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曾經滄海難為水（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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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垣不是沒見過司羿施展后土九印，平危，定亂，靖難……種種大印鎮壓獸族，堪稱是厚重無比。
可在后土手裡是施展出來的，卻是那麼的隨心所欲, 千山之重，在后土手裡輕如鴻毛，隨手彈出的大印徑直撞上了羅睺的大戟，頂著它直飛長空，連帶著羅睺一起，直上三千里的高空，在這充滿火焰的世界裡, 上演了一副流星飛翔的美麗景象。
不大一會兒, 羅睺氣喘吁吁的降落下來，拄著大戟，氣喘吁吁的，看著后土，豎起了大拇指，「好，好，好，打得好，俺羅睺服了！你這樣的好手，咱可是很多年沒見過了。」
后土頷首，看羅睺的眼神里滿是欣賞。
別看羅睺長的五大三粗，身上血氣濃郁的驚人，可就這一副光明磊落的性子，就讓人生氣不起來, 反而有種不打不相識的感覺。
羅睺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及司命狂翻的白眼, 還有那一臉嫌棄的表情, 硬生生的擠到了少司命旁邊，大笑道：「你這女娃娃這才多久沒見，就出落的這麼水靈了，要不要根我家那個狗娃子定個親，咱這也算是強強聯合了。
等以後你要是生了崽，就讓他繼承咱的羅睺城，然後再回頭把你爹的司命城一塊繼承了，那個時候再收拾了計都，直接就統一了這一方天地了。女娃娃，你覺得咋樣？」
少司命被他嚇的一溜煙的跑回了司命的背後。
「滾滾滾，就你家的狗娃子也配我女兒，信不信老子我現在就命令大軍滅了你？」司命氣的粗口都出來了，什麼東西，也不看看自己長的什麼樣，也敢來打我家的閨女的主意？
「那真是可惜了。剛才那一眼，我連孫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羅睺哈哈大笑，扛著大戟就往回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一次說不成，還有下次，再不成，還有下下次，少司命早晚是他兒媳婦，他也是早晚要和司命做親家的。
誰都攔不住，我說的……羅睺昂著頭，雄赳赳氣昂昂重新走回了計都的身邊。
從羅睺求親開始，計都倒吊著的三角眼就沒放下來過，一旦羅睺真的求親成功，那羅睺胡說的場面幾乎註定會出現，而他就可能成為羅睺和司命結親的賀禮，還是人頭參與的的那種。
眼看著司命拒絕，他反而鬆了一口氣，急忙轉移話題，可明明笑著說出來的話，依舊讓人感覺到陰惻惻的，「后土是吧，你的實力我們看到了，不知道你要和司命論什麼道，我們可否參與？」
還有這好事？
多一個生靈出力，他的收穫就會大一分，就越有可能參悟出真正的大道出來。
后土大喜，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司命，這傢伙真是你的敵人嗎？怎麼感覺是過來給你分擔壓力的啊。
司命咳嗽一聲，避開了后土的視線。
他們三個在阿鼻地獄之中廝殺，三方混戰，平時都是你打架，我拉架的，或許我可以不贏，但是絕對不能讓別人贏。
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一句敵人說得清楚了。
更何況計都打的什麼主意，他能不清楚，不就是看自己要和后土論道，萬一自己在論道過程中得了什麼了不起的感悟，那他們倆不就落後了嗎？
司命心中暗自嘲笑，身為一代大帝，他的積累，感悟都足夠，現在能限制住他，僅僅是身軀與天下大勢而已。
后土抬手，頓時天地之間一片寂靜，風兒停止喧囂，火焰停止燃燒，四周哀嚎的殘靈們一個個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變得鴉雀無聲。
「司命陛下最為尊長，請陛下開場如何？」后土做完這一切，反而將場地讓給了司命。
