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12)
境越來越窄小,這說明離出口越來越近了。
「這個洞應該是純手工挖出來的,不像是暗道。」梅有乾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夏一回頓了一下,其實這點他之前也注意到了。這個洞挖的坑坑窪窪的,中間還繞了好幾次彎路,瞧這個模樣,挖洞人的方向感應該不怎麼樣。
又向前爬了一段距離,前方總算出現了零星半點的光亮。
夏一回沒有遲疑,他放緩動作,緩緩靠近了洞口。
眼前的一切與想像中的有些不同。原本在他的想法裡,目的地應該依然是教學樓的某處,但很顯然,挖洞的人魄力十足,開個洞直接從教學樓挖到了食堂。
梅有乾捅了一下夏一回,似乎也想看看外面的場景。
夏一回不敢貿然發出聲音,但他也沒有立即讓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矮著身子又往外邊看了兩眼。
洞口應該正巧在某個通風管道處,還有百葉窗樣式的排氣扇堵在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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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熱氣騰騰的,大鍋爐就這麼架在炭火上頭,有人站在鍋爐前面,從夏一回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清一雙女式高跟鞋與細小白嫩腳腕。
那鍋爐前的女人似乎在煮什麼東西,奇怪的是,夏一回並沒有聞到食物的香氣,他只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鐵鏽氣味。
側身轉換角度,夏一回才明白這鐵鏽氣味從何而來。在那高跟鞋主人身邊,還有一雙女式運動鞋,這人似乎受了非常嚴重的傷,腳下都積了一灘小小的血液湖泊。剛才所聞到的鐵鏽氣味正是這血所傳出來的。
難不成這高跟鞋女人想把那個受了重傷的人……給活活煮了?
夏一回打了一個寒顫,正當他想要調轉角度看得更清楚時,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梅有乾竟然捅了他兩下,這兩下可不得了,正正巧捅在他大腿上的傷口。
本來傷口就有潰爛的徵兆,哪裡承受的住這樣一下,夏一回條件反射的低呼一聲,待反應過來,趕忙閉上嘴。
不幸中的萬幸,這裡距離鍋爐還有段距離,高跟鞋女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你戳到我的傷口了!」環境狹小,夏一回甚至不能扭頭往後看,他只能用氣音控訴著梅有乾。
周身環境死寂了好幾秒,在夏一回眼中,這幾秒鐘就好似幾個光年那般漫長。
很久很久以後,好幾米開外的地方傳來梅有乾的聲音,「老弟你說什麼呢?我剛剛又被這個洞給卡的動不了,快過來拉老梅一把。」
「……」
夏一回手腳冰涼,如果不是梅有乾戳他的,那這洞中的第三人,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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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回一寸一寸的扭頭向後看,手上悄然出現了一把手術刀,刀尖正閃動著銀色光芒,若是有第三人看見他這扮相,必定念叨一句此人不好惹。
他早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能是一直躲藏於此洞的閻魔,也有可能是跟著爬進來的活死人學生,當然,更有可能是學生宿舍里被毛玻璃砸中的未知人士。
心中想了百萬種可能,然而事實證明夏一回只是想多了。
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是黑洞洞的隧道,與不遠處梅有乾手中野草發出來的黃光。
借著百葉窗內折射下來的微弱燈光,夏一回巴拉著褲腿看了一眼,傷口還是原來那樣橫在小腿上,只不過滲出來的血液卻有些不太對勁。
它們呈現出拉絲狀,由腿彎向腳踝方向,一條又一條細細的血線將褲子染的通紅。若是單單在重力的影響下,血液應該是向著土裡去的,但現在看來,這血更像是有什麼人由前往後抓了一把,如此才留下了這種形狀的痕跡。
這就說明,方才被戳並不是夏一回的幻覺,這洞內確確實實存在著這第三個人,只是暫時還找不到罷了。
這個檔口,梅有乾已經自己掙扎了出來,他一路磕磕碰碰的朝著夏一回的方向爬,看的後者鼻尖發涼,總覺得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這個隊友就會和洞內的第三人迎面撞上。
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梅有乾順順利利的爬到了夏一回身後。
兩人距離一靠近,夏一回就想說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哪知道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梅有乾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隻手朝著前方指指點點的,看著很急切的模樣。
因為一路都是從泥土地里爬過來的原因,梅有乾指甲縫裡沾了不少泥巴,可能還有小蟲子,就這麼直接捂在夏一回下半張臉上,弄的後者頻頻皺眉,看著下一秒就會將梅有乾的手打開,一忍再忍,好歹是忍住了。
順著梅有乾手指的方向,夏一回扭頭沖百葉窗看去,只是這一眼,駭的他心臟驟停,慌亂中也顧不上嫌棄梅有乾的髒爪子了。
在百葉窗外頭不足一分米的地方,一雙粉紅色高跟鞋靜靜地擺在那兒。更準確的說,是穿著粉紅色高跟鞋的女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食堂里響起來女生低低的啜泣,正是從那女士運動鞋的方向傳過來的。看樣子這姑娘嚇得不輕,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恐懼與絕望。
隧道中一片死寂,夏一回同梅有乾對視一眼,都沒有後退,只是靜靜的匍匐在原地,各自掏出武器,呈戒備狀態。
粉紅色高跟鞋依然沒有動。按照目前這個角度,此時高跟鞋的主人應當是面無表情的垂著眼,正死死盯住百葉窗。也許,她的手中同樣是拿著武器,只等隧道里的人冒出一點頭,她便會手起刀落,不留一絲一毫的情面。
僵持了好一會兒,就在夏一回幾乎忍不住要動手時,事情終於發生了轉機。
粉紅色高跟鞋退後了兩步,與此同時,甜美的蘿莉音響起,「應該沒有什麼,不要自己嚇自己啦。」
食堂內的哭泣終於停住,女式運動鞋還帶著點哭腔,磕磕絆絆說:「對不起,我是真的很害怕嗚嗚嗚……」
瞧見眼前哭泣的少女,徐穗穗慌張的上前,拿袖子給女孩擦眼淚,儘管她也很害怕,但她還是做出一副有擔當的樣子,不停安慰著女孩。
這表現出來的沉穩與她那蘿莉臉差異實在太大,看著看著就把原本還在哭的李小萌直接給逗笑了,頓了頓,李小萌感動說:「穗穗,你對我真好,以後我單方面宣布你成為我嫂子了!」
徐穗穗『啊』了一聲,瞬間就羞紅了整張臉,看上去下一秒鐘頭頂就會冒出熱氣一般。捂著臉手動降溫,害羞半晌,徐穗穗轉而又有些失落的說:「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你哥哥他、他不喜歡我,聽見了肯定要生氣的。」
李小萌原本是想要反駁的,但是想到了自家哥哥那張生人勿近的臉,她吐了吐舌,到底還是沒有再說。
食堂角落的百葉窗發出咔嗒一聲響,震醒了正在交談中的兩人。幾乎是同時,徐穗穗瞬間警覺的掏出武器,神色嚴峻的看著百葉窗,李小萌害怕的往她背後躲了躲,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百葉窗上的螺絲被粗暴的捅開,裡頭傳出帶著笑意的男聲,「喲呵,好久不見啊。」
聽見這個耳熟的聲音,李小萌先是呆愣了好幾秒鐘,腦中幾番搜索,忽然醒覺,驚喜大叫著:「夏一回!你也在這個鬼牌里?」
說著,她連忙拽住徐穗穗,高興說:「太好了,我們有救啦!」
徐穗穗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滿臉呆萌。
