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離家
趙輕冉拎著包怒氣沖沖走了二十多分鐘,才漸漸拉回了點理智。她看了看周圍人來人往的街道,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行李包,只覺得身心俱疲,像條喪家犬一樣狼狽。
她在路邊花圃邊上找了處位置坐下來,此時臨近下班,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徹底天黑。現在這種狀況,她怎麼都不可能回去,她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猜出來許同舟肯定在她媽面前正裝可憐呢,她回去還不得給自己親媽念死,尤其是聽她要離婚,指不定還會賞給她兩個大耳刮子。本來許同舟才是個混帳東西,到頭來估摸著全都是她的不是,她勢單力薄,鬥不過還躲不了麼?
她在去找酒店和朱芸芸之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爭取父母跟自己統一戰線暫時是不太可能,但爭取朋友還有機會。
那頭朱芸芸接到她的電話,大驚小怪咋咋呼呼問:「什麼?離家出走?你跟許同舟吵架了?不會是你欺負同舟吧?」
對於許同舟的頭號粉絲,趙輕冉知道一時也跟她解釋不清楚,便打斷她話道:「你就說你那方不方便收留我幾晚吧?」
「方便方便必須方便。」朱芸芸連聲道,「就算我住狗窩也要給你騰出一塊啊!」
趙輕冉笑:「這還差不多。」
朱芸芸當然住的不是狗窩,她和他男朋友住的是一套兩居室,收留一個趙輕冉完全不是問題。
只不過趙輕冉和朱芸芸男友任遠只見過兩三次,委實算不得熟悉,所以難免有點尷尬。
好在任遠是個性格實在的好小伙,用朱芸芸當年的話說,她追不到許同舟,所以就找了一個跟許同舟性格差不多老實的男朋友。
幾年下來,事實證明,任遠確實是個靠譜的好小伙,可朱芸芸心目中頭號好男人許同舟呢?如今趙輕冉只想呵呵兩聲,估摸著天底下都再難找出那麼一肚子壞水的混帳東西。
為了招待趙輕冉,任遠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大約是化悲憤為食慾,趙輕冉吃了三碗,只到肚子快吃不下了才念念不舍地放下碗筷。
朱芸芸見她食慾頗佳,神色也還正常,便以為她和許同舟只是夫妻鬧小脾氣,沒放在心上。到了晚上睡覺,她撇下自己男朋友,鑽進客房的床上,非要和趙輕冉聊天。
「說罷,你和同舟到底鬧什麼呢?吃飯時候你手機響了兩遍就被你關了機,你不怕他擔心?」
趙輕冉在黑暗裡嗤了一聲:「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一個人在大西北工作生活四年,不也什麼事都沒有。」
想到這個就來氣,要不是許同舟,她會多喝四年西北風?
朱芸芸道:「那不一樣,你現在是結婚的人了,不能想什麼是什麼,你不理同舟他得多難過啊。想想他難過的樣子我就很心疼呢!」
趙輕冉翻了個白眼,呵呵了兩聲:「你這麼喜歡許同舟,我拿他跟你家任遠換,你干不干?」
朱芸芸哈哈道:「我干有什麼用?同舟又不會願意。再說你能答應?」說著,又道,「對了,你倆婚禮準備得差不多了吧,我這段時間都不敢多吃,怕萬一長胖,到時給你當伴娘丟了你倆的臉。」
趙輕冉身體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我不會和他舉行婚禮,我已經決定離婚。芸芸,我不是在開玩笑,你不用問我為什麼?我跟你一時也解釋不清楚。總之許同舟不是你我以為的那種人,我不想和他在一起。當初閃婚是我太草率。」她頓了頓道,「不過,我也是被他騙了才會跟他結婚。」
朱芸芸聽她語氣認真,本來還在跟她嘻嘻哈哈的心情立刻轉了個樣,急道:「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麼?雖說我從小喜歡同舟,但他一直喜歡你我早就看得出來。至於你,肯定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也不會對他那麼好。你說你們這才結婚多久,婚禮都還沒舉行,你就跟我說這個,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她拍著胸口舒了舒氣,「我小心臟不好,你可別嚇我!」
趙輕冉倒是有點漫不經心:「芸芸,我是認真的。許同舟根本就是混蛋,我不可能跟個滿肚子壞水的男人過一輩子。」
「不是吧?」朱芸芸坐起身,「難道許同舟在外面亂來?」
「不是。」
「他家暴?」
「也沒有。」
「難道……他在床上有奇怪的癖好?」
「胡說什麼,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嘛,我能想到你非要離婚的理由就只有這些了。」
趙輕冉知道朱芸芸是個好奇心強,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要是不告訴她,估計這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她想了想,將許同舟做的那些缺德事,言簡意賅告訴了她。
這些事情當事人說起來倒是簡單,但旁人聽著委實有點複雜。
朱芸芸半響才反應過來,黑暗中張著嘴巴支支吾吾許久,才終於憋出一句:「許同舟真是太不是東西了!」
趙輕冉對這句評價表示很欣慰,說明她的朋友,三觀還是很正的嘛!
