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別裝。
周檸屏住呼吸,有些意外。
他還來找她?沒慶幸斷得徹底,另覓新歡麼?
對視須臾後,她進屋披上外套下樓。
走到門口,男人淺淺一笑,把菸蒂丟入幾米外的垃圾桶,扯扯領口鬆了紐扣,隨後伸手一把把她拉過來壓在車頭,偏頭就吻上去。
周檸腦袋熱了一瞬,頭也一晃,回過神來就伸手推開人。
焉昀鳴睜開眼睛,看她。
周檸笑笑,「分了,焉總,別亂親。」
「什麼時候分的?」
周檸:「覽市回北市那天。」
焉昀鳴欺身抵近,她轉過身,「沒分你這麼多天不找你女朋友,不怕人跑了嗎?」她抱著肩笑,「也是,焉總分分秒秒的粉紅知己約宵夜,還怕跑個女朋友。」
焉昀鳴把她轉過來,捧起她的臉,「別鬧,我剛下飛機,十七個小時,有點累了。」
她斂斂眉,怎麼出差那麼久嗎?真才回來。
「誰跟你鬧,你要是不認同那次,那我今兒正式跟你說,分手吧,焉總。」
焉昀鳴深呼吸口氣,又輕嘆:「為什麼?」
「你不知道為什麼?」周檸失笑,「那天不是說了嗎?就是本小姐玩夠了,想定下來了,不想跟你玩了。」
焉昀鳴揉下眉心,手抄口袋站在她面前,薄唇輕抿。
周檸抱著肩在邊上轉轉,「你不一直這樣的嗎?來則來去則去,玩玩的在這一副放不開的樣子幹什麼?我都沒纏著你。」
焉昀鳴灼灼看著她,沒說話。
周檸也是真的不知道,他明明就是在玩,從始至終都是在玩,只是她玩著玩著真想和他長久下去,但他沒有,那既然玩而已,換個人不很簡單嗎?
焉昀鳴慢條斯理走上前去,緩緩從後背抱住她,她掙扎,他鎖住她兩隻手臂,讓她動彈不得。
隨後親親她的側臉,聲色低低,溫柔,「怎麼了?你才幾歲你家裡催什麼?」
她仰起頭,淺笑,「就不能是我自己想了嗎?我不想我需要跟你說這些嗎?我自己就會處理掉麻煩。」她去抓他的手,試圖拿開,「焉昀鳴,能不能別裝了,我微信今天才刪的,你半個月沒聯繫我,不就是在考慮嗎?考慮要不要分乾淨,反正你只是玩玩,你不可能和我結婚。」
焉昀鳴緩緩斂眉,依舊沒說話。
周檸見此,更是哼笑,沒拿開他的手,她也不費力氣了,吁了口氣道:「坦白說了吧,我一開始也只是玩玩,不然不會直接拿了你微信就加,就撩,沒兩日就和你混上,但是,你估摸是道行太高吧,我有點分不清你是玩得高明還是對我真的好了,所以有點捨不得了,但是你要沒那意思就算了,我真不會去糾纏你的,更不會像席騫家那位一樣,還跟你拿什麼分手費,還逼宮,不會的,你放心。」
雪花簌簌飄落,滿天花白起來。
別墅門口安靜到只剩風聲,周檸沒動,他也沒動,半晌,她還是忍不住問:「你這麼久,思索出什麼結果了?又不想結婚,又不想分開?」她笑,「你這也太矛盾了吧,玩玩而已你不捨得什麼?焉總招招手不一堆女人投懷送抱?去抱別人吧真的,放開我。」
焉昀鳴伸手從車殼上的紙袋子裡拿了個東西,放入她大衣口袋裡。
周檸拿了起來,打開,看到是一隻閃閃的鑽戒。
焉昀鳴順著拿起來,套上她纖細的中指,他戴的是右手,如果是別的意思,應該戴左手。
她微頓,隨即看了眼他,把戒指拿出來重新放入盒子裡。
焉昀鳴擰眉,瞥她。
周檸微笑,他願意拿一隻價值不菲的鑽戒來哄她回來,但是不願意把這個戒指用來求婚。
嗯,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宇宙無敵的渣了。
焉昀鳴和她對視須臾,緩緩放開了人,脫下身的外套給她披上,轉身從口袋裡摸出煙,靠在車頭點火,又抽了起來。
周檸本來都想走了,驀然蓋了件衣服,轉頭又看這位大哥還不想離開呢,就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她捏著衣服要還給他,他聲色低啞,「披著,或者穿上。」
話落,焉昀鳴盯著她糾結的小表情,淺笑一下。
她說得沒錯,他就是考慮了,出差這半個月確實都在考慮,本來是以為分了就分了,但是不知為何,每次下班回去,一個人吃飯,沒她在身邊玩玩鬧鬧,就覺得沒趣,還挺懷念她偷偷嘗湯的小模樣的,可愛非常。