司命當仁不讓，在計都那滿含陰惻的眼神中，一步跨出，率先來到了亭子中間，顧盼四方，只見萬靈俯首，靜悄悄的，等著他吐出大道之音。
仿佛當年自己還在天帝寶座之上的時候啊！
司命微微嘆息，張口道：「天下之道，有生有死，有了生，才會有死，生命當為天下萬道之首，萬法之宗……」
一張口，司命便是霸道無比，直接將自己的生命大道定為了萬道之首，萬道之祖，隨後闡述著生命大道種種變化，生發，成長，演變……
整座山峰在生命大道的韻律下，變得越發的蒼翠，遍地花草之後，有一顆顆樹木在爭前恐後的破土而出，然後抽枝發芽，努力的伸展著身軀。
這些花草樹木也極為奇特，蒼翠之下有絲絲紅線蔓延，等長到了一定高度之後，立刻就長出了紅紅的花苞。
而到了這裡，司命也就停了下來，看著天地之間那因為生命大道而改變的些許風景，以及即便是生命大道都沒法徹底改變的火紅之色，竟然忍不住再度嘆息。
果然，生命大道的榮光已經不在了，以前的我一旦講道，就算是群星也會為之起舞，逐漸蛻變為生命星球，甚至連群星都會誕生出生命……而現在，卻連改變一個小小的世界都沒法做到啊。
失落之下，司命怏怏而退，重新坐回了十虎輦中：「接下來看你們得了。」
羅睺哈哈大笑，搶在了計都開口前占據了亭子，在未開口講道之前，竟然先朝著司命微微躬身，爽朗道：「司命老弟果然不凡，在這遍布死氣的阿鼻地獄竟然能逆轉生死，講出生命之道來，令羅睺受益匪淺。若他日你我相爭，羅睺僥倖獲勝，必是今日老哥講道之功，那時我會給老哥一個痛快！」
受此一激，司命的哀傷反而少了不少，大笑道：「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日後如果我勝了，我一定不殺你，定要你心服口服的跪在我這十虎輦下，成為替我衝鋒的大將。」
「咱就等著日後相爭，看誰功高一籌了！」羅睺也是大笑。
他喜歡司命的大氣，但他也自認絲毫不弱。
「少說閒話，今日且看你能講出什麼大道來。」司命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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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果然不再閒話，將大戟插在了亭子外，然後收斂起了身上的甲冑，端坐在亭子當中，面容嚴肅，張口道：「我有一道，名為審判，審天地之有時，判萬物之生死。天地生萬物億萬年，萬物可有一物回報天地？
負天地者，當殺，絕萬物者，當死。
誰能定天下萬物生死，唯有我羅睺是也！」
亭子外，是一方之王，生死廝殺，紛紛擾擾，無不在拼命求活。亭子內，大道藏韻，不爭不搶，獨坐一方，為一道之主。
「這個時候絕對是一個刺殺的好時機，只要趁著羅睺不注意，輕輕繞到他的身後，哪怕是一件小小的神兵都足以要了他的命。」計都心中殺意翻騰，將手裡的將臣，後卿輕輕法的放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他的手搭在了腰間，目光直愣愣的盯著羅睺，心思電轉，暗暗計算著刺殺羅睺的利弊，就在他目露凶光之時，猛然察覺到了一股目光若有若無的在他身上徘徊著。
計都心中一驚，急忙將才抽出兩寸的兵器又硬生生的摁了下去，抬頭向著察覺到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兩條粗壯的眉毛抖動了一下，然後又縮了回去。
「這個小傢伙？不對，我身邊的這倆生靈身上有他的氣息，他們之前肯定有聯繫，或許我可以藉助這一點接觸一下。」計都的目光閃動，看著熊垣，不斷盤算著一個又一個計謀。
什麼引外援以擊強敵，什麼引入第四方勢力，平分阿鼻地獄……
一個個損人利己的計策一閃而過，至於羅睺講了什麼，他是一點都沒聽到。充滿算計的眼神，讓熊垣如坐針氈，不得不分出些心思，壓制著這種難受，好在影響也不是那麼嚴重。
羅睺的道一出口，便是帶著凌冽的殺機，他要做的是裁定著天地萬物，定下萬物生死的規矩，規矩的到時間了要死，不規矩的立刻就要死。
