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怪才
哄什麼？南曦詫異，側眸打量下張亦辰，絲毫不覺得他需要哄。臉和平時一樣啊，冷傲不羈，自負滿分。
後方車輛的喇叭聲愈發急躁，小李不敢輕易開車，後排兩人紛紛瞄眼張亦辰，選擇保持沉默。
南曦只得拉近張亦辰，伏在他耳邊，小聲問：「怎麼了？」
張亦辰將手中手機遞給南曦，南曦接過一瞧。
只見賀蘭於兩分鐘前，在聊天最後回覆：事情已處理，你安心陪老婆吧。
「哦，原來處理了。」南曦恍然，帶著幾分小失落地給小李安排道：「開車吧。」
「好的，姐。」
後排梁庭瑞默然抹淚，一口一個大哥的不停安撫暴躁中的賀蘭。
似乎覺得光自己遭罪不夠，拉著楊盼盼過來共享鬱悶，指著手機里賀蘭發的牢騷，用嘴型說：處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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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盼盼兩手一攤，表示給她說沒用，她同樣對張亦辰無能為力。
梁庭瑞苦逼地找到加方代表，編輯英語與對方溝通，確切來說，是找法子哄對方，從而讓對方能接受改期。
抵達魯青所在遊戲製造公司的會議室，門口圍了一大堆人，讓他們項目經理一聲吼驅散開。
經理端著茶，親自送入，客氣地雙手遞上，打招呼道：「你好啊南曦，久仰大名，之前我們遊戲聯繫過天禹幾次，希望你能代言。可惜全被拒絕了，希望通過小魯與你本人的溝通，你能對我們公司有所改觀。」
南曦接過差，淺笑應道：「謝謝。」
明顯不搭中心思想的態度，卻未挫傷經理，熱情洋溢地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介紹。
別說南曦聽不懂，熱衷於網遊的楊盼盼都聽不懂，開始還能在南曦耳邊幫忙翻譯幾句，介紹他們是款RPG網遊，俗稱角色扮演遊戲，玩家可以在遊戲中與其他玩家組隊升級、交互、戰鬥等等。
後面經理說得太專業，楊盼盼翻譯無能，索性打開手機。
當熟悉的王者農藥宣傳音樂響起，經理尷尬地抬抬自己水杯喝口。
「魯青呢？」南曦問。
經理找藉口：「稍等片刻，他忙完手裡活過來。」
恐南曦看穿他的心虛，環顧下會議室四周，瞥見坐在深處的兩名男人。其中一位指揮另個人的男人，自帶的盛氣凌人讓他自然而然地壓低幾分聲音，問身邊大明星：「請問他們是？」
楊盼盼遊戲裡剛買完一件鞋子，準備沖往中路守塔，一聽這作死的話題，怎麼能少得了吃瓜群眾她呢。
頂著被舉報的風險，瞄眼南曦再瞄眼張亦辰，靜等瓜來。
從她觀察來看，南曦淺笑不變，心裡比張亦辰淡定的多，單從張亦辰頓了幾秒與梁庭瑞的交談足以判斷。
「重要的人。」
聽著南曦有水平的回答，楊盼盼真想替她鼓掌。一句話化解危機，換來經理頓悟的表情，以及張亦辰繼續的忙碌。
經理制定以為張亦辰是南曦的經紀人了，連連點頭，對張亦辰投去佩服的眼神，巴結道：「原來如此，果然儀表堂堂呢，希望以後他能同意咱們合作。」
光顧著吃瓜了，手裡遊戲死了兩次，傳來隊友的喝罵：「叭叭，你怎麼回事啊？收了對面錢嗎，當演員送人頭呢？」
才罵完又懊惱地補充句：「呸，臭不要臉，占人便宜。」
楊盼盼心情舒爽地大笑道：「別急，-2而已，爸爸保證帶你贏。」
「滾！」
完全跑題的聊天讓經理一臉苦逼，悶了半天悶出來句：「我們公司已經在開發MOBA類遊戲了，請了dota團隊做指導。」
楊盼盼狂按手機，顧不上地『哦』聲。