另一邊,夏一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卸下了百葉窗,顫巍巍的從隧道里爬了出來,起身一站,滿身的灰土往下直掉。
梅有乾緊緊跟在後頭,一臉驚慌失措的說:「老子的腳沒有知覺了!」
夏一回無語瞥了他一眼,「你只是腿麻了。」
……
一陣兵荒馬亂,四人總算全都理解眼前人並非是敵人。
李小萌有腿傷,坐著整個食堂唯一的椅子,兩個大男人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徐穗穗更是真心把李小萌當做小姨子看待的,供著都來不及,怎可能多說什麼。
另一邊,夏一回靠著牆壁處理身上的傷口,徐穗穗站在鍋爐前用技能煮藥,梅有乾不嫌棄食堂地面髒,大大咧咧的往地上一坐,緩過腿上的麻勁。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無話。
李小萌瘸著腿,單腳蹦到夏一回身邊,向著隧道看了好幾眼:「你們一直在這裡面嗎?」
說著,她尷尬的看了一眼徐穗穗,小聲說:「千萬不要把我剛剛說的話告訴哥哥啊,按照他那個驢脾氣,真的會直接送我出局的……天哪,我還想再玩兩把呢。」
聽到她的這句話,夏一回特意看了一眼徐穗穗。
這姑娘看起來氣質很溫柔,穿著高中校服留著學生發,臉上粉黛未施,瞧著年紀應當是不大。瞧見夏一回在看自己,她扭頭,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李小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可能不知道哥哥和你有過節,不然她不可能給你好臉色看的,相信我。」
夏一回無所謂的聳肩,對這些複雜的感情戲碼不感興趣,他在意的只有副本劇情。
這個時候,徐穗穗的藥湯已經煮好了,一共四碗,每人一碗,待分發完畢,她首先將這湯喝下去,身上各式各樣的傷痕痊癒了大半。見狀,其餘三人不再遲疑,也跟著喝下藥湯。
傷口處酥麻麻的,帶上了點痒痒的感覺,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不一會兒就消失了。
夏一回捲起褲腿看了一眼,原本傷口不斷在泥土地里摩擦,已經有了要感染的跡象,哪曾想一碗藥湯喝下去,傷口不僅沒有感染,難道有了要痊癒的模樣。
梅有乾驚奇說:「大妹子,你這技能也太賺了!奶媽技能啊!我有預感,到了遊戲後期,無論在哪一個副本里,你肯定都是大家的寵兒,同樣也是無數人爭奪的目標。」
「沒有你說的這麼厲害的。」徐穗穗靦腆的笑了一下,又說:「你們倆才是大神級別的人物,我經常在無限逃生論壇看見你們的事跡,真心很佩服。」
說著,她扭頭看向夏一回,笑著說:「您在校園角斗場副本的表現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能抽到更好的技能,我預感您的成績並不會落於歐美區的盧西安之後!」
看見她臉上真誠的笑容,夏一回也被感染的笑了起來,說:「謝謝,我在論壇也看過你的名字,久仰大名。」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夏一回心中又是另一番計量。
既然徐穗穗經常看論壇,那怎麼說也應該知道他與李白之間是有過過節的,但此人並未如李小萌所說,表現出一星半點的不滿與敵意,要麼就是城府極深,要麼就是……並沒有那麼喜歡李白。
這兩種可能性夏一回都不是很相信。有一句話叫眼睛是心靈之窗,往往透過一個人的眼神就能看出其品性。
張清嶼的眼神清澈見底,心思也是極其純淨之人。而眼前的徐穗穗,眼神溫柔友善,內里又透露出一絲女子特有的堅韌,瞧著安安靜靜的,不像是心存惡意之人。
腦海幾番光景,現實中只過去了一兩秒鐘。互相認識了一下,幾人迅速切入主題,說起了自己在副本里的見聞。
最先開口的是李小萌,她心酸的抹了把眼淚,顫抖著嘴唇說:「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眾人沒有吱聲,只是安安靜靜的圍繞在旁邊,等待下文。
李小萌繼續開口,「剛開始進入這個鬼牌,我是在一棟教師公寓裡,當時一切都還正常,除了有些冷清,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出現變化是從我出了教師公寓開始,從那一刻起整個鬼牌的氣氛都變得不一樣了。」
「外邊是層層的黑霧,我一直順著學校里的道路走,無論我跑到哪裡,我都能聽到身後如影隨形的腳步聲。我停下來了,腳步聲就跟著停,我跑起來腳步聲也就跟著我跑。」
「後來,我在道路上遇見了穗穗。」說到這裡,李小萌臉上還帶著一絲尷尬,很顯然,她們碰面的過程沒有說起來如此輕鬆,興許還經歷了一番惡鬥方才確定了隊友的身份。
「我們倆一合計,決定攆著那個腳步聲跑,既然那麼喜歡裝神弄鬼的嚇人,那就不要怨我們無情無義了!」
李小萌氣鼓鼓的說著,看那臉上的神情,顯然是之前被那一直跟著自己的腳步聲嚇的不輕。
「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說吧。」徐穗穗溫柔的接過話頭,「在遇見小萌以前,我並沒有遇見什麼奇怪的事,相遇之後我們所見之事一模一樣,所以不如由我來說吧?」
李小萌無所謂點頭,反正正好她也落得個輕鬆。
徐穗穗沉吟一番,方才開口說:「前面的經歷差不多,沿著學校的道路走,我確定我一直在兜圈子,根本走不出去。後來遇見了小萌,我與她一起追逐著腳步聲,那人跑得並不快,我還用我的武器打傷了他。」
說著,徐穗穗抬起腳褪下高跟鞋,將高跟鞋朝外投擲出去。高跟鞋在空中轉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向眾人展示了一下鞋底,上頭還有斑斑血跡,「那人受傷以後,沒有繼續沿著道路走,而是轉入了旁邊的荒草地,草地上的腳步聲聽不清方位,我們很快就將他給跟丟了。緊接著我們來到了食堂,並且在食堂遇見了你們。」
說完,徐穗穗開始穿鞋。
梅有乾想了想,開口說:「在這個鬼牌里,估計玩家們就是會不停的遇見詭異的事情,就連老梅我也遇見過好幾次了。」
夏一回敏銳的抓住了重點:「什麼叫在這個鬼牌里,難道你還去過別的鬼牌不成?」
本來只以為他是口誤,沒想到梅有乾竟然還真的做出了答覆。
「是啊,這是我第二張鬼牌了,上一把我躺贏了。」梅有乾尷尬的抹了一把臉,「那張鬼牌叫猛鬼街,遊戲規則是玩家們必須要在猛鬼的追殺下存活下來。」
「我還沒想好藏哪裡呢,遊戲就結束了。」提起這個,梅有乾一臉無奈,「隊友太厲害了,不出半個小時就把八隻猛鬼殺的乾乾淨淨,嚴格的說起來,我們其餘七個玩家都算是躺贏。」
李小萌驚奇說:「果然三個區域融合以後,大佬更多了。」
梅有乾揮手說:「想什麼呢,人家是華國人。嗯,長的還挺帥,沒想到打起架來那麼非人類,把猛鬼攆的滿副本到處竄。」
夏一回福至心靈,「那人的技能是什麼?」
梅有乾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應該是控物,我看他的子彈好像會轉彎。」
夏一回:「……」忽然失去言語。
這邊梅有乾還沒有發現氣氛有些奇怪,繼續絮絮叨叨著,「說起來,副本里其他幾個人好像都認出了他,看上去都很激動的樣子,只有我不認識。哎喲喂,早知道就上去結交一番了,這種人的朋友,一定當的倍有面子!」
看著梅有乾一臉痛心疾首,萬分追悔莫及的模樣,夏一回明智的保持沉默。
旁邊的兩個女生也是經常逛論壇的人,自然知道夏一回和張清嶼貌似私交甚好,兩個小女生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有些東西直接點破就不好玩了,等梅有乾自己發現這事,那才更有趣嘛。
自顧自後悔了一會兒,梅有乾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鬼牌,開始講述自己在鬼牌中的經歷。
總結起來和夏一回差不多,無非也是遇見了很多科學不能解釋的靈異現象。
等他講完自身經歷,頓了一下,三人同時扭頭看向夏一回。
不提梅有乾,李小萌和徐穗穗都算是了解夏一回一直以來的機能,在副本中他都是作為頭腦型玩家存在,偶爾擔當戰力輸出,大部分時間還是靠腦子取勝。
這也是讓夏一回最後說的原因,因為夏一回准能發現一些她們未曾發現的東西。對此,李小萌深信不疑,早在校園角斗場的時候她就已經對夏一回五體投地的佩服了。
而徐穗穗更多的卻是好奇,眼前這個青年舉止溫和有理,談吐自信卻不自大,說話很有條理,看上去不難接觸,同時也沒有天才獨有的傲氣,與李白是不同的感覺。
……這樣的人,真的能壓過李白一頭嗎?
