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11)


  傷害它嘍?」想著,夏一回將黃花拿在手中。

  指尖一接觸到這花,後者就會像連接到了電源接線口,一下子變得挺直水潤起來。與此同時,它整個干支與花朵都開始開始發光,這光芒越來越強,逐漸照亮周圍。

  借著燈光,夏一回這才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哪裡是什麼棺材呀,只是學生床鋪周圍被覆蓋住床罩了而已。

  由此推斷,他現在應該在學生宿舍里。

  宿舍的門『嘎達』響了一聲,緊接著便是緩緩的推門聲。老舊的鐵門栓發出一陣讓人牙酸不已的聲音,聽起來就極為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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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什麼人進來了嗎?

  夏一回小心翼翼的將黃花藏匿與身下的被中,躡手躡腳爬到床頭,挑起床罩的一腳,趴在床尾往外偷看。

  黃花即使在被下,也能透露出一絲微微光芒。借著這光,夏一回大致在昏暗的宿舍環境找到了一個形似宿舍門的東西。

  一片死寂中,只有門緩緩開了一條小縫,但是沒有任何人進來。

  直播間人數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許多女孩子走來就被這詭異的氣氛給嚇著了,坐在電腦前面捂住眼前,只敢露出一條細微的縫去偷窺屏幕。

  等了大約幾分鐘,還沒有人進來,門也沒有再動。

  『也許是風吹開了門罷』

  這樣想著,夏一回伸手從被中掏出黃花,準備從床尾的欄杆爬到下鋪。

  就在他手已經握上欄杆時,動作猛的一頓。

  此時他的姿勢很怪異,正面對著床的方向,弓著身子半扶欄杆。

  這個樣子其實很沒有安全感,背部朝著一大片空氣,兩手又握在欄杆上,腳下還懸空。若是這種時候有什麼敵人進屋,砍他一刀他都來不及反應。

  正常情況,夏一回不可能選擇停留的如此被動的。

  「怎麼啦?怎麼啦?」有直播間觀眾看出了他的僵硬,關心問道。

  夏一回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對鋪。

  那裡正傳來一陣清淺的呼吸聲,聽起來細微短促,不仔細聽甚至注意不到。

  一注意到這個情況,眾人頓時有些慌張,胡亂的在彈幕里猜測。

  「是nc嗎?」

  「可能是別的玩家。」

  「一定是鬼!別忘了這次鬼牌的名稱啊!」

  也許是最後一條彈幕帶起來恐懼詭異的氛圍,接下來大家的猜測均有些神神怪怪,自己嚇自己的功夫是一頂一的好。

  夏一回僵硬了一會,儘量放輕下床的步子,爭取一點點聲音也不發出來。

  【您獲得了一個翻譯器。】

  耳廓一涼,夏一回探著手摸過去,好像有一個長條形狀的東西卡在了耳上。這可能就是電子音所說的翻譯器。

  記得進鬼牌賭場的時候電子音就說過,這次副本是華國區、歐洲區、非洲區大融合。本來他還在擔心如何與洋鬼子溝通,現在看來副本還挺人性化的。

  夏一回摸了會翻譯器,很快就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上鋪那清淺的呼吸中。

  他站在靠門的位置,門縫太小,開門聲又太大,他只能借著貓眼往外看了一眼,初步估計一下自己的位置。

  恐怖片裡經常這樣演,主角或者配角貼著門聽聲音,外邊靜悄悄的,什麼也聽不到。這些人紛紛忍不住好奇,又轉而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就在這時,一張血淋淋的鬼臉出現在貓眼裡頭,本低著頭,隨著主角的視線,鬼的臉緩緩抬起,衝著這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大家都是多多少少看過幾部恐怖片的人,這個時候聯想力總是格外豐富。看見夏一回往貓眼湊過去,眾人心中暗道遭了。

  「啊啊啊啊啊啊夏夏住眼!門外可能有不乾淨的東西呀5555555」

  「臥槽彈幕護體彈幕護體1551」

  「總感覺主播觸發了恐怖片裡必死buff,提前挽尊嚶嚶嚶」

  不論大家如何懼怕的勸說,這都阻止不了夏一回六親不認的動勢。

  他迅速的貼到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

  眾人在屏幕中只能看清夏一回的動作,但並不能看清夏一回看到了什麼,因此他們只能哽住呼吸,害怕的看著屏幕。

  夏一回皺了下眉頭,眾人心裡一抽。

  夏一回換了個角度,眾人被嚇得有些尿急。

  夏一回收回目光,眾人感覺心中得到了些許安慰。

  ——看來門外沒有什麼東西。

  心中剛浮現這個念頭,觀眾大腦中那根弦還沒有來得及松下,夏一回就做了一個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猛的從空間裡掏出弩/箭,對著那呼吸聲的方位就來了一下。與此同時,他將手搭在門把上,像是那床鋪一有動靜,他就會打開門拔足狂奔似的。

  床罩被箭戳的往裡面一收,整個床鋪一覽無餘。

  上頭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空空落落。

  此時此刻,看到直播的觀眾們心中一松,高高懸起的心臟終於落回了原位。他們歡欣鼓舞的慶祝,在直播間中不遺餘力抒發自己心中的恐懼。

  待歡騰過後,他們瞥見夏一回的臉色,頓時又安靜了起來。

  夏一回的臉色蒼白,看起來比剛才聽見呼吸聲的時候還要蒼白。

  他虛弱的一笑,半開玩笑道:「完了,這次是真的和鬼打了。」

  他方才分明聽見了呼吸聲,這個不可能有錯。但弩/箭帶起床罩,裡頭卻沒有人,這個情況就值得深思了。

  夏一回以往不懼怕鬼怪,他是看恐怖片也能面不改色的那種人。但眼前的情況不一樣,打實體總比打鬼容易的多,若是這個校園鬼牌里真的有鬼,他能打得過的機率十分小。

  這就是他臉色蒼白的原因,與鬼牌對應的,他想到了死亡。

  「門外是一片黑霧,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夏一回打開燈,一面翻著宿舍房間,一面和直播間彈幕絮絮叨叨的閒聊。

  表面上看起來絲毫不慌亂,動作有條不紊,但反常的地方也極其明顯。

  放在往常,夏一回不可能如此多話的沖彈幕悉數自己看到的東西,心思重的觀眾已經暗暗有了猜測。

  「夏夏,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害怕啊?」

  看到這條彈幕,夏一回一愣,說:「想什麼呢,我只是……」

  頓了一下,他環顧四周,嗓音有些乾澀,「覺得眼前的狀況有點眼熟。」

  ——導師仙逝以後,他們的研究室應當也是如此冷清吧。

  宿舍是四人房,有陽台有浴室。屋內很寬敞,擺設十分整齊,沒有雜物堆陳。看起來有些冷清,但大致的生活痕跡還是有的。

  牆角的行李箱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箱子上飛機安檢的簽甚至還沒有扯下來。桌椅閒散的置於寫字桌前,上鋪床罩蓋的嚴嚴實實,夏一回每一個都檢查過了,一個人都沒有。

  桌面上擺放著各自的作業與書籍,三張桌子上書籍都是合起來的狀態,旁邊放著零食,其中一個甚至還放著電飯鍋。有一張桌子與其他的不同,上頭只有一些凌亂閒散的a4紙,畫有一些裙子成衣的設計,沒有寫什麼文字。

