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表白。


  焉晗愣住,茫茫地轉過臉直直看他。

  席權:「以前是無關緊要,有一陣時間,就開始不是了,只是沒發現。」

  焉晗沒回過神,呆呆沒動。

  席權:「現在愛你,是不是太晚了點了?」

  焉晗呼吸驀然停止了一瞬,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男人攬著她的手從她腰上緩緩摩挲到她肩頭,又捧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唇,輕輕含了一下,溫柔地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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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好,沒照顧好你,以後不會了。我不想離婚,不想跟你離婚,我喜歡你。」

  焉晗回神過來,火速起身,微喘著氣站到床邊。

  席權斂眉看她,「焉晗。」

  「你在說什麼呀,撞糊塗了你。」她轉過身要出去。

  床上的男人要拉她,沒拉到,身子一動,隨即發出醫生低沉的痛苦悶哼。

  焉晗僵住,立刻回來彎下身,「你幹什麼?還想再搶救一次?別動!」

  席權緩了好一會兒,才按住她準備按鈴喊一聲的手,「沒事,沒事。」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她,「焉晗。」

  焉晗眼神躲閃,彎著身手給他握著,但是臉轉向了別處。

  床上的男人見此,輕捏了捏她的手,「我說真的。」

  「因為我為你暈倒嗎?你覺得愧對你老婆麼?不用了,我只是擔心年紀輕輕守寡,傳出去不好聽。」

  「……」

  席權眼神郁了一下,又火熱看她,「我不是,以前沒好好對你我是愧對你,但不是因此才喜歡你。」

  「都結婚了談什麼喜歡不喜歡,誰還不是挑了個性格合適的或者利益合適的過日子。」她起身。

  席權抬眸:「那你為什麼要離婚?」

  「我……」焉晗側過身,「我們……」

  席權捏緊了她的手,「我不合適,我知道,我讓你覺得我們之間除了利益一分不剩,沒照顧好你,孩子才會沒有了,你不怪我是知道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不怪我從來不回家,也是如此,對不起焉晗。」

  「我們本來就是利益之上的婚姻,」她搖頭,「不用,不用。」

  席權看著她,眉頭深鎖,所以她就總是這麼想,才會那麼難受,明明當初是喜歡他才提的聯姻,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還什麼都沒辦法去責怪他。

  他的錯她卻覺得沒資格怪他,怪不了他。

  席權聲色低啞,「那我們換種生活方式,我們過正常的生活。」

  焉晗呆呆低頭。

  席權,「我會補償的,會好好補償你的,過去一年,不是,三年,我們不離婚,嗯?我不想焉晗。」

  焉晗不可思議地茫然看著他,可能剛剛才和方涵笙談到這個話題,所以驀然卻聽他說這種話,說不想和她離婚,喜歡她,補償她。

  她聽著,覺得頭都暈了起來,很是恍惚。

  像是不真實的……傍晚時分朦朧夕陽下的一場夢而已。

  「焉晗。」

  「你肯定不太清醒。」她捂住眼睛,掩藏去眼底的濕潤,又吸了吸鼻子走到窗邊去。

  席權盯著她單薄的背影,落日灑在那面精緻的側臉,她整個人的如夢似幻了起來。

  「焉晗。」

  「你快休息吧。」

  「你回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抱著肩靠在玻璃上,「你不用愧疚,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不是,回來。」

  焉晗轉過身往外走去,「我去吃飯了,和爸爸媽媽吃飯去,你休息吧。」

  「焉晗。」男人閉上眼睛,「我做事,你應該了解的。」

  焉晗腳步微滯,隨即出了病房,默默靠著門上靜了靜。

  客廳里她婆婆見到,問,「怎麼了?不舒服麼?」

  焉晗抬眸,僵僵微笑,「沒有。」

  她和公婆打了招呼,又和幾個席家的長輩打了招呼。

  最後席權媽媽問,「你還沒吃晚飯吧?一起去吃嗎?」

  焉晗默默點頭。

  隨後幾人出了病房,焉晗走在最後面,席權的母親發現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和她並肩,然後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焉晗搖搖腦袋,「沒事,只是有點小感冒。」話落想了想,她又順著道,「不過我怕傳染到裡面那位目前抵抗力低下的……我,我晚上就不來醫院了,吃完我回家裡去,您安排人看著病房吧。」

  杭韻點頭,失笑,「好啊,你回去休息,昨晚就讓你回去了,不傳染也不用在這,一堆看護,沒事。」

  焉晗點點頭。

  一家人在附近餐廳吃飯,吃完焉晗就坐著司機的車一路回了城郊,進屋、上樓洗漱,一分都沒耽擱。

  等到躺倒了,就瞬間,腦子裡緩緩像泡沫一樣充斥滿某個人。

  他說什麼……喜歡她。

  他喜歡她?

