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婆媳關係
虞淵不咸不淡地開口問道:
「你醉酒之後說的話都是假的?」
下意識覺得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陷阱,葉梓茜便猶豫了——
「那個……那應該也不全是吧……具體還是要看是什麼話吧,像這種明顯像是耍賴的什麼我不想回家的這種話你就不要當真了嘛!」
葉梓茜回憶著自己在醉酒之後到底都跟虞淵說了些什麼。
那些話到底是該當真還是不該當真呢?
眉眼鬆了松,虞淵不知是什麼意思地輕點了下頭。
葉梓茜懵了,心道他這點頭是哪門子意思,還是忍不住地問出口——
「你剛才問的是指哪句話?」
「沒什麼。」虞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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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茜當下不滿道:
「什麼沒什麼,哪有人說話說一半的,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虞淵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只不過是想要確定一下,有沒有必要在你酒醉之後問你問題?」
「啊?問我什麼問題?你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不現在問我?而非要等到我喝酒了之後再問?」
葉梓茜先是有些疑惑地問了幾句,而後反應過來的說道——
「哦……你根本就是想要趁人之危吧?想要趁著我醉酒逼供?我決定了,我以後再也不再你面前喝酒了。」
「不在我面前喝,你想在誰面前喝酒?」
葉梓茜癟了癟嘴說道:「我......我不喝了還不行嘛!」
「最好是。」虞淵淡聲應道。
他回想起了昨天葉梓茜子在喝青棗酒時,那個小饞貓的樣子。
她最好是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喝酒。
雖然虞淵也覺得葉梓茜喝醉酒的時候有一些可愛——
但是她的酒品是真的不怎麼樣。
「還害得我這回還在你媽面前出了那麼大的洋相!」
葉梓茜又開始懊惱了起來。
瞧見葉梓茜當真擔心戎安筠的想法,虞淵難得開口安慰道:
「她昨天晚上照顧你時還挺樂意的,你的衣服也是她專門從自己柜子里挑了好久才拿出來的。」
「你懂什麼,你不知道,我聽人家說過這婆媳關係可是……」
可是世界上最可怕、最危險的關係,必須要謹慎認真地對待和經營,稍有出錯那可是很恐怖的。
葉梓茜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完。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了。
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稱呼。
虞淵顯然也抓到了葉梓茜話語之中的關鍵字——
「婆媳關係」
不禁挑了挑自己的眉頭。
看向神色有些侷促的葉梓茜。
「哎呀……我好餓了,我要先去洗漱了。」
說完後,葉梓茜就飛快地出了房門,躲進洗手間裡面。
鏡子中投射出的女孩的面容止不住的有些泛紅。
先前是傻乎乎的拿著自己的嫁妝要來給他。
現在就開始這麼認真地考慮起了婆媳關係。
虞淵心想——
看來有些人是真的很著急想要嫁給他。
他就當她是在暗示他。
*
「阿姨……那個,請問一下,我昨天晚上換下來的衣服在哪裡呀?」
洗漱完的葉梓茜走到桌邊問道。
她剛剛在洗手間裡尋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衣服。
葉梓茜心想她昨天晚上應該是沒有喝斷片,也沒有吐才是。
而衣服是戎安筠幫她換下來的。
「哦,你的衣服啊!阿姨昨天晚上順手幫你一起洗了,應該還沒有干,你著急穿的話一會兒阿姨拿烘乾機把你烘乾一下,你別著急,快先坐下來吃飯來!」
「謝謝阿姨,給你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都讓你別這麼見外了,快坐下。」
葉梓茜只好有些侷促,又依舊穿著那一套睡衣。
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在虞淵的身旁坐了下來。
實則,因為虞淵從小到大都太過獨立了,他在很小的時候基本就已經不怎麼需要戎安筠照顧了——
所以戎安筠一直都沒有什麼做母親的成就感,她就想著能有一個孩子能夠讓自己一直照顧,要是女兒就更好了,因為可以給她挑選漂亮的衣服。
因為是在家中,方才晨起,虞淵也只是穿著簡單的家居服——
男孩穿著他最穿的白t恤。
三個人就那麼圍坐在一起吃著早飯。
場面看起來倒是顯得十分和諧,透著淡淡的溫馨。
有家的感覺。
戎安筠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安靜吃飯的兩個孩子——
越發覺得兩個人很是般配。