  儘管周圍一切正常,可夏一回還是感覺到隱隱的怪異之處。這種感覺很奇怪,若是真讓他說,他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但是就是打自心底覺著處處異常,很不自然。

  「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宿舍,為什麼感覺好詭異呢?」夏一回不死心的又去檢查了一遍書桌上的東西。

  這一次他總算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桌上電飯鍋里還煮著泡麵。

  水和作料都放進去了,插座也插上了,但沒有燒,裡面的面已經被水泡成一攤軟泥。

  發現了不對勁,再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這個宿舍,許多剛剛被意識表皮層忽略的異常狀況全部被翻了出來。

  行李箱上標籤模糊,看上去時間很久了。桌上的教材是不知道是哪一個版本了,和檯曆上的日期差了近幾十年。書架上落了一層細灰,正常離開座位椅子不可能與桌子扯開這麼大距離……

  看起來離開的人很倉促,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這次鬼牌的名字,夏一回深吸一口氣,越危險異常的狀況,他的大腦反倒是越清晰。

  沒有急著出門找任務所說的三簇野花,他首先進宿舍陽台勘察。

  打開燈,眼前一亮。

  不知道是設計還是其他緣故,學生們住的地方是昏黃暗淡的色調,這陽台反倒用起了刺目的白熾燈。

  入目乾乾淨淨一片,普通的宿舍模樣。地上的盆中還放著一些髒衣服,是男生的衣服,夏一回沒有興趣去翻。

  「好像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先去廁所看看……」說著,夏一回慣性的看向彈幕,本只是隨意一瞥,然而這一瞥可將他驚的不輕。

  百萬人的直播間,彈幕刷新的飛快,滿屏『啊啊啊啊』看著極其嚇人。

  夏一回眯眼半晌,方才在諸多無意義彈幕里找到一條帶內容的文字。

  ——啊啊啊夏夏快跑!鏡子裡有人!!!

  92

  看到這條彈幕,夏一回心尖著實一顫,下意識的就去扭頭看鏡子。

  刺目的白光將鏡子中的臉映照的慘白一片,唇色緋紅,眼底略微青黑。這還是夏一回第一次見著自己如此憔悴。

  值得一提的是,鏡子裡只有他自己,沒有旁人。

  夏一回將手中的黃色野花攥緊了些,白熾光下,野花自帶的那點光亮不值一提,但就是這點微弱光亮卻莫名的讓他感覺心安。

  「咦?我剛剛明明看見夏夏旁邊還站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麼黑影子,難道是我看錯啦?」

  「果然還是趕緊跑吧,我感覺這個宿舍看起來好恐怖哇!」

  「跑?往哪裡跑?別的地方可能更嚇人。」

  「該死,大家應該都看見了吧!主播一轉頭看鏡子,那東西就不見了!」

  夏一回將注意力轉到彈幕,心道既然大家都看見了,也許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看向鏡子時,那個東西要躲起來。

  想到這裡,他腳步一轉,重新走到宿舍內,直奔方才鋪滿白紙的桌子。

  剛剛搜查屋子的時候,他看見放有白紙的桌子上頭擺放了一個單反包……既然鬼怪不出頭,非想著躲他,那也只有他自己主動點了。

  單反包就放在桌子右上角書櫃裡頭,夏一回伸手取了包下來,手上頓時沾了一層細灰。拉鏈打開,灰塵一揚嗆得他咳嗽不止。

  雖說時日已久,但電池放在一旁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耗電,所以這單反勉勉強強還可以用,就是操作略有些遲緩老化。

  取了單反,夏一回剛準備調轉身子回陽台,動作卻猛的一頓。

  他緩緩將單反放在桌面上,伸手拿起桌面的一張紙,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了一行字。

  ——我正在看著你

  就是這麼幾個字,不帶有任何標點符號。只是光禿禿的一行字,看的夏一回頭皮一炸。

  周身溫度仿佛突然降低了好幾度,嗖嗖冷風透過未關嚴實的門侵襲而入。

  身體仿佛這個時候才感受到了遲來的冰冷僵硬。

  『唰』的一下,夏一回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眉頭緊皺。

  外頭的冷風颳進來,將床罩吹的緩緩揚起,就好像嚴密的床罩裡頭正藏有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獸,正伺機匍匐著,瞪著冰冷滑膩的眼珠悄悄看著自己的獵物。

  死寂的屋子透露一股濃濃的不詳。

  方才勘察時,夏一回記得很清楚,這整個桌面總共有三十來張a4紙,他一個不漏的全看過去了,就是怕漏掉什麼鬼牌劇情。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很清晰的記得,那三十張a4紙全是服裝設計圖,沒有一張是寫了文字的。

  那麼,這張多餘的紙,是從哪裡來的呢?

  直播間彈幕好似也被嚇得不輕,有些人直接關掉直播,不敢再看。還有的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抱著抱枕擋住腦袋,團團尖叫。

  這波來的,就是大老爺們也有些承受不住了,眾人一摸手臂,居然起了整個手臂的雞皮疙瘩。

  夏一回端詳那字幾秒鐘,眾人看他眉頭緊鎖,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哪曾想看見他將紙張一下子擰成球,嫌棄的說了一句。

  「這字是真的丑。」

  眾人:「……」

  喂喂這個時候關注這個,重點是不是歪了啊?!

  愣滯之後,眾人忍不住笑出聲。

  彈幕也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整個直播間沙雕畫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恐怖副本,倒更像是看相聲節目般。

  有新進來的觀眾懵逼的看著彈幕,怎麼別的直播間一片鬼哭狼嚎害怕到顫抖,這個直播間畫風卻如此詭異?

  有人向新進觀眾解釋方才發生了什麼,後者才恍然大悟,紛紛豎起大拇指。

  一個字,騷!

  許多流連各大直播間的觀眾停下了腳步,他們倒想看看,主播還能不能更騷氣一點。

  夏一回丟開紙團,拿著單反去陽台。

  期間不知道是因為那張紙起到了心理暗示,還是因為確實有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夏一回一直感覺如芒在背。

  就好像黑暗之中,真的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看著他』,窺視他,不聲不響的盯著他做出一系列動作。

  將單反架在廁所門框邊,正對著鏡子,然後調節成錄像模式。

  『滴』的一聲響,單反開始錄像。

  接下來還是照常,夏一回來來回回在陽台走動,翻翻倒倒,查看是否有新的發現。

  期間直播間觀眾一直緊緊盯著夏一回,恨不得將眼睛粘到電腦屏幕上去,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即敲擊鍵盤,提醒夏一回趕緊跑路。

  過程中眾人的提心弔膽不必再提,但這次好歹是白擔心,那鬼怪像是感覺到單反的存在,這次說什麼也不輕易冒頭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說不清楚這種時候是個什麼心態,他們像是期待鏡中鬼怪出現,又十分的抗拒。

  五分鐘後,夏一回停住動作。

  「全是老舊的東西。」他拍了拍手掌,將指尖一層細灰拍落,又轉身伸手去取架在門框邊的單反。

  刺目的白光將一切事物都照的通亮,單反的屏幕也是如此。

  直播間彈幕一片『啊啊啊啊啊啊』,眾人紛紛嚷嚷著不能看,好奇心害死貓。但撇去嘴上的抗拒,觀眾們的身體還是極為誠實的。

  也許退後好幾米,也許躲到被子裡,更或許用手遮住眼睛,但不論這樣,他們仍然留有一條細縫觀看直播屏幕。

  ——我正在看著你。

  會在視頻里找到這句話的答案麼?

