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失利的胡惟庸
胡惟庸這麼揣測,完全是想否定航海這事,一旦陛下高興,他更有把握坐上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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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刑部尚書開濟和大理寺卿張士悅看來,這種事情,其實沒辦法去說對錯,畢竟陛下和太子之間是父子關係。
航海雖然耗費百萬兩,但也正如那天早朝說的,可以為大明打開商路。
朝廷國庫稅收,加上商稅,每年有一千多萬兩的現銀,剩下稅賦的都是以糧,絹這些東西頂稅。
如果陛下非從國庫為航海撥銀兩,那也是情有可原。況且這幾年來,織造局和明商局,光是銀子就貢獻了不少。
胡惟庸心眼多,看到開濟和張士悅對這事猶豫,喝酒吃菜又只動了幾筷子。
讓自己兒子給兩位斟酒:「喝酒吃菜這種東西,其實沒有什麼辦法衡量對錯。你我都不說,陛下怎麼會知道我們喝酒吃菜是出於公務還是其他別的什麼。」
「何況大明律法中,也沒有哪一條規定,同僚之間不能往來,何況我們還有談公務,不能限制。」
胡惟庸安慰著兩人,但開濟還是起身:「這樣,刑部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就回去了。」
開濟態度堅決,胡惟庸就讓胡鵬送他離開,胡鵬不屑的看著自己前面的開濟,送他離開胡府。
然而沒過一會兒,一杯酒還沒喝完的大理寺卿張士悅,也推推拖拖的起身,說自己要走。
胡惟庸拍了拍張士悅肩膀:「這是看不起我胡某人。」
「怎麼會。真是衙門有事,得先回去了。」張士悅想到了自己曾經和刑部審判過的犯官。
太子殿下對自己很好,這事還是不要冒風險了,大航海這事肯定是板上釘釘。
相比到時候落個和西安府知府孫玄被秋後處斬的結果,自己拂了胡惟庸面子就是幸運。
這樣一對比,心裡就會覺得就覺得很平衡,自己也沒那麼慘……
文華殿和武英殿東西遙對,朱標用了午膳,便去了文華殿處理奏疏。
他這裡過第一遍,老朱後面再大概看下,朱標看奏疏很快,按輕重緩急,大小事情順序。拍馬屁的奏疏一律都被自己掃了幾眼放在一邊。
不妥當有問題的單獨留下,晚上和老朱碰頭時再討論,起碼到現在為止,他就看到胡惟庸新上來的奏疏,言談里舔著老朱,說替陛下分憂航海之事。
朱標盯著奏疏,沉吟不語,舉著久久沒放下。
捧著一摞新奏疏走過來的小黃門,見此情況,便開口問道:「太子爺?」
現在的三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航海準備好幾年,海務局都在準備妥當,但還是有很多事要多加上心。
「去把海務局局丞湯鼎叫來,讓湯和跟鄭總兵也過來。派人去國士院一趟,召呂昶。」
小太監剛出去,朱標就把胡惟庸的奏疏摔在桌上,過了會兒又放到給老朱的奏疏里。
胡惟庸為了右相這位置,還真是不斷揣摩,不斷的舔老朱。往後他要想舔自己,自己還嫌他噁心。
朱標皺著眉頭想了想,揮手示意旁邊的內侍:「你過來。把這本奏疏送去武英殿給陛下。」
內侍接過,急急忙忙的向武英殿方向去了。
朱標忙著看奏疏,這時案几上放過來一杯茶,正下意識去接茶的時候,他愣了下。
伺候自己的內侍不是去武英殿送奏疏了嗎。
朱標側頭:「夏元吉?你怎麼過來了。」
