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孩子。
兩人面面相覷,最終席總大概是被噎得無話可說,默默轉過頭打電話叫了晚餐。
焉晗原本不想和他吃,但是這會兒外面下雨,車又還沒修好,不吃飯是虐待自己。
她就沒說話了,順便發信息給助手說一起上來吃,不過助手一秒拒絕了。
很快,兩人在餐廳無言地用著晚餐。
窗外的雨沙沙打在玻璃上,焉晗覺得挺好看的,還有點對下季度禮服的創作靈感,吃到一半拿手機起來記錄一下。
對面的男人眼帘微動,想起蕭運之前說過,他夫人有時候行程安排得比他還誇張,相當忙。
想著許久沒見,他打破沉寂隨口問:「你什麼時候回國。」
「過年。」
「那還要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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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月就五個月,我又不想你。」
「……」
席總扯扯唇,無話可說了。
下一秒,焉晗手機響,助手打來電話說車修好了。
焉晗聞言,看著席權放下餐具,「那個,我車好了,你吃吧。」
對面男人面無表情地說:「吃完我送你回去。」
「哦。」焉晗又跟電話里的助手說讓她先回去,下雨路上開車小心。
掛了電話,她繼續用餐。
大概是席總有些溫情,焉晗也不太好意思一直沉默寡言,她想起個事情,問:「爺爺奶奶好嗎?奶奶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
「……」混蛋,還噎她,她將回去,「你來巴黎為什麼不跟我說?」
「沒辦完事跟你說什麼。」
「哦,有打算說的?」她低頭吃東西。
席權神奇地看她一眼,「我跟你一樣健忘不認識老婆了嗎?來了不說一聲就走?」
「……」
「你要忙得沒空理你老公就直說,別禍水東引。」
「……」
焉晗沒忍住失笑開來,然後席總更加不看她了,保持沉默是金到晚餐結束。
外面雨還沒停,不過小了些,霧蒙蒙的。
上了他在這邊工作用的保時捷,焉晗說:「你什麼時候走啊?」
「陪你參加完婚禮就走,什麼時候?」
焉晗莞爾:「謝謝啦,不用了,你忙走吧。」
席權涼涼瞥她一眼,「說,別說我來了不打招呼就走。」
焉晗輕哼一聲,「周六。」
席權點頭。
焉晗看他的動作,問:「你確定你有時間待那麼久嗎?你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
焉晗恍然,原來下午才來的,那還行,剩下兩天辦事,周六參加婚禮剛好。
她道了聲謝,隨後又想起來問:「來之前有和我爸爸見過嗎?或者焉昀鳴,有說我爸爸身體怎麼樣嗎?」
「前兩天都見了,挺好的。」
焉晗笑了下,隨後又腦海一轉,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和駕駛座的男人,咔嚓兩張。
席權瞟了眼。
焉晗知道他不喜歡拍照,這麼久以來除了婚紗照這位大哥都沒有一張私人照片,她就道:「發個朋友圈啦,上次不是騙我爸爸你來看我嗎?席總配合一下,謝謝。」
席權看她一眼,沒說話。
送完人回到酒店,他拿出手機回了微信上一點信息,無意中就看到朋友圈入口是焉晗的頭像,就隨意點了上去。
她發了幾張雨霧的照片,還有一張合照,沒有配文,實力詮釋她就是在做個樣子。
不過正要退出來的時候,他掃了眼照片裡的車窗外,對面是一家花店,紅玫瑰擺滿了門口。
他沒來由地想起那次她去俱樂部嗨鬧出事,他的朋友說他是娶了座玫瑰園,結了婚還讓人想採擷。
大抵是這會兒閒著沒事,席權對著照片裡的人和那片玫瑰仔細掃了幾下,發現她還真是,和玫瑰一樣艷麗有風情。
照片剛發出去半小時,下面她已經回復了不少,沒提他,大概都是在說巴黎的天氣和工作上的事,他們共同的好友焉昀鳴評論道:【秀起來了嗯,可以。】
焉晗回復他:【那是相當可以了~像你,連個秀恩愛的人都沒有。】
席權驀然失笑。
然後忽然想起來她剛剛到時象徵性跟他說,開車小心,到了跟她說一下。
他就點入她的聊天框,回覆:【到了。】
