麼叫了。他漆黑的雙眼猶如黑夜裡化不開的墨,無聲無息的閃過一絲戲謔:「那你知不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

  「嗯?」汪忻側頭,頗為嬌憨的問:「不是因為想我了麼?」

  「倒也是因為想你。」季明清被她逗笑了,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她:「送你的禮物。」

  「哇,還有禮物啊。」汪忻微微有些詫異的瞪大眼睛,好奇的接過來看了看:「我可以打開麼?」

  「當然,送你的。」

  聽到季明清說的這麼大方,汪忻彎了彎眼睛,毫不猶豫的打開了——黑色的絨布上靜靜躺著的是兩塊手錶,璀璨精緻暗夜流星一樣。但汪忻從小到大好東西見了太多,即便近幾年『節儉』了,可對於金錢仍然沒有什麼明確的概念。

  比起這兩塊一看就死貴的表多少錢這件事,汪忻更詫異的是......這是一對情侶表。季明清怎麼會送她一對情侶表?

  「我知道你跟季明玦的事情。」季明清看著她驚訝的表情微微的笑了下,溫和的說:「恭喜你們。」

  「......」十幾秒的沉默過後,汪忻抿了抿唇:「謝謝。」

  她知道季明清和其他季家人是不一樣的,但只要是季家人提起這件事情......就總感覺免不了有些尷尬。不過她和季明玦的事情一直在被反對,被所有人攻擊,最近倒是寧夢也同意了,季明清居然也送她禮物了。

  汪忻覺得『柳暗花明』的同時卻也莫名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就是很多求了很久的事情忽然全都送到你面前,免不了給人一種海市蜃樓的恐慌感。

  「對了。」季明清看著緊抿唇不語的小姑娘,這才說起正事:「你知道哥哥因為什麼回來麼?」

  「嗯?」

  「你最近沒見到季明玦麼?」季明清笑了下,輕易的把所有人齊心協力擋在汪忻眼前的那層屏障揭開,輕飄飄的說:「季家出事,三叔吸毒,明琛學術造假,明賀□□,還有許多被揭開的真相都是季明玦去舉報的啊。」

  手裡抓著的禮盒猝不及防的掉在地上,汪忻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她呆呆的問:「你說什麼?」

  季明清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補上最後一刀:「太爺爺可能去部隊找他了,季家不會放過他的。」

  縱然是強弩之末,也絕不甘心如此收場,要死大家一起死是季風昌的行事標準。只是......他可以給季明玦提供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公主,別著急。」季明清拉住急忙要跑的汪忻,在她手掌心裡塞了個長方形的小東西,意味深長的翹了下嘴角:「見到你家男朋友,幫我把這個東西給他。」

  他們的目標一樣,只是季明玦比他下手更利落果斷,他能幫他收尾。

  至於彼此間的一句謝謝倒是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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