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蹈覆轍
高三的第一次期中考大考。
葉梓茜的成績第一次衝進了年段前三十名,位列第二十七名。
雖然來得有些晚了,但葉梓茜還是達到了自己先前跟虞淵定下來的目標。
在學校宣傳欄張貼出來的光榮榜上——
葉梓茜照片所在的位置,也離虞淵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轉眼間,
兩人在一起已經近半個學期了。
早在真正鬆口點頭之時,虞淵就已經決定了即便以後辛苦一些,他也想把葉梓茜一直就帶在自己身邊。
而葉梓茜也在不斷設想和規劃著名兩人的未來——
如今葉梓茜的成績在不斷地進步。
這似乎離她自己預設的目標更近一些了。
葉梓茜想要和虞淵一起去C市讀書。
她並不想成為他的負擔和拖累。
之前想過的——
兩人一起租個小房子,一起養貓,一起上學,一起生活的日子。
這些願望現在似乎都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葉梓茜想,只要她再努力一點,就可以實現了。
虞淵和葉梓茜在學習上,某些方面可以說是互補的,比如數學和物理毫無疑問是葉梓茜的弱項,而這些都是虞淵的強項。
而虞淵唯一的短板語文卻是葉梓茜擅長的。
葉梓茜在稍稍補足自己短板的同時,發揮了原本語文和英語拔尖的優勢,成績才會有了突破性的進步。
其實也絕非是一日之功。
自然是感謝虞淵那麼辛苦地帶著自己,葉梓茜的物理筆記很多都是虞淵親手給她整理的——
葉梓茜便想著自己能不能也給虞淵一些幫助。
她專門整理了一些優秀的作文,每一篇都是精挑細選,列印出來以後再裝訂成冊。
這樣親手做出來,葉梓茜覺得這可比老趙直接送作文選給虞淵來得有誠意多了。
送給虞淵的時候,葉梓茜告訴他——
這個是回禮。
禮雖輕但情意重。
比任何其他各種貴重的禮物,都顯得更有真心。
*
這次期中考試葉梓茜的進步,讓虞淵難得開口地問她——
想要什麼獎勵?
這可把葉梓茜高興壞了。
原本定下這個目標時說的最想要的獎勵是想要和虞淵在一起。
如今這個願望早就已經實現了。
葉梓茜於是又苦思冥想,糾結了兩三天。
才想好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想要喝酒。
葉梓茜想要喝的是她上次喝的,至今都還念念不忘的青棗酒。
這甚至不是想買就能隨手買到的東西。
虞淵聽到葉梓茜的答案時,還挑了挑自己的眉頭,反問道:
「這就是你想了三天,想出來的獎勵?」
葉梓茜一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嗯,你之前說過,不准我一個人在外面喝酒,那隻要是跟你在一起的,就沒有關係吧?我想要喝我上次喝過的那個青棗酒,就要上次的那個,不要外麵店里賣的!」
葉梓茜算是有些執拗,很是堅持,給虞淵拋出了一個難題。
但既然是他開了口,虞淵最後還是應承了。
周六的晚上,葉梓茜和虞淵兩人一同去了上回聚餐的大排檔。
在上菜的時候,叫住了已經跟他們相熟認識的老闆。
葉梓茜就坐在旁邊,看著虞淵似乎有些僵硬和彆扭地向老闆解釋兩人的來由。
開口要了那青棗酒。
覺得新鮮,葉梓茜在旁邊看得直樂。
老闆倒是不覺得他們見外,剛聽到時是有些微訝,而後便是開懷大笑,讓他們等著,他這就去拿。
還笑著說道家裡人若是知道了有人竟然懷念起了她的酒,定然會十分開心的。
將酒送上來的時候,老闆笑說:
「你們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這酒是開春時候釀的,放的時間久了,如今味道變得更加香醇濃厚了。」
「但酒的後勁也更大,若是酒量不夠好的話,可別貪杯。」老闆走之前,還不忘提醒道。
只要是有虞淵自己身邊,
葉梓茜便是不怕的。
她心裡念著這酒許久了,就想趁著這一次好好地滿足自己一下。
明天是周末,而且葉錚延去鄰市出差了,明天晚上才回家——
所以葉梓茜才敢如此放肆。
也不擔心虞淵又會給父親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葉梓茜是當真由著自己性子,喝了個夠。