經理將目光定在南曦身上，翹首以盼地等她接話，開展新一輪聊天。
南曦思忖下，真誠發問：「dota是啥？」
經理滿臉的熱情瞬間定格，隨著遠處一聲鄙夷的輕笑『呵』，臉耷拉下來。
認輸地站起身，宣布：「小魯快忙完了，我喊他過來。」並非領了上級任務的他不想繼續解釋，關鍵data的專業解釋他忘記背了，昨晚只專心把RPG背熟了。
過了十來分鐘，楊盼盼得意發語音宣布：「爸爸早說了逆風局不怕，30個人頭帶你們躺贏啊。誒！都別著急跑，給爸爸點個讚再跑。」
切出遊戲，回到大廳，見空無一人，只留下幾行罵她的言論，氣得脫口斥道：「草，現在的XXJ太沒素質了。」
門從外讓拉開，南曦按下楊盼盼手，楊盼盼將後續的髒話改為打字，在去世界頻道點名噴。
一位身著旗袍，婀娜多姿的女人走入。
她剛坐在南曦對面，激動地張大嘴，低聲吶喊道：「天吶，真的是南曦啊，我太幸運了。以前我送機，咱們魔都七組不給我分配前面的位置，只能遠遠看看你真人。」
來了粉絲，南曦禮貌地點點頭，做好了幫對方簽名的準備。不過對方手裡未拿紙筆，只一個勁的在那亢奮抒發開心。
「需要簽名嗎？」南曦善意提醒，眼前之人總給她幾分熟悉之感，可能在機場無意見到過。
女人點頭如搗蒜，跑到張亦辰他們所坐的位置旁邊，抽出抽屜，翻找出一個新本子和筆。快步跑回，顫抖著遞上。
南曦接過，詢問：「需要寫什麼特別的祝福嗎？」
「需要！請寫祝魯青前程似錦，天天守在女神身邊。」
有點中性的聲音沒能引起南曦關注，當魯青名字亮出，南曦當即詫異地抬起頭，朝對面之人脖頸望去。
她知道自己的舉動非常不禮貌，但內心的震撼已經讓她無法冷靜維持禮貌了。
察覺到她目光，魯青爽朗大笑聲，喉結隨之滑動幾下。
「哈哈，癖好比較獨特，請見諒啊。」
南曦匆匆低下頭，「沒事，心中熱愛不分高低貴賤，值得被每個人尊重。」
視線回歸紙上，流暢寫下兩行字遞還。南曦想起為何覺得魯青眼熟了，他朋友圈照片全是他自己，其中專門有出套cos《飛霜流光劍》女劍神裝扮的系列。
「嗯，謝謝女神。」
魯青心花怒放地捧起紙，大大親了兩口，留下鮮紅的口紅印。
似乎覺得光親簽名不足以慰藉心中遺憾，不死心確認問：「女神，你真的放棄了女劍神的角色嗎？」
南曦點頭『嗯』聲，「可以給你小小劇透下，首部電影的新劇本里沒女劍神戲份，後兩部會選合適的人來出演。」開機前，陳謀岑看過最新版的劇本只提了一個要求，刪掉所有女劍神劇情。
用他原話來說：「又不是拍小說前傳，少跑題吧啊，花瓶角色存在意義不大。」
當時師父二人尚未和好，會議在場所有人聽出指桑罵槐的味道，陸續給南曦投來關愛的注視。
南曦眼中的亮光緩緩熄滅，那會單純為了陳謀岑言語中嘲諷。
失落之感亦如此刻坐在她對面的女裝大佬，他眼中的亮光一下熄滅了，哀嘆道：「好可惜啊，除你以外沒人能完美還原女劍神了。」
「不會啊。」南曦從包里拿出手機，進入魯青的朋友圈，選中一張女劍神出妝照，由心讚嘆：「你的照片比我定妝照符合多了。很多對角色熱愛的小細節、小神情，是我所不具備的閃光點。」
魯青很開心，半彎起的眼眸重新點亮：「女神太好了，哪怕這話是安慰，我也全數刻在心裡。」
南曦淺笑搖頭：「我說得真心話。」
「嘿嘿，能得到女神的讚賞，不枉費我辛苦拍了半個月的片子呢。」
魯青有點小嘚瑟地接下誇讚，將一沓文件轉向南曦：「女神請看，這是我設計的手勢。」
南曦大概翻過遍，讚嘆脫口而出：「好多好全啊。」每個角色皆有對應的手勢，完美符合角色種族和性格。
「對啊，上周接到周哥的電話，我便開始著手準備。熬了幾個通宵出的稿子，午休實在太累了，畫著睡著了，讓經理抓到。」
魯青說著總覺得後脊樑總有涼風吹過，瞟眼門口方向，發現門縫多出一隻眼睛。嚇到沒給他嚇到，但太無語了！
