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樂山城小,玄機卻大


  神殿正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陰鷲老人正手執鬥獸棋自娛自樂。

  聽到神殿外的哭嚎後,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鬥獸棋,細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滾進來,把話說清楚。」尖銳如金屬摩擦一樣的聲音,震動了整個神殿。

  衝進神殿的非人身影聽到召喚後立馬跌跌滾滾的爬到神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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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王,我坐鎮的樂山市來了一個狠人,要不是我溜的快,這會指不定再也見不到我王你了。」非人身影嚎啕大哭,眼淚與鼻涕齊出。

  那副模樣,看的坐在上首位置的陰鷲老人皺眉不已。

  要不是麾下實在沒有拿得上檯面的人手,他這會都有心親手宰了面前這個廢物。

  「狠人?能有多狠?你是我的大祭司,在我的國境之內,能夠隨時隨地借用我十分之一的力量。

  人世間那些所謂的地階武者見到你,需要低眉,普通的虎級詭異你都能硬碰硬。

  靠著我賜予你的神力,沒有幾人是你的對手。」陰鷲老人的語氣霸道無比。

  感受著自家主人話語中的質疑情緒,非人身影察覺到了話中暗藏的一絲不耐煩。

  好嗎,求援不成反被艹。

  儘管心中委屈,非人身影卻不敢表露分毫:「我王,那個狠人很有可能就是你口中的那幾人之一。

  這兩年,經我手殺了的人已經快要有四位數了,可那人身上纏繞著的殺氣比我還要強上數倍。

  我王,這種人不算狠人,什麼樣的人才能叫狠人?

  我王,你是知道的,小的對於危險有一種獨特的感應,在那個男人身上,小的看到了死亡。」

  非人身影為了遮蓋自己不戰而退的事實,死命的吹捧起王詡的實力。

  至於王詡的實力有沒有他吹的這麼厲害。

  這重要嗎?反正那個人又不可能找到這裡來。

  非人身影哭訴之際,原本寂靜的樂山玄鏡司,因為王詡的出現變得熱鬧起來。

  經過一上午的整編,王詡帶來的學生仔們,已經被編入了樂山玄鏡司的後備役中。

  樂山玄鏡司大院,昨晚回來後修煉了一宿的王詡,站在昨天的位置上,看著面前尚且涇渭分明的方陣。

  「看樣子,你們中有不少人都覺得自己昨晚找到了正確答案。」王詡多老辣,一眼就出了他們的情緒有些激動。

  「對啊……」有學生反應快,想要第一個開口告知王詡,他昨天觀察到的答案,繼而奪得王詡許下的三枚豹胎易筋丹。

  可惜,有人反應比他還要快。

  「樂山市有一處詭域,詭域的主人疑似已經突破到虎級。」樂山玄鏡司的人率先搶答,搶先一步說出了他們找到的答案。

  說出自己等人的答案以後,樂山玄鏡司的成員們看向王詡,想要從王詡的口中得到準確答覆。

  可惜,王詡稍稍愣了一下後就搖頭否定了這一答案。

  「小小一個樂山市,居然藏有兩頭虎級詭異,有意思?」王詡呢喃一句後,轉頭看向面前的學生仔們。

  被搶白的學生仔見狀,那還敢繼續遲疑:「樂山市西街的地下水道里藏有一窩鼠型詭異,這窩鼠型詭異不僅對人類秋毫無犯,還以旁邊垃圾站里的垃圾為食。

  我認為,這一窩鼠型詭異值得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從這窩鼠型詭異身上,找到人與詭異和諧相處的可能?」

  搶在第一個開口的學生仔說的那些話,立馬在玄鏡司大院裡掀起了滔天大浪。

  要不是顧忌不知深淺位高權重的王詡,樂山玄鏡司上下真想大耳刮子抽死說這話的蠢貨。

  和詭異和平共處,金陵武大就教這個?