見大家的關注點都在自己身上,夏一回也不賣關子,儘量挑重點說。
「我在隧道外面找到一株藍色野花,本來以為是你們之中一人掉落,現在看起來應當是副本中第四個玩家遺落。」
見到夏一回手中的兩簇藍色野花,李小萌與徐穗穗二話不說,立即掏出了各自的野花,前者是綠色,後者同是藍色。
看見梅有乾手中的黃花,徐穗穗嘆氣說:「我們倆原先的花也是黃色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變色了。」
夏一回從隧道里扒拉出來一些土,將五簇野花栽種到一處,任務欄並沒有什麼變化。
將花朵還到玩家們的手中,夏一回說:「現在顏色進階是黃色,到藍色,再到綠色。我個人認為這應該是一種警告,玩家若是沒有保護好花朵,它就會變色,一旦到達某個底線,很有可能任務就會失敗。」
聽到這樣一番話,臉色最難看的是李小萌。現在她是最慘的,其他人好歹還有機會,但她不一樣,要是又沒有保護好花朵,誰知道綠色後邊還有沒有別的顏色。
李小萌苦著臉,「我怎麼知道花朵因為什麼變色的啊?我都沒發現,它自己就變成綠色了。」
「這個問題就要說到方才梅老狗說的猛鬼街鬼牌。」夏一回剛開了一個話頭,就瞧見兩個小姑娘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他故意沒有提及張清嶼,只是微微勾起唇角。
「八名玩家對應八隻猛鬼,以此類推,這個鬼牌五個人,同樣是五隻鬼。」
話音剛落,其餘幾人面面相覷。
梅有乾撓了撓頭,「又不是同一個鬼牌,不能一概而論吧?直到現在我也沒有遇見什麼索命鬼啊。」
夏一回說:「但這是同一個副本,很多東西應該是共通的。你說你沒有遇見索命鬼,所以你的野花還是黃色啊。」
梅有乾茫然:「……」夏一回這個解釋,他竟無言以對???
夏一回頓了頓,繼續說:「我有一個猜測,也許在這副鬼牌里,猛鬼可以理解為靈異事件。若是能通過靈異事件的考驗,則可以說是成功保護了野花,若是沒有通過,野花就會變掉顏色。」
「我是藍色野花,目前遇見過背後靈,以及教室鬼,背後靈的那次我把它打了,應該勉強經過考驗,所以當時野花沒有變色。教室鬼那次,是梅老狗進來救的我,之後花就變色了。」
「這樣算起來,老梅我還真的挺走運的。」梅有乾對夏一回所說的話絲毫不懷疑,他先是笑了笑,緊接著眼神就泛起微微冷色,「所以,你們兩個女娃子一定隱瞞了什麼事情,你們不僅僅遇見了腳步聲,不然不可能會有綠色的花!」
眼看他的手都探向脖子上的機器貓絲巾,徐穗穗慌張的擺手解釋說:「我們確實有事相瞞,但那也僅僅是怕嚇著你們,絕無惡意的。」
聽到這句話,夏一回有些奇怪。
這整個鬼牌都神神叨叨的,就連玩家們都被弄的神經質起來。
梅有乾同樣是滿臉質疑,「我們兩個大男人,能被什麼東西嚇著啊?」
李小萌抬起受傷的腿,即使喝了藥湯,那腿上的傷口也沒有好全。她沒好氣的說:「你們以為我這傷口是怎麼來的啊?」
與此同時,徐穗穗一把打開了食堂廚房的小門。
即使是食堂內部,也有許多黑霧。除了黑霧,還有一團團肉色的東西堆在地上,看上去碩大無比,像一座小山一般。
小山稜角不是很分明,一左一右分布著兩個黑洞。夏一回朝門口走近一步,那黑洞竟然也跟著動了一下,與夏一回對視上了。
看了好一會,夏一回這才真正的確定,外頭趴著的是一個人,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巨人。
與此同時,徐穗穗心有餘悸的聲音傳來,「我們還是從隧道出食堂吧,額,你們一定不想見識外邊這東西的恐怖。」
夏一回唇角緊抿,沒有搭話,一旁的梅有乾反倒喊出了他的心聲。
「操!我們被困在這個屋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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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李小萌一下子就急了,一瘸一拐的跛腿蹦到梅有乾身邊,吃驚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隧道外邊也有危險,我們幾乎冒頭就會丟命。」
說完了這句話,梅有乾沒有再理會李小萌,只是原地不停繞著圈子,眼睛往外邊大廳瞥著,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過了一會,他手指輕輕撫摸到脖頸上,準確的說指腹正在機器貓藍白絲巾上頭磨礪,看上去有些猶豫不決。
他這個表現實在是太明顯了,不用說,一定是動了使用技能的心思。
在場眾人臉色皆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化,四人中也只有梅有乾這個奇葩不上論壇,其餘幾個人可都是資深網民。只要是稍微有點名氣的玩家,他們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狀況,更別提像梅有乾這種名氣頗大的。
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有人希望梅有乾使用技能。
原因很簡單。這個技能實在是太不可控,吞噬毒再釋放毒聽起來簡單,但就連梅有乾這個技能掌控者都不能預估威力。狼人殺副本頂多算走運,誰知道這次他會不會連著友軍一起毒死呢?
