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命中注定
班覺貢布訕訕地說:「正要關呢。」
傅楊河紅著臉問:「你找我什麼事?」
楊慧娜說:「你怎麼把你爸安排到我隔壁了,我不想看見他,你給我換個地方。」
傅楊河說:「那要不你還住我這裡,我去你房間住,咱們換換?」
楊慧娜說:「隨便,只要不跟他一起住,我住哪裡都可以。」
傅楊河只好又把自己房間裡的東西收了起來,班覺貢布幫著他搬。走到半路的時候班覺貢布的手機響了,班太太打來的,要他回家一趟。
班太太那麼痛快就答應了讓傅楊河回來的事,班覺貢布覺得是冰山融化的跡象,所以沒停留,趕緊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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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太太把班覺貢布叫了過去,說:「我同意傅楊河回來繼續執導,是因為張導執意要求,也是從全局考慮,不希望你經手的第一個項目就虧損,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接受了你們倆的事,我叫你過來,就是要跟你說這個。」
班覺貢布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你把工作和私人感情也分開一些,世上那麼多地方不允許同公司的人談戀愛還是有道理的,男人和女人談戀愛還知道不要招搖呢,何況你們。」
班覺貢布說:「我們倆一向低調。」
班太太冷笑,說:「既然一向低調,那怎麼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呢?」
她大概也知道說了自己兒子也忍不住,擺擺手說:「走吧走吧,看見你我就來氣。」
班覺貢布轉身就要走,班太太又叫住他說:「你去老太太那裡看一眼再走。」
她看著班覺貢布去了老太太那裡,嘆了一口氣,又給黃松打了一個電話,表示自己的歉意。
傅楊河回到康烏湖的時候黃松已經走了,倆人照面都沒打。倒是網上不知道為什麼倆人的粉絲掐起來了,互不相讓,撕的很厲害。
小唐說:「粉絲團的負責人問我這事該怎麼辦,她們覺得對方的粉絲是有預謀地在造黑料。」
傅楊河說:「不要管,過幾天熱乎勁沒了,也就過去了。」
小唐說:「你說黃松會不會心懷不滿,蓄意報復啊?」
「黃老師不是那樣的人吧。」
小唐撇撇嘴:「你不要以為大師人品就一定是好的,那古往今來,才華和人品不匹配的人多了去了。」
傅楊河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和黃松本來就沒有個人恩怨,關係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不像外界傳的那麼壞。
黃靜晨他們如願以償,自然都很高興。其他人也是。黃松年紀比傅楊河大一點,有點端著,人不如傅楊河隨和,他們這些工作人員也更願意在傅楊河手下幹活。加上傅楊河回來以後,大老闆班總明顯心情好了很多,對他們來說更是好事。
「怎麼,我走了之後班總經常給你們臉色看麼?」傅楊河問。
「倒也不是給我們臉色看,就是人比較嚴肅,成天沒個笑臉,不像您在的時候,整天春風滿面的。」
傅楊河把員工的話說給了班覺貢布聽:「你怎麼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了。」
班覺貢布說:「我心情是不好,蒙克家的事,我們家的事,還有叔叔和阿姨的考察,我壓力比較大,難道還強顏歡笑給他們看?」
說的很有老闆派頭。
傅楊河說:「我爸媽現在水火不容,你找兩個人分別帶著他們逛,別叫他們倆待在一起了。」
說到楊慧娜和傅年,班覺貢布笑著說:「我倒覺得他們倆很有愛。」
傅楊河苦笑:「不是冤家不聚頭。我可不希望他們倆再和好了,心裡有根刺,拔不掉的。」
他對於愛情的潔癖,何嘗不是受了他母親的影響。自從傅年出軌那一刻起,這對夫妻就註定要散了。
如今傅年跟當年的小三過的也算幸福,楊慧娜前段時間看著也要煥發人生第二春,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如今他也想都放下了。所以對傅年,他也沒有先前那麼冷漠了。
黃松在這的這些天裡提了很多意見,有些意見傅楊河覺得好的也都採納了,覺得不好的就又恢復了原來的編排。回來之後的第一天工作就滿滿當當,雖然累,但傅楊河覺得特別充實。晚上大家一起開了個會,散場之後,肖央追了出來,陪著他朝住宿區走,一邊走一邊問說:「傅老師,你既然都回來了,領舞是不是還是由你來做比較好?」
