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現代篇(二)
瑾h拿出兩個行李箱,打開衣櫃,開始收拾。
馥萱靠在沙發上,看著瑾h忙來忙去,卻始終沒有一點幫忙的跡象。她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略帶不安地說,「小h,你還是別去巴黎了。」
「怎麼了?」瑾h聽了一愣,挑眉問道。昨天peter說要帶她去巴黎散心,公司的事情逐漸穩定下來,她忙碌這大半年,也有些疲倦,想好好休息一下。恰好過兩天便是喬斯的六十歲大壽,她便提出讓peter陪她去巴黎。
馥萱站起來,呼吸有些急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似乎這趟巴黎之行對你……對你有危險。」
瑾h噗嗤一笑,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馥萱的腦袋,「你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跟peter一起去,哪會有什麼危險,再說我們這麼大兩個人,還會走丟了不成。」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溫柔,「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明年就結婚。」
「明年?」馥萱一驚,一臉不可置信,「這麼快,畢竟你才剛畢業……」
說著閉了嘴,支支吾吾嘀咕了半響,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可見瑾h一臉幸福溫柔含笑,話到嘴邊又咽下。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圈,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瑾h,你聽我說,或許你不相信我的話,但是我必須要說給你聽。」
「什麼事情一驚一乍的?萱萱這可不像你的作風。」瑾h被馥萱逗得好笑,停下手中的動作,被馥萱拉到沙發跟前,並排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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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萱起身,拉上窗簾,又將房門緊閉,重新回到座位上,說道:「前幾天我聽父親說,peter正合同股東會幾個大股東轉移股份,雖說你按照祁老先生的遺囑,繼承im集團的董事長,可是你手中的股份要等到結婚後才能生效。peter他……」
「萱萱!」瑾h猛地做起來,橫眉冷聲打斷馥萱的話。
「小h你要相信我,這事我聽父親親口說的,peter他想要吞併你們im集團,如今帶你跟他去巴黎,不過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更何況那天我去上海出差,碰到了peter,他真的有陰謀,就是他身邊那個小秘書,他們兩個早就搞到一起了。他是騙你的,他不愛你,他和你結婚只是想得到im的財產……」
「夠了!我不想聽。」瑾h冷著臉,語氣冷厲。看著好友擔憂的神色,又不忍發作,嘆了口氣,只好解釋道,「萱萱,我知道你向來對peter抱有成見,但你不能說這些話來詆毀他。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是他親自給我挑選的未婚夫,我父親不會看錯人,我也不會看錯。」
「父親去世的這些日子裡,如果沒有他的陪伴,我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也最相信你們兩個,你為什麼不放下成見,試著去接受peter,來祝福我們。」
馥萱有些著急,她不知道該怎麼勸她的好友,想要再說些什麼,可現在的瑾h完全聽不進去,只好放棄,無奈地說,「好吧,我知道我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peter這個人,不得不防。你跟我一樣,都太年輕,多聽聽老人們的意見,總是不會錯的。」
說完拿起沙發上的拎包,轉身出了祁家大院。
……
明天就要起身去巴黎,瑾h有些心煩意亂,她不想馥萱和peter之間有什麼誤會,更不想自己這個從小到大的密友為了peter跟自己鬧得不和。馥萱對peter抱有成見,在peter來im第一天上班開始,這個事實就已經存在了,儘管後來父親一手提拔peter,坐上總經理的位置,甚至和自己訂了婚,也不見得馥萱對peter的態度有所改變。
以前還好,現在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簡直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了。
