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意外的禮物
期中複習的衝刺階段,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的。
同學們都浸泡在了如山的卷子當中,根本沒空去悲春傷秋,也無暇去顧及些什麼其他的東西。
即使不是主觀、也不是強制的意願,但青春似乎總是不可避免地會和努力、奮鬥扯上些許的關聯。
因為大家都在不停地往前跑,帶著對未來的希冀,所以你的腳步也不敢停下來。
唯恐被狠狠地甩在後面,跌入長河之中。
期中考試很快就如約而至了。
這一次,不僅是很多的同學們,連很多的煙城的老師都在等著看,虞淵這一次能否再次創造神話。
在眾望所歸下——
這一次,虞淵當真是創造了神話。
期中考大考,虞淵的成績直接就衝到了煙城高二年級的第一,還與第二名的馮余山拉開了十幾分的距離。
這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這麼說吧,馮余山自被高額獎學金特招入煙城中學起,到現在的高二下學期,期間所有的大大小小的考試,他的綜合排名一直都是穩坐著年級第一寶座的那個人。
而這一回,虞淵算是直接打破粉碎了馮余山的這個神話。
而且不是以細小的差距,而是以絕對的優勢碾壓而下,看起來贏得是何等的輕鬆。
這怎麼能不讓人覺得挫敗和衝擊呢?
馮余山在看到自己的成績單的時候,坐在座位上久久都回不過神來,他的指尖緊緊攥著成績單,抓得指尖刷白。
其實,馮余山自上次的月考後,就已經早有危機感了,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刻會來得如此之快!
這一次,虞淵是當真意義上的一戰成名了。
期中考試的分量自然是比月考來得更重些。
因為成績是和外校一起比的。
連附件外校的同學都知道煙城高二年段第一的寶座易主了。
學校照慣例為本次大考刊登榮譽光榮榜。
虞淵的人頭像就那麼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學校光榮榜上的第一位。
光榮榜就貼在學校格外顯眼的一處公告欄上。
虞淵成為了煙城中學名副其實的學神,創造了煙城延續許久的神話,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時常出現在學校光榮榜上的人,通常在他們的頭像下方都會有一句自己的座右銘。
虞淵的頭像下方卻是一片空白的。
並沒有任何文字。
那張照片的表情和虞淵平日裡大部分的神情一樣,看起來極度的漠然,看不出絲毫的喜悅。
這張照片是那天老趙把虞淵叫到了辦公室,臨時給現拍的。
但葉梓茜瞧著那照片卻是覺得十分開心,甚至於——
比自己也上了光榮榜都還要更加開心。
煙城中學每次的光榮榜都是張貼文理科的年段前50名。
這學期,葉梓茜的成績一直在不斷地穩步前進,從第一次月考的年段七十幾名,到了期中考試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年段43名。
所以,這其實是葉梓茜第一次出現在煙城中學的光榮榜上。
雖然她離虞淵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兩人的照片也隔得很遠,但葉梓茜是當真覺得很開心,也替虞淵感到驕傲。
虞淵在光榮榜上的那張照片看起來實在是太過端正了。
但葉梓茜沒有忍住,有一次趁放學,公告欄那旁邊沒有什麼人的時候——
偷偷地去把那張照片給拍了下來。
然後列印了出來。
從相識至今,其實葉梓茜已經偷偷地搜集了很多關於虞淵,還有一些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照片。
有些是從學校論壇里下載下來的,還有一些是葉梓茜平日裡和虞淵相處時自己偷偷拍的。
葉梓茜把它們都列印了出來,親手製作成了一個小小的圖冊,每一張照片的周圍還有一些她隨手批註的文字。
像是一本多彩的手帳。
不知不覺,他們之間竟然已經積累了這麼多的回憶。
每一步都留下清晰可見的痕跡。
葉梓茜不想要忘記,她想要把這些記憶好好地保存下來。
葉梓茜想著,等到哪一天,她真的跟虞淵在一起了,她就把這本圖冊親手送給虞淵當禮物。
說來她還有些不捨得呢。
要不然再做本一模一樣的好了。
抱著雪球在沙發上逗弄了好一會兒,葉梓茜嘴裡嘟囔道:
「球球,爸爸考試得了第一名,爸爸棒不棒?球球覺得開心嗎?開心不開心?」
似乎是想讓貓咪也知曉,感染到自己的喜悅。
葉梓茜還抱著雪球拍了一張合照。
她給照片P了文字,在雪球的旁邊有一個文字框,上面寫著一句話——
第一名,是最棒的!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葉梓茜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控制不住地犯起熱意。