那邊的焉晗在畫圖,收到回了句:【好。】末了又發過去,【對了,雨又大了,到時候要是天氣還不好你就走吧,不用和我去了。】
【天氣不好飛機怎麼飛?】
【……】
她沒再廢話,繼續低頭畫圖,耳邊是房子外的瀟瀟雨聲,還挺讓人能靜下心來的。
因為席權是來出差,所以後面兩天倆人也沒再聯繫,焉晗是不會主動聯繫他的,而那位席總的話,按他的話說,是打算忙完再找她。
這麼到了周六,雨也下到了那天還沒停,不過轉小了,就那麼霧蒙蒙的,縹緲無痕。
婚禮是在傍晚舉行,所以焉晗那天午後就開始騰出時間來收拾自己。
這次她沒再問席權穿什麼,自己挑了件比較匹配西裝的香檳色禮服,再換個比較溫柔低調的髮型,準備好了就彎身靠在一扇飄窗上往外看雨賞景。
看著看著,一輛保時捷在霧氣中從大街上駛來,霸氣剎在樓下後,稍頓一下,車上下來一個長身玉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撐著一把傘,另一隻手上……
焉晗驚訝,居然是一捧紅玫瑰。
他仰頭看了上來,隨後進了樓。
那天她告訴了他幾層,還給了一張房卡。
很快門外傳來開門聲,焉晗轉身,看到身上西裝鋪了幾滴水珠的帥氣男人,眼神灼灼,一動不動。
席權朝她走近,把花給她。
焉晗默默伸手,「我還以為今天是我結婚。」
席權:「……」
焉晗挑眉微笑:「嗯?幹什麼送花。」
他偏偏頭隨意看看她租來的豪宅,「路上剛好看到。走了嗎?」
焉晗也不指望他說什麼甜言蜜語,那可真是活見鬼了,估摸就是真的看到花店了吧,來這兒的那條路上有不少花店。
放好花,兩人就出發了。
婚禮在巴黎一座酒店花園中舉行,儀式在花園,宴席在酒店宴廳中。
雨霧蒙蒙的天氣還挺適合辦婚禮,特別美,焉晗忍不住拿手機拍了段視頻又發了個朋友圈,這次配了文,祝人家新人百年好合。
發出去後,看著那百年好合幾個字,她暗自瞄了瞄身側的男人。
這時一個小女孩路過踩到她的群擺,焉晗低頭去看。
她仰頭看了起來,粉粉嫩嫩漂亮又精緻,像個娃娃,然後開口。焉晗以為她要說對不起,結果小女孩來了句,「你好漂亮啊。」
焉晗微頓,隨即看席權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彎下身,逗了下,「是嗎?你也好漂亮哦。」
小女孩笑起來,還站停沒走了。
焉晗忍不住抱起來放在膝上玩了會兒,基本上是兩人在互夸,她逗一句小朋友就會回一句,就很惹人心軟。
焉晗恨不得親一口,看,連一隻小可愛都比席總惹人開心。
她還直接說了,「發現沒,比你讓人開心多了,你白活了這麼多年。」
席權:「……」
他悠悠看著這張逗小朋友逗得笑靨如花的臉,想起那次她胃炎住院在醫院洗手間發生的事。
須臾後等小孩子被大人接走了,席權隨口問:「你喜歡小孩子嗎?」
焉晗坐直起來,扭頭看身側的人,「嗯?席總忽然想生了嗎?」
席權扯扯唇,沒說話。
焉晗看他這模樣,就是問她的時候沒想過,但是要生,也可以。
那邊儀式完成了,大家往宴廳走,兩人也慢條斯理起了身。
她邊走邊淡淡道:「現在不生吧,等我們穩定了再說。」
席權大概是不明白這個「穩定」是什麼意思,挑眉。
焉晗挽著他的手,邊走邊低低道:「就是我們現在還不穩定啊,前陣子不是還要離婚麼?」
席權沒說話。
進了宴廳,兩人找了位置坐下,焉晗偏頭看他,微笑:「要是生了孩子後,又離婚怎麼辦?」
話落她端起一杯香檳,和他碰了下,喝完又說:「離了孩子歸誰啊?你們席家不可能讓孩子流落在外不住家裡吧?那我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
席權斂著眉朝她看去,「什麼亂七八糟的。」
焉晗又喝了口酒,懶洋洋低語:「不是麼?折騰了幾年,最後除了讓昀霆渡過難關,我自己卻什麼都沒得到,還失去半條命。」
席權聲音低沉:「我在你心裡那麼不堪嗎?」
焉晗失笑,又倒了酒,「沒有,只是這樣的聯姻基礎,這樣背景下的婚姻,讓人不敢過多妄想,想得多失得多。」
她一口飲盡杯子裡的剔透液體,連喝了兩杯就覺得思緒有些放鬆了,語氣也有些懶倦,所以話也不知不覺有些多,「席總你又不是不知道,連我娘家的人都在利用我。」
她歪頭瞥他,「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是值得信賴的,不好意思,席總,不是針對你。」