白天醒來,也沒人八爪魚地緊抱著他,甚至連微信也每一天都是空的,沒有她偶爾心情好發來的晚安早安,沒有她無聊時的視頻邀請,但是她這半個月,三天兩頭的發朋友圈,逛酒吧夜店,和朋友玩得不亦樂乎,身邊也不乏有男人的身影。
越看他越難耐,想她。
一年多了,他還真沒和誰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過,雖然分分合合,但是是真的每次都不捨得才會又在一起。
所以,他是真習慣她時不時地以各種形式出現在他眼前了,喜歡她在他生活中轉悠。
但是.....結婚。
焉昀鳴敲敲菸灰,輕呼了口氣,眯起眼。
結婚,幾年內他還真沒想過。
周檸看他穿著西裝而已,裡面就一件襯衣,在這雪夜裡真的得凍到了,就說:「有話說,沒話我走了。」
她把衣服拿下來丟到他身上,但是卻被拉住了手,拽到懷裡。
焉昀鳴拿著衣服再次給她披上,然後堵住她的唇瓣,輕輕輾轉兩下。
周檸皺眉。
焉昀鳴手指劃了劃她的臉,「檸檸。」
「幹什麼?」
他低笑:「我確實挺渣的,我真捨不得你,我喜歡你喜歡得不行。」
周檸眉頭皺得更深。
他指腹划過她的紅唇,「一定要結婚?結婚做什麼?我們這樣不好嗎?」
周檸眯起眼眸,又樂開,笑了聲,「焉昀鳴。」
焉昀鳴收緊手臂,抱著她:「段逸現在會娶你嗎?」
「說他幹什麼?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就不會結婚,我只是覺得家人在催,我又真有點喜歡你,想和你。你既然是從來沒想過以後的,那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畢竟我雖然也浪天浪地,但也不會無止境浪下去,早晚會結婚,我還跟你一個不婚主義的長情下去嗎?」
焉昀鳴仰頭看漆黑夜空上不斷灑落的星星點點。
周檸笑了笑,把戒指和衣服塞到他懷裡,深深對視一眼,轉身進去大門,穿過花園進入屋內,上樓,很快她的臥室陽台,燈光就滅了。
焉昀鳴在雪中抽著煙沒動,盯著她的臥室抽到那隻煙完了,然後把菸蒂碾碎在腳下,才起身拿著衣服東西回到車內。
周檸一直沒睡,一直在黑暗中聽車聲,還以為是風雪太大聽不見,但是其實他車開走的時候,沒了大燈的照耀,她玻璃上的光線就暗了一些了,風聲里,也是有一點引擎啟動的聲響的。
她笑了笑,拿著抱枕蓋入腦袋。
這個渣男好像是真的也有點喜歡她?看上去很不捨得,可是再不捨得,她也是不足夠讓他退步,讓他願意結婚的。
確實也是,一個浪了那麼多年的人,幾乎是不婚主義的人,怎麼可能會為誰就輕易動搖結婚的念頭。
他的喜歡只是暫時的,暫時不適應一個陪了一年多的女人離開,畢竟她知道她是這人最長久的一任,可能對他來說,她多少和別人有點不一樣吧,不然陪著她分分合合這麼多次沒厭煩。
但是,他沒有喜歡到無法接受她離開,她沒有那個分量讓他浪子回頭。
估摸適應兩天後,過兩日就又抱著摟著別人了。
她閉上了眼睛,樂了一聲。
但可能是第一次談了這麼久的戀愛,第一次動真心吧......真正分手了,看清他的態度了,周檸還是失眠了。
中間她爬起來開了音樂聽歌,一個人默默瀏覽房子中有他的痕跡。
說來焉昀鳴這臭男人真的很捨得給女人花錢,這一年來真的送了她很多禮物,衣服首飾戒指鑽石,各種各樣,他媽應有盡有,連房子都有一套在她名下真的,不過她從來沒有自己去住過,畢竟她不是差錢的人,跟他在一起貪戀他帥貪戀他浪漫又貪戀他撩人,但唯一不是為了錢。
不過他送了她就收,並沒有矜持地一定退了,但是那裡就是一般是作為兩人約會的地點,她沒任何私人安排。
所以這個男人,還以為她吃醋時送個禮物她就笑逐顏開,她想分手時,再拿顆戒指就能把她哄回來。
她以為她是想要戒指嗎?想結婚的人就是缺個戒指嗎?所以送戒指。
呵。
他要是真正想結婚,其實都不用求婚,不用戒指,直接拉她去領證就ok了。
就夠了。
哼著歌看完他送的每一樣東西,周檸罵了幾句渣男,但是又罵自己活該,自作自受,是你明知道他渣還去主動招惹他的。
嗯。
不過,梳理完還是睡不著,她就換了鋼琴獨奏,一個人在鋼琴前彈了好幾首,直到天蒙蒙亮,手機收到物業來電,人在電話里說,她被小區裡的人投訴了,已經被她吵了一夜,差點自殺。