越看越覺得舒心。
戎安筠笑著開口道:
「小茜,你多吃一點,別客氣。」
「阿姨,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往嘴裡塞了一口雞蛋花,葉梓茜還不忘出聲誇獎道。
聞言,戎安筠的臉上頓時揚起溫柔的笑意:
「還是小茜乖,會哄人。」
這早餐絕對稱不上是多麼好吃的。
虞淵轉過頭去看向身旁像是吃得津津有味的葉梓茜,他覺得她是昧著良心在說出誇獎之詞。
聯想到剛才女孩說的婆媳關係,虞淵的眼中不由得閃過淡淡的笑意。
不過若是對比先前戎安筠初到B城之時,對廚藝一竅不通的樣子,如今這水平的確可以說是進步不小了。
*
煙城中學,高三六班。
教室內燈火通明。
此時格外的安靜。
同學們都在認真地晚自習,白婧坐在講台桌上改著卷子。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但卻是烏雲密布。
風雨欲來之勢。
已經積蓄了一下午的黑雲,到現在雨都還沒有下下來,一會兒真的下起雨不知該是多大的陣仗。
果然沒過多久,天空中就開始轟隆隆地打起了悶雷。
偶爾還有閃電划過,劃亮了一處夜空。
「哇……」
教室內的不少學生被驚得看向了窗外。
坐在講台上的白婧也抬頭看了眼窗外,淺聲道:
「好啦,別看了,你們坐在這教室裡頭也淋不到你們,認真自習吧。」
這南方的天氣,本來就是說風就是雨——
如今這都已經是十一月份了,看著雨還有些許夏天雷暴的趨勢。
果然憋了沒多久,大雨就落下來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還有閃電。
帶著席捲天地的架勢,傾盆而落——
嘩嘩的大雨霎時濺起水汽和涼意。
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過這麼大的雨了。
坐在窗戶邊的同學們連忙起身去關窗戶。
稍稍隔絕了外面的狂風驟雨,教室內只留下雨水瘋狂拍打玻璃窗的聲音,還有窗外隱隱呼嘯而過的風聲。
校園內的樹木被風雨擊打得左右搖擺。
有些枝幹比較細小的樹木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這強大的衝擊了。
安素從小到大就不喜歡下雨天——
因為她有過太多下雨天獨自呆在家中的經歷了。
即便是現在已經長大了,也足夠勇敢,但小時候經歷過那樣的害怕和恐慌,還是印象深刻,難以忘卻。
她皺著眉頭,輕聲開口問道:
「怎麼這麼大的雨?是有颱風嗎?」
「這個季節哪來的颱風啊?」有同學出聲回答。
「天公發怒。」
「說不定是哪一位神仙在渡劫呢!」
這雨下得如此之大,以為只是雷暴,下上片刻就要停的——
可是這雨還是斷斷續續的下了好一陣。
時大時小。
忽然又一聲雷鳴轟響。
教室內的燈忽然全都熄滅了——
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同學們一下子變得躁動起來,教室內喧囂不止。
有同學跑出去外面走廊上看了眼,大聲喊道:
「停電了!整棟教學樓都停電了!」
果然沒多久就聽見了各班學生躁動的聲音。
「好了,只是雷雨天氣引起的斷電而已,不要驚慌,也不要吵鬧,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學校應該會派專人去檢查電路的,先耐心地坐著等待一會兒。」
樊弘大聲喊道:
「老師,太黑了我害怕,我可不可以去跟梁哥坐一塊兒啊!」
白婧笑罵道:「你就那點出息。」
梁雲飛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了眼安素,見她微埋著頭似情緒有些低落。
忽然朝她扔了一支筆過去。
安素抬頭看向他:「做什麼?」
梁雲飛說:「你坐過來。」
「為什麼?」
「你先坐過來再說。」
安素皺了下眉頭,出聲問道:「你也害怕?」
梁雲飛的眸光一瞪:「拿來那麼多廢話,你坐不坐過來。」
樊弘在旁邊插嘴道:「安姐,你就坐過來嘛,大家坐在一起聊天比較不會無聊。」
安素於是還是搬著椅子坐了過去。
只不過是因為停電了,大家也做不了作業。
難得可以放鬆一下,便想坐在一起閒聊下。
只要他們不是太吵鬧,白婧也就不管他們了,於是教室內的同學都搬著椅子,三三兩兩的扎堆坐到了一起。
教室內一片昏暗,只有朦朧的月光,從窗戶外面投射進來。
莊仲秋忽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他一手拿著手機開著照明燈照亮,另一隻手拿著一把紫色的傘。
看起來並不像男士用的傘。
他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許著急。
「Michelle!」
莊仲秋站在門口,出聲喚白婧的名字。
白婧有些奇怪地走出教室:
「你怎麼來了?」
「我看忽然停電了,教學樓的燈全都暗了,擔心你會不會害怕,就趕緊過來看一看,你別擔心,電路已經在修了。」莊仲秋一臉溫柔地說道。
白婧有些無奈地開口道: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會怕打雷下雨的。」
「你竟然不怕嗎?」莊仲秋反問了句——