  『刺啦』的劃帶聲,視頻開始有條不紊的播放起來。

  乒鈴乓啷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夏一回正對著鏡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單反中的那個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切如常,視頻裡頭沒有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出現。

  正當眾人鬆了一口氣時,夏一回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鏡子裡有人。」他伸手點了點屏幕,聲音有些沙啞,「是我身後有人。」

  聽到這句話,眾人大驚失色,隨著他的手指指向去看單反屏幕,旋即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視頻臨近末端時,夏一回背對著鏡子,在檢查台階上擺放的洗漱用品。之前是他們看的不仔細,這次經過夏一回提醒,他們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地上重疊了兩個人影。

  但是屏幕里卻看不見,也許是那個『東西』是透明的,只顯現出了影子。更也許,那個『東西』被夏一回擋起來了……

  什麼能被一個成年男人擋起來,地面上的影子卻又相差不大呢?

  女人……小孩……

  打住!眾人被自己的腦補給嚇得不輕。

  他們這些局外人尚且如此,副本裡頭的夏一回一定會更加害怕吧?

  想到這裡,眾人紛紛心疼起夏一回。

  「夏夏別怕,要不我們退出吧,反正進來的時間也不長。」

  「我剛剛從別的直播間過來,看見別的主播在玩林中小屋鬼牌,看那個樣子還是挺輕鬆的,要不主播看看能不能用無效牌換到林中小屋鬼牌?」

  看到彈幕的提示,夏一回好笑的搖頭,「不必,只是這種程度我還承受的起。」

  說罷,他將全部的心力重新投入到視頻之中。周圍一片死寂,只剩下手中的單反發出一系列聲響,熱鬧又寂寥,沒由來的叫人心慌。

  直到視頻最後,這『東西』也沒有露面。

  夏一回收回單反,嘆了口氣。

  往好的地方想,他現在相當確定自己已經被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給纏上了,至少不必再疑神疑鬼。

  最後還剩一個廁所,大致掃兩眼,若是沒有找到什麼信息,那他就會出這間宿舍屋,踏入那濃濃黑霧之中。

  『啪』的一聲,廁所的燈被夏一回打開了。

  不同於宿舍屋內的昏暗與陽台的刺目,廁所的燈光又是第三種恐怖。

  幽藍色的光芒打下來,襯托著裡邊一片蕭條與冷清。裡頭大概兩平米,是蹲坑的樣式,坑裡已經乾涸了。

  夏一回走近衛浴點,花灑已經黏在支架上,無法取下來。蹲坑就在前面一點點,他研究完花灑就走近了蹲坑。

  也許是年代過於久遠,廁所里沒有什麼味道。坑裡也乾乾淨淨,只餘下一個深不見底黑洞洞的洞口。

  直面那個洞口,夏一回心裡有些不舒服。不是害怕鬼,而是這種面對未知的疑慮。

  恐怖片裡難道不是經常這樣演嗎?走進鬼屋裡的廁所,裡邊同樣也是一片蕭條,就連蹲坑裡也都是乾涸的。主角可能原先不在意的在坑邊做什麼事,然而就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坑裡正緩緩伸出一隻手……

  「砰——」

  廁所的毛玻璃門忽然被合上,一聲巨響,直接打斷了夏一回的思緒。

  這聲音極大,他方才精神力正在高度集中,忽然被打斷,他自然被嚇得渾身一顫,就連手中拎著的黃花都險些甩到坑裡去。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直播間觀眾也被嚇得不輕。

  隨著夏一回的視線看過去,眾人本還安慰自己可能是風吹關門,結果這個念頭剛起來,他們就看到了門上的毛玻璃。

  準確說是透過毛玻璃看見了一些東西。

  門外似乎站著個人,離門不算近,應該是站在鏡子前面一點點了。幽藍色的燈光打在毛玻璃上頭,冷色調渲染出一種恐怖氛圍。

  還好還好。眾人心想,還好離得不近,若是現在打開門直接跑,興許來得及……吧?

  還沒等觀看直播的觀眾們想出答案,一眨眼的功夫,離門一米五開外的黑影子似乎大了一些。愣神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是黑影子走近了些。

  毛玻璃被廣泛的運用於各大酒店,十分惡趣味。這種玻璃無論從裡面看外邊,還是從外邊看裡面,都看不清楚,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個身形,其餘的全靠腦補。

  若是放在戀人之間,這種小趣味倒是設計的極其有趣,但若是放在玩家與鬼之間,那就是相當的不妙了。

  腦中思緒轉了好幾個來回,這個時候門外的『東西』已經走近好幾步,幾乎是近在咫尺,緊緊貼著毛玻璃,與此同時,門上映照出一張臉。

  鮮紅的血液,黑色的長髮,扭曲的五官,裂開到耳後根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透過這門傳過來,看起來荒謬又真實。

  能夠想像,它緊緊貼著毛玻璃門站著的樣子。若是沒有這門,此時它應該已經進了廁所,和他面對面緊緊貼著著了。

  想到這裡,夏一回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心如擂鼓。

  93

  毛玻璃門上面那張鬼臉一動不動,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

  夏一回將手中的野花揣褲兜里,放輕腳步靠了上去。

  他這個舉動可是將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嚇得不輕。

  若是換了他們,此時估計是嚇得尖聲大叫,抑或是躲在廁所的角落裡蒙著頭,怎可能還敢主動靠上去。

  這個驚嚇還沒有停歇下來,待看清夏一回的動作,他們的小心臟顫動的更加厲害。

  彼時夏一回正左手握著門把手,右手在門靠右處的栓上,不知搗鼓著什麼。

  細細的螺絲聲響起,儘管這聲音微小,但看直播的眾人還是被這聲音搞的心驚膽戰。他們生怕毛玻璃前的鬼會被這聲音給刺激到,一下子暴起穿門而入。

  有了這個前提,再看到夏一回面不改色的樣子,眾人頓時心生欽佩之意。

  與此同時,他們心中也開始困惑。

  「主播這是在幹嘛呢?為什麼要把螺絲卸掉?」

  夏一回當然沒有心思去回應彈幕的問題。

  大概五分鐘之後,螺絲已經下乾淨了。夏一回深吸一口氣,高抬起一隻腳,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中狠狠沖門踹了過去。

  這一腳可著實不簡單,不僅僅直播間觀眾沒有反應過來,就連門口的那隻鬼也沒有反應過來。

  她砰的一聲直接撞在門上,額頭與毛玻璃猛烈接觸,發出一聲脆響。與此同時,一聲女聲的短促驚叫響起,在被毛玻璃門砸到的那一瞬間,又盡數吞回肚中。

  眼前的視角忽然開闊,夏一回動作不停,他從空間裡迅速拿出弩/箭,對著毛玻璃就是一頓猛射。

  三箭過後,門下沒了聲響,夏一回挑了一下眉頭,蹲下身掀起毛玻璃門,朝裡頭看了一眼。

  頓了頓,他饒有興趣的說:「血是紅色的。」

  也許正是這一句話驚醒了眾人。

  方才夏一回那一連串動作加起來不超過幾秒鐘,眾人只感覺眼睛一睜一閉,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天吶,還可以這樣嗎?我仿佛看了一個假逃生。」

