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若善魂滅


  「是你殺了繁離月!」

  西王根本沒有指望她能有什麼回答,他始終不相信繁花會移情別戀,他也不相信繁離月會突然入了魔,天族的那場大戰,他早就知道是有人背後操縱,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場災難不是八荒分裂而是她玄星辰一手策劃!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玄星辰竟然是他跟玄末的孩子。

  那邪惡延續到了她的身上,老天君廢了一半修為封鎖的邪惡竟被她解了封咒,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個惡魔。

  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的魔鬼。

  他不知道的還有很多,玄星辰不光拜了夢魔為師,各自為己不擇手段。

  「難道她不該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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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星辰臉色鐵青,想到夜望舒鍾情於她就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剜心割目算是便宜她了。

  西王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揮散四周,眼前的玄星辰確實有震動八荒之能,身上的邪惡於他有過之無不及。

  「我的好父神,你將花情捉來做什麼?」

  玄星辰的目光落在凝魂燈上,突然間哈哈大笑,「凝魂燈,你想用凝魂燈復活繁花?」

  做夢!

  繁花不會回來了。

  「花情不可能是繁離月!」

  玄星辰目光篤定,不容反駁,「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西王不想知道,也不想聽,當他問出是她殺了繁離月的時候,他就想到了結果,眼前的女子因為嫉妒斬殺了自己的親妹妹,挑起了500年前天族的大戰,自己又何嘗不是因為嫉妒嫉恨了他大哥那麼多年。

  「你說的對,是我痴心妄想,她不是月兒,也更不可能復活繁兒!」

  「花神就這般有魔力嗎?你們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全都為之神魂顛倒!」

  玄星辰氣的牙根痒痒,「天生的狐媚!」

  西王一陣冷笑,狐媚能比得上狐族?

  「你將花情藏哪了?」

  「藏?我為何要藏?我一直在等她情竇初開愛一人,這樣就可以喚出繁兒,只可惜!我終究還是錯了,凝魂燈印證了她的身份,她不是繁離月,她跟繁兒一點關係都沒有,既然沒用留著也是廢物---」

  「所以---你殺了她!」玄星辰略帶吃驚,半信半疑。

  「是,我殺了她,她不該有跟繁離月一樣的臉,這世上再沒有能阻擋你跟夜望舒長相廝守的人了。」

  「父神,你可知雲錦夫人?」

  這西海跟水窮處毗鄰,他若不知怕是說不過去!

  「什麼雲錦夫人!不過是花神族的繁錦罷了!」

  西王滿臉冷笑,「痴情總被無情惱!」

  淡淡惆悵無限憂傷,是若善也是繁錦。

  「哦?原來父神一清二楚!」

  玄星辰偷瞄了他一眼,想看他到底有何反應,「那花情便是繁錦公主思念她姐姐雕刻出來的人兒,父神將她錯認成繁離月也情有可原,畢竟母女兩個還是有些相像。」

  西王不接話,氣氛有些詭異,玄星辰笑笑,接著問,「難道父神就沒有愛過她?」

  「---」

  見他不答,玄星辰又換了一種問法,「父神心裡可有我娘親?」

  玄星辰故意刁難他,西王求死心切,再不想聽,這世間沒了繁花,與他來說沒有了活兒意義,「你究竟想怎麼樣?」

  「我只是很好奇,既然父神心裡只有繁花,為何跟我娘親勾搭在了一起。」

  西王震驚了,玄星辰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甚至連她娘親她都不在乎,這話從她嘴裡輕描淡寫的蹦出來,究竟是對誰的大不敬!

  「----」

  玄星辰盯著他,讓他的眸子無處可逃,西王被她盯著,渾身發冷,想要逃避卻無處可逃。

  突然間,玄星辰哈哈大笑,笑聲詭異邪魅,青丈變成長劍在手,劍尖挑著他的下巴,西王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姑娘,她怎麼可能是他的女兒呢!

  「你難道不想對她說些什麼嗎?」

  劍鋒一划,隔空幻化出一個女子——玄末!

  斗轉星移間,竹林石屋,楚楚動人的女子,西王緊閉眸子,她的靈力邪門到如此境地了嗎?

  憑空化物,幻境重重?