夏一回上前幾步,按住他的手,沉吟搖頭說:「還不到這個地步。」
梅有乾也有些心有餘悸,緩慢地放下手說:「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說罷,他期待的看向夏一回。與他具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在場的兩個小姑娘,只不過三人雖然心態相同,但出發點並不是完全一樣。
梅有乾大大咧咧的,壓根就沒有多想什麼,他只想快點解決眼前這個難題,拿下這第二張鬼牌。李小萌則是崇拜與信任,她早就見識過了夏一回將諸多的不可能化為可能,因此心中更是確信無疑,只要跟著夏一回,那就一定能吃雞。
至於徐穗穗,她的出發點更多的基於李白。
每次遇到了武力解決不了的難題,她就會將自己代入李白,站在李白的角度去看待問題。這次也一樣,幾乎是發現困境的同時,她瞬間的代入了心上人視角。
如果是李白,再這樣的情況下,他會怎麼做呢?
徐穗穗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最後失落的發現,她不是李白,她也沒有李白那麼高的智商,所以這個命題從一開始就是偽命題。
既然想不到合適的辦法,那就只能將可能性寄託於夏一回身上。怎麼說他也是和李白齊名的人,差距應該不會太大吧?
在三人密切注視下,夏一回表現的很淡定。
首先他貼到門旁邊,屏住呼吸細細的觀察了一下門外的巨人。
李小萌在一旁盡職盡責的講解著:「我們進食堂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地上還躺著一個巨人,直到後來都快要走進廚房時,地面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緩神好一會兒方才繼續說。
「緊接著巨人就爬了起來,用手掌作為攻擊的武器,像拍蒼蠅一樣拍著我們。他的動作並不是非常快,但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氣,若是不小心被拍到,喏,這就是下場。」
說著,李小萌抬起她那隻受傷的腳,將已經碎裂的褲管扯開了些許。原本有褲布遮掩,夏一回只當李小萌是受了些皮外傷,但此刻褲子一擼上去,他心中頓覺不對勁。
湊近了看,血痕密布,傷口附近有許多黑色的小斑點。之前徐穗穗弄的藥湯只治好了皮外傷,那些小黑斑點還沒有消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夏一回看向李小萌,詢問說:「你感覺到痛了嗎?」
李小萌一臉要飛升的模樣,近乎絕望說:「痛倒是沒有,就是我的體力值一直在往下掉,牛奶麵包藥品都不起作用,等它掉到30以下,可能我就要被迫退出這幅鬼牌了。」
梅有乾同情說:「你的體力值還能堅持多久?」
李小萌搖頭:「應該堅持不了多久,照這個消耗,不出半個小時,體力值就會跌到30以下。」
說完,李小萌滿眼淚花的抬頭看著夏一回,把後者看的一陣莫名其妙。
徐穗穗出聲解釋說:「小萌的意思是,希望儘可能快點過副本,再有半個小時她就要強行退出副本,到時候野花會少一株。」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包括說這話的徐穗穗在內,在場的玩家們臉色均有些不好看。
現在好不容易集齊了五株野花、四名玩家,只需要再找到那位粗心大意搞丟了野花的玩家,這幅鬼牌就算大功告成了。
可惜就差在這臨門一腳,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食堂裡面,不可能出面去尋找那第五名玩家,更不可能寄託於那人自行尋來。
一旦在此處耽擱的時間超過了半個小時,他們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李小萌活活耗死在這處,到時候直接放李小萌離開鬼牌,任務就再也沒有完成的機會。
李小萌羞愧的滿臉通紅,衝著眾人鞠躬說道:「對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
徐穗穗連忙攙扶住她,愧疚的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是我沒有保護好小萌,讓外面那東西鑽了空子。你們……要怪便怪我吧!」
兩個女孩滿臉通紅,羞愧得幾乎無地自容。道歉的誠意那是十足,她們幾乎就差跪在地上一叩三拜。
鬧出這麼個大陣仗,梅有乾怎麼可能還好意思再多說什麼。
他打著馬虎哈哈,手擺的幾乎要出虛影,說:「哎呀,你們不用給我道歉,老梅我反正是無所謂的,反正我現在已經點亮了一張鬼牌,第一輪賭局已經穩了,註定不會被淘汰。你們真想說,那就去找旁邊這位老弟說吧。」
說罷,梅有乾趕緊指了指身邊的夏一回,一手禍水東引用的極其熟練。
在他的引導之下,兩個女孩很快將視線投注到夏一回身上,見狀,梅有乾鬆了一口氣,末了還有些幸災樂禍,他倒想看看這位老弟會怎樣處理眼前棘手的狀況。
剛才三人交談的時候,夏一回並沒有參與進來,他一直站在門旁邊,並未吭聲。
這個姿態像極了不渝,李小萌還當他是發脾氣不想再看自己。想到這裡,她心中苦澀,鼻頭也跟著微微發酸。
「對不起,我知道副本里最煩的就是拖後腿的隊友,我真的不是故意。現在出鬼牌,我們還有近二十個小時的時間……」
越解釋,李小萌的臉色越蒼白,自始至終,夏一回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內心的愧疚滿的快要溢出來。她心裡頭其實非常崇拜夏一回,幾乎將對方看作自己的偶像。現在自己犯了錯誤,導致偶像近乎嫌惡的態度,她怎麼可能不傷心不失落呢。
越想越自閉,李小萌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
這是夏一回觀測完食堂大廳,扭頭就看到的景象。
——李小萌站在原地跟只丹頂鶴一樣抬著半邊腳,捂著臉嗚嗚哭泣。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均面露譴責之意,似乎是在怪罪他不懂得憐香惜玉。
「你們做什麼這樣看著我?」夏一回好笑的扭頭看向李小萌,說:「還有你,好端端的哭什麼?」
李小萌哭聲一頓,茫然的抬頭,鼻子上還掛著鼻涕泡泡,「你不怪我?我浪費了你四個小時……」
夏一回這才反應過來,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指了指食堂大廳,「其他的事情先放放,我們先齊心合力解決外面這個大塊頭,好麼?」
話音剛落,其餘的三個人皆面露不可思議。
李小萌震驚說:「你想到辦法了?」
「別自責,你沒有錯。」夏一回拍了拍李小萌的頭,唇邊含笑說:「乖乖的在屋子裡等著,等我們三人將外面的大塊頭解決掉,替你報仇。」
李小萌感動的眼淚汪汪,幾乎要淚奔出來。這種大起大落對她這種養在閨閣中的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能讓人淚腺爆發。
看著夏一回的背影,李小萌在心中默默起誓,以後這人便是她的男神了,誰要是敢跟男神作對,那就是跟她李小萌過不去!
若是在無限逃生論壇中,再有人將李白與夏一回進行對比,她一定要上陣怒懟。
——表哥算什麼啊?比得過男神麼?那當然比不過!