席權直勾勾看著她。
焉晗又喝了一口,輕呼口氣,「那陣子我爸爸生病,我特別害怕,」她湊近他,「你知道我怕什麼嗎?」
席權按住她還去倒酒的手,她卻輕飄飄抽走,微笑,「這玩意喝不醉的,沒事,就是讓人放鬆而已。」
她倒完繼續輕抿一口,扭頭看他,「我怕他走了,他要是走了,我就無依無靠了。」
席權斂眉:「你怎麼會無依無靠,你不是還有我。」
焉晗笑了起來,「有你?」她沉默地看了他十秒,最後紅唇輕輕一動,「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那會兒,離婚呢。」
席權靜默起來。
身側軟軟的聲音繼續傳來,「所以,現在太不穩定了,誰知道我們這種攜手出席婚禮的場面能維持多久呢,是吧?我才不會這個時候生個小寶貝出來,我承受不起這種事情,我一個人過的都是走一日看一日的日子,我生他來幹嘛。」
席權深呼吸口氣,「我沒讓你生。」
「我知道,你怎麼可能想生,開玩笑。」
席權偏頭,默了默,問:「怎麼就開玩笑了?」
「因為你之前拒絕過我,」她笑一笑,又碰了下杯,「忘了嗎?雖然你這會兒態度可有可無了,但是席權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就下決定了,這輩子都不給你生。」
「……」
「當然,時間久了,還是有必要生一個的,畢竟你席家家大業大,沒繼承人怎麼行。但是,」她喝酒,懶洋洋的,「現在就為時過早,嗯,現在要生,你怕是得跪著求我。」
「……」
她湊近,巧笑嫣然,臉上因為喝了酒粉粉撲撲的,一雙動人的桃花眼輕眨,「怎麼樣?你還記得你那天說的麼?要不你求我一下?」
席權深呼吸口氣,聲線冷冷低低,再次強調,「不生。」
「哦。」
「你不想生的話,就我們倆到老完全沒問題。」
焉晗輕笑,「是嗎?你有信心和我過到老呀?」她輕晃酒杯,「我有點沒信心哦。」
「協議不是改了嗎?你哪來的沒信心?」
焉晗正要說話,剛好新人過來敬酒了。
新郎官似乎是商人,認識席權,她被席總牽起來應酬了。
原來是做好準備介紹「我老公,席權」的,結果最後變成席總說了句,「我夫人。」
接著新娘子甜甜補了一句:「sixteen的cd哦,我這件禮服的設計師。」
新郎恍然,敬佩紳士地誇了起來,焉晗靠著席權微笑。
兩個男人聊了兩句,喝了幾杯酒後,兩人才重新坐下。
焉晗隨口低語:「一直忙著,發現偶爾出來玩玩也不錯,席總認識的人好多。」
席權沒說話。
焉晗轉念又續起了剛剛的話題,說,「協議,」她淺笑,「說起來這個協議還挺人性化,不過這協議改了,不是更方便離婚了麼?」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席權舉杯的手一頓,隨後繼續喝了杯子裡的酒。
焉晗歪頭看去,「沒有,只是說了個可能性,到了那個時候,輕易就離婚了。」她笑一笑,「不過席總你改協議,是因為最近這件事,所以想調整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嗎?讓這段關係正常一些嗎?」
席權靜默須臾,沒有開口。
焉晗倒是看懂了他這個沉默是什麼意思,基本上這個男人的所有表情語言她都懂,「那好啊,以後好好過啊。」她笑看他,「不過我後半生應該就這樣在巴黎了。」
「你不回去了?」
「會去看長輩,」她端起剔透的杯子,語氣輕鬆愜意,「至於你,你要是破天荒的想你老婆了,就來,我是不會因為想你什麼的,回去的。」
席權看她飲完放下的酒杯,又目光灼灼地看她喝紅了的臉,不知為何,莫名心口有些不舒服,好像她今晚每一句話都像冬天的冷雨,颳得人心口發疼。
她說話的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知道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林花匆匆投了一個手榴彈,mintchon投了兩個地雷,41615686投了一個地雷筆芯筆芯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