但是,朱芸芸的下一句便成功讓她黑線。只聽她沒底氣道:「但是同舟也是因為愛你才那麼做的,其實也沒那麼可惡。」
趙輕冉怒:「朱芸芸,你是腦子被門夾了嗎?這還不加可惡,他要真喜歡我難道不會追求我,非要在背後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破壞我的感情操控我的生活?只要是個正常人都干不出這種事!」
「是是是!大王息怒。」朱芸芸嘿嘿道,「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哎呀你知道同舟一直是我的男神,難免有點偏頗,一時沒辦法接受他是這種人。他確實做得太過分,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說著,她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不太確定道,「這麼說,以前大海說的許同舟那些壞話,不是因為嫉妒而誹謗,是千真萬確?」
趙輕冉咬牙切齒:「還用問?虧我們一直都不相信大海。」
「可是離婚呢?你們才結婚兩個多月,這樣真的好嗎?而且你們婚禮的請帖都發了出去,叔叔阿姨他們怎麼受得了?」
「反正都是要離的,早晚他們都得受不了,還不如速戰速決。婚禮的事,都是許同舟在準備,他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就算他不答應離婚,我也不會去參加那個婚禮。」
「你還挺狠的。」
「和許同舟比呢?」
「呵呵。」
第二天早上,趙輕冉一出朱芸芸家小區大門,就看到許同舟的車停在路邊,他人站在外面,盯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平日裡白淨的臉,難得地有點狼狽邋遢。
「老婆……你什麼時候回家?」他看到她,急急走上前啞聲喚了一聲。
趙輕冉本來就不願見他,如今聽到他這聲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氣急敗壞甩開他的手:「許同舟,你就別再我面前裝可憐了好嗎?你不是挺有手段有心機嗎?有本事都使出來?看看我還信不信你?離婚不是說說而已,我給你兩個星期考慮,要是你不答應,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她急忙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電視台上班。
趙輕冉雖說過去幾年已經鍛鍊成了金剛之軀,但在許同舟這件事上,她表面上再怎麼看起來無所謂,心裡卻是真的在滴血。
那種感覺不似之前失戀的那種難過和失落,而是一種近乎於奔潰的歇斯底里,想要發泄卻又找不到出口,只能繼續盤旋在心裡,刮心攪肺地痛苦。
她只能藉助於工作讓這種感覺稍稍淡化。
但再怎麼加班,到了全部門人都走得差不多時,她也得離開。
等她走出單位大門,果不其然,許同舟又出現在馬路對面。她淡淡掃了一眼,轉身就準備直走。不料,卻被一嗓子嚎住。
「趙輕冉,你給我過來!」趙母的嗓門簡直是響徹黑夜雲霄。
趙輕冉閉眼咒罵了一句,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轉身走了過去。
不僅是趙母,連趙輕冉老爸也在。對面三人站成一排等著她,趙輕冉覺得他們才像是一家,自己則是他們家庭之外的階級敵人。
趙母聲音放低:「看樣子今天還是不準備回家?外面住得挺開心的嘛!」
「媽……」趙輕冉不耐煩道,「是不是許同舟把你們拉過來的?我們的事你能不能別攙和?」
「同舟當然沒叫我們,我是怕他嘴巴笨性子老實叫不回你,所以和你爸跟了過來。」
趙父附和:「是啊!輕冉,小兩口吵架哪有隔夜仇的,你這都在外面呆一夜了,就別再鬧彆扭,跟咱們回去。同舟也說了,他哪裡做得不好,只要你說他立馬改。」
「呵呵!他哪裡都不用改,他想怎麼樣就繼續怎樣。反正我不會和他過下去。」
「輕冉……」許同舟低聲道,「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
「許同舟,算我我求你了行嗎?能不能不要再裝可憐了!真的挺噁心的。」
「趙輕冉!」趙母拔高嗓子,「你別我胡鬧了!一家人來接你回家還不滿意,趕緊上車回家!」
「媽,我沒胡鬧。我暫時沒有打算回家,婚也一定是要離的。」
她不緊不慢地說完,趙母卻氣得快跳起來:「之前結婚是你現在離婚也是你,你當婚姻是兒戲嗎?」
說完,揚起手準備一耳光扇下來。
不料那耳光還未落下,許同舟眼明手快擋在趙輕冉面前,攔住了趙母那隻手:「媽,您別動氣。輕冉她只是跟我鬧脾氣,我們也別逼她,等她氣消了再說。」
趙輕冉如今看他做什麼都只覺得是在演戲,哼了一聲:「許同舟,你一副好皮囊,演技又這麼棒,不去當演員多可惜!」
許同舟對她的譏諷並不在意,只好聲好氣道:「輕冉,你現在芸芸哪裡住著也好,等你氣消了我再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