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計劃
第380章 計劃
長街的盡頭傳來引擎聲,愷撒和楚子航以扭曲的動作湊到一起通過舷窗一般的圓形窗戶向外看去,腦袋對腦袋,就像是船艙里的兩頭熊爭看船舷上濺起的浪花。
這個場景一點都不美,路麟看得直翻白眼。
不過另一處的場景就唯美多了。
亮著黃燈的計程車在街口停下,再往前就是能淹到底盤的積水。路明非跳下車來,撐開一柄大傘,後排車門被人推開,伸出女孩的小腿來,小腿的線條纖長美好,膚色素白耀眼,腳上穿著白色的高跟短靴。那隻腳在積水中一踩就縮了回去,片刻之後再伸出來,只剩赤腳踩在水裡。穿塔夫綢露肩白裙的女孩鑽到傘下,愛惜地把新靴子抱在懷裡。兩人頂著一柄傘跑向旅館,男孩拎著大大小小的盒子。雨水在街面上浩蕩奔流,渾濁的水花在腿肚上跳蕩,女孩輕盈得像是涉水過河的白鹿,腳踝上金色的鏈子嘩嘩作響。
在起落的裙擺和雙足之間,一直遲到的夏天仿佛忽然間降臨了。雷聲在剎那遠去,雨中的長街像是在慢鏡頭中被拉得很長很長。
路明非和繪梨衣並肩衝進情人旅館的大門,老闆娘殷勤地地上擦頭髮的毛巾,他們一起上樓,五樓窗口燈光亮起。
十分鐘後,路明非鬼鬼祟祟地出了門,穿過長街,溜進膠囊旅館的後門。
房間的門被路明非推開,愷撒二話不說就砸了幾扎鈔票在他的腦門上,都是一萬日元的大鈔,一紮一百張,幾百萬的現金就這樣砸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謝天謝地你們搞到錢了,沒錢可真要親命了!」路明非喜形於色,趕緊把鈔票往懷裡揣。
「我們非常理解沒錢的狀態下約會是很艱難的,所以我們一人賣了個腎,贊助你泡妞!」愷撒滿臉嚴肅。
「太感動了!你有沒有告訴他們是加圖索家的腎,讓他們開價高點?」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塑膠袋裡翻吃的和喝的。
「這麼饑渴?」愷撒表現得很震驚。
「錯!是飢餓!」
「約會回來餓成這副模樣?你的約會是發生在東京圍海造田的工地嗎?你的約會項目是搬磚嗎?」愷撒也扔了一罐啤酒給他。
「不是說了麼?今天的項目是迪士尼樂園!可我哪有吃飯的工夫,我就顧著給公主服務了。你們不知道她多能吃,三張披薩餅、兩杯霸王裝的可樂、炸洋蔥圈、炸薯條和炸雞翅無數。」
「感覺怎麼樣?」楚子航問。
「還行,購物中心的經理送了我們貴賓套票,所有項目都不另收錢,東京迪士尼還是蠻好玩的,我們玩了灰姑娘城堡、加勒比海盜……」
「我不關心你的遊樂項目,我是問上杉家主還滿意麼?她的狀態還正常麼?」楚子航無奈地糾正他。
「越來越正常了……嗝!」路明非吃噎著了,但用力把喉嚨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後他又二話不說地拿起了另一份食物往自己嘴裡塞。
路麟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個餓死鬼投胎的衰仔今天帶著繪梨衣去瘋玩了一天,就連明天的行程該去哪裡玩都被安排好了,可這倆人這一整天就真的是玩去了,其他的事情一點進展都沒有,造孽啊!
那邊愷撒和路明非的話題越聊越偏,眼看就要剎不住車了,最後還是愷撒咳嗽了兩下,將話題往正經的方向轉移了。
「你們兩個的進展太慢了,這樣下去想要等你拿下她得等到猴年馬月去了,得加快進度啊!我給你們定了一家情調超好的高級餐廳,Chateau Joel Robuchon,在惠比壽附近,餐館設在一座1936年建造的洋樓里,明天法國總店的主廚喬爾·侯布匈會抵達日本在那間店裡主持一個月,周六的晚餐,主廚特選菜單,必須正裝前往。好好加油啊!」
路明非愣住了:「等等,你說的進展是個什麼玩意兒?我還以為你們讓我拿下繪梨衣是說著玩的!」
愷撒正色道:「怎麼會是說著玩的呢?只要你拿下了繪梨衣,你們就相當於建立了更進一層的關係,到時候我們就更容易將她帶離日本了。」
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我們不能把她交還給蛇岐八家。無論她是不是鬼,她都是我們迄今為止所知道的最強混血種,她是極其難得的研究對象,也是潛在的危險。如果她失控,必然造成次代種級別的危機。所以由學院來接手她是最好的選擇,但這不禁需要過蛇岐八家這一關,還得讓上杉家主自己同意,他不同意的話誰都帶不走她,不過只要你拿下了她,你帶著她離開日本就更容易了!」
路明非哭喪著臉,再次哭嚎道:「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路麟翻了個白眼:「由不得你做不做得到,這是任務!拿著。」
路明非弱氣地接過路麟遞給他的袋子,裡面裝著低溫奶、灌裝橙汁和鮭魚飯糰,還有幾件女士內衣、幾雙襪子,女士洗面奶衛生棉之類的東西。
路明非出來的藉口就是買東西,現在路麟將這些東西交給他不但是為了不讓繪梨衣懷疑,也是給這傢伙下了最後通牒,拿下上杉家主已經是一個落到他頭上的必做任務了。
「拿出你在Aspasia特訓的成果,周六晚上在Chateau Joel Robuchon跟上杉家主吃一次浪漫的燭光晚餐,建議她跟你去美國度個悠長的假期。」愷撒拍著路明非的肩膀送他出門,「你能行的!對方是個沒有感情經驗的純情少女,而你手裡有大把的現鈔以及我們作為後援,你一定會在她眼裡閃閃發光,相信自己,秀出你最閃耀的一面來……」
路明非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愷撒滿臉教唆犯的神情漸漸退去,他回到窗邊拿起喝了幾口的啤酒,大口地灌下去。
路麟看了看愷撒,說道:「你沒有提起過要先將路明非和繪梨衣送走想法。」
愷撒緩緩說道:「最好的情況和最壞的情況都得考慮到。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於神的線索,唯一能藉助的盟友是個神經質的歌舞伎愛好者兼天才牛郎。如果源稚女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如計劃的那樣解決了日本的危機,我們就在日本好好地玩上幾個星期然後回學院交差;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失手了,輕則我們未必能夠活著離開日本,重則東京毀滅。」
「這種情況下路明非留在東京對我們一點用都沒有,至於那個女孩,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東西,但橘政宗撫養她那麼多年,令她不見天日,必然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如果源稚女是對的,橘政宗和王將都在試圖復活神,那上杉繪梨衣很可能是橘政宗手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把她送出日本,也許就能打亂橘政宗的計劃。如果橘政宗和王將向你說到那樣是同一個人,那由他親自撫養的繪梨衣就更不能送回他手裡了。」
路麟沒有再說話,愷撒的想法是好的,但不論是路明非還是繪梨衣其實都是風暴的中心,他們是走不了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