  玄星辰在他耳畔輕聲細語,「父神,你難道就沒有什麼要跟我娘親說的嗎?」

  「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你是我的父神啊,你想讓我背上一個弒父的罪名嗎?」

  「你身上的罪還少嗎?」

  「你從來都不是正派君子,你的罪又少多少!」玄星辰就像是一個無賴,油鹽不進,手指一揮定住了西王,玄末緩緩而來,身影靈動,面色桃花,還是初時相見般明媚動人,只可惜眼前的男人緊閉眸子不忍看一眼。

  「若善,你可有愛過我?」

  玄末的手指觸碰到那張臉,明明是溫柔的,可西王心裡卻如墜冰窖,他努力想挪動也只是徒勞。

  「你愛過我嗎?哪怕有那麼一瞬間,你可有愛過我!」

  遠處的玄星辰笑意盈盈的看著眼前的這對小情侶,「父神,你回答啊!」

  西王長嘆不語。

  玄末突然發了凶,「你愛你的繁兒,你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我,你不愛我,你不愛---」

  她的語氣一個聲調,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下刀穩狠,拎起長劍穿透了那顆心,眉目不眨,眼神淡淡,「你不回答,我便刨開這顆心瞧瞧,你到底有多愛她!」

  ——噗嗤!

  「我欠你的,今日全都還給你!」

  「你還不清了,永遠也還不清了!」

  玄末語氣溫和,推動長劍,慢悠悠的扎進去,長劍在他胸腔里變成了彎刀,帶出了那顆血粼粼艷紅的心臟,她痴痴的盯著,語氣還是平淡無奇,「我看到了你愛她!」

  沒有憂傷沒有失落只有淡淡的笑。

  玄末呢喃著重複著『對不起』三個字,輕手撫摸著那黑洞,咕嘟咕嘟冒著鮮血的地方,眼淚顆顆珍珠串成線,玄星辰就在不遠處盯著——無動於衷。

  「你難道連騙騙我都不肯嗎?」

  玄末疾淚如雨下,身子不停地顫抖著,手上的長劍架在西王的脖子上,手指輕撫著他的容顏---

  西王盯著眼前的女子,竹林石屋的一切在腦海中閃現,他最終還是記住了繁花的模樣。

  「對不起----」

  西王手指掌心畫圈,一股強大的力量衝破禁錮,長劍在他脖子上轉了個圈,那抹微笑凝固在半空,頃刻間又消失了。

  「想死哪有哪麼容易!」

  玄星辰將那顆血粼粼的心臟放進了凝魂燈,就在頃刻間時間暗換,西王的軀體跟隨那顆心臟瞬間化為齏粉---

  玄星辰傻了眼,她不過是想折磨著磨他,沒想到他竟然震碎靈根連轉世輪迴都不要了。

  500年等花情長大,500年等紅鸞星動情竇初開,500年了,雲錦執念了500年,他又何嘗不是!

  八荒都說若善至邪,老天君不惜廢了一半靈力鎮住他,甚至毀掉了他的情緣,到頭來他也不過是想要一個摯愛之人罷了。

  究竟是誰的錯——是執念的錯。

  玄星辰看著破碎一地的靈根哭笑不得,她的父神,給了她生命的父神,相認片刻後永遠消失的父神,她該恨他,又不該恨他!

  若善心裡根本沒有將她當成自己的女兒,是與不是他都不在乎,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走的決絕。

  在他心裡一直有一個女子,或許是他生生世世也得不到的,也是因為這個女子他沒有斬殺花情,哪怕他沒有用那一絲善念喚出繁花,他也沒能忍心殺了她。

  西海淹沒在熊熊烈火中,玄星辰望著海中心良久,不知心情滋味,那雙眸子有片刻的憂鬱瞬間化為鋒利,揚手間,排山倒海而來的浪潮掀翻了500年寂靜的宮殿,西海回歸寂靜。

  回到天族的她在魔君後背上摸到了一張靈符,卻怎麼也扯不下來,像是嵌到了肉里,細細瞧來像是妖王的筆跡,也不知道這妖王使了什麼妖術!

  她想去理論卻被魔君拉著,可憐兮兮不讓她走。

  那是500年來他第一次主動,玄星辰心中的怒火一下泄了。

  少有的溫柔讓她守在榻前,滾燙的額頭像燒紅的烙鐵,妖王前來看魔君,玄星辰一個好臉也沒有。

  「桑落哥哥就沒有要對我說的嗎?」

  就算很生氣,哥哥還是要叫的,玄星辰深知妖王的靈力修為,還是有所忌憚,這妖王雖不愛管閒事,可保不齊違背誓言管魔君之事!

  想到這裡,玄星辰心中更加忐忑。

  「說什麼?」

  妖王裝傻充愣,陡然瞧見魔君後背的靈符,這才恍然一驚,「原來在他身上啊,我正到處尋它呢!」

  玄星辰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看他能狡辯到什麼時候,這靈符若不是他貼得,如何能長腿自己跑了?

  此時!