他雖然自負,但也知道論名氣,他和傅楊河是沒辦法比的。《風花雪月》由他做領舞,和由傅楊河做領舞,出來的宣傳效果不可同日而語。
傅楊河笑了笑,問說:「你要是覺得累,那就我來。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說這個,就是不知道你自己願不願意繼續跳。」
「我願意。」肖央說。
這種規模和影響力的演出,即便他們舞蹈團也是不多見的。他對這場演出有激情,有渴望。
「但是我不如老師跳的好,對於演出來說,作用也沒有老師大。」他老老實實地說。
「你跳的不比我差,」傅楊河一邊走一邊說,「你如果願意,我還是希望你來跳。咱們都不是能做固定演出團員的人。眼下蒙克的腿不知道還能不能好,必須得培養出一個領舞來了。我想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對新領舞的挑選和培訓上。我得自己教他,才能放心。」
肖央吁了一口氣,說:「那我就繼續跳,你只管忙你的。」
傅楊河說:「我聽黃靜晨說,你這些天一直很辛苦,天天練舞到深夜,比趙小軍還勤奮。你已經跳的很好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傅老師像我們這麼大的時候,早就揚名國際了。」肖央說。
傅楊河就笑了,說:「那是我走運,也是討巧。不是因為我舞技多高超。」傅楊河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對我們跳舞的人來說尤其如此。自己的身體能負荷多少,你自己心裡要有底,永遠都不要讓它超負荷,不管心裡有多急,不然總有一天,你縱然得到了一些,也會付出更多的代價。」
肖央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傅楊河笑了笑,和肖央一起從橋上走過。前面傳來黃靜晨他們的笑聲,在夜色里清脆動人。肖央沉默了一會,說:「傅老師,你能回來,真好。」
傅楊河笑著扭頭看了看肖央,問:「想我了麼?」
他以為肖央那樣高冷的人,會選擇沉默不答。沒想到肖央卻老老實實地點頭,說:「想,我們都很想你。黃老師其實也很有才華,但他不是你。」
世上那麼多人,比傅楊河優秀的,比他好看的,比他性格好的,可是這世上只有一個傅楊河,叫他們心裡這樣惦記,喜歡。
傅楊河說:「我也很想你們。」
「蒙克的事我們都聽說了,真替他傷心。我和他們商量了,等休息的時候,想去市里看看他。」
「再等幾天吧,他如今情緒不是很穩定,讓他好好地養傷吧,張老師陪著他呢。」
肖央微微一愣,就笑了。白皙俊秀的臉龐,高挑的脖頸,活像二十歲的傅楊河:「張老師頓悟了麼?」
傅楊河笑著說:「你們張老師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還想說把蒙克帶到北京去呢,到時候大家都在一塊,」他頓了一下,說,「也挺好的。」
「那班總呢?」肖央問,「他也會去北京麼?」
「他不會,他的根在這裡。」傅楊河說。
「那你們……」
傅楊河往前後看了看,見沒人,便低聲對肖央說:「我啊,我打算以後搬來這裡住。」
班覺貢布還年輕,根基都還沒站穩,他離不開這片土地,他離開這裡,到了北京,或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要從頭再來。他捨不得讓班覺貢布那麼辛苦,也不想挫傷班覺貢布的尊嚴和銳氣。班覺貢布現在只有在這片土地上才是班覺貢布,他的羽翼還沒有那麼豐滿。可是他不一樣,他到處漂泊本就慣了,他也有能力,他不管在哪裡,都是傅楊河。
所以他要來遷就班覺貢布,陪著他。
但這勢必會影響到他的事業。肖央沉默了一會,大概有些難過,但也沒有說什麼,快走到橋的盡頭的時候才說:「他真幸運,有你。」
不是人人都那麼幸運,能和傅楊河相愛。他俊美,有才華,成熟而熱情,有名有利,還有一顆體貼和包容的心。作為男人他幾乎他沒有缺點,作為愛人他也很完美。
但是傅楊河卻告訴他說:「是我幸運,我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在我快要三十歲的時候,認識了班覺貢布。」
他不知道肖央能不能理解他這句話,或許不到他這個年紀,他這個境況和階段,不是他本人,理解不了他對上天的感恩之心。可能早一天或者晚一天遇到班覺貢布,他們倆都不會是現在這樣。或許何時遇到命中注定之人,在何地,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