  「居然有血,這還是鬼嗎哈哈哈哈」

  「6666666666甘拜下風。」

  「那隻鬼呢?難道跑掉了嗎?」

  夏一回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彈幕上,他收回視線,將玻璃門重新放了下去。

  直到這個時候,心如擂鼓般的心跳方才緩緩平靜了些許,血液里叫囂著的求知慾也終於消停。

  緩緩勾唇,夏一回輕聲道:「這次的副本有點意思。」

  未知於旁人來說是恐懼,但對他來說,更多的卻是篆刻到靈魂與血液中的求知慾。

  他幾乎迫不及待的要和這副本中的魑魅魍魎們見上一面了。

  按耐住內心的激動,夏一回好歹沒有忘記這次鬼牌的任務。

  ——保護手中的黃色野花,找到另外三簇,合栽在一處。

  聽起來不難,但若是結合起宿舍樓外邊的狀況,這任務就有些讓人無從下手。

  現如今,整座校園都蒙在一層黑霧中,伸手不見五指。

  走廊里的燈不知是壞了還是斷電了,夏一回在電箱處搗鼓半天,也沒有讓這些燈重新亮起來。

  最後他只得放棄,單單藉助手上黃色野花的微弱燈光出了宿舍門。

  這一走就是一個多小時,期間一無所獲。加上之前在宿舍裡邊耽擱的一個小時,他已經在校園鬼牌中浪費了近兩個小時。

  不知道是這黑霧讓人辨不清方向還是校園太大的原因,自從夏一回走出宿舍樓後,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其他的建築物。當然也沒有看到其他的玩家,更別提什麼野花。

  無邊無際的在黑霧中行走了一個小時,就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此時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會不會是遇到了鬼打牆?」有彈幕這樣猜測。

  其實夏一回心中也隱隱的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也嘗試過換一條道路走。奇怪的是,不論他往哪一條道路走,前方都像永無盡頭般漫長。

  已經有直播間觀眾搜索了鬼打牆這個名詞。

  「夏夏你現在不要緊張,原地深呼吸一下,不要給自己灌輸有鬼這個念頭。鬼打牆這個東西,通俗點講就是鬼擋住了你的道路,讓你在熟悉的地方迷了路,走不出去。我看網頁上顯示的說這種現象是一種心理暗示。」

  「解決方法是可以觀察一下天上的星象,以此判斷自己要走的方向,順著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若是能碰到陌生人,就上去問一下路,說不定就能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啦。」

  看到這條彈幕,夏一回有些無奈。

  其實他不是很緊張,只是覺得現在面臨的問題有些棘手。

  周圍都是一片黑霧,天上的星象是不可能觀測得到的,且他方才嘗試過一直順著一個方向走,同樣是沒能走出去。

  至於觀眾建議的碰到陌生人上去問路……他碰到的是人是鬼都不能確定,如何能貿然上去問路?只怕被指了錯誤的道路,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儘管如此,夏一回還是禮貌的道了謝,停在原地稍作休整。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原因,這一停確實有了轉機。

  不出5分鐘,右側面傳來哭泣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人像是遇到了什麼緊急的情況,哭得十分急促,幾乎是一聲接著一聲,聽不出來是男是女,但是十分有節奏感。

  本來就有幾分死寂蕭條的校園,因為這個哭聲而顯得更加詭異。

  「有人在哭?」夏一回的面色頓時怪異起來。

  循著那聲音來到路邊,道路內和道路外仿若有一道明確的隔膜。

  道路內的霧是淡灰色,儘管前方的路看不清,但仔細看看還是能看到一些大致輪廓,然而道路外就是另一種模樣了。

  那霧黑的讓人膽寒,夏一回嘗試將腿伸到道路外邊。可以明確的看到,道路裡邊的腿還能清晰的辨認出形狀,但道路外邊的腿完全被霧氣遮掩住。

  若是不仔細看,還以為他的半條腿直接消失掉了咧。

  看到這一幕,觀眾們的小心臟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

  「崽啊,在哭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咱就不要過去看了好嗎嚶嚶嚶……」

  「夏夏,你要冷靜一點,若是出了這條路,你基本上就變成了瞎子啊!」

  「外面的黑霧也太詭異了,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嘖嘖,這哭聲也是十足的不對勁,怕了怕了。」

  「鬧鬼的校園裡傳來哭聲,怎麼看怎麼危險,還是別去了吧555555555」

  「彈幕都講啥呢,好不容易來點不一樣的東西,難道你們要主播在黑霧裡走完這第一輪賭局嗎?」

  夏一回將黃色野草別在手中□□上,瑩瑩的微光至少能照亮腳下一點點道路。

  最後一條彈幕說的對。從一開始遊戲就透露出一條訊息,即富貴險中求。現在環境終於有了變化,他必須要上前看看情況。

  聽到那哭聲似乎漸漸遠去,夏一回不再遲疑,死死地一咬牙,抬腳就踏入了一片黑霧之中,終於還是偏離了校園道路。

  道路外沒有彈幕想的那麼恐怖,地上是一片荒草地,鞋子踩在荒草上面,會發出嘎吱嘎吱的碾壓聲音。

  這聲音放在平常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但若是放在現在,如此死寂的氣氛烘托,倒是讓這聲音聽著平白讓人膽顫驚心。

  往前大概走了10米的距離,哭聲逐漸增大。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些男人的碎碎念。

  難道是有男人在罵女人,將女人給罵哭了?

  心中正疑惑的時候,夏一回敏銳的看到一點隱隱的微光,那光與自己手中的野草有些許相似,都散發著昏黃色的暖光。

  再次大步跨了一下,眼前豁然開朗。

  高大的教學樓建造的十分具有學術氛圍,外邊的牆面有些老舊,牆皮被雨水沖刷的大塊大塊掉落。應當是有些年頭了,這些牆灰掉在地上許多年,也沒有一個人去清理它。

  夏一迴環顧四周,心下有些詫異。

  旁邊竟然沒有岔路口通向這個教學樓,難不成以前在這裡上學的人,都直接踐踏草坪去教室麼?

  不尋常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與其他詭異的地方比起來,這個問題似乎微不足道。

  跨進了教學樓的領域,周邊的黑霧緩緩變淡,成了先前的那種灰黑色。可見度一下子清晰了很多,這也導致夏一回直接與那哭聲的主人對上。

  原本聽到那淒淒瀝瀝的哭聲以及男人碎碎念的聲音,彈幕的眾人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們不斷告誡自己,不論見到什麼都要保持一顆平常心。

  做了許多心裡建設,真真正正與那物面對上時,他們還是不可避免的失去了言語。

  包括夏一回本人,先頭在宿舍里和鬼對打,他都沒有類似于震驚的反應。但眼前的這個『人』,著實有些怪異,讓人不得不震驚。

  這東西全身上下長滿了褐色的刺,臉部位置是一個骷髏形狀,整體極其怪異,看上去身形確實是像人類。與此同時,他的手臂高舉,正在揮舞著一條麻繩形狀的東西。

  麻繩長約一米五,揮舞的速度太快,響起了一陣陣淒淒瀝瀝的破風聲。

  方才眾人以為的哭聲,正是這麻繩的破風聲模擬出來的。

  不知道是腳踩荒草的聲音太大,還是手中野花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太過顯眼,幾乎是在夏一回出現的一瞬間,那怪人就發現了他。