兩人回家的時候,夜色已經有些深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重蹈覆轍。
虞淵覺得葉梓茜的酒品其實並不怎麼好。
葉梓茜又在半路就鬧著要從計程車上下來。
家附近的街道,如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
偶爾隔了好長的時間都沒有一輛車經過。
金色的路燈照在街道上,投射出柔和又漂亮的幾道光影。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天氣漸漸轉涼。
走在道路旁邊的人行道上——
葉梓茜被迎面而來的冷風一吹,覺得自己的頭似乎變得越來越暈了。
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為了彰顯自己並沒有醉,葉梓茜倔強得不讓虞淵牽她,可是突然沒走幾步,就「哎喲」的一聲,跌倒在路旁的石階上。
摔得並不重。
可那樣子看起來卻有幾分的滑稽可愛。
虞淵的眼中經不住的閃過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葉梓茜的跟前蹲下來說:
「不聽話,受罪了吧?」
她還總是逞強不讓他牽。
葉梓茜就坐在石階上,抬起眼來無辜卻有幾分懵懂地看向虞淵,在路燈下眼中帶著些許金色的流光。
倒是一點都沒有要站起身的意思。
有一輛車從他們的身旁駛過,帶起些許微風和聲響。
虞淵朝著葉梓茜伸出手說:
「還不趕緊起來。」
「我不……我樂意坐著,我就……就不起來。」葉梓茜說話有些許的吞吐,斷斷續續的。
一副當真是喝多了的樣子。
像個耍脾氣的任性孩子。
沒過多久,她又看向虞淵,乖巧地輕聲開口道:「我……我喝多了,站不起來了。」
幾分討好示弱的語氣。
像是一時之間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變得格外的溫順。
猶如一隻將肚皮袒露給他人觸碰的小貓。
讓人瞧著不禁心軟了幾分。
葉梓茜說完之後,便朝著虞淵舉起了自己的胳膊——
虞淵抓住女孩的手,把她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誰知道葉梓茜還沒有站穩,就又要倒下去的姿態。
虞淵伸手直接將她整個攬入自己的懷中,低聲問道:
「怎麼這麼愛胡鬧?」
無論是非要喝酒,
還是耍酒瘋。
都是。
在虞淵懷中的葉梓茜聲音悶悶的,
有些細不可聞——
「你不就是喜歡我胡鬧嗎?」
這話卻叫虞淵聽著微微愣了一下。
他想要確定葉梓茜是不是在說醉話,心道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於是虞淵將懷中的人鬆開,看向她的面容。
可是葉梓茜就像是已經快要睡過去了,她迷迷糊糊地開口道:
「我不想回家……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行不行?」
虞淵當然不會過多地去猜測葉梓茜話語之中的意思,因為她很明顯是喝多了。
在說醉話。
喝醉了的葉梓茜似乎變得格外粘人,所以才會執拗地非要跟他待在一塊。
眼見著葉梓茜的眼睛都快閉上了,虞淵無奈只好將她背了起來。
靜靜地背著葉梓茜往回走。
安靜的巷口,昏黃的路燈之下。
男孩背著女孩的影子——
被街角的路燈拉得老長。
虞淵的神色淺淡,似在思考冥想些什麼。
虞淵的心,原本一直是滴水不漏的。
卻不知從何時起,一切的城防都被破解。
功虧一簣。
猶如覆水難收。
葉梓茜不知何時起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侵占進了虞淵的生活。
成為了虞淵無法割捨之人。
或許葉梓茜的醉話並沒有錯——
虞淵的確能夠容忍和接納她所有的無理取鬧。
*
晨時。
一夜無夢,葉梓茜睡得極度的舒適。
眼睛還沒有張開,纖細的手臂先是已經伸出被褥之外了——
葉梓茜懶懶地伸了個懶腰。
感覺自己就像睡在柔軟的棉花之上,鼻子之間縈繞著的都是潔淨芳香的氣味。
睡得實在是太舒服了。
葉梓茜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入目所見的場景卻是讓葉梓茜愣住了。
她一下子整個人從床上驚坐而起!