周檸:「……」
她默了默,從鋼琴前縮手縮腳地起身,輕咳一下道了句不好意思,然後就回了臥室去躺倒。
睡了一天,中間她做了個夢,夢裡焉昀鳴居然跟她求婚了,說她想結婚,那就結,說他不能沒有她,離不開她。
一覺醒來,天已經又是灰濛濛的,只是這是傍晚。
周檸又感嘆了自己一句,怕是瘋了吧。
出了會兒神,正在準備晚餐是出去吃還是煮泡麵的時候,手機進來一條信息。
是家裡發來的,讓她明天回去吃飯。
最近這段時間,每次吃飯就是談她的戀愛問題,全家人都反對她和焉昀鳴在一起,動不動介紹誰誰誰,哪個叔叔哪個伯伯的孩子給她認識,吃飯。
所以明兒這種,應該又是有人去家裡做客了。
周檸盯著簡訊,半天沒有動一下。
分是分了,如他們所願分了,但是,她怎麼也得拿幾天緩和一下吧。
畢竟本小姐是真動心了,現在心也是真的碎成渣渣了。
周檸埋入枕頭,煩躁地丟開手機沒去回覆信息。
半天過去,手機又震動,有圈內姐妹花約她出去玩。
周檸爬起來洗澡,完了將就煮了碗清湯掛麵下肚,再重新進臥室化妝。
即使天寒地凍,她還是最後在外套里穿了件吊帶亮片裙,然後就踩著七八公分的細高跟出門。
到了一城北挺有名的夜店,她懶洋洋走去找姐妹的卡座,中途被人撞到,抬眸一看,一個略熟悉的男人。
焉昀鳴的朋友,經常會一起喝酒,她見過幾次。
見到這人,她心一咚,果然人問了句:「怎麼你們倆還前後來啊。」他指了個卡座。
周檸看過去,焉昀鳴正在那兒懶洋洋靠著,邊上一圈男人,他長臂搭在卡座的沙發上,指間煙霧漂浮,另一隻手裡捏著酒杯,搭在腿上。
整個人攤開著,一貫的不羈,不正不經,閒閒散散。
似是收到目光,他看了過來。
周檸同一秒轉開臉,尋去自己姐妹的位置,她們那兒有男人在了,不過她也沒在意,一坐下就撂開外套,露出吊帶裙,酒也拿起來。
邊上男人舉杯過來碰了個,她點個頭,一飲而盡。
這位是個紈絝公子哥,和焉昀鳴差不多,姓嚴,嚴鐸,不過事業沒昀霆那麼厚,人不是北城本地人,是新貴來著,家裡也是開娛樂公司的。
最近兩家剛好有合資在拍的影視項目,坐下人就和周檸隨口聊起來資金問題。
周檸疊著腿,手捏著酒杯交叉搭在膝上,聽對方說,不時碰個杯喝一口。
周檸雖然整日的玩,但是工作還是蠻上心的,畢竟自給自足嘛,不賺錢難不成花男人的錢麼?她沒那心思,覺得花男人錢不痛快。
這位公子哥說到一半,調侃她:「酒量可以啊,小心點,談錢呢。」
周檸樂了,「怎麼你還能把我框了不成?」
對方笑,意味不明地看她,「畢竟我是商人,也是男人。」
周檸睨了眼對方,也意味深長地笑,然後捏著杯子半撐著身子靠近他,笑得跟只狐狸似的,狡黠又美艷:「能喝倒我的男人我都知道是誰,我不會喝;我主動喝的,你以為你能拿住我哪跟手指?嗯?嚴公子?」
男人眯了眯眼,笑了,「是嗎?」
他手摸上她的腰,扶她坐穩。
周檸手中的杯子傾瀉了下,倒了一點酒進他襯衣領口。
他輕嘶了聲,被冰得立馬收了手。
周檸笑。
這個卡座斜對面,有人踢了踢焉昀鳴的腳,含笑揚揚下巴示意他看對面的浮光聲色。
焉昀鳴其實一直餘光有在看,她朝對方笑了多少次,喝了多少酒,兩人越坐越近他都知道。
然後,還摸上腰了。
她倒沒讓人摸,不過,笑得那麼張揚,還眨眼。
他敲敲菸灰,又遞到唇瓣深吸了一口,長呼了個煙圈出來後,看她搖曳生姿地拐去洗手間,他起身。
周檸補了口紅,邊打電話邊出來,掛了一抬眸,看到門口靠著牆抽菸的男人,笑笑,揮手打了個招呼。
焉昀鳴聲色低低:「要走了?」
「嗯吶。」
「去哪兒?」
「工作。」
「大半夜工作什麼?」
她笑,「沒辦法,沒男人養呀,可不就得敬業點。」
「什麼工作?」
「嚴鐸拉了個投資方呀,去喝頓酒爭取把錢帶到位呀。」她撩撩頭髮笑笑,轉身要走。
焉昀鳴拉住她的手拽回來。
周檸高跟鞋一歪,撞到他懷裡,擰眉,「焉總。」
他垂眸抵進她,不疾不徐道:「他什麼心思你不知道?還大半夜見什麼投資方?去哪兒見?酒店?」
她樂了,仰頭朝他勾起紅唇,「關你什麼事啊,焉總?我昨晚和別人睡你都管不著,別說今晚了,咱都分了二十三小時了。」
焉昀鳴灼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