  焉晗靜靜盯著天花板的燈,出神,須臾又側過臉去看邊上的枕頭,他的枕頭。

  他竟然有天……真的喜歡了她?為什麼?為什麼就喜歡了?

  她真的好像就做了個毫無真實感的夢,真的做夢都從來沒想過他會有一天,喜歡她。

  他說他做事,她應該了解的。

  確實,如果不是真的,只是出於感動、愧疚,他不會說這種話,這種沒必要的話,畢竟他想補償,有千萬種方式。

  可是他的喜歡,對她來說,更是天邊的星星一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加上她已經準備離婚了,所以這會兒得知這件事,好像心裡也沒有那種,像是星星墜落般的美妙與歡喜。

  正想著,手機響了起來。

  焉晗一看,居然席總打來的。

  這人真的是,以為自己家裡開醫院的就和上帝攀上親了麼,這個差點斃命了的身體,居然在才甦醒過來、還哪兒都沒法動的情況下,給她打了電話。

  焉晗卻驀然不想接,所以,她掛了。

  病房裡的人大概沒想到她還會掛了,剛剛家裡人吃飯回來,都進來看他,但是就沒有她的身影,他一問,居然說她回家了,今晚不過來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知道她是在躲他了。

  然後現在,還不接電話。

  席權打開微信,【你掛我電話?】

  那邊焉晗收到,自然而然問:【掛你電話怎麼了?】

  席權:【……】

  抑鬱了足足十秒,他才打字,【為什麼不來醫院?】

  焉晗躺在床上翻滾,看著這條信息,抿唇,【有人照顧你,我去幹嘛,又沒工資。】

  席權:【……】他緩緩呼氣,【你來,我給你開工資,一晚一千萬。】

  焉晗:【不缺錢。】

  席權:【……】

  焉晗靜默了下,手機又一振動,進來席總的一句,【你在躲我是嗎?】

  她回覆:【沒有。】

  席權:【那你為什麼不來?】

  焉晗:【說了,病房不需要我。】

  席權:【我需要你。】

  焉晗盯著這幾個字,看了許久,最後他發來一段語音。

  【你喜歡我,是不是?從來不告訴我,是怕我不喜歡你,所以說了不止沒結果,反而會失了尊嚴,還徹底失去我,是不是?】

  焉晗呆愣住。

  轉而語音又來一條。

  她不敢讓它播放……像是知道會是什麼驚言駭語。

  只是十幾秒後手機屏幕即將息屏,她下意識點亮,然後去碰到了那條語音。

  他的聲音當即流露出來,可是她想要去取消的手,卻僵在半空中,最終沒有落下。

  席權:【我本來不想說這個事情,焉晗,我不想說破你幾年藏著的不敢告訴我的秘密,怕你不舒服,但是你現在躲我……】

  他發了兩條,下一條在上一條放完,自動播放,【我承認如果是以前,我知道你喜歡我,我肯定……會疏遠你,會更加不回家,如果是婚前知道,那也不會和你結婚。】

  焉晗聽完,捂住眼睛趴在床上。

  他繼續發來,這條不長,而且聲音低了很多,有氣無力的。

  【但是那是以前。是現在喜歡你,太晚了嗎?】

  焉晗眼角濕潤了起來,指尖一片滑膩,隨後拿下手火速打了醫院的電話,接通了道,【進病房看看,看看席權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掛了電話,她重新點進微信,也發了一條語音,【我明天去醫院,你好好養著,不要再說話,你這樣還得進搶救室你信不信,不想讓我再暈一次,你就老實點。】

  完了她就關了手機,然後閉眼。

  只是到半夜都沒睡著,他沒有再回信息,不知道是不是聽話老實休養了,還是人不舒服。

  焉晗在床上閉眼、睜眼,到半夜三點,最終爬起來,穿衣服,套上一雙長靴,去了車庫開車。

  深夜的北市她不是沒見過,但是那都是以前在辦公室畫圖累了,從窗戶眺望霓虹,從來沒有半夜驅車穿梭過城市綿長漆黑的大道。

  開到醫院,她悄咪咪摸到病房,保鏢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一度以為她不適來就醫,就要喊人。