  黑洞洞的眼睛猛然向這邊看來,從那張臉上實在看不出怪人是什麼樣的情緒。

  只是愣了一瞬間,緊接著,它像是看到了獵物般,一邊揮舞著手上的麻繩,一邊激動的大跨步向這邊奔跑而來。

  常人看到了這個架勢,定然腿軟狂呼救命。夏一回只是僵硬了一瞬間,便立即小步後退,不慌不忙地舉起弩/箭,衝著怪人的方向瞄準。

  「別開槍,自己人!」怪人張開黑洞洞的嘴大喊。它的聲音沙啞,像是數個星期沒有喝到水,光聽著就讓人汗毛倒立。

  「誰跟你是自己人。」夏一回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

  弩/箭咻的一聲就射了出去,直直地打到那怪人的身上。

  箭尖與褐色倒刺對碰,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鋼鐵撞擊之聲,怪人行動微微遲緩了一瞬,旋即恢復常態。

  箭掉落在地上,沒有給怪人帶來一星半點的傷害。

  夏一回反應很快,他將準頭對準怪人的面部,正要再扣動一次扳機,動作卻忽然一頓。

  也許是距離越來越近,他也看得愈發清楚。

  那怪人手上輪著的麻繩,末端正綁著一簇野花。野花散發出暖黃色的光暈,與他弩/箭上的這株幾乎是一模一樣。

  「別打了!」也正是這個時候,怪人終於跑到夏一回的面前。

  他單手輪著麻繩,另一隻手將臉上的骷髏面具取了下來,面具里的中年男人慾哭無淚,「老子是你隊友!」

  94

  這是夏一回第一次在鬧鬼校園鬼牌里看見活的玩家,他沒有立即收回弩/箭,而是站在原地戒備的看著對方。

  「看見了沒,」怪人指著麻繩末端的黃色野花,急切道:「咱真的是隊友,有這花的玩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說著,像是害怕夏一回不信任自己,他手指一扣面具、又點了下身上的倒刺盔甲,兩樣防具俱消失不見,應當是收回了空間裡。

  做完這一切,再抬頭時,看上去已然是順眼了許多。

  中年男人有著一頭半黑短髮,下巴上鬍子拉碴的,但詭異的不顯邋遢,略略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一抹風流氣韻。褪去褐色倒刺防具,底下是一件破軍裝外套,敞開著露出古銅色精幹腹肌,褲子是最便捷於行動的軍褲。

  值得注意的是,男人脖子上繫著一條藍白相見的兒童絲巾,仔細看能看出機器貓的卡通形象。

  這條絲巾剛剛好覆蓋住男人喉結位置,看上去與他整個人的氣質極其不搭配。

  「你也是玩家?」夏一回沒有將弓/弩收回空間裡,他只是略略放低手臂,準頭下移了些許,這一次對準的是面前人的臍下三寸。

  男人襠下一涼,汗顏道:「在下梅有乾,見笑見笑。」

  「沒有錢?」夏一回面色有些古怪。

  梅有乾一臉『老子就猜到』,他無奈指正說:「冬梅地里顛倒乾坤,共赴巫山**。這麼文藝的名字,你們一個個的咋就理解的那麼俗咧?」

  他這話剛出來,夏一回直播間彈幕紛紛笑炸,開始狂刷同一句話。

  ——你這人說話這麼髒髒的?

  夏一回視線凝在這句話上足足好幾秒鐘,被拋卻到腦後的記憶終於回顱。他瞬間抬眼,防備的看向梅有乾脖頸上的叮噹貓絲巾,直把後者看的脖頸發涼,尷尬的撓頭。

  梅有乾在無限逃生論壇極其出名,之前逛論壇的時候,夏一回有瀏覽過他的相關帖子,所以多多少少還有些映像。

  此人過完新人副本以後,就拿到了一個名為『吞噬』的成長型能力。

  這技能作用是吞噬毒/藥,待與身體同化後即可釋放毒氣,毒死方圓幾米內的生靈。

  梅有乾成名較晚,前期校園角斗場副本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殊表現。但到了狼人殺副本,他不知道是什麼狗屎運氣,竟然拿到了女巫的身份。第一個晚上,他毒了自己,用吞噬技能消化掉,第二個白天放毒毒死了除他之外的所有玩家,直接結束了遊戲。

  自此,梅有乾一戰成名。

  不過,這傳說本人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出名了,他略尷尬的摸著脖頸上的叮噹貓絲巾,說:「大兄弟看不出來啊,你這人長得像個虐待動物的,竟然還喜歡這種小孩子玩意兒。」

  「不過你可不要打這條絲巾注意,要是看上其他東西,我老梅也就當隨個人情,隨手送你了,但這是技能附帶的……」

  夏一回皺眉,「你說誰長得像虐待動物的?」

  梅有乾斟酌道:「我的意思是說你長得有點沒人性……」

  『咔噠』一聲,夏一回將弩/箭對準梅有乾,後者頓時意識到自己是在死亡邊緣反覆跳躍,他立即補救說:「沒人性啊!多沒人性啊,帥的沒人性啊!」

  「噗嗤。」夏一回笑出聲。

  見他終於笑了出來,梅有乾頓時好了傷疤忘了痛,眉飛色舞說:「小兄弟你看上去比我小,我也不託大了,你就叫我一聲梅爸爸就好。以後咱倆手牽手,爸爸可以帶你過這個烏七八糟的鬼副本哈……來,叫一聲我聽聽。」

  夏一回注意力明顯偏離,他望著梅有乾的輪麻繩的動作,神色略有些疑惑,「你為什麼一直把野花綁在麻繩上甩?」

  「什麼麻繩啊!」梅有乾欲哭無淚說:「這、這可是一隻活生生的毒蛇啊!」

  「這蠢蛇也不知道看上老梅我哪一點,偏偏咬住我的花,死不撒開。我看書上說蛇一鬆口,就會去咬別的東西,我這不是怕這蠢蛇又跑來咬我麼嘿嘿嘿……」

  聞言,直播間觀眾都被他這一手騷操作搞得有些發蒙。

  因為害怕蛇咬人,所以一直輪蛇,重力和離心力的影響下,它就咬不到人……果然玩到現在,處處都是牛人啊。

  夏一回掏出手術刀,乾脆利落的上前一切,蛇攔腰折斷,蛇頭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裡頭的黃色野花呈現拋物線摔入梅有乾手中。

  收回手術刀,夏一迴繞過梅有乾往教學樓裡邊走。

  後者連忙握緊野花,跟了上去,一路上絮絮叨叨不停。

  「大家都這樣叫我的,你可以試試看,以後遇見危險,高呼一聲爸爸,老梅我就會乘坐七彩祥雲來救你……」

  「……」

  「我平時不怎麼看論壇,但我知道很多人說我帥,想睡我,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老梅我有點害羞哈哈哈哈。」

  「……」

  「當時說狼人死光的話人類就勝利了,我這不是把女巫的功能發揮的淋漓盡致嘛。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嘖嘖,老弟,你來給梅爸爸評評理。」

  夏一回頓住腳步,停在一間走廊前,皺眉盯著梅有乾。

  後者識趣閉嘴。

  「你不逛論壇,所以你不知道在論壇上,大家都叫你梅老狗。」夏一回瞥了他一眼,舒展眉頭勾唇笑說,「走廊前邊應該就是教室了。想必一路走來,你一定和我一樣遇見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待會不要說話,專心打怪可好?」