再垂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
杏色的絲綢光滑面料的衣服。
這成熟的款式根本不是葉梓茜自己會買的。
葉梓茜剎時瞪圓了自己的眼睛。
她並不是睡在自己家,葉梓茜剛從這個衝擊里緩過神來。
好在如今這屋內的擺設,葉梓茜也並不是全然陌生的。
她是認得這裡的——
虞淵家。
手抬了起來,葉梓茜先是捧著頭,而後插入發中,抓著自己的頭髮。
葉梓茜的臉上浮現出懊惱的神色。
不知是否是酒量上漲,這一次她並沒有喝斷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都還記得。
腦海中的記憶漸漸浮現,變得愈加的清晰。
【我不想回家……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行不行?】
回憶起昨天晚上自己醉酒的臉。
又一次出了洋相。
只不過後來虞淵背著自己回到家後,接下來發生什麼,葉梓茜還是不記得了。
腦子像是宕機似的一片空白。
聽到門把被轉動的細微聲響,驚得葉梓茜忙抬起頭看向門的方向。
來人像是刻意放輕了自己開門的動作。
走入葉梓茜眼中的是戎安筠那張溫柔至極的臉。
「小茜,你已經醒來了,我做好了早飯,正準備來瞧一下看你醒來了沒有呢?」
「阿……阿姨……」
葉梓茜一時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畢竟葉梓茜的面子比較薄。
她面對戎安筠的時候就沒有辦法像之前虞淵背著酒醉的葉梓茜回家,遇到葉錚延時表現得那麼的坦然。
果然每次喝酒就會誤事——
葉梓茜覺得自己先前在戎安筠面前苦心經營的良好形象就這麼轟然倒塌了。
「既然醒來啦,就趕快起來洗漱一下,然後過來吃早餐,淵淵也已經醒來有一會兒,剛好我們可以一起吃早餐。」
掀開被子,葉梓茜動作有些遲緩地走下床。
發現自己身上衣服是一套的,看起來像是材質很好的睡衣。
而這睡衣是誰替自己換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注意到葉梓茜的視線,戎安筠笑著說道:
「這套睡衣是我的,你別嫌棄。昨天也是我幫你換的,想著稍微梳洗一下,你應該會睡得舒服一些,你穿這衣服真好看。」
戎安筠並非是在說客套話。
這套衣服穿在葉梓茜身上的確相當亮眼——
貼身的絲綢面料將葉梓茜姣好的身體曲線都勾勒出來了。
杏色也襯得她更加的膚白如雪。
整個人散發著輕熟的氣質,的確十分好看。
葉梓茜走到戎安筠的面前,有些拘謹地說:
「我怎麼會嫌棄呢?我...我很喜歡......」
「你要是喜歡的話,這套衣服就送給你吧!」
「不用了,對不起,阿姨,昨天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我昨晚是不是失態了?」
試圖給自己找補,葉梓茜又輕聲解釋道:
「其實我平常不怎么喝酒的,唯一兩次醉酒還都是......還都是跟虞淵在一起的。」
葉梓茜又嘟囔地說著:
「其實他也不准我喝酒。」
看著葉梓茜的反應,戎安筠啞然失笑道:
「沒關係的,我偶爾也會起一點酒癮的,而且其實我覺得醉酒的小茜看起來很可愛啊!放心,你沒有失態。」
「啊?」葉梓茜聽完戎安筠的話微愣住了。
她昨天醉酒之後,不會是又做了什麼愚蠢的事,然後她還給忘了吧?
還來不及多問,葉梓茜又聽到戎安筠忽然驚乍地說道:
「糟糕,我忘了我鍋里還熱著牛奶呢!小茜,你快點去洗漱一下哦!」
話說完後,戎安筠就走出房門,看到站在離房間不遠處的虞淵,她經過的時候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虞淵走近房間,肩膀直接靠在了門板上。
葉梓茜看到虞淵出現後。
立即就小跑著靠上前去。
有些著急地壓低聲音問道:
「你怎麼回事啊?怎麼能把醉酒的我直接背回家呢!」
虞淵聞言挑了挑眉頭,似無所謂的開口道:
「是你自己說不回去,要跟我一起回家的。」
「不是,你怎麼能把一個醉酒的人說的話當真呢?」
虞淵可不是這麼認為的。
相反的,他為什麼總是覺得——
葉梓茜每次都是酒後才吐真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