絲毫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迷妹,夏一回此刻的心神全部放在了外邊大廳的巨人身上。
「你們之前走進食堂時,大約過了多少秒,這巨人才開始攻擊?」
「大約兩分鐘。」
聽到徐穗穗的回答,夏一回心中更加安定,唇邊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直播間觀眾激動得嗷嗷亂叫,這裡頭好幾百萬人,有一大半都是從新手副本起就開始觀看夏一回直播,對於夏一回一切小習慣,他們幾乎都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就像現在,夏一回這笑分明是勢在必得的笑。
許多人激動的直哆嗦,鍵盤滑鼠都快要拿不穩,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條彈幕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這次的鬼牌看的我實在是太害怕了,半夜一個人躲在被子裡看,現在終於要反殺啦,啊啊啊張大神的男人絕對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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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兩分鐘,這麼短的時間不足已跑出食堂,更有可能面臨的情況是眾人跑到一半,就會被巨人截胡,幾個巴掌下去,拍的不省人事。
在同一時刻,幾位玩家腦海中都想到了某些血腥畫面。但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已經經歷過三個高能副本的人,不至於遇到這麼一點危險就嚇得縮在廚房裡不敢動。
「所以你有什麼辦法?」
梅有乾笑的滿臉褶子,儘管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擔心,但他半分都沒有表現出來,面上還是全心全意信任夏一回的模樣。
他心裡也清楚,面對強大的敵人,內訌無法長久,只有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抗敵,這才是長久之道。更何況眼前這個局面,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還不如信任夏一回一次,說不定就會有奇蹟呢。
「呼嚕……呼嚕……」
巨人忽然打起鼾來,聲音如雷鳴般震耳。
夏一回伸頭看了一眼,心中大致估計了下方位,「我的確有辦法出去,不過你們得聽我的部署,不得擅自行動。」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在場的三位玩家中,即使是李小萌這種渾水摸魚混下來的,團隊意識也比旁人強很多。
因此夏一回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三人就不住點頭,一個比一個猴急。
「好嘞。」
「沒問題!」
「都聽你的~」
看見眾人這個模樣,夏一回心裡鬆了一口氣。遊戲玩到後期,豬隊友越來越少,不管怎樣說,這對他來說都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玩家們湊到了一處,小聲商量起計策。
借著電腦屏幕又瞧了一眼外邊的巨人,直播間觀眾們雖然心中擔心,但更多的卻是好奇。
「你們說,夏夏會怎麼對付外面那個大胖子?」
「還能怎麼對付呀?一聲令下跑唄。要我說那個女生只剩下半個小時,過了這半個小時,大家還是一樣要退出鬼牌,那乾脆不如現在就退出,還能多省下半個小時用於下一副鬼牌。」
「對,大家想想看,你不僅要打敗外面的巨人,還要找到第五位玩家,再將花朵合栽到一處,這麼多硬性工作半個小時哪裡夠呀?」
「要我來,我現在已經退出然後進入下一個鬼牌了,搞不懂這些玩家在想什麼,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晉級的?蜉蝣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切,所以說炮灰就是炮灰。彈幕里這麼多人都說退出鬼牌保時間,你們看看副本里的這四個人,有誰說這種話嗎?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出局了吧!」
「都別吵了,鍵盤俠靠鍵盤就能打怪,大佬都是用腦子。不說別的,反正我是五體投地的信夏大佬,他肯定能帶別人吃雞!」
**
有悉悉嗦嗦的腳步聲響起,巨人動了動耳朵,那腳步聲立即頓住。
過了幾秒鐘,像是得到了什麼指示,腳步聲繼續響起。
黑壓壓的霧裡頭,許多東西只能瞧見一個大致的輪廓,雖然這對玩家們極其不友善,但也正是如此,他們才有機會在巨人眼皮子底下用一些小伎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麼地,正正好兩分鐘時,呼嚕聲忽然停住。
巨人站起身,懶懶的掀起眼皮抻了一個懶腰。
隨著他的動作,大廳中的桌椅都被推開,桌腳在瓷磚地面上劃拉出一條條劃痕,與此同時,讓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常人聽到這種聲音應當是無法忍受的,但巨人不同,他似乎是極其享受揮手,故意的又推了一把椅子,等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聲音,他臉上頓時出現滿足。
「喂!大塊頭!」美妙的聲音中突然穿插了一個不和諧的叫喊聲。
順著這聲音看過去,正前方是一個只有他巴掌大的青年。
這青年生的一副明艷張揚的面容,只是一眼掃過去就給人一種不好惹的距離感。
當然,這只是普通人的感觸,不論青年生得何種樣貌,在巨人的眼中都不過是螞蟻罷了。
有誰會在意螞蟻長什麼樣子呢?
巨人甚至懶得交談,只厭煩的皺了皺眉頭,揚起手掌,像是拍蒼蠅一般衝著青年拍了過去。
「就是現在!」
夏一回嘴裡喊著,手上的弩/箭高高舉起,卻遲遲沒有攻擊。
與此同時,一支粉紅色高跟鞋穿破黑霧,從巨人雙腿夾縫之間射了過來。高跟鞋後面還牽引著一根細且結實的登山繩,不仔細看壓根就看不出來。
這個時候巨人的巴掌已經拍了下來,帶起了熊熊掌風,聽起來極其恐怖,若是真的被拍到了,只怕半條命都得隨著這一巴掌消失不見。
夏一回手裡緊緊攥著不斷掙扎想要逃離的高跟鞋,轉過身子在地上翻了一圈,堪堪躲過這一擊。
那隻粉紅色高跟鞋在他手中僅僅是停留了四五秒鐘,很快便掙脫了他的束縛。
然而四五秒鐘的時間,完全夠徐穗穗換個位置了。
高跟鞋迅速向左飛去,與此同時,鞋後跟繫著的牽引繩將巨人的左腳牢牢的捆上了半圈。徐穗穗沒有耽擱半秒鐘,她將高跟鞋又向著她所在的正前方丟出去。
在那個方位,梅有乾接住了高跟鞋,死命的拽著它不放手。
在這幾秒鐘的時間裡,巨人像是被腳上的繩子弄得極其煩躁,他憤怒的踢了踢腳,朝著梅有乾怒踩。
後者身形雖然不算敏捷,但是比起巨人那遲緩的動作來說,他幾乎像是開啟了二倍速一般。左躲右閃六親不認的步伐,便有驚無險的躲過了巨人的攻擊。
在這個檔口,夏一回與徐穗穗已經成功的交換了位置。粉紅色高跟鞋繞了一圈又繞了回來,將巨人兩隻腳牢牢的纏在一起。
幾個來回之後,巨人的下半身已經動彈不得。他嘗試著想要邁步,哪知剛跨出左腳,整個身子便往前一傾,狠狠的摔在了瓷磚地面上。
「放我出去!!!」
巨人大吼著,不甘心的掙扎,雙手亂揮亂舞,砸壞了食堂不少擺設。
從開頭到現在,只經過了五分鐘不到,巨人就已經被制服。
直播間觀眾們仿佛看了一場大戲,還是3max版本。
「沃德馬大佬66666666666」
「獻上我的膝蓋hhhhhhhhh」
「對不起之前是我的格局太小了,我是真的沒想到還能這個樣子,這也太牛皮了吧!」
「職業選手和業餘玩家的差距1551」
與直播間興奮的眾人不同,在場的玩家們顯得更加平靜,戰鬥還沒有結束,現在還不是開心的時候。
徐穗穗與梅有乾迅速的朝著廚房的方向跑,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架著李小萌出來,沖夏一回打了一聲招呼,又扭頭往食堂外邊跑。
看到夏一回不僅沒有急著撤離,反倒從看見里開始往外掏箭,直播間觀眾內心都有些發懵。只不過有了之前被打臉的經歷,他們不敢再質疑夏一回,只得忍住滿心的好奇,乖乖坐在電腦桌前瞧著夏一回做事。
也許是確信了隊友們已經跑出食堂,夏一回終於動了。
一邊躲避到處飛的桌椅,一邊小步伐往後退,直到退到了食堂大門邊緣,他才停住了腳步。
看見巨人似乎快要掙脫繩索,夏一回不在遲疑,端了許久的弩/箭終於射了出去。
箭尖閃過點點火星,與巨人錯開,似乎是射偏了。
看見這一幕,直播間眾人內心有些奇怪。
天哪,大佬玩家和普通玩家最大的差距在哪裡,那就是在關鍵時刻,大佬玩家從來不會掉鏈子,普通玩家反倒會因為緊張,頻繁出各種各樣的狀況。
從看夏一回直播的那一刻起,他們似乎就沒有看過他出過什麼差錯,甚至連失手也十分少有。但眼前發生的事情又確確實實的在告訴他們,夏一回真的把箭給射偏了。
黑粉們蠢蠢欲動,他們連抹黑夏一回的話都已經想好,手指搭上鍵盤的前一刻卻忽然停住。
原因很簡單,夏一回的臉上並無半分驚慌失措,幾乎可以說是萬分淡定,比他們這些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都要淡定許多。
就好像、就好像這一箭他是故意射偏!