有一股衝動,葉梓茜拿著這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但是葉梓茜還沒有那麼的大膽,可她卻又想讓虞淵看到。
於是葉梓茜將那條朋友圈的照片設為——
只對一人可見。
只有虞淵一個人能夠看得見那張照片。
那是專屬於虞淵一個人的,來自葉梓茜暗戳戳的隱晦表白。
後來那條朋友圈,
也唯有虞淵一人的點讚。
成為了他們兩個之間又一個的秘密。
*
晚自習前。
安素因為今天痛經,晚飯過後就自己先回教室休息去了。
離英語聽力測試還有一段時間,葉梓茜就習慣性地自己到操場上跑兩圈。
天還未大黑。
學校操場四角的大燈已經全部亮起了。
照得整個操場愈加的燈火通明,幾分耀眼。
因為天氣越來越暖了,操場的人似乎也比先前更多些。
零零散散的,大家各自跑著自己的圈。
將頭髮綁起,簡單地扎了一個丸子頭,葉梓茜勻速地緩慢跑完了兩圈。
慢步走到一處大榕樹底下,正準備休息會兒再回班裡——
忽然被身旁走來的一個人擋住了腳步,葉梓茜微嚇了一下。
「馮余山?」
「葉梓茜......」
馮余山開口叫住她的名字。
雖然是同班近兩年的時間,但要真論起來,葉梓茜和馮余山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交集的。
更甚者,葉梓茜一直都覺得,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馮余山似乎應該是不太喜歡她這個人的。
因為每次當她善意地主動跟他打招呼的時候。
他都會躲避她,表現出格外的冷淡和迴避。
久而久之,葉梓茜也就習慣了。
所以葉梓茜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他會突然找上她。
「班長,你......有什麼事嗎?」
「葉梓茜......這一次我會輸給虞淵,只是一個意外,下一次考試我一定會再贏回來的。」
不是激烈的語速,馮余山的聲音低沉緩慢,聽起來異常平靜。
因為他是背對著操場的燈光的,葉梓茜甚至都看不太清楚他臉上的神情,以及他眼底的情緒。
「呃......」
葉梓茜並不知曉馮余山為什麼會突然跑來對她說出這般宣誓的話語。
但覺得心裡有些許的不自在,葉梓茜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馮余山接著說道:
「我會向你證明的,我一點兒都不比他差。」
他會付出加倍的努力,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會贏回來,拿回那個原本就屬於他的位置。
葉梓茜:「呃......其實,只不過是一次考試而已,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知道你一直都挺努力的啊,那個......那你加油吧!」
除了象徵性安慰和鼓勵的話語,葉梓茜真的不知道她還能說些什麼了。
不知是覺得葉梓茜的話語太過敷衍還是為何——
馮余山臉上的神色看不出有絲毫開心的痕跡。
沒有出聲回應,馮余山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葉梓茜一眼。
而後就轉身率先徑直地走開了。
留下葉梓茜一個人站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實則從來都沒有將虞淵和馮余山兩個人拿來作比較。
她高興的也是虞淵這次得了第一,卻沒有過多地去在意他把馮余山給打下來了。
但葉梓茜想著,也許這次的失敗當真是給馮余山帶來了不小的打擊吧?
所以他才會這麼反常地突然跑過來跟她說要贏過虞淵。
這樣的話,說不定他已經跟很多的人說過了。
一想來,他也蠻可憐的。
葉梓茜突然有點同情馮余山了。
從來都一直是第一名的人,這一次等同於是直接殘忍地打碎了他的驕傲。
在葉梓茜的印象當中,馮余山一中都是一個沉默寡言,只專注於學習的人。
但這也許是有原因的吧,大家都知道馮余山的家境並不是很好,當時是因為中考的成績過於優異作為特招生進了煙城中學的。
學校當時還給了10萬元的獎學金。
哪怕是到了現在,馮余山依舊是班上為數不多的,每學期都還領著國家貧困資助助學金的學生。
所以眾人一直都能了解馮余山為什麼會這麼努力地學習。
可能他並沒有其他的選擇。
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地對別人生活中的痛苦和困境感同身受的。
所以葉梓茜也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理由去嘲笑別人。
總歸各有各的憂愁吧。
*
梁雲飛的生日當天。
從一大早踏進教室裡頭,梁雲飛那座位旁的情景就可以說是相當壯觀了。
禮物都快要堆積成山了。
座位旁已經是連個可以坐的地方都沒有了。
樊弘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心想著明明還這麼早,那些女孩子們是半夜不睡覺,翻學校圍牆進來,往梁雲飛的抽屜裡頭塞禮物不成?