這種充滿著霸氣的道，存乎一心，一旦開講，便是浩浩湯湯，蕩漾的殺機讓剛剛才有起色的山峰又出現了一片寒冬。一片片樹葉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還有那頑強立著的一顆顆花苞。
很快，羅睺的道闡述完畢，他起身看了一眼四周，身上鎧甲浮現，大戟在手，指了指司命，又指了指計都，然後大戟停在了后土面前，喝問道：「我道如何？可足夠立此一方天地，為那無上之王？」
「這傢伙果然還是那麼桀驁不馴！」司命輕笑著揉了揉眉心，好奇的看向了后土，他也挺好奇后土是如何回答的。
后土看著氣息浮動，已經是有所感悟的羅睺，斟酌了語句，道：「已見滄海，再見片水不足為動。」
「什麼？」
萬萬沒想到后土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讓羅睺怒上心頭，道：「你且說說，我為何為片水了，誰又敢在我頭頂上成為你口中的大海。」
「哈哈哈，只不過隨口一言，何必認真？」后土伸手將大戟撥開，道：「你能有一片水的氣度，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何必在糾結？」
羅睺卻不依不饒，定要讓后土說個明白。他羅睺自認在氣度，心胸上不弱於人，如何能莫名接受后土的評價？
後天無奈，朝著熊垣招了招手，笑道：「有萬古一帝的司命陛下在這裡，讓我夸幾個小輩，確實有點難以說出口，熊垣你來，給他講講什麼是王者氣度，什麼是帝王風範。」
「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來。」羅睺大戟指著熊垣的鼻尖，道：「小傢伙，若是你也有半個字被我看出來虛假，我定要在你的身上戳幾個窟窿出來，后土也保不住你。」
寒冷的氣息停留在鼻尖，讓熊垣感覺到自己龐大無比的壓力，四周仿佛有無數的刀筆吏在用如刀的目光審視著他，仿佛要把他切成一片一片的，翻來覆去的審查個遍。
神龍低吟，龍頭猙獰著從熊垣的身後浮現，雙眼定定的看著羅睺，絲毫不讓。
大道臨身，有道不讓！
神龍的突然浮現，讓司命，羅睺，還有一直暗中盤算著莫名心思的計都都大吃一驚，熊垣的實力他們一眼就看穿了，可沒想到的是，熊垣身上竟然能浮現出一條神龍出來，硬生生的頂住了羅睺的施壓。
哪怕這氣息的壓制是羅睺無意為之，哪怕是這氣息僅僅是摻雜了羅睺大戟的些許力量，可出手的是羅睺，是這阿鼻地獄的三王之一，和他們相爭了幾千年的存在，一般的神明在這樣的壓制之下，早就直接跪下了。
而熊垣竟然擋住了！
「哈哈哈，后土兄弟有了個好傳人啊！」司命咳嗽一聲，輕贊道。隨著他的話語，熊垣只覺得有清風拂面，渾身壓力驟然一空。
「說吧！」羅睺依舊繃著臉，絲毫不動。
熊垣抬頭，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我倒是覺得后土大人說的不錯，曾經滄海難為水，我們見過更好的王之後，再看天下萬千王者，不過一般而已。這話不是針對你，兒時所有的王者。」
「小子，你想死？」計都一聽連自己都貶低，立刻就怒了。
「你看，羅睺要我說，你卻不讓我說，要不你們倆先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我說，定個章程出來？」熊垣嘴角勾起，有后土在這裡，他還真不帶怕的。
后土是誰，那是窺探過天帝之道猛人，而剛才的交鋒也證明了，后土不虛。
拳頭大了，才能好好的講道理！
羅睺瞪了一眼計都，看的計都眉眼大跳，急忙大叫道：「小子，你敢在我面前挑撥離間？羅睺，不要中了他的算計。」
「中了他的算計？區區小計謀咱當然不看在眼裡，但是你要是再敢打斷他的話，讓他說不下去，信不信老子我今天在這裡就先驅逐了你！」羅睺冷酷道。
計都打了個哆嗦，真要是被羅睺在三王齊聚的時候給驅逐了出去，他也就沒臉在這裡混下去了，當即他往司命旁邊站了站，擺出了二對一的架勢來。
羅睺不屑的撇撇嘴，看向了熊垣，下巴微微抬起：「小子，現在沒人打擾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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