怎麼可能故意射偏?
眾人心中驚疑不定,正準備再細看,哪知道這個時候夏一回立即轉身,快速的朝著黑霧中奔跑。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與此同時,整個屏幕像是曝光了一般,只見大片亮色與火光,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見。
看到屏幕中的景象,所有人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又、又炸?!
還有完沒完啦!真當副本里的鬼怪沒有脾氣的麼!
另一邊。
球王從來不會回頭看自己的三分球是否投入,就像真英雄從來不會回頭看火光。
夏一回心中如此告誡著自己,卯足了勁往黑霧中鑽。
只是4、5包炸藥的量,這點衝擊力還不足以炸到食堂外邊來,但將食堂擊垮卻是小事一樁。
「夏一回!」
李小萌開心的招手,三人還沒有走遠,正在大道上等夏一回。
見後者安全,梅有乾鬆了一口氣。他大笑著上前,一個熊抱就抱住了夏一回,高興大喊:「老弟你可以哇!」
一邊的徐穗穗也是滿臉喜色,捧出野花說道:「我的野花重新變成黃色了,小萌的也從綠色晉級成藍色,你快看看你自己的!」
聞言,夏一回立即掙脫開梅有乾的熊抱,將空間裡的兩株野花都掏出來瞧了瞧。
左右手各一支花,左手張開,裡頭的花骨朵果然變成了金色。
「看來我們之前的預計沒有錯。打敗了巨人,即保護野花,如此它的顏色就不會再往下掉。現在還向上升了一階,算是意外之喜。」
說著,夏一回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黃藍綠是進階順序,壽命依次減少,我們都不是綠色野花,算起來我們五個人都還有至少兩條命,只要這剩餘的25分鐘內那第五位玩家能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不到處亂跑去試探鬼牌底線,等我們——」
說到一半,夏一回忽然頓住。
其餘玩家好奇看過來,順著他的視線向野花看去,一時都有些無言。
第五位玩家的藍色野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悄悄的變成了綠色,這似乎預示著……
「這人遇到了危險。」
夏一回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無奈。
他決定收回前言,什麼遊戲越往後走豬隊友就會越少云云,這完全是錯覺。
很明顯,豬隊友在什麼時候都會有,區別只是他能否遇見,以及遇見了幾個而已。
100
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在場的幾位玩家絲毫沒有放輕鬆的意思。
李小萌看了一眼自己的體力值,頹廢道:「我最多只能堅持二十分鐘。」
聞言,眾人均沒有說話,徐穗穗踏著高跟鞋,「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看上去是在徵詢所有人的意見,但其實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是緊緊盯著夏一回的。很顯然,徐穗穗壓根就沒有想從別人口中聽到答案。
經過剛剛那一戰,她從內心深處已經默認了一點,那就是夏一回的決斷力並不弱於李白。
彼時,夏一回眼神放空,沒有應答,似乎是在思考辦法。
另外三人對視一眼,雖然內心都十分急切,但他們明智的沒有去打擾夏一回。
大約兩三分鐘之後,夏一回忽然站起身子,說:「我們得回去救人。」
李小萌一愣,「回去?回哪裡去?」
夏一回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梅有乾就替他開了口,「我們在這個鬼牌就沒去過幾個地方,還能是回哪裡啊。」
李小萌嘟囔說:「我怎麼知道你們在鬼牌中去了哪處……」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反倒先停了下來,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恍然大悟,「你是說那條隧道?」
「不是『我』說,」梅有乾聳肩,朝夏一回努了努嘴巴,「是他說。」
徐穗穗疑惑問道:「你怎麼就能確定第五位玩家就在隧道的另一頭,萬一他不在,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雖說野花丟在了教室裡邊,第五位玩家很可能就在附近徘徊,但說到底這種想法也只是夏一回的臆想,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支撐,是無法說服其餘玩家的。
見眾人都望著自己,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夏一回無奈搖頭,說:「你們的直播間都是擺設麼?」
「誒?」
「讓觀眾在所有直播間裡搜索『鬧鬼校園』,就會直接出現我們幾個直播間。方才還在食堂的時候我就讓觀眾去找了,現在我不僅知道第五位玩家在哪裡,我還知道他的種族,性別,等級……」
夏一回絮絮叨叨的說著,腳步沒有停下來。食堂正門已經坍塌無法進入,他打算從後門進入廚房。
在他身後,眾人對視一眼,無奈中帶上了一點好笑。
原來遊戲還帶這麼玩的?
