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守株待兔，有女小荷
徐行找了一個隱蔽的臭水溝，將文士大夫的屍體丟了進去，又把水溝旁邊堆放著的一些雜物蓋在了屍體上面，重新回到了那棵老槐樹附近，潛藏了起來。
這條偏僻的小巷子裡，很少有人走動，徐行每看到一個經過的人，都會專注精神，認真觀察，懷疑對方是不是自己想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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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過去了七個人，卻沒有一個人會朝那老槐樹多看一眼。
到了傍晚時分，來了第八個人。
看到這個人時，徐行神情微微有些詫異，因為這個人徐行竟是認識！
此人是郡守府的管家，雖然此刻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但徐行記性極好，還是一眼就將此人認了出來。
這管家來到小巷之後，似乎是迷路了一樣，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
在經過那棵老槐樹時，那管家停了下來，仰頭看了看頭頂茂密的樹冠，似乎是有些熱了，還用衣袖拭了拭頭上的汗水。
在樹下站了片刻，四下打量了一會兒，然後又往前走去。
徐行看到那管家始終沒有往樹洞看一眼，更沒有靠近那個樹洞，心中疑惑道：「難道也不是此人？那他一個郡守府的管家，來這裡做什麼的？」
他並沒有追上去查看，而是繼續躲在暗處觀察。
沒過多久，巷子深處跑過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衣服有些破舊。
徐行起初在見到這個小女孩的時候，並沒有太過在意，但是讓徐行沒有想到的是，這小女孩居然徑直跑到了老槐樹下，直接把手伸向了樹洞裡！
徐行當即就吃了一驚，暗想：「難道那紙條是傳給這麼一個小女孩的？」但徐行心裡卻怎麼也覺得不太可能。
那小女孩在樹洞裡掏摸了一陣，什麼也沒有掏到，便又起身，往巷子深處回去了。
徐行心中微微一動，悄然跟在了小女孩的身後。
小女孩一路蹦蹦跳跳，走到了巷子最深處的一戶人家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徐行快走幾步，躡足潛在了門外，凝神細聽。
院子裡響起了那小女孩的聲音：「余伯伯，那樹洞裡面什麼也沒有！」
一個半老的男子聲音響起：「哦，知道了！小荷，來，給你一顆糖吃！」
小女孩開心地道：「謝謝余伯伯！」接著，一陣細碎輕快的腳步聲朝門口而來。
徐行快速閃身，躲避了起來。
只見那小女孩出了門，將門掩上之後，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不見。
她抿著嘴，回頭看了一眼，來到門口的一塊石頭旁邊，將那塊糖藏在了石頭下面，便鬱鬱不樂地低頭走開了。
小女孩一路走到那老槐樹下，坐在虬結在外的樹根上面，托著小臉，神情怔然。
徐行暗中看了小女孩一眼，又悄然潛回了那戶人家的門外。
徐行先是朝那小女孩藏糖的石頭下面看了一眼，只見裡面堆了數十塊拇指大小的糖塊。
由於天氣炎熱，有部分糖塊已經融化黏在了一起，甚至還沾了許多灰塵，引來許多螞蟻附在上面。
這時，門裡傳出女人斷斷續續的「嗯嗯啊啊」的聲音，以及男人粗聲喘氣的聲音，那男人一邊喘著氣，還一邊說著些不堪入耳的葷話。
徐行一聽，就知道裡面在幹什麼。
暗罵了一聲，不想污了耳朵，便暫時轉身離開。
徐行一時無所事事，轉到了那棵老槐樹下，看那小女孩在怔然出神，想了想，便走了過去，開口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小女孩抬頭看了徐行一眼，沒有搭理他。
徐行卻毫不在意，跟她一起坐在了虬結的樹根上面，說道：「你叫小荷？」
小女孩詫異轉頭看向徐行，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徐行道：「我還知道，你在你家門口外的石頭下面，藏了許多糖！你可真不會藏東西，你藏的那些糖都融化了，沾了好多灰塵，還引來了好多螞蟻！」
小荷氣鼓鼓地說道：「那些糖才不是我藏的呢！是我丟在那裡不要的！」
徐行故作不解，說道：「為什麼不要那些糖？難道那些糖不甜？」
小荷氣惱道：「我不喜歡，要你管啊！」
徐行臉色奇怪道：「哪有小孩子不喜歡糖的？」說著露出恍然之色，「哦，我明白了，你是不喜歡送給你糖的那個人吧！」
小荷再次訝異，看向徐行道：「你，你怎麼又知道了？」
徐行道：「我剛才看到有個男人進了你們家，然後你就出來了，還很不高興。那糖就是他給的吧？」
小荷聽到這話，說道：「對，我就是不喜歡那個男人，他每次來都會欺負我嫂子，我嫂子開始還不願意，後來就每天都盼著他來！