夏元吉個人不高,趴在案几上說道:「殿下,我來交功課,就給你倒了杯茶。」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夏元吉,或許自己當初在老朱哪裡順嘴一提,反而給提對了。
朱標把他的功課翻了一遍,放下說道:「做的很好,你一會兒去找徐太子妃,讓她給你管飯。」
「好。」夏元吉臉上笑開了花。
「你要再敢吃了還兜著走,下次孤就不管你飯了,沒見過你這麼節儉的傢伙。」
「嘿嘿,知道了。」夏元吉眼巴巴的看著朱標,似乎有事不好意思問。
「別看了,早就把那些銀子送回你老家去了。當初從老家送你來的人,也有給。你還不放心東宮的人辦事?」朱標問他。
「信。」夏元吉下巴支棱在案几上看朱標改奏疏。
朱標:「你那個酒罈子在永寧宮放著,把你的零用錢拿走。」
「殿下,你不是送錢去我老家了嗎。那我攢的銀子怎麼還在徐太子妃那裡?」
「你那點錢都不夠跑腿。孤單獨給了銀子。你攢的那些,太子妃幫你收著呢。」
夏元吉低頭看著地面,抱著算盤撥了幾下,又跑過來道:「我不要攢的銀子了,殿下您管我幾頓飯就行。」
「皇明書局的飯不好吃?」
「徐太子妃做的飯好吃。」
朱標點頭,表示他明白了,繼續低頭看奏疏。夏元吉看內侍沒有過來,就幫忙挑奏疏出來,一摞摞的整理好。
這個時候,小黃門從外頭氣喘吁吁的走進來:「殿下,海務局局丞和鄭總兵等人求見。」
朱標擺了擺手,示意夏元吉坐在旁邊,隨後道:「叫他們進來。」
原本海務局局丞,應該是徐允恭,但徐妙薇卻覺得湯鼎要比徐輝祖做事細心。
湯和這幾年把船廠的事情做的很好,他也聰明,從來不會多嘴多舌。這讓朱標對他很滿意。上次還去殺海盜,做事勤懇。
「臣參見太子殿下。」
耳邊傳來湯和他們行禮的聲音後,朱標醒過神:「都坐。」
三寶跟湯鼎把最近的一些準備告訴了朱標,又將預算下來的銀兩稟報朱標。
「回殿下,基本算下來,需要三百多萬兩,百艘船隻修補費用,也需要不少。」三寶和湯鼎把清單送了上來。
湯和道:「大型寶船,修補的材料要比普通船隻翻一倍,臣這幾年對造船材料有一些經驗。」
既然他自己定下航海這個燙手山芋,再燙也得接住。朱標寬慰他們道:「國士院有存銀,這件事孤會解決,你們只管籌備。」
隨後呂昶也過來,說國士院的情況。
「這兩年,沈家每月都有送酒坊的利潤,都留在國士院,呂昶,現在還有多少銀兩。」
呂昶道:「共三百八十萬兩,但是這些銀子只能夠國士院購買實驗原料,以及藥材,器具,冶煉……」
聽著呂昶吧啦吧啦的說出了一大堆,朱標知道沒戲。
「殿下,之前明商局統一從全國商人哪裡籌集的銀子,應該可以分出來一些。」三寶提議。
朱標搖頭:「那些銀子是大明郵局和各地幼學,中學,府學需要的銀兩,就連路政局對直道的維護也是那裡的銀子。絕不能拆東牆補西牆。」
這些銀子當時讓工部都記錄在冊,用來修各地直道,郵局。很多鄉村的郵局還在修建。
「好了,你們退下。」朱標皺了皺眉頭。
國庫是有的,但自己在朝堂答應不取國庫一分一毫,況且國庫的銀兩也不能一下子拿出來那麼多用於航海。
夏元吉看朱標皺著眉頭,便說了句:「殿下,要不你找沈家?」
朱標轉頭對夏元吉揮了揮手說道:「她自己沒有那麼多的銀子。沈家又不是她一個人的,百萬兩不是小數目。」
「也是,大丈夫怎能向姑娘家要錢。」
「要不找陛下?」
「就你懂得多。」
朱標低頭繼續改奏疏,過了很久抬起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問了時辰。
對旁邊看書的夏元吉道:「要蹭飯就趕快,馬上飯點了。」
夏元吉收拾東西,就打算去永寧宮,想了想道:「殿下去嗎,太子妃問起,我怎麼答。」
「孤要去找陛下商議其他事,你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