等到梁雲飛進到教室的時候,就只能站在自己的座位旁。
「梁哥,生日快樂啊!」
由樊弘起的頭,梁雲飛一連收穫到了班上同學好幾聲接連的生日祝福。
看著自己的座位,梁雲飛煩悶地抓了抓因為晚起本就未經打理的頭髮,幾分不羈。
樊弘站起來大聲道:
「嘿!不然我們大夥一起給梁哥唱個生日快樂歌吧?中文還是英文啊?」
已經有同學開始附和了。
梁雲飛抬手懶懶地擺手道:
「得了,還是省省吧,有這個閒功夫,不如來幾個人幫我把這些東西給處理一下。」
樊弘:「得嘞,兄弟們上!」
邊說著,好些同學都上前來幫忙。
那麼多的禮物,根本就沒有其他地方可以放置。
沒有辦法只能先堆放在教室的後頭。
眼尖地注意到樊弘手裡拿起的一個物品,梁雲飛立即出聲攔道:
「你等等!」
「梁哥,怎麼了?」
抬手拿過樊弘手中的盒子,梁雲飛仔細地加以審視著。
那個禮物並沒有任何的外包裝,從盒子的外表面就能直接知曉裡面裝著的東西是什麼。
在一眾包裝精美的禮品盒之中,這個禮物就顯得有些簡陋了。
但也因為如此,這個禮物異常突出,讓人一眼就能夠瞧見。
倒像是送禮之人故意為之。
梁雲飛卻無意去細究對方的這些心思,讓他覺得意外的是這個禮物本身。
那是一架飛機模型。
若是內行的人一瞧,便能知曉這個牌子的飛機模型並不是想買就能夠買到的,出的一向都是全球限量版的不說,而且價值相當不菲。
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這足以可見送禮者有多麼的用心。
然而,梁雲飛看中的並不是這個禮物的價值。
讓梁雲飛覺得意外的是——究竟是誰,竟然這麼了解他的喜好?
這架飛機模型剛好是梁雲飛先前自己多方尋求,想買卻是一直都沒有買到的。
究竟是誰這麼懂得往他的心窩子裡送禮物呢?
看著有些發愣的梁雲飛,樊弘走上前去,靠在他身側問:
「怎麼了,梁哥?這個禮物有什麼問題嗎?」
邊說著,樊弘拿過梁雲飛手裡的盒子四下看著:「也沒署名,不知道是誰送的?不然打開看看裡面有沒有卡片吧?」
話還沒有說完,那個禮物就已經又回到梁雲飛自己的手中。
將它放在自己座位上,梁雲飛開口道:
「這個東西就不用處理了,我自己放著。」
「呦呵!梁哥,看來你很喜歡這個禮物啊!也不知道是哪個姑娘這麼會送,難得有入得了你的眼的禮物,可惜這個姑娘還不知道署名,要是知道你喜歡她送的禮物的話,該有多開心呀?」
樊弘直接拍了拍梁雲飛的肩膀道:
「欸,梁哥,不然我幫你去打聽打聽這個東西是誰送的?只要拍個照發個帖子到學校論壇上面,保管會有女生直接來認領的。」
這會兒樊弘還真的是失策了,因為就算真多這麼做了,這禮物的主人也根本就不可能來認領的。
將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開,梁雲飛開口道:「少來,你免了,少操點心。」
「別啊,梁哥,你這樣做多傷人家妹子的心啊!難得你這麼喜歡......」
在梁雲飛斜睨的目光下,樊弘的手直接放到自己的嘴前,做了一個拉鏈閉口的動作。
所有的禮物都暫時被清到了教室的後面。
梁雲飛只留下那個飛機模型放在了自己的身邊。
他是真心覺得有些疑惑。
梁雲飛是醫生世家,家裡還有那麼大的私家醫院,這是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啊——
幾乎沒有人會去懷疑,梁雲飛長大以後會想要去做一個醫生,然後理所當然地回到家裡去接管家裡的醫院和企業。
畢竟這是一條看起來過於光明和順遂的道路。
已經是比大多數人幸運了,可能是別人想求又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東西。
比如像馮余山這種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自己人生和家庭處境的人。
但是這些都是旁人所想的。
鮮有人知——
其實,梁雲飛的夢想一直都是長大了以後希望能做一名飛行員。
無論是空軍飛行員還是民航飛行員。
說來可能有些矯情,梁雲飛只希望有那麼一天,他能夠自己駕駛著一輛飛機,翱翔於天際。
他嚮往著頭頂那一片遼闊的天空。
也嚮往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