他們竟然從來沒有想到……果然人民群眾的力量是無限的。
**
順著隧道一路往回爬,這一次不像上回一般摸索半天,所有玩家全速前進,時間大大縮短,只花了十分鐘便爬到了教學樓。
沒有想到兜兜轉轉一圈,最終還是來到了原點,夏一回抹了一把臉,想到外邊那群似人似鬼的玩意就有些心累。
李小萌戳了戳他,滿面疑惑,「怎麼停住啦,不是已經快到了嗎?」
夏一回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些同情,將後者看的莫名其妙。
一分鐘後。
「啊啊啊啊這都是什麼玩意啊啊啊啊!」
「……」
「臥槽你看了嗎?你們看見了吧?那個人頭都掉了,居然還可以安回去的?」
「……」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我不想玩了我要回家嗚嗚嗚」
夏一回一弩/箭崩了扒在李小萌褲管子上撕扯的女鬼,拎著她的後脖子就往門外丟。徐穗穗早早的等在出口,見此狀況立即伸手接住了李小萌。
剛想轉身去救梅有乾,肩膀被人推了一把,夏一回踉蹌兩步也跟著出了教室的門。回頭一看,梅有乾反身一腳乾脆利落的將門踹合上,末了笑的一臉嘚瑟:「喲,想還老梅人情啊?」
夏一迴轉身就走,懶得和他掰扯。
其實梅有乾還真的猜對了,之前這人救過他一次,他方才本著救回去的心,正好將人情給順便還掉。
這世間欠什麼都不可怕,欠人情最可怕,要是總壓個事在身上,他心中也鬱悶。
看著夏一回步履飛快的走在最前頭,梅有乾跟在後頭,笑的一臉賤兮兮,「還我人情可以啊,說說那個人,我就當你還掉了。」
「哪個人?」夏一回掀起眼皮子,明知故問。
「別裝了,我都找彈幕打聽過了,這個好辦法還是你教我的呢。」梅有乾拱了一下夏一回的手肘,一臉八卦,「就是猛鬼街那個人,我看彈幕都叫他張大神,你給我說說他唄。」
見夏一回神色懶懶,「你直接問直播間的人不就可以了。」
梅有乾一臉痛心疾首說:「直播間這群毛孩子不願意說,她們說就喜歡看我好奇但又不知道的模樣。我又問了幾遍,她們都讓我來問你,莫非你和那位牛人認識?」
夏一回瞥了他一眼,「是認識。」
梅有乾更來勁了,「那你們關係咋樣?」
李小萌與徐穗穗兩個知道些許內情的人均眼觀鼻鼻觀心,就差在臉上貼上一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跑龍套的』。
包括四人直播間上千萬的人,此刻全部都炯炯有神的望著夏一回,瞧這個架勢,竟然比上課還要認真得多。
現在都到了第四個副本,還有誰不知道夏一回與張清嶼之間的那點曖昧。
似乎是戰友,又好似戀人,只不過兩個人都沒有開口承認過罷了。
好奇歸好奇,張大神那邊不敢有人逼逼,夏一回可就比張大神好說話多了,逮著了機會自然要多問幾句。
眾人有借梅有乾的嘴巴去詢問的意思,可憐傻白甜如梅有乾,直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自己被人當了槍使。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玩家們腳步走在地面上的聲音。
夏一回臉上含著淡淡的笑容,沒有如他們所願,唇瓣輕啟,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到三樓了,我們的第五位朋友現在就在這兒,按照直播間彈幕的說法,他現在可是遇見了不小的麻煩,連直播間都是一片黑屏。」
提到正事,幾位玩家神色一肅,終於不再嘻嘻哈哈的開玩笑,心思放回了正事上頭。
徐穗穗將高跟鞋從腳下褪下,拿在手中戒備說:「那人現在在何處?」
夏一回說:「廁所。」
徐穗穗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哪裡?」
「廁所。」梅有乾唏噓說:「一個恐怖故事的高發地段,看來我們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李小萌看了一眼自己的體力值,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說:「還有十三分鐘我的體力值就會跌到三十以下,我們動作快一些……」
話說到一半,夏一回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李小萌乖乖的閉嘴。
教學樓都是直道,廁所很好找,走廊盡頭就是。
黑霧瀰漫,走廊兩邊的教室都是漆黑一片,兩位女生玩家甚至不敢往裡頭多看,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和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對上了眼睛。
「廁所裡面有人嗎?」
梅有乾粗獷的聲音響起,略微驅散了一些恐怖的氛圍。然而並沒有人回答,只有風呼啦呼啦拍著窗戶的聲音,還有廁所水管子漏水的聲音。
除此之外,一片安靜。
四人面面相覷,按耐住內心的不安,又往前走了兩步。
這次換李小萌開口了。
她帶上了點哭腔,往前走了兩步,又害怕的退到徐穗穗身後,「請問裡面有、有人嗎?」
滴答——滴答——
只有水聲回答她。
夏一回提議說:「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梅有乾說:「全部進去?」
夏一回搖頭說:「那當然不行,若是裡面又是什麼鬧鬼的玩意,我們全部進去正好死的整整齊齊,你當這廁所是亂葬崗呢。」
李小萌噗嗤一笑,「若是我們都死在裡面,可不是亂葬崗嘛。」
笑完之後,她又被自己的話嚇到,臉色有些蒼白的詢問說:「那人明明進去了,為何不答話?」
徐穗穗猜測說:「可能俄羅斯人聽不懂我們的問題?」
之前來的路上,彈幕已經將那第五位玩家家底都給翻了出來。
綜合說就是一個棕色頭髮的俄羅斯玩家,在之前的副本里,和熊打那是一個頂兩個,進這次的鬧鬼副本里就慫成熊了,弄丟野花後哭唧唧的躲到廁所,再也沒有出來過。
夏一回好笑說:「怎麼可能聽不懂我們說話,進入副本以後所有玩家都配備了翻譯器。再說了,就算他弄丟了翻譯器,外頭有隊友叫你,你還能躲著不成?除非他已經死在裡面——」
聲音頓住,夏一回臉上的笑意消失,抬眼看向廁所。
這所校園在各方面建造的都頗為對稱。眾人身後便是走廊,兩邊教室宛如一個又一個黑洞洞的深淵。
身前是一面半身鏡,鏡子邊緣黑漆漆的,鏡中心倒是將人照的清清楚楚。水池乾涸,池邊散發一股鐵鏽味道,鏡子兩邊是男女廁,俄羅斯玩家進的是男廁。
「應該不會死吧?那人的花不是還在麼,這就說明他沒有退出中途鬼牌,可能只是被困在裡邊,我們把他救出來就好啦。」李小萌聲音顫抖,臉上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容,這一瞬間,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也在笑。
不知怎地,她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她相信其餘玩家應該都想到了。
那就是俄羅斯玩家來不及退出副本,直接死在了裡面。這樣就可以很好的解釋花朵為什麼還在,但廁所裡面並無人回答。
梅有乾一臉晦氣,「萬一他死在了裡面,我們的任務不也無法完成了?」
夏一回忽然說:「我們可以在他屍體旁邊栽花,規則並沒有說必須活人一起栽種。」
這話說的未免也太過於冷酷。眾人猛的扭頭,看向夏一回的表情震驚中摻雜著一言難盡。
夏一回一愣,半開玩笑說:「你們這樣看我做什麼?一個個的未免也太過於投入。就算俄羅斯玩家真的死亡,那也不過是回現實世界睡大覺罷了,我們只是在玩遊戲,都醒醒。」
聞言,眾人如夢初醒,臉上均帶上一抹尷尬。
夏一回跟著笑了兩聲,心中卻有些發悶。別人死亡是回家,而他呢?死亡就是死亡,沒有後路。
「太過於沉溺這次的副本,老梅我竟然忘記這裡並不是真實空間,沒想到四個人裡頭倒是你腦子最清醒。」
比起方才,梅有乾臉上的表情輕鬆許多,他撓了撓頭道:「那你說說現在咋辦?」
