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宋枳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都是酸的,又痛又軟。

  男人似乎把這半年的空缺一下子全給補上了,沒有平日裡半點的溫柔儒雅,跟條瘋狗一樣。

  「瘋狗」洗完澡出來,腰間圍了條浴巾,上身是裸著的。

  聽到動靜,她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偷偷瞥了眼他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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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自律的可怕,工作那麼忙還會抽出時間來健身。

  宋枳就做不到,她減肥都是靠節食,她已經半年沒有碰過葷腥了。

  早就忘了肉是什麼味道。

  濕發上蓋了塊干毛巾,江言舟坐過來:「下個月回學校吧。」

  她愣了一下:「回學校。」

  頭髮已經是半乾的狀態了,柔順的搭落在額前,蓋過眉骨。

  整個人看上去相比平時多了些柔和,他在她身旁坐下:「你也應該玩夠了。」

  原來他一直覺得自己混娛樂圈是在玩票。

  宋枳雖然一直被他圈養著,但她卻不是一個沒有自主思想的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想攢錢,攢很多很多很多錢。

  「我沒有玩,我是認真的。」

  她說這話時,也是一臉認真。

  江言舟很少在她臉上見到這種堅持,小姑娘雖然有心機,卻還是太蠢,在他面前,她的那點心機就像小學生一樣。

  有爪牙,卻還是太稚嫩,傷不了人。

  半晌,他點頭:「是嗎。」

  有些敷衍。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努力堅持沒有白費,宋枳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沾染驕傲:「我今天拿獎了,演技大獎,我經紀人都說我有天賦,拍的第一部戲就得獎了。」

  「天賦。」

  江言舟低笑一聲,放輕了的氣音,「五千萬。」

  宋枳:「什麼五千萬?」

  他微勾了唇角,像個冷血的儈子手,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僅有的幻想:「那個獎,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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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笑言在電話里安慰她:「沒事,至少別人還沒錢買呢,你能買到那也是你的本事。」

  宋枳更失落了:「可獎也不是我買的,是江言舟。」

  唐笑言說的理直氣壯:「他買的有什麼用,他連當最佳女演員的資格都沒有,你最起碼比他有優勢,你不光是女的,你還是個演員。」

  宋枳總覺得這個話題越講越歪,江言舟根本也不想當什麼演員吧。

  「而且你現在可以說是雙贏啊,不光拿了獎,你還有了熱度,黑紅也是紅啊,到時候熱度操上去了,再洗白一波,你照樣出水芙蓉,不染塵埃。」

  唐笑言開了家公關公司,接手過不少藝人洗白的方案,早就混成職場老油條了。

  宋枳被她這麼一通安慰,的確也好受了許多:「那你覺得我演技好嗎?」

  唐笑言閉眼一通彩虹屁:「特別好,我跟你講,江言舟這個錢就是白花了,就算他不出這個錢,你照樣是最佳女演員。」

  宋枳進浴室有兩個小時了,何嬸怕她出什麼意外,站在外面等著,也不敢擅自進去。

  江言舟在書房開完遠程會議,剛回到臥室,就看到何嬸站在浴室外。

  「怎麼了?」

  何嬸欲言又止,臉色有些為難:「小枳進去已經兩個個小時了,這麼久都沒動靜,我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兩個小時。

  江言舟極輕的皺了下眉。

  從小到大,宋枳只要難過了就會找個地方躲起來,這麼多年了,倒是一點也沒變。

  他抬手敲門,聲音染了點厲色:「給你兩分鐘的時間,從裡面出來。」

  前後不到一分鐘,宋枳就出來了。

  眼睛還有點紅,應該是剛哭過了。

  她是什麼樣江言舟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掃了眼她臉上硬擠出的那幾滴淚,就知道她接下來要幹嘛了。

  何嬸一臉擔憂的上前:「哎喲,我的小可憐怎麼哭了。」

  宋枳緊咬下唇,一副我委屈,但我還能忍的模樣。

  儼然一朵倔強小白花。

  「我沒事,何嬸您別怪江言舟,和他沒關係的,是我自己的原因,真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江言舟:「......」

  聽她這話,倒是和自己有關係了?

