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18)
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要擔心一下夏夏？」
「啊啊啊啊啊我好擔心——」
幾條彈幕刷過，夏一回瞥了一眼，唇角一勾，從空間掏出兩個方塊形物品，手指動了兩下，緊接著就拋飛出去。
速度太快，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聲悶雷般巨響炸開。
水花四濺，不少死魚都被拍飛上岸，就連腳下的大平台都劇烈的晃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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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眾人才惶惶然反應了過來：啊，原來夏一回沖水裡扔了兩包□□哇……等等，誒？炸、炸/藥？！
這個操作實在是太秀，還沒有等眾人發表言論，夏一回一個低頭猛衝，一下子就竄出了好幾米，在眾多死魚拍木板的背景音中，他的背影顯露出一種詭異的瀟灑。
方才哭唧唧的彈幕畫風一轉。
「擔心、擔心……我是擔心這一片海域的魚兒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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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只是看起來簡單,夏一回自身去『身臨其境』的體驗一番,只覺得問題極大。
首先便是炸開的水域掀起了太多的海水，木板上被打濕的滑溜溜,踩一步滑兩步。
其次便是那些漏網之魚，能躲過炸/藥攻勢,這些魚兒無疑是極其聰明的,笨魚難對付,聰明的魚兒更難對付。
正想到這裡，夏一回的餘光瞥見一條牙口尖利的海怪猛竄上來,他立即想要側身去躲。
木板並不寬敞,『哧溜』一聲，夏一回整個人摔在木板上,差點直接滑下木板。
直播間彈幕一片驚嚇之聲,許多人驚魂未定,嚇得手抖到不能打字。
顯而易見，情況比他們想像的要兇險的多。
最開始需要面臨的主要問題是多到數不清楚的海怪,夏一回直接幾包炸/藥，暴力解決。
本以為萬事大吉,誰想到現在又來了新的問題,那就是木板太滑。
為了躲避漏網之魚，夏一回很有可能一個腳滑整個人直接栽入水中,到時候紅晶全部作廢,哭都沒地方哭。
「堅持住……堅持住……」
海浪聲巨大無比,耳膜被震的一陣一陣發疼。海水打濕頭髮,髮絲一縷一縷的黏在臉龐上，還有一些尖尖懟到眼睛裡，眼眶疼痛酸澀，夏一回只能閉著眼睛往前摸索。
眼不能視，耳不能聽，他不能判斷出危險來源於何方，只能完全憑藉直覺摸索著前行。
大約爬到第20米時，海浪終於平靜了許多，這個時候耳朵還是殘留有輕微的耳鳴聲，眼睛的酸澀卻已經好上太多。
周邊一片風平浪靜，夏一回用手指揉了揉眼睛，試探的睜開，還沒等他觀察到附近情況，注意力就被身前的一個人影所吸引。
——張清嶼
直播間觀眾心原本高高吊起，見到張清嶼的身影，他們立即興奮的在電腦前手舞足蹈，手指不抖了，身子也不哆嗦了，打字速度幾欲起飛。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張大神啊啊，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我就好有安全感啊hhhhh」
「哈哈哈哈是張大神，他那張臉真的是讓人過目難忘，別說幾米開外，就算好幾百米開外我肯定都能直接認出來。」
「夏夏快去找張大神，我們善於用腦子的才不樂意玩這種野蠻遊戲呢。」
「55555以前覺得張大神一張臉神聖不可侵犯，現在這種情況看見感覺好親切呀~」
「啊啊啊夏夏快前進哇，也別管什麼張大神了，遲則生變，趁著現在趕緊走完最後五米吧！」
其後大多彈幕內容皆同於最後一條，大家嘴裡翻來覆去念叨著的詞語只有一個，那就是遲則生變。
這個道理夏一回當然懂，無限逃生遊戲玩到現在，如果不是做事手腳還算麻利，他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
可是即便是他懂得這個道理，此時也是頓在原地，半天不肯前進。
彈幕催的厲害，幾乎是操著當媽的心去擔心夏一回。與此同時，另一條道上的李白也追趕了上來，動靜鬧得極大，根根粗如麻繩的不明藤狀物從水面冒出，方才還歇息一點兒的海怪又被攪和的鬧騰了起來。
一片喧鬧與動勢中，只有夏一回顯得格外安靜。
兩廂對視之下，『張清嶼』忽然動了，他緩緩抬手，對著夏一回伸了出去。
因為他這一個動作，就將直播間觀眾攪和的更加激動，所有人幾乎都在催促著夏一回立即上前牽手，少數幾條懷疑的言論也迅速被刷屏彈幕刷下去，再也難尋見。
夏一回笑出了一口白牙，只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盯著幾米開外的張清嶼，眼底深處透露出濃濃的感興趣。
因為他的反應，終於有人開始清醒。
「等等！張大神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這條彈幕，夏一回從空間慢悠悠掏出手/槍，精準的瞄準對面人的眉心，絲毫不廢話直接扣動扳/機。
『啪——』的一聲輕響。
不少人都被夏一回這乾脆利落的一擊給嚇到，隔著一塊顯示屏愣愣張嘴，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天哪！對面的人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講，夏一回完全下死手，難道就不擔心打錯了人麼？！
事實證明這個擔心是多餘的，夏一回並沒有打錯人。
就在子彈射出去的下一秒鐘，對面的人影忽然一陣虛幻，還沒被子彈碰到，就已經化作泡沫水流入海面。
見狀，夏一回輕輕勾唇，神色里並沒有什麼意外。
張清嶼的身影他可是再熟悉不過了，幾乎每一個副本他們都能十分巧合的遇見。
這種熟悉已經滲透到腦海最深的地方里，幾乎一見面，心底那種摸不清捉不透的情絲就會升騰而起，宛若星火燎原，總是能夠迅速點燃他心底的慾念。
但很可惜，對面的這把火似乎還欠了點柴。
儘管『張清嶼』站的筆直，無論身形、神態、外貌都與正主沒有任何差別，但夏一回就是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張清嶼，絕無可能。
「錯了錯了，如果是他的話……」夏一回緩緩勾唇，並未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那他會直接走過來，站在他的身後。
泡沫水所幻化的幻影消失，下一秒鐘，一條形似美人魚的海怪出現。
之所以說『形似』，全是海怪面貌與傳說之中相差實在是太大。
記得傳說中的美人魚上半身為人，下半身擁有魚的尾鰭，面貌迷人，頭髮似一團海藻般光鮮亮麗，最為重要的事，它還擁有一副能夠蠱惑人心的歌喉。
然而面前這隻『美人魚』，夏一回更樂意稱呼對方的學名——海豬。
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頂，末端都快打成了一個華/國結，面貌看不出男女，但不管怎麼說都，這張臉蛋都稱不上好看。臉龐上還有許多魚鱗未曾褪下，看上去更貼切於海怪這個歸類。
就連唯一符合傳說的妙曼歌喉，此時對夏一回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別瞎叫喚了，」夏一回笑眯眯的抬起手/槍，「你的偽裝已經被我識破，想自己下海還是……我送你一程？」
美人魚海怪：「……」
只是沉默了大約兩秒鐘，那美人魚忽然尖利的沖天咆哮一聲，尾鰭『啪』的一下子拍到木板上，像是離弦之箭一般沖夏一回飛撲而來。
夏一回反應很快，廢話不說一句，直接扣動扳/機。
『啪啪』兩顆子彈射出，分別命中了