「其實剛才我都有點害怕了,本來晚上我是沒課的,是看著這天色似乎要下雨了,想著你不知道有沒有帶傘,就想來學校給你送一把傘,沒想到在路上的時候就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坐在車裡的時候,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我都有些害怕了。」
對著白婧,莊仲秋這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苦肉計也是使得行雲流水。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莊仲秋的確是專門跑來學校給白婧送傘的。
話說完了後——
莊仲秋就把手中紫色的傘遞給了白婧。
白婧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最後只說道:
「我車裡有傘。」
「就算你車裡有傘,那你從教學樓走到停車場呢?難不成是要飛過去啊?」
「這雨這麼大,一會就停了,我可以晚點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不就是一把傘嗎?你怎麼總是這麼倔呢,就算是普通同事之間借把傘也很正常吧?」
莊仲秋知道白婧的性格總是不喜歡麻煩別人——
她尤其不喜歡欠他的人情債。
而莊仲秋就是想讓白婧欠他的。
而且最好是欠得越多越好。
白婧說道:「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原來你是在擔心我嗎?放心,我的辦公室里還有傘呢,不止這一把,這把傘是我專門給你準備的。」
此話一出,讓原本一些正在聽牆角的同學們直接笑出了聲——
想著這莊老師的臉皮真的是越來越厚了,已經到了無敵的地步,白老師這話都能被他解讀成這樣,當真是夠自戀了。
知道自己勸不動莊仲秋,再跟他周旋也只不過是浪費時間。
白婧無奈直接抬手把那傘接了過來,出聲道:
「好了,你回去吧。」
「這雨勢這麼大,晚點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有開車。」
「那我幫你開車回去也可以啊!」
「你不是有開車?」
莊仲秋似無所謂道:
「沒關係的,車可以直接就放在學校里。」
白婧直接拒絕道:「不用了,你自己開車回去吧。」
「好吧,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哦!下雨天開車要慢點。」
「好的,謝謝關心。」
邊說著,白婧就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送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莊仲秋一向都很有風度,知分寸,臨走之前他說道:
「這傘就送給你了,不用還我了,覺得這紫色很適合你。」
一句話頓時又酸倒了一片學生,心道:
莊老師還不承認自己追人的本領差,這都是些什麼老掉牙的技倆和台詞啊!真是白瞎了他那麼帥氣的外表,還不如直接用「美人計」來得快些。
白婧再次走進教室時,同學們已經三三兩兩地坐到了一起,而且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手機出來照明。
一時之間,原本黑暗的教室像是落入了一片晶瑩的燈海之中。
而那一片燈光之中掩映著的——
是同學們青澀又似乎愈加變得成熟的臉龐。
讓白婧頓時微愣住。
而後她笑著開口道:
「這時候就應該讓史老師拿著麻袋過來收手機。」
保准一收一大把。
聽到方丈的名字,有些同學嚇得就想要收起手機,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
「白老師,你可不會這麼狠心。」
白婧微挑了挑眉:
「少來,我可不是什麼心軟的人。反正現在電還沒有來,你們乾脆就先自由活動一段時間吧,等電來了再回教室。」
「耶!」有同學樂得直接叫出了聲。
還是有不少學生直接呆在教室的。
葉梓茜走到虞淵身邊,伸手摘了男孩的耳機——
讓他陪自己出去外面走一走,透透氣。
暴雨的確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何時就忽然停歇了。
被雨浸濕過的校園過道,有些地方還有晶瑩的小水坑,照映著月光。
氣溫驟降,空氣之中沾染上了寒意。
葉梓茜下意識地縮了縮自己的脖子。
「回去吧?」虞淵開口道。
葉梓茜轉頭看向他說:
「再走走吧,好涼爽啊!」
雨後的空氣實在是太清新了。
仿佛能直達人的心尖,浸透進濕意。
走過教學樓前的那棵鳳凰木,葉梓茜想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朝著虞淵開口道:
「那一次……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跟何陽朔說的話啊?」
那一次,她為了拒絕何陽朔,拿虞淵當擋箭牌。
還一時情急地衝上去想要跟虞淵解釋。
當時虞淵是插著耳機的,看反應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