  看見夏一回笑眼彎彎的模樣,梅有乾喉頭一哽,雙手護著領口的叮噹貓,驚道:「大兄弟你別這樣笑,我害怕。」

  夏一回沒有理他,施施然走進昏暗的長廊,打開了教室門。

  『吱呀吱呀』的聲音過後,門開了半邊,夏一回站在門口,久久沒有挪動半步。

  梅有乾本離夏一回有三米遠,不願意靠近半步,一瞧見後者這個架勢,他頓時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晃著身子就湊了上來,往裡頭瞧了一眼,驚訝的『啊』了一聲,一下子退後好幾米。

  夏一回自己也有些吃驚,就這麼站在教室門口,半天也沒敢伸腳進去。

  本來以為教學樓會像之前的宿舍樓一般,教室裡面空蕩蕩一片。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告訴他,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教室裡頭滿滿當當的坐了一教室的學生,男男女女都有,均臉色雪白,唇上艷紅如同點了硃砂般。這些人坐姿很端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著黑板,像極了認真聽課的好學生。

  當然,如果忽略窗外的黑霧以及教室後面一簇黃色野花的話,這些人確實應該算是好學生。

  方才聽了那麼久的絮絮叨叨,夏一回已經摸清楚梅有乾進入副本以來做的所有事。

  同自己一樣,一進入副本他就遇到了各式各樣的靈異事件,此時早已是驚弓之鳥,最見不得這種神神怪怪的東西。

  夏一回頓了頓,回頭看了梅有乾一眼,兩人默契的沒有再管這間教室,而是先去其他地方晃了一遍。

  然而整個教學樓,從底層走到最上層,又從最上層走到最底層。所有教室都是空空落落,和之前的宿舍樓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進教學樓順數第一間。

  兜兜轉轉半天,兩人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你說這裡頭的人是活的還是死的呀?」梅有乾嘖嘖稱奇,慫慫的躲在夏一回背後,甚至不敢伸頭往裡面看。

  「不管他們是死還是活,我們都得上去看看。」說罷,夏一回抬腳便準備往裡邊走。

  「你瘋啦?」梅有乾一把拽住夏一回的胳膊,滿臉驚恐說:「你別看我們現在在這說話沒什麼事,誰知道進去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我聽說鬼的地盤意識都很重要,你看那些個恐怖片,許多鬼都只宅在一個地方害人。誰知道這裡面坐的這一群是不是那種死守著地方的鬼呀。」

  頓了頓,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手捏得更緊了,「你要是非得進去作死我也不攔著你,不過你得先把你手裡的野花給我,我可不想完不成任務,活活的耗死在這個鬼牌裡頭。」

  太真實了。

  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畫風,怎麼就看起來這麼眼熟呢?

  夏一回瞥了梅有乾好幾眼,「你當我傻呢?」

  梅有乾倒也不是真的想要野花,他只是想告訴夏一回這件事的嚴重性,見當真說不通,他只得放棄般嘆氣:「你要是在裡頭被圍剿了,我可不會救你啊。」

  夏一回點頭,「好。」

  教室里的學生們都是朝著正門,野花在教室的最後方,剛才他去試過了,後門是鎖著的,這也就是說他只能從前門走,穿過那一群不知是人是鬼的學生,才能走到教室最後方。

  「等一下!」梅有乾一臉肉疼的從空間裡掏出自己保命的褐色倒刺盔甲與骷髏面具,一坨直接塞入了夏一回的懷中,苦著臉道:「你要是把我這些寶貝搞丟在裡邊,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夏一回好笑,穿上防具,這才正式踏入教室。

  一進教室,氣氛頓時不同。

  就像是進入了某個異度空間,周身空氣霎時冷了些許,滿屋子的學生都瞬間扭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夏一回看。

  教室門口梅有乾的聲音逐漸遠去,像是被罩上了一層膜般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教室裡頭緩緩變大的呼吸聲。

  一聲蓋過一聲,越來越多的呼吸聲,輕重緩急,交疊在一處。

  夏一回嘗試著走了一步,學生們的視線也跟著移了一步,陰森森的盯著他看,不講話也不動,就只是這麼看著。

  不知怎地,夏一回沒由來的想起來小時候旁人用來嚇他的話:聽說啊,有些鬼領域意識特別強,你要是無意冒犯,指不定被追殺至死呢。

  搭配著這話,再看這滿滿一屋子面色雪白的臉與僵硬的肢體動作,夏一回苦惱皺眉,他幾乎已經預想到拿了野花之後的畫面。

  ——無非就是所有鬼一擁而上,將他團團撕爛。

  95

  幾乎每每挪動一步,夏一回都能感覺到扎在背上的視線熾熱幾分。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木炭之上,幾乎是寸步難行。

  不過好在這一路,滿屋子的學生並沒有什麼動作。他們只是跟隨著夏一回移動的步伐,慢慢地、慢慢地轉動頭顱盯著他看。

  等他真正的站在野花前頭的時候,距離踏入門竟然已經過去了三分鐘多。

  夏一回沒有急著拿起野花,他先是蹲下身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之前在前門還看得不太清,只知道這野花應該與他手中的是出自同一個品種,但現在離的近了,他才發現有那麼些許不對勁。

  地上這花雖然外形與他手中的一模一樣,但顏色卻是天差地別。此花通體泛著藍色光暈,花瓣也是淡藍色,與他手裡的花看起來就像是同一個品種的不同兩個色號。

  「老弟,我覺得你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妙啊。」梅有乾戰慄的聲線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夏一回下意識回頭要詢問,哪知道剛看清教室的景象,他就驚了一瞬,不自覺的把疑問吞回了肚中。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走到了教室末端的緣故,教室里學生們也跟著看了過來。只是這樣還不算很可怕,怪異點就在於這些學生只動脖子,不動身體。

  所以從夏一回的視角看起來,只能看見滿屋子的背影,以及扭了180度的頭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之前看這些人的臉,只覺得蒼白無力,像是死人睜開了眼睛般,但現在看,那些蒼白的臉好像多了一抹紅潮,搭配著僵直的視線,只讓人覺得違和感更加濃重。

  再往後看,是梅有乾已經探入的半個身子。他臉色有些著急,夏一回覺得他很有可能是在後悔不應該將防具借給自己。

  「我數一二三,就會拿起野花。」夏一回不怕這些學生聽見自己的計劃,他不認為頭顱扭過180度的人還可以稱之為活人。

  「到時候這些『鬼』應該會一擁而上。我會盡最大的速度跑出教室,而你的任務是在我跑出教室以後,用最快的速度關上門,你聽明白了嗎?」

  梅有乾忙點頭,說:「聽懂了,放心我手很快的,實在來不及關門,等你跑到我後邊,我可以開技能把這一教室給吞了。」

  夏一回無言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梅有乾比面前這些鬼還要危險的多。

  「三……二……」

  一切準備就緒,夏一回擺出起跑的姿勢,屋子裡的呼吸聲似乎加重了許多。

  「一!」

  話音剛落,夏一回瞬間撈起藍色野花,一個起跳直接跳到了教室快中間的位置。這個時候,滿屋子的學生似乎方才反應了過來,頭顱跟著旋轉了90度,嘶吼尖叫著從座位上起身,直接撲向了夏一回。

  此時距離已經極近,不適合再使用弩/箭這種遠程攻擊工具。

  夏一回沒有遲疑,他迅速的從空間中掏出了手術刀。眼前晃過一道黑影子,定睛一看,是一個流著黑長直髮型的女學生。

  多年以前,這位女學生也許是許多人的夢中情人。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黑髮,烏黑透徹的眼珠,小巧的鼻頭,看起來十分乖順可愛的面貌。這種長相無論做出什麼樣的表情都是非常討喜可愛的,若是這個校園沒有發生那些導致學生失蹤的異變,這位女孩應該會在眾多追求者的愛慕中幸福快樂的長大吧?