  何嬸安撫好她以後,又冷著一張臉勸江言舟:「小枳她還是個孩子,她哪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慢慢教她,何必這麼苛責呢。」

  何嬸雖然是江家的傭人,但資歷深,在江家二十多年了,也算是從小看著江言舟長大的。

  對於何嬸,江言舟是尊敬的。

  他耐心的聽完她的訓斥,然後點頭,聲音溫和:「您放心好了,我會好好哄她的。」

  何嬸聽他這麼說,這才放心了一點:「那我就先下去了。」

  她看著宋枳,神色寵溺,「肚子餓的話就和何嬸說,我給你做宵夜。」

  宋枳擦乾眼淚,笑著點頭:「謝謝何嬸。」

  何嬸走後,四周頓時靜了下來,江言舟不說話,宋枳也不敢開口。

  只能站在那裡等著,偶爾抬眸看一眼,又正好對上江言舟看過來的視線。

  豪門多糾葛,江言舟是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下長大的,再加上在商界混久了,身上總有股殺伐果斷的狠勁。

  哪怕他教養再好,可宋枳還是有點怕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隨手拖了張椅子過來,在她面前坐下:「說說看,我怎麼欺負你了?」

  宋枳跟了江言舟這麼久,對他的喜好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他抗拒不了什麼,她都知道。

  眨了三下眼睛,眼淚就聽話的流了出來。

  宋枳抽抽嗒嗒的抹眼淚,可憐之餘又帶著三分委屈和七分倔強:「我只是希望靠自己的努力來讓你知道,我和那些貪慕虛榮的女人不一樣。」

  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瑪麗蘇言情女主角。

  她演的電視劇,江言舟閒暇時看過一點。

  不過十分鐘都沒能堅持住。

  但凡宋枳把在他面前的演技分一點在拍戲上,也不至於演成這個樣子。

  那個獎,宋枳連提名都沒資格,不過是主辦方有求於江言舟,想借宋枳賣他一個順水人情。

  一向不屑於這種手段的江言舟罕見的承了這個情。

  價值五千萬的合同,就這麼點頭簽出去了。

  小姑娘似乎是真的很難過,都哭到乾嘔了。

  抹眼淚的同時還不忘偷偷看他一眼,通過判斷他的表情變化來調節自己眼淚的用量程度。

  他無動於衷她就哭狠些,他神色開始動容就哭的楚楚可憐一些。

  男人嘛,就是要對症下藥。

  江言舟安靜的等她哭了十幾分鐘,然後問她:「哭夠了?」

  她立馬噤聲:「哭夠了。」

  他點頭:「哭夠了就過來。」

  宋枳聽話的過去。

  他剛開完會議,身上穿的正裝,藍黑條紋的領帶,領扣也一絲不苟的繫到最後一顆。

  江言舟可能不知道,宋枳最喜歡的就是他穿西裝的樣子。

  莫名的,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他穿正裝的樣子。

  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挺拔板正,清瘦卻不羸弱。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寸頭,皮膚白皙,笑起來,眼尾會微微的下垂。

  現在的他偶爾也會笑,或冷諷,或威脅,沒有半分真心。

  可是不管再怎麼變,宋枳還是最喜歡江言舟穿西裝的樣子,有安全感,。

  待宋枳走到他面前後,他取下口袋上的方帕,遞給她擦眼淚:「覺得委屈了?」

  她哽咽到直抽抽,卻還是堅強的搖頭:「不委屈。」

  江言舟並不是一個喜歡哄人的人,他嫌麻煩。

  他點頭:「不委屈就好。」

  宋枳的手捏著他遞過來的灰色方帕。

  他一直都放在西裝的左胸口袋裡,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小姑娘不說話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言舟微抬下顎:「幫我把領帶解了。」

  宋枳哦了一聲,過來幫他解領帶。

  溫莎結系的不緊,宋枳很輕鬆的就解開了,這麼多年,她給江言舟打過無數次領帶,熟練的很。

  她把領帶遞還給他,有些得意:「我最近在網上學了一種新的領帶系法。」

  他點頭,興趣不大:「是嗎。」

  她越說越興奮,似乎這是一件特別值得高興的事:「我學了好久的,明天給你系。」

  江言舟漫不經心的應著,視線卻落在自己手裡的那條領帶上。

  眼眸沉了幾分,染上欲色。

  宋枳等不到明天了,正想說今天就給他系,結果還來不及開口,便被攏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然後,手被綁住,不算太柔軟的布料,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緩緩收緊。

  他用正經嚴肅的語調說出異常下流的話:「把眼淚留著,該哭的時候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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