  不止樂山玄鏡司的人黑了臉,以王詡為首的教職工,臉色也不由得的難看起來。

  搶先回答的學生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個存在感稍弱的教職工堵住了嘴巴。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免得得罪人。

  見隱藏在隊伍中傻帽被控制住以後,王詡這才恢復正常臉色。

  「人類不可能和詭異共存,你口中的鼠型詭異,之所以對人類秋毫無犯,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對抗人類的資本與實力。」

  「等這些鼠型詭異乳牙長齊爪子磨利,就是它們進攻人類的時候。」

  本著代課老師也是老師的心態,王詡稍微點播了一下搶白的學生仔,至於這個搶白的學生能不能聽進去,那就天天由命吧。

  王詡一不是他親爹媽,二不是他們班的教導員。

  可沒義務對這傻乎乎的學生噓寒問暖,關心他的內心成長,防止他出現內心扭曲。

  略過剛才的插曲,連續兩個有關於詭異的情況,都被王詡直接搖頭給否定了。

  餘下的學生仔們不敢再隨意的吐露自己找到的答案了。

  就在王詡以為這屆學生仔『不行』之時,兩道高高舉起的手,一前一後自隊列中高高舉起。

  看著先後舉起的手臂,王詡的臉色這才好看許多:「看樣子,還是有一兩個勇士的嗎?

  將你們兩個找到的答案大聲說出來,只要答案正確,一人三枚豹胎易筋丹。」

  真到關鍵時候,王詡也不吝嗇多給點獎勵。

  聽聞不用搶答,只要答案正確就能拿到三枚豹胎易筋丹以後。

  正準備率先搶白的方矩與秦皇放棄了搶白了念頭。

  「手裡拎著一頭狐狸的那個,你先說說你的結論吧,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去年秋季那場試煉你是第一吧?」

  憑藉著腦海中僅有的印象,王詡先點了秦皇的名字。

  被王詡點名以後,本來氣度森嚴一臉嚴謹的秦皇立馬露出了討好的笑容:「王主任明鑑,去年秋天那場試煉第一確實是我。」

  順著王詡的話題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後,秦皇不再墨跡,舉起了他另一隻手上的白狐狸。

  「這頭白狐狸是詭異,一頭實力微弱只能坑害老弱病殘的詭異,一頭普通狼級詭異都瞧不上的垃圾詭異。」

  「它的實力很弱,弱到我這個只經過幾個月武道訓練的普通大學生都能拿下他。」

  王詡眯眯眼,似乎猜到了秦皇接下來要展示的套路:樂山市有大恐怖。

  除了個別實力微弱到普通詭異都看不上的垃圾詭異,其他的詭異要麼臣服於那頭大恐怖,要麼,唯有死路一條。

  果不其然,秦皇這個初出茅廬的小東西,東拉西扯一大通,最終也就拉扯出了王詡早就推斷出來的那些套路。

  秦皇昨晚見義勇為不成,冒著生命威險,靠著一股勇氣,拿下了白狐狸。

  拿下白狐狸以後,秦皇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準備隨手捏死這頭魅惑人心的白狐狸。

  哪曾想,白狐狸為了保命,將樂山市的詭異分布情況,全盤告知了秦皇。

  想要藉此,從秦皇手裡得到一線生機。

  於是,秦皇從結果倒推回來。

  知曉了王詡口中有趣的事情到底指的是什麼?

  「王主任,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口中有趣的事情,指的應該是樂山市里近年來大行其道的下棋潮流。」

  王詡聞言,並未立馬給出答案而是看向了胳膊一直未曾放下去的方矩:「你的結論呢?」

  方矩放下高舉的雙手,面不改色的回答了王詡:「王主任,我的結論和秦皇一樣。

  你真正在意的事情,應該是樂山市近兩年突然流行起來的斗棋遊戲,不,稱呼這種遊戲為賭棋應該更合適一點。」

  方矩回答完以後,王詡翻手掏出一個盛著丹藥的羊脂玉瓶。

  「好小子,都不錯,規矩和試煉那次一樣,別忘記把瓶還給我。」隨手將玉瓶扔給秦皇后,王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說的容易,真要做起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邢司長,你最近兩年的工作有些懈怠了。」說著,王詡朝著一旁的邢戰國搖了搖頭。