她相信peter對她的感情,也相信馥萱不會害她,可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麼來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倚靠在陽台的欄杆上,瑾h雙手杵著下巴,輕微地嘆氣。
peter走過來,遞給瑾h一杯紅酒,溫柔笑道:「遇到什麼事了,唉聲嘆氣的。是不是又是公司那幾個老頑固?」
瑾h搖搖頭,無奈地說:「是馥萱,她最近對你的成見越來越深了,真擔心你們哪天打起來。」
peter伸手攬著瑾h的肩膀,輕微笑了笑,答非所問,「現在還早,我帶你出去溜達。」
瑾h報以微笑,算是同意了。
上了車,繫上安全帶,快速在馬路上行駛。黑夜漸漸來臨,北京的夜晚如同白日,燈火璀璨如同明星,瑾h從車窗看向外面,街道上形形□□的人或匆忙或悠閒,林立兩旁的高樓大廈閃著明亮燈火,繁華似夢,璀璨如錦。
車速越來越快,熟悉的街道越來越遠,瑾h突然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臂膀,轉頭問peter:「我們去哪裡?」
peter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這是郊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一條大道穿插而過,旁邊是低矮的草地,平坦開闊。peter停車,將瑾h牽下來。
周圍的景色讓她眼前一亮,前所未有的喜悅湧上心頭,嬌美的臉龐帶著微笑,如同天空中明亮的星光,瑾h看得呆了,不自覺向前跑了一段距離,嘆道:「好漂亮!」
那是一潭清澈的湖水,天然雕飾,周圍是一片蘆葦盪,在月光的折射下,倒影在湖水中,飄飄蕩蕩,如同美麗的紗衣被風扶起。螢火蟲的光亮點綴著如夢幻般的夜色,與天上的明星遙遙相望。輕投一粒石子,在水面上盪開波紋,美了這月色,醉了這美人。
瑾h驚喜:「這是什麼地方?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地方。」
不像公園那樣刻上了人工的印跡,它就原始地存在那裡,似乎從未被人打擾,渾然天成,不加一絲一毫的雕琢,卻美得驚心動魄。
溫柔爬上臉龐,滿足湧上心間,peter輕柔著瑾h美麗秀髮,眸中盛滿笑意,「偶然發現的,喜歡嗎?」
瑾h狠狠地點頭。
兩人找了塊乾淨的石墩坐下,依偎在一起,享受夜晚帶來的寧靜,感受身邊人帶來的安寧。只盼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遠離城市的喧囂,擁抱心底最溫暖的懷抱。
一陣涼風吹來,瑾h猛然一顫,夜已深,感覺有點冷。
peter站起身來,伸手給瑾h,試圖拉她起來,「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瑾h微笑著點點頭,握住peter的手,正轉身朝車子的方向走去,卻突然一陣頭暈目眩,一個踉蹌載到peter懷裡。站穩腳步,腦袋卻越發沉重了,甩了甩頭,用力睜開眼睛,卻還是抵擋不住洶湧而來的睡意。
朦朧中,她感覺有人將她抱起來,放在一處柔軟的座位上。雙手似乎被捆,與座位綁在一起,她聽到一陣陣溫柔的情話,訴說著對她滿滿的愛意,卻又覺得全身酸軟無力。迷迷糊糊看不清那人的臉龐,只感覺身邊似有烈火在燃燒,一股濃烈的汽油味道鑽進鼻腔,讓她忍不住咳起來,張開嘴,呼吸了更多的濃煙和汽油味,她越發難受了。
終於,她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她的愛人,她的未婚夫。
站在車子外面,臉上掛著她從未見過的嗜血的微笑,猙獰而恐怖。她扯著嗓子大聲喊道:「peter,快來救我,車子著火了……咳咳……快……救我……」
她掙扎著,期盼著,想要逃出這火葬場。
可她動不了,她的愛人,也動不了,感受著越來越高的溫度向她襲來,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一瞬間,像是明白了所有,她哭著喊著:「為什麼?為什麼?」
peter緩緩抬手,對準車子的正前面,那是遙控器。
她看到他的雙唇在不停地嚅動,卻聽不到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她驚恐地睜大眼睛,「不……」
車子突然發動起來,朝大道最前方駛去,那裡,是萬丈懸崖。
……
馥萱從夢中驚醒,全身冒著冷汗,心臟猛地收縮,疼了一下。
快速拿起手機,撥通瑾h的電話,那頭卻是無人接聽。又重新撥了一串號碼,對面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馥萱小姐,有什麼事嗎?」
「陳媽,瑾h呢?瑾h在哪裡,你把電話給她,我有話跟她說。」
「今天晚上,我們家小姐去了潘先生家裡,恐怕不會回來了,你怎麼不打她的手機?」
馥萱一驚,差點喊了出來,還未說話,又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傳來,「明天一早小姐跟潘先生一同前往機場,今天下午他們已經跟我告了別,馥萱小姐你要不要去機場送他們?」