  心中閃過的思緒並沒有耽擱夏一回手上的動作。事實上,在這個有著討喜長相的女孩撲上來之前,夏一回就拿起手術刀,乾淨利落的抹了女孩的脖子。

  刀尖划過皮膚,令人戰慄牙酸的聲音響起。皮肉切割過半,這一刀幾乎直接砍掉女孩的脖子,至於留了一層皮肉堪堪的掛在後邊。

  預料中的血液並沒有出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蒼白的肉,看上去就像水中泡久了的豬肉一般無力。與此同時,她整個頭顱都向後折去,只剩下一層後頸子的皮連著,動作稍微大一點,頭顱就會跟著甩飛。

  儘管如此,這並沒有讓女孩的動勢有絲毫的改變。

  沒有了頭,她依然還能不管不顧的衝上來,鋒利的指甲作為武器,揮舞之間就給夏一回的胳膊添上了三道爪痕。

  夏一回悶哼一聲,手臂一片火辣辣的疼,和若干年前他被藥劑灼傷的疼痛有得一拼。

  有著褐色倒刺防具的保護,他的手臂都被劃出了三道痕子,若是沒有了防具,那還不得生生的被挖去三塊肉。夏一回心中有些吃驚,只不過現在不是查看傷口的好時機,他抬起腳,一腳踹向女孩。

  後者隨之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要爬起來。她摔下的地方正是黑板前邊,距離梅有乾所在的位置很近。

  「鬼啊啊啊啊啊啊!」

  梅有乾被女孩吊在脖子上甩來甩去的頭嚇得一驚,幾乎下意識就要摘下叮噹貓絲巾,好歹是最後一次理智制止了他。

  副本里遇到的唯一一個隊友還在教室裡頭呢,現在可不能輕易摘下絲巾使用技能。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儘管女孩摔下的位置距離梅有乾很近,但對方似乎並沒有將目標放在他的身上。

  女孩一心一意的緊緊盯著夏一回,掙扎著爬起來,就要再向夏一回衝過去。

  見狀,梅有乾恍然大悟,大喊著:「你拿了野花,這些鬼生氣了!」

  教室裡頭亂糟糟一片,學生們將夏一回團團圍住,不斷有人被甩飛出來撞擊到牆壁上。這些人也許缺胳膊斷腿,但依然百折不撓的重新爬起,又向著包圍圈涌去。

  梅有乾僅僅是遲疑了一瞬間,就立即抬腳進了教室,加入戰局。

  他從空間拿出了一把長刀,刀尖部分有許多的缺口,不過這並不妨礙此刀的威力。梅有乾手起刀落,一刀一個小朋友,與此同時,他滿懷擔心的對著包圍圈中心大吼:「老弟,你還活著嗎?」

  等了一瞬沒有答覆,梅有乾聲音更加焦急,「你可千萬不要死掉呀,堅持住要死也得死在外面,死在裡邊我不好脫你的防具。」

  話音剛落,包圍圈傳出了夏一回無語的聲音,「放心,我暫時還不會死。」

  聽到這話,梅有乾不僅沒有鬆口氣,心中反倒更加慌張。

  實在是夏一回說話的聲音太過於奇怪,不像是正常說話,他幾乎每個字,都帶著『嘶嘶』的氣音,聽起來就像是瀕死之人般。

  驚恐之中,梅有乾的嘴巴更加口無遮攔:「不是我說啊老弟,你這怎麼聽起來快要死了一樣?」

  夏一回沒有再回答,他加快手下的動作,許多次都是攔腰砍斷學生,然而這並沒有什麼作用,即使是斷成了兩半,地上的斷肢也能夠百折不撓的重新組接在一塊,再次攻上來。

  透過許多蒼白僵硬的臉,他看見最先那個長相甜美的黑長直女學生。

  女孩在縫隙中沖他甜甜的笑著,脖子上的切口緩慢癒合。她抬手正了正歪斜的頭顱,等切口整個癒合,她就又成了那個大眾眼中的夢中情人,仿佛之前那個放飛自我,頭和脖子只靠一層皮聯繫著的人不是她。

  夏一回抬手,麻木的做著劈砍動作。也正是這一個瞬間,他忽然警醒。

  不!這樣下去不行!這些鬼戰鬥力雖然不高,但恢復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單單是用耗的辦法,也能將他們活活耗死在教室裡頭。

  若是此時將野花送回原地,也許事情還有一線生機。

  可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幾乎整個教室鬼怪們的目標都在他的身上,他根本無法抽身將野花送回原地。當然,若是將野花拋給梅有乾,那面臨的狀況也是一樣,後者在眾人盯梢的狀態下同樣沒有辦法送回野花。

  想了想,夏一回靈機一動,高聲喊道:「梅老狗,我現在要把野花放回原處,然後使用技能詛咒你。接下來60秒以內你會接連遭受厄運,在我的理解里就是被這一屋子的鬼針對,你準備好,我要開始詛咒你了!」

  「什、什麼?」梅有乾的反應慢了半拍,待聽明白的夏一回的話,他立即反應過來夏一回的深層意思。

  現在他們被困在裡頭,貌似也只有這個辦法能打破僵局了。

  可說到底還是要做出犧牲,甚至稍有一個不小心就會一命嗚呼。若是換了旁人,此時估計一萬個不同意,可梅有乾只是頓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苦哈哈道:「來吧,不過你快點哈,老梅我可撐不了多久。」

  聽聞這句話,夏一回挑了挑眉頭。想不到梅有乾外表上看起來吊兒郎當沒有半分正形,可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

  只是一瞬間的走神,夏一回臉上又中了一爪子,骷髏面具被整個抓爛,半吊在臉上。皮膚略微有些刺痛,不過應當沒有大事,畢竟這傷害已經被防具防下了大半。

  正是這個插曲提醒了夏一回,他立即屏氣凝神,心中默念著詛咒lv1。

  眼前視野一變,所有人頭上都多了一個點點,夏一回的動態視力還算強悍,輕鬆的在一群跳動的點點裡分辨出屬於梅有乾的那一個。

  他迅速將詛咒技能重在了梅有乾身上,矮著身子從夾縫中拼命往外鑽。

  抓痕落在身上,一陣一陣的刺疼,還帶著點癢,像是有上萬隻螞蟻在不停的往傷口裡邊鑽。有學生拽住他的褲腳手臂,不允許他脫圍,更多的學生逆轉方向朝著梅有乾撲去。

  桌椅掀翻,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砸碰聲。幾乎是同一瞬間,梅有乾悽厲慘叫了起來。

  96

  還不夠,還不夠,現在他離教室後面還是太遠。

  夏一回感覺到身上有無數隻學生的手,在死死地拖拽著他,阻止他前行。

  30秒過去了,梅有乾的聲音越來越小,在歇斯底里的環境中,幾乎要聽不見他的聲音。可是夏一回知道他還是活著,因為依然有一大半的學生焦點放在了另一邊。

  夏一回嘗試踉蹌著在人群中往外突圍,可這個難度係數實在是太大了。混亂之中,他跌撞著往後跑,待從縫隙中看清了教室後方的場景後,他激動著大喊:「這裡有個洞,這裡有個洞!」