「我把這事跟我哥說了以後，我哥就去打了我嫂子，他們還吵了一架，然後第二天我哥就不見了！
「從那以後，我嫂子也每天都對我冷言冷語，有時候連飯都不給我吃，恨不得把我趕出家門！」
小荷說著哽咽哭了起來：「我……我恨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顯然指的是她嫂子和那個余伯伯。
徐行掏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喏，給你擦擦！」
這手帕還是買衣服的時候，成衣店裡送給他的，大概是因為收他熊皮的價錢實在太低，有幾分不好意思吧！
小荷看到手帕之後，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慌亂地拒絕道：「不，不用了！」連忙用手背去擦眼淚。
徐行看得出來，小荷可能是見那手帕是新的，心裡有幾分自卑，怕弄髒了手帕，所以才拒絕的。
於是便用手帕擦了一下小荷臉上的眼淚，才將手帕塞到她的手裡，說道：「給你你就用吧，反正這手帕也是別人送給我的，我一個男人，也用不著什麼手帕的。」
小荷見手帕上沾了她的淚水，便不好再拒絕，用手帕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那……那我洗乾淨以後，再還給你！」
徐行不在意地擺手道：「不用，就給你了！」
小荷抽了下鼻子，小聲嘀咕道：「明明看起來也不過比我大幾歲而已，裝什麼大人！」
徐行內力精湛，本就耳力極好，此刻又離得這麼近，小荷的嘀咕當然瞞不過他，他斜眼道：「你說什麼？」
小荷心裡有些虛，說道：「我……我是說，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哥好不好？」
徐行連忙拒絕道：「別別別，我可不想當你哥哥！」
徐行心裡暗道：「你那哥哥被你嫂子戴了綠帽，甚至連性命估計都已經沒了，這典型的是武大郎模板啊！我可不想當你這樣的哥哥！」
小荷聽到徐行拒絕，頓時有些黯然，低頭小聲道：「對不起，剛才是我亂說的。你身上穿著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身的，怎麼會認我這個沒有疼沒人愛的窮丫頭當妹妹呢？」
徐行此時身上穿著的衣服，確實料子不錯，被人認為是富家弟子，倒也是正常。
見這小丫頭居然誤會了自己的話，徐行稍稍猶豫，還是決定安慰她一下，便說道：「你別多想，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出身，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我半年前還是一個快要餓死的小乞丐呢！」
小荷眼睛一亮：「真的？你真的沒有看不起我？」
徐行認真點頭道：「真的沒有！」
小荷道：「那……那我不叫你哥哥，叫你公子好不好？以後我跟著你，當你的丫鬟！」
徐行瞪眼道：「咱們倆才剛認識好不好？你連我叫什麼都還不知道，居然就要跟我走，當我的丫鬟？」
他打心底里是不願意隨身帶著一個拖油瓶丫鬟的，他可不想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還得分心照顧一個小毛丫頭。
小荷認真說道：「雖然我們才剛認識，但我能夠感覺出來，你是一個好人！」
得，還被發好人卡了！
徐行感到有些頭疼，覺得自己過來搭話可能就是個錯誤，他撫額嘆道：「你一個小毛丫頭，從哪聽的當什麼丫鬟？」
小荷說道：「是我嫂子說的，她跟那個男人商量好幾回了，想把我賣給郡守府里當丫鬟的！對了，郡守府是什麼地方啊？」
徐行聞言，眼中微微泛著幾分冷意，輕聲問道：「那個男人答應了？」
小荷點頭道：「嗯，他說快安排好了，過幾天就會把我送過去！」
徐行冷聲罵道：「還真是一對該死的狗男女！」
小荷被徐行的話給嚇了一跳，她覺得這麼罵她嫂子是有些不妥當的，想要反駁，但卻又覺得這樣罵很解氣，於是只是張了張嘴，便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徐行才想起自己過來搭話的最初目的，開口問道：「對了，那個男人是不是經常讓你來這個樹洞裡幫他拿東西？」
小荷說道：「對啊！他每次過來，都會先叫我到樹洞裡看看有沒有東西的！咦，這又是你剛才看見的？可是我記得，我來看樹洞的時候，周圍明明沒有一個人啊！」
徐行當然不會告訴她，那個時候他正躲在角落裡偷看呢！
於是自動忽略了小荷的問話，臉上露出了獵物上鉤的表情，自語道：「看來我沒有猜錯，果然是你！」
小荷歪著腦袋，看著徐行，滿臉困惑地道：「什麼果然是你？我怎麼聽不懂呢？」
這時，徐行看到那個管家的身影從深巷裡面走了出來，背負著手，邁著八字步，一臉的神清氣爽，嘴裡還哼著不名的曲兒，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