「方才爬隧道的時候我便取了些土。」夏一回從空間抓了一把土出來,說:「我們現在沒必要分隊進去,時間不夠,裡邊也太危險。不如這樣,我們一起進去,若是真遇見了什麼敵對不了的東西,所有人自覺下線,不要冒險。若是尋見那人,便一起栽花,如何?」
眾人點頭,並無異議。這樣是最穩妥的辦法,進去找到俄羅斯玩家,不論是死是活,直接栽種野花,應該算是勉強通關。
黑洞洞的入口傳來滴滴答答的漏水聲,玩家們不再遲疑,一個個掏出武器,全神戒備的朝男廁里走。
待最後一人消失在入口,空蕩蕩的鏡子忽然泛起一絲波紋。
有景象緩緩浮現,正是四人方才站在廁所門前交談的畫面,插科打諢言笑晏晏,所有的一切均倍速重放了一遍。
值得注意的是,鏡中的四人並非以原本的樣貌出現,他們有人渾身腫脹,像是被溺死。也有人脖子處出現深深的勒痕,還有人斷手斷腳,被種在了洗手池裡。
影像漸漸消失,隨著『咔擦』一聲脆響,鏡子碎裂成網狀,將走廊切割成無數碎景。
「嘻嘻……嘻嘻嘻……」
女廁傳來尖利笑聲,這聲音似乎有些惋惜,又帶了看好戲的意思,平白帶起一抹不詳意味。
101
眾人設想過很多種裡邊的場景,也許俄羅斯人的屍體就橫在廁所里,也許就坐在馬桶上靜靜的望著外面的過道,又或許是血流成河……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顯然他們想多了。
廁所裡頭安安靜靜的,一切如常。
沒有鬼、沒有恐怖的場景,也沒有俄羅斯玩家。
「不是說那個人進來了麼?」李小萌哆哆嗦嗦的說,「沒有看見人啊,就連屍體也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廁所裡面的氣溫好像比外面要稍微低一點。
在外頭一件單衣加上一件外套足以抵禦寒冷,但是一進廁所,颼颼的冷風從腳底板直冠上頭頂,冷得人直發顫。
梅有乾在一旁捂著鼻子,嫌棄的模樣不能再明顯,他乾嘔了兩聲,默默吐槽說:「現在的大學生火氣都這麼重麼,老子快要窒息了!」
夏一回頓了一下,他雖然沒有誇張到需要捂住鼻子,但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這裡面的氣味實在是太難聞了,根本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那種難聞。方才在外面是一點都感覺不到,但是一進入廁所,這種味道,鋪頭蓋臉的直往人鼻孔里鑽。
如果非要具體的描述一下這種味道,那應該就是成千上萬的人蹲在一起拉肚子。然後上面再鋪上一層暈車的人乾嘔出的辣油。絲毫不誇張的說,這裡頭的氣味比這種描述重口味的多,更讓人難以忍受。
兩個女性玩家原地乾嘔了幾聲,在廁所門口糾結半天也不敢往裡走,一方面是心理原因,更多的則是生理上的抗拒。
夏一回儘量屏住呼吸,強忍胃部抽搐四處查看了一番,心裡頭對大致的布局也有了把控。
廁所靠右邊是一排小便池,池子裡頭同樣乾涸,看起來許久都沒有人使用過。靠左邊則是一個個獨立的小隔間,此時這些隔間的門緊緊關閉著,死寂的讓人頭皮發麻。
即使是室內環境下,黑霧也濃稠至極,幾乎隔一米多就看不清附近的景象。
漏水的水管滴的越來越快,在角落裡滴滴嗒嗒響個不停。
「這逃生遊戲還帶滴水音效,聽起來是怪恐怖。」梅有乾的聲音悶在衣袖裡,聽起來嗡嗡嗡氣的,頓了頓,他迅速說,「也就能嚇嚇膽子小的人,我們儘快找到俄羅斯玩家,速戰速決吧!」
夏一回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說:「這不是音效。」
梅有乾不在意的擺手,「我當然知道這不是音效。只是打個比方,活躍一下氣氛嘛。」
「不,」夏一回走近滴水聲源,抬起頭望著天花板,「你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聞言,李小萌與徐穗穗恨不得調轉過身子,朝著相反的方向拔足狂奔,最後殘留的那一絲理智制止了她們。
在其餘三人靠近的時間裡,夏一回從空間中掏出了一根蠟燭,點燃後抬至空中,這樣一來瞧得更加仔細,這也更證明了他方才的猜測是正確的。
李小萌一靠近,就忍不住「啊」出了聲,瞬間轉過身扶牆一陣狂吐。徐穗穗不比她好到哪裡去,幾乎是定在原處動彈不得。
梅有乾在兩人後頭,一看兩個女生這麼劇烈的反應,他當機立斷,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捂住眼睛,掩耳盜鈴般叫道:「千萬不要給我描述你們看見了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就可以了!」
沒有人理會他,自顧自的擔心受怕了一陣,梅有乾將食指和中指露出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去看周邊的狀況。
兩個女生還是半扶著牆,看那個樣子是被噁心的不輕。
反觀夏一回……誒?夏一回呢?!
梅有乾擱下手轉著腦袋看了一圈,當看到水箱上那個巨大的黑影時,他猛的驚了一下,嚇得差點直接扯掉自己脖子上的絲巾,就連空間中許久不用的打狗棍都拿了出來。
待看清那黑影子是夏一回,梅有乾頓時有些無語。正常人的反應是縮到牆角,離那東西越遠越好,夏一回反倒另闢蹊徑,爬到水箱上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梅有乾抹了一把臉,滿心虛弱的問:「你為什麼要爬到水箱上面?」
夏一回蹲在水箱上,手指了指對面說:「看見沒,那邊有個……」
「打住!」梅有乾痛苦:「說過了不要給我描述那個玩意兒,進鬼牌才啃了兩塊麵包,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吐出來。」
「你們一個個的反應至於那麼大麼?」夏一回輕笑了一聲,說:「梅老狗,把你手上那棍子給我。」
梅有乾謹慎的抱緊棍子,「幹嘛,嫖了我的防具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想嫖我的打狗棍?你真當我這些武器都是大風颳來的呀?」
夏一面不改色說:「用完還你。快點,再不給就來不及了。」
遊戲中最怕遇見「沒時間」和「來不及」兩個詞,一聽見這兩個字,梅有乾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思考,條件反射般伸手就將打狗棍遞了上去。
夏一回接過棍子,二話不說衝著天花板上那物狂捅,只是兩三下就將其捅了下來。
圓溜溜的物體砸到地面上,甚至還彈了兩下,滴溜溜的滾到李小萌腳邊。
李小萌慘叫一聲,被驚的差點摔在小便池裡,她身邊的徐穗穗抬起高跟鞋一腳蹬了出去,將足球一樣形狀的東西踢飛。
球形的物品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就像古代女子拋繡球一般,直直的拋到梅有乾的手中。
入手份量很足,觸覺潮濕,又有些粘膩。指尖按下去似乎就能按出水來,梅有乾僵硬的頓了兩秒鐘,緩緩低下頭去看。
手指、手掌,與手臂上全是棕色的頭髮,一根又一根頑固的纏繞著他。
「啪」的一聲響動,這是夏一回從水箱上跳下來的聲音。
也許是因為落下來的沖勢,他的衣角掀起來,正好刮到梅有乾身前,那陣風帶的棕色頭髮向旁邊散開,手中人頭的真容逐漸凸顯出來。
梅有乾不敢細看,將兩隻手臂伸得筆直。正巧這個時候,旁邊又湊過來一個人。
夏一回就著梅有乾的手觀察了一下,說:「棕色頭髮、高鼻樑深眼眶,這應該就是我們的俄羅斯隊友?」
梅有乾手捧人頭,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這一刻他說出的話都顯得十分虛弱,「死都死了,還隊友呢……」
夏一回好笑說:「還沒死,你看他的眼皮還在動。」
話音剛落,李小萌那邊就傳來一聲細小哽咽聲。像是害怕極了,又擔心大聲哭會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