臉色表情一換，開始歌頌公司：「經理怕我疲勞過度，於是給我放了三天假。有了充足的休息，方能完成這些設計啊。」
楊盼盼和南曦自是發現魯青的心酸了，不好當著人家忌憚的公司領導揭穿，陪著歌頌了幾句，到中午飯點了。
午休時間，魯青的經理堅持要請客，讓張亦辰冷冷一聲：「不用。」絕了念想。
梁庭瑞拍著經理肩膀，勸道：「我們有點私事，你的好意思心領了。」
經理含淚送別，反覆叮嚀：「小魯啊。」
只差說句，別忘了國家別忘了父母別忘了公司的栽培啊。
楊盼盼樂得不行，待坐在XK西餐廳，湊近跟出來細聊的魯青身邊，問道：「你咋忍的公司領導啊？」
魯青不以為意地說道：「他想公司能好，多正常的想法啊。我如果做到他那位置，絕對比他還積極。」
楊盼盼立立大拇哥，佩服道：「小伙子覺悟挺高啊，我們之前遇到好多人，一聽天禹來信，那姿態好像換個人似的。」
魯青接話道：「該說長輩分，孫子當爺了。」
「哈哈，對，」楊盼盼嗤笑，「你形容的體貼，」
魯青放下筷子，朝楊盼盼擺擺手，「千萬別誇我，如果女神說讓我下午去天禹報導，我絕對刻不容緩的過把爺隱。」
南曦瞟眼給她夾菜的張亦辰，見對方坦然自若的好似沒聽到，應道：「暫時沒打算拓展相關項目，不好意思啊，設計我們會按人物支付費用。」
「謝謝女神。」魯青擺個恭喜發財的握拳手勢，轉向楊盼盼繼續聊：「這不是天禹沒動漫或遊戲版塊，不需要我啊。我還是乖乖當孫子吧，所在公司發展比較穩定，犯不著為點事情留隱患啊。」
楊盼盼端起德國黑啤，碰下魯青茶杯：「牛，極少有人能做到你這般的心境。」
「道家講究自然，順應萬物法則，剛柔並濟啊。」魯青舉杯和楊盼盼碰碰。
扭身陪上笑臉，給南曦說道：「希望以後天禹能多來私活，幫我改善改善生活。回頭我把我的原畫作品發您微信，需要電影電視劇海拔，可以找我設計啊。」
南曦一口答應：「沒問題。」
下午隨張亦辰回到天禹總部，他和梁庭瑞前往國際會議室，與加方代表開會。
南曦坐在辦公室內，翻開三月的行程表，逐個校隊時間，方便部署留在劇組的時間。
用標記筆勾勾圈圈畫著，擱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不斷，黃怡來電。
南曦點綠鍵接通：「恭喜新娘子，過來報喜啊？」黃怡告訴過她，下午2點去領證，算時間已經領完了。
該有的喜慶話語沒來，南曦聽到悲慟的哽咽聲，心裡一沉，厲聲問道：「任飛霞跑了？」只有新郎跑了，新娘才能哭得如此傷心啊。
「不是，他在民政局大廳裡面等我呢。」
南曦有點惱火，打斷哭哭啼啼的人兒，問重點：「你們什麼情況？領了沒？」
「還沒呢，曦曦你說我會不會有點衝動啊？我和任飛霞才熟悉彼此不到半月，他和金丙的身世相似，我好害怕重蹈覆轍。」黃怡說著，忍不住大聲哭出聲。
南曦無奈地往後捋把頭髮，耐心說：「你如果想聽我的意見，考慮是否領證，先別停止哭泣。如果你只是想宣洩情緒，已經決定不領證了，那你去寶麗會所等我，咱們在那痛快哭個夠。OK？」
「好，我不哭了。」黃怡用手抹抹眼淚，憋住難受。
南曦放下筆，將椅子轉向落地窗，淡淡說：「你二婚他一婚，確保財產安全的前提下，我認為值得領。無論以後你們能不能走到最後，這場婚姻對你來說，穩賺不虧。」
直白露骨的話一下刺穿黃怡玻璃心，『哇』聲，又擔心南曦不耐煩，強壓住哭意。
「曦曦，你怎麼變得好世故啊，你在看不起我嗎？」
纖細的手指擦擦玻璃上的小污點，淡淡道：「你別斷章取義，你知道我沒那層意思，我不過在分析局面而已。我問你啊，以任飛霞的條件，在魔都算得上高薪階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