  「詭異事件發生的頻率降低,按理來說是一件好事,可惜,時代不一樣了。

  在這個詭異潮汐影響力越來越大的世界,詭異事件發生率陡然下降,只會是壞事,不會是好事。

  太平的日子誰都想過,但時代的浪潮下,太平已經一去不返了!」

  有感而發一句後,王詡說起了自己發現樂山市不對勁的經過。

  「一開始,我和夏京玄鏡司總部的那些智囊團一樣,搞不清楚詭異事件的發生率為何陡然降低。

  為了搞清楚具體原因,我開始翻查整個西北近年的所有情報,看完情報,我又開始看新聞,想要在這些資料裡面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翻閱了八千多份情報,三萬多條新聞簡訊以後,我終於發現了一個不是疑點的疑點。」

  說到這,王詡頓了頓:「川蜀人什麼時候不打麻將,改下各種棋類遊戲打發時間了?砌長城難道不比下棋快樂?」

  「懷帶著疑問,我又翻了一遍三萬條新聞簡訊,將有關於棋類遊戲的新聞簡訊全都挑了出來。

  發現,西北地區有關於棋類遊戲的競賽忽然多了很多。」

  「象棋、圍棋、鬥獸棋,整個西北兩年間舉辦的棋類競賽,比往常四、五十年的總和還要多!

  並且,這些棋類競賽雖然遍地開花,但追本溯源的話,你會發現一個問題,這些比賽的舉辦方多數都是樂山市的人。」

  聽完王詡的話,一旁的馬如雷與何晨光這才明白,王詡會把試煉地點選在樂山市。

  原來,整個大西北詭異事件發生率陡降的原因在樂山市。

  「近兩年,我們樂山市的大街小巷裡確實多了不少棋室?」有經常在市井裡打轉的玄鏡司成員回憶了一下。

  陡然發現,王詡說的沒錯。

  「於無聲處聽驚雷,透過西北人不碼長城改下棋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發現了時間的關鍵點,王主任,厲害!」邢戰國由衷地對王詡感到敬佩。

  「背後操縱這件事情的詭異已經被我趕出樂山市了,沒了主持這件事的虎級詭異威脅,掃清樂山市的毒氛不算什麼難事。」

  王詡話沒有說盡,留了三分情面給樂山玄鏡司司長邢戰國。

  讓他接替自己,指揮眾人處理掉那些費勁巴拉的毒氛。

  對於放權給自己辦事,留了三分情面給自己的王詡,邢戰國萬分感激。

  為了不辜負王詡的信任,他立馬接過指揮棒,開始安排起來。

  有王詡這個大高手坐鎮,他相信清除餘孽的工作一定會很順利。

  將現場交給邢戰國以後,王詡便離開了玄鏡司大院,住進了玄鏡司為他準備的單人宿舍。

  邢戰國做事不小氣,給王詡安排的單人宿舍,可一點都不簡單。

  臥室、淋浴、廚房、陽台,甚至練功房,一個都不缺!

  稍作休整,王詡又投入了修煉之中。

  …………

  樂山市玄鏡司大院,布置完任務的邢戰國目送各小隊離開後,臉色瞬間變了。

  別誤會,他不是那種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人,之所以臉色大變並非因為王詡。

  他氣的是,自己的『嗅覺』實在是太差了!

  斗棋的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足足野蠻生長了兩年多。

  他今天之前,居然一點都沒發覺這事兒有些不對勁。

  這種程度的『嗅覺』配當一地玄鏡司的主官嗎?

  邢戰國懷疑起了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點德不配位。

  要不是王詡發現了問題,又親自出馬率隊來了樂山市。

  等這顆地雷爆開的時候,只怕整個樂山玄鏡司都會被他帶入無盡深淵!

  一想到這兒,邢戰國就有些不寒而慄!

  「德不配位,必遭天殃,古人誠不欺我啊。」嘆息一聲後,邢戰國強打起精神,今天發生的事他還沒往上匯報呢。

  就算想要傷春悲秋,也得等組織對他的處理意見下來以後才行。

  邢戰國以大毅力斬斷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紅色的內部電話,撥通了直屬上級的號碼。

  一五一十的將今天發生的事匯報給了上峰。

  聽完邢戰國的匯報以後,他的直屬上級也不由得嚇了一跳。

  未知的虎級詭異?懂得隱藏,曉得偽裝!

  這一刻,邢戰國的直屬上級心裡的千言萬語忽然匯聚成一個字。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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