  「什麼洞?」梅有乾細若遊絲的聲音傳來。

  夏一回加大了音量說:「我方才拿了那隻藍色的野草,教室的布局有了變化,現在後面多出了一個大洞。」

  梅有乾現在可沒有心思關心什麼洞不洞的,他詢問喊著:「你有沒有把那株藍色的野草放回原地?」

  一刀斬去身邊學生的頭顱,夏一回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學生將自己的頭按了回去,切口平整慘白,沒有鮮血。待切口組接回去之後,不出三秒鐘傷口就得到了癒合。

  一片混亂之中,夏一回猛地捏緊手中的藍色野草,透過縫隙,眼睛再一次看向那黑色的大洞。

  那洞黑幽幽的,看上去是向下蜿蜒而行,容量倒是剛好允許一人通過。

  夏一回顫抖著手,這次爭鬥結束,他一定要想辦法弄過來一個長刀,不然近戰實在是太吃虧了。

  「梅老狗撐住,我現在來救你了!」

  另一邊,梅有乾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肺像是積攢了一大團熱氣般,吸不進去也吐不出來,平白的橫在心口,叫人胸悶氣短。

  這是即將脫力的徵兆,他已經戰鬥太久了。

  「別過來,」梅有乾大局觀很重,他哆嗦的抱著頭,已經被打的沒有脾氣了,身上的軍裝外套也已經被撕成一條一條破布掛在身上。即便如此,他還是堅持道:「你專心把東西放回原地,不用管我。老梅我還能再堅持一小會兒……」

  話還沒說完,一個肥胖的男學生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梅有乾開始劇烈的咳嗽,剩下的話如何也不能說出口了。

  夏一回抻著脖子看了一眼,在他的視野之中,肥胖的男學生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僵著臉整個就要泰山壓頂坐到梅有乾的身上。

  這400多斤的重量壓下去,梅老狗估計就成了梅死狗了。

  他不再遲疑,掏出弩/箭,直直的一箭過去,直中男學生的腦殼。

  這個檔口,夏一回一箭一個小朋友,利用箭的衝力讓身邊的學生退開。待身邊環境清靜起來,他立即加快步伐,迅速的往梅有乾那邊跑。

  一把拉起縮在地上的梅有乾,彼時後者還有些懵逼,跟著跑了兩步路,正要詢問,待看清夏一回口中的那個大黑洞之後,他瞬間明白了。

  他推了一把夏一回,急說:「快點進去,我給你斷後。不用太擔心老梅,我皮糙肉厚的……」

  夏一回打斷:「閉嘴!跟緊我!」

  事實上,夏一回是絕對不會和他客氣的。還沒有等梅有乾把話說完,他就只剩半個身子留在洞口外邊了。

  梅有乾:「……」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黑洞,正如他們所料的,外面的學生們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屏障,在外頭張牙舞爪一陣子,也就漸漸消停了下來,回到座位上繼續扮演木頭人。

  見狀,夏一回鬆了一口氣,「沒事了,沒事了。」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他也沒有立即卸去防備。

  往教室外邊跑也是脫離教室這個地方,鑽進這個大黑洞也是脫離教室這個地方,他們現在只是得到了暫時的清閒,這個大黑洞裡還不知道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等著他們呢。

  想到這裡,夏一迴轉臉去看梅有乾,卻發現後者只是一動不動。

  漆黑的洞裡什麼都看不見,梅有乾既不說話也不動,說實話看起來挺恐怖的。

  夏一回甚至以為自己剛剛亂中出錯抓錯了人,真正的梅有乾被留在了外頭,而他抓進來的,是教室里的鬼。

  好在這個念頭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夏一回忍不住要從空間中掏手術刀的時候,梅有乾終於動了。他顫顫巍巍的指了指夏一回手中的野花,說:「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

  夏一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莫名其妙的低頭看去。

  手心裡正端端正正的擺著兩株野花,一株是他的,一株是在教室後頭撿到的。兩株野花光從外表來看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這顏色一株黃,一株藍——

  等等!不對!

  夏一回驚訝的將野花舉到面前,甚至往黑洞外伸了一下,藉助教室的燈光去看這野花的顏色。

  這花並不是一黃一藍,而是兩株藍色。

  什麼時候有人將他手中的花調包了?為什麼他一絲一毫的察覺都沒有?

  黑洞裡頭又擠又悶,明明是很燥熱的環境,夏一回卻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抬眼看了一眼任務欄,目前為止任務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保護野花,找到另外四株野花,將它們合栽到同一處。

  他的野花都被人調包了,還談何保護?難道這樣就算做任務失敗了嗎?

  「我們現在怎麼辦?」梅有乾從空間裡掏出了一套新的軍裝外套,將自己身上的破布扯下來,換上了新衣服,沒一會兒他就從街邊的流浪漢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氣神忒棒的帥氣大叔。

  夏一回攥緊了手中的兩簇野花,在方才的半個小時裡,他接觸的活人就只有梅有乾,若是野花真的被人調包了,那可能的人選也就只有他一個人。

  想到這裡,他不著痕跡看向梅有乾,心中的思緒萬千,眼神戒備且質疑。

  梅有乾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他粗中有細,不至於連旁人眼中的疑慮也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但是也沒有什麼惱羞成怒之類的情緒,只是儘量的放平聲調,同夏一回解釋說:「老弟你先冷靜,如果你那邊電子音沒有出什麼提示,就說明任務進度沒有被耽擱。」

  「我不知道你那邊的任務是什麼,我這邊反正是保護野花,找到另外四株並且栽種到一塊。嚴格說起來,他只是說野花,並沒有說是什麼顏色的野花。」

  「你也別懷疑是不是被什麼人給調包了,這樣想純粹是自己在嚇自己。不如思考一下,方才是不是觸犯了什麼機制,導致這花自動的變了顏色。」

  說完,梅有乾舉起雙手放在腦後,表示自己並沒有任何的敵意。

  夏一回盯了他一會兒,最終妥協說:「好吧,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是對的。」

  經由梅有乾的這一番提點,夏一回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原地盤腿坐了一會,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在我們來這個教學樓之前,已經有玩家先一步來到了這裡。這個人有可能也是想要拿什麼東西,但最終失敗了,進而逃進這個黑洞,匆忙之中將自己的野花落在了教室裡面。」

  梅有乾深思了一會,點頭說:「我覺得可能性很大。」

  擺在面前的選擇貌似只有一個,那就是緊緊跟著前人的步伐,向著洞的深處爬去。

  兩人都是實幹派,一旦敲定了方向就不再遲疑。夏一回打頭,梅有乾斷尾,兩人一前一後的在黑洞中爬行。

  爬行過程中,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洞的直徑在變化,原本這裡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很輕鬆的通過,但是現在,有些地方夏一回甚至要側著身子爬過去。

  他的身材算瘦,但是身量並不算小,就連他都過得如此艱難,更別提人高馬大的梅有乾了。絲毫不意外的說,後者有好幾次都卡在了黑洞裡邊,是夏一回連拖帶拽的將他弄了出來。

  就這麼磕磕絆絆的爬行了二十多分鐘,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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