  焉晗馬上把食指放到唇邊,示意低調低調。

  幾個黑衣大漢及時剎住,呆呆看她。

  焉晗屏住呼吸,壓低聲音問,「裡面,誰在?」

  「除了四位看護,沒人了。」

  「……」

  她以為他父母至少有一人會在,或者大伯母,或者姑姑啥的,反正席家一堆親戚,結果一群人愣是都走了。

  席總個孤家寡人。

  她掩唇低語,「哦,那我進去,不要告訴別人。」

  保鏢紛紛點頭,給她打開了門。

  焉晗溜進去,然後問了幾個看護,「他剛剛有沒有不舒服?」

  人點頭,「情況有點不好,醫生來了一遍,然後重新輸液了。」

  焉晗眼神閃了閃,點點頭,「明早不要跟別人說我半夜來。」

  「那您,是要天亮就走嗎?」

  「不走,但不要說,有人來馬上告訴我。」

  傭人不明所以地應聲。

  焉晗進入病房,床上的男人熟睡了,安安靜靜躺在輕薄的暖燈下,呼吸輕的讓人感受不到,整個房間幾乎落針可聞。

  她走過去坐在床邊,給他拉一下被子,然後定定看著這個即使纏著紗布也不影響絲毫顏值的男人。

  這個人,早前幾個小時,說喜歡她。

  他還知道她也喜歡他……

  焉晗緩緩趴下去,下巴枕在手臂,看累了又埋進他手臂,抱著他手睡了。

  外面的人在凌晨四點的時候,悄悄開門進來給她蓋上毛毯,臨時開了病房裡的暖氣。

  到早上八點,有人來醫院時,又馬上進去告訴焉晗。

  焉晗迷迷糊糊進洗手間洗了個臉,出去。

  外面進來的席家長輩與幾個親戚見到她,驚訝,「晗晗這麼早在這?」

  她微笑,「嗯,對,醒來了就過來了,在家裡待著也沒事。」

  一群人見此,就笑笑進了病房一圈又準備出來,留她自在裡面,不過正要出來時,病人醒了。

  男人微微睜開眼眸,一眼看到站在人外的焉晗,兩人目光隔著幾米遠,驀然纏繞。

  焉晗心一抖,感覺席總的目光從未有過的深切,好像一條雨幕,一下子打濕她。

  他動動手,做出要牽她的狀態,「怎麼那麼早?」

  焉晗不想過去,但是他伸手了,那麼一群人在,不過去不行,她就馬上微笑一下,穿過幾個大人到了床邊坐下,「嗯,早上睡不著,就趁著高峰前過來了,不然八點了北市車水馬龍的。」

  邊上大人們默默地轉身準備再次出去,這時病房外再次有人來,見門開著,大家都在裡面,來人就也進來。

  是席權堂哥席騫,人進來了見到病床前的人,就笑說,「焉晗半夜過來幹什麼,想這病人啊?」

  病房中一靜。

  焉晗呆住。

  幾個大人連著床上的人都看著焉晗。

  她悠悠坐在那兒,輕咬唇瓣,目光灼灼地盯著堂哥。

  席騫見她在看著他,還以為她是好奇他怎麼知道的,就開口,「我昨晚加班到三點多,路過醫院樓下看到你的車停下,不過太晚了我就沒上來。」

  話落,病房中空氣再次陷入寂靜,最終杭韻打破沉寂,輕咳一聲笑了,「是嗎?晗晗半夜就來了,這傻孩子不困嗎。」她揚揚手,「趕緊隨便聊兩句在隔壁床睡了。」

  話落就率先出去了,其他人也笑著馬上出去,關上門,連著堂哥也被拉走。

  很快整個裡間只剩下他們倆。

  焉晗是出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坐在那兒,感受著席總炙熱得如朝陽的目光。

  萬分尷尬。

  半晌,他聲色低啞道:「三點半來的?」

  「……唔。」

  席權斂眉,「來幹什麼?」

  焉晗仰頭看天花板,「睡不著,起來轉轉。」

  他伸手去牽她,「想我了嗎?」

  焉晗轉過身去,「想多了你。」

  席權:「太晚了是嗎?現在喜歡你太晚了?」

  焉晗僵了僵,隨即垂眸,「我還沒吃早餐呢,我要去吃了。」

  「等會兒好不好,我讓人給你送來。」

  「你又不知道我想吃什麼。」

  席權被戳到痛處,斂了斂眉,「那你想吃什麼?」

  焉晗緩緩淺笑,低低細語,「還是我自己去吃吧,你好好養身體,傭人說你昨晚不舒服。」

  「你告訴我,真的太晚了嗎?」

  焉晗屏住呼吸,半晌,開口,「也不是什麼晚了,晚了誰給你暈倒過去,我只是,不習慣你突如其來的喜歡,我習慣一個人。」

  席權微頓……不是突如其來。

  仔細想想,他從八月份去巴黎出差時就有點動心了,只是沒到她要離婚,沒發覺自己的不捨得。

  不過,他自己都沒發覺的事情,確實她怎麼可能感覺得到什麼呢,他不是那種一點事情就表現在臉上的人。

  他側過臉,灼灼看她——不習慣他的喜歡,習慣一個人。

  他擰擰眉,心口像被什麼磨了一遍,一片生疼。

  所以三年了,她習慣單方面喜歡他了。

  其實就是晚了。

  「焉晗。」

  「我要去吃早餐了,席總,什麼愛情不愛情的,吃飯重要。」

  「……」他捏著她的手吻了一下,「我給你吃吧。」

  「……」

  席權摟住她不讓她走,斟酌了幾分鐘,才從那句話里找到一絲絲救他自己的機會,「那我追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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