「明天就走?」
不,不會的,她的直覺,瑾h出事了。
夜已深,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馥萱穿好衣服,準備去一趟peter家裡,確認瑾h是否真的平安無事。
這時,電話鈴聲響了,馥萱拿起電話,熟悉的聲音:「萱萱,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你剛才去哪了?怎麼沒人接聽電話?」馥萱有點著急,語氣也有點沖。
「洗澡去了,沒聽到。發生什麼事了?」
「聽說你明天一早就走,不再回去看看陳媽他們麼?」
「明天最早的航班,我下午已經跟她們告別了,小萱你別擔心,有peter陪著,不會有事的。我最多在那邊待上兩個月就回來。」
心底有淡淡的失落,馥萱不再說什麼,隔了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你好好照顧自己,我等你回來。」
第二天。
『瑾h』又忽然打來電話,告訴馥萱她臨時決定轉站去美國,說是洛杉磯分公司那邊還有事情要處理,過幾天再去巴黎。
馥萱不疑有他,畢竟這大半年,瑾h為了公司可謂是勞心勞力,她現在根基還淺,就怕一不小心失了足,鑄下大錯。
又過了幾天,馥萱去公司上班的時候,卻看到peter一個人回來了,皺眉沉思片刻,走上前攔住peter的去路,問道,「瑾h怎麼沒和你在一起,你們不是去巴黎了麼?」
peter仍舊是溫文和藹地微笑,「集團這邊離不開,小h在洛杉磯那邊辦點事,她讓我先回國,等美國的事情處理完了,就直接去巴黎給喬斯老先生祝壽。」
馥萱半信半疑,卻仍覺得心裡怪怪的。回到家裡給喬斯先生打了電話,告訴他瑾h的情況,喬斯說的卻和peter說的一模一樣,雖然心存懷疑,卻始終沒有追查下去,跟『瑾h』每天保持電話聯繫。
……
一個月後,im集團出現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機,peter趁此將祁氏名下的股份全部轉到自己名下,仍以祁家未來女婿自居。
馥萱撥通『瑾h』的電話,讓她立即回國主持大局,可對方卻以給喬斯老先生祝壽推辭了。
事情越來越透著詭異,像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在她還未發覺時就已經發生。
「喬伯伯,是我,馥萱。」
喬斯拿起電話,老人慈愛的聲音透著笑意,「萱萱啊,特地打電話過來給我這個老頭子祝壽嗎,真是有心了,哪像瑾h那個臭丫頭,小時候心肝寶貝地疼著,伯伯生日也不給我通個電話,白疼她了。」
馥萱一愣,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瑾h不是說親自去巴黎給你過生日麼?」
「說是這樣說,可她中途去了美國,到現在也沒個音信。都過這麼久了,我還以為她回國了。」喬斯的語氣滿是責備,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猛地停下來,顫聲說道,「萱萱,小h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馥萱一個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把房間遮得嚴嚴實實,心底翻起驚濤駭浪,勉強鎮定下來,說出自己的推測,「喬伯伯,瑾h她……她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她早該想到,peter那個人不簡單,三年時間,能從一個小小的職員爬到總經理的位置,得到祁老先生的親睞,並將祁家獨女祁瑾h嫁給他做未婚妻,若沒有手段,怎麼能做到。可偏偏瑾h掉在他的溫柔陷阱里,不可自拔,就算她有心勸阻,也無能為力。
那個表面溫潤儒雅的男人,心機深不可測……
三天後,馥萱接到一個電話,是瑾h打過來的。在『瑾h』離開北京去美國這段時間,她們兩個基本上天天保持聯繫,可今天這個電話實在是詭異得很,不像是平常『瑾h』的語氣,也不像以前的瑾h那樣說話,對方只是約定她在祁家大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見面。
馥萱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餐館,到了最裡面的包間。
一個溫婉秀麗的女子嘴角含笑,一雙明眸似星光耀眼,一舉一動透著優雅,深入骨髓的高貴氣質如同女王。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朋友,卻覺得一輩子不曾相見,熟悉而陌生的祁瑾h。
「小h……」馥萱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
「萱萱,是我。」女子輕抿薄唇,微微一笑,似三月陽光溫暖人心,轉頭望向身旁的男子,臉上的笑意直達眼底,「這是我丈夫,玄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