  魔君榻上躺不住,不停的翻身,喃喃叫著『星辰』兩個字。

  玄星辰慌了心,更多的是驚喜。

  他的夢魘里有她?著實令她有些吃驚。

  妖王趕緊說道,「看來這小子深藏不露啊!」

  玄星辰一頭蒙,不知他說的什麼意思,此刻望著魔君小鹿亂撞---

  「星辰妹妹,這張靈符可是我鑽研了很久磨出來的,不光自己會跑,還有神魔應心的功效,是一劑良藥啊!」

  「神魔應心?」玄星辰滿臉狐疑。

  妖王神色不動,要想騙過她恐怕要加點料——老兄,得罪了!

  手指微動,那張靈符跟著情動,魔君陡然睜開雙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玄星辰,妖王慌了心,「既然他沒事,本王就不打擾你們---告辭告辭!」

  一定要溜得快,不然肯定會被禍及。

  玄星辰未回應就被魔君一把拉過去撞了個滿懷,那陌生又熟悉的胸懷是她期盼了很久的地方。

  玄星辰一臉嬌羞的盯著他,將頭埋在他胸膛里,魔君雙手固定她的頭,雖然有些霸道但不影響她心裡歡喜。

  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那雙炙熱冰冷交匯的雙唇卻緩緩靠近,玄星辰只覺自己的心要死了,若不是被他固定住,一定會撲上去瘋狂的吻他,恨不得將他吃掉吃。

  她做好了準備迎接那美好的事情,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從她臉上的手陡然離開,魔君坐直了身子離她八丈之遠。

  玄星辰驚了心,鬼怪還了魂?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炙熱被冰冷當頭澆下,嬌羞沒有了嬌只剩下羞——羞恥!

  「你做什麼!」

  「----」

  魔君要走,玄星辰哪裡肯讓他走,狂熱雖被剿滅可她還是不忍放棄,近在咫尺的人兒,她如何自持!

  「望舒哥哥---」

  豈料!

  那手還未觸碰到就被他隔空一記靈力推下榻去,跌在地上摔了一個屁股蹲,疼的她悶哼兩聲,惱了心。

  「望舒哥哥剛才不是喚著星辰嘛,這麼快便翻了臉!」

  魔君盯著一臉委屈的她,頭也不回的要走,玄星辰的聲音在後面追,「望舒哥哥要去哪裡?」

  ——不答,不理!

  「白蘇跟花情大婚,你為何會出現在人家的婚房裡,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小---花神!」

  「望舒哥哥,你別走嘛!」

  玄星辰一個飛身擋住了他的去路,青丈攔截,這是要打架!

  魔君看了她一眼,玄星辰立馬軟下來,「她死了!西海神殺了她!」

  「----」

  玄星辰瞟了一眼別處,繼續說道,「西海神以為她是繁離月,想要用凝魂燈祭出繁花,當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

  面前的魔君猶如行屍走肉,沒有悲傷,沒有過多的表情,玄星辰也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反應,因為她早就知道面前的魔君早已不是500年前的夜望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只能越來越冷漠,愛她一人。

  「殿下---」

  不遠處的小仙娥大喊一聲,二神聞聲而望,白蘇口吐鮮血緩緩倒地---

  玄星辰美了一心。

  「殿下---你醒了---」

  小仙娥話音未落,白蘇歪頭又吐出一口鮮血,眸子裡滿是血絲,慌張的詢問花情的事。

  小仙娥不敢多說,生怕一個說錯招來殺身之禍。

  白蘇怎麼也不敢相信,昨日還好好與他成親的姑娘今日便沒了。

  「蘇兒---」

  一聲呼喊讓鎮定了白蘇的狂亂發瘋,羽帝將靈力輸入他的身體,白蘇無力的抬起眸子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兒,卻還是淚如雨下,「你是父神---」

  羽帝一臉慈祥的笑,他不是父神又是誰呢!

  白蘇第一次大哭,眼淚像是落下的雨滴,嘩嘩而下,「父神---花情她---她是您的女兒月兒啊---」

  羽帝沒有過多的驚喜,一張臉上平淡甚至有些淡漠,

  「世事自有定數---蘇兒莫難過。」

  怎麼能不難過,他尋了500年的人兒,還未多看一會兒---

  「父神,500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月兒她不可能走火入魔,不可能---」

  「蘇兒---」

  羽帝不語,似乎有什麼難言的苦衷。

  「為什麼---咳咳---我不相信---咳咳---」

  羽帝長嘆一聲,神色滿是愧疚,白蘇揪著他的袍子,骨節泛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就算西海覆滅,他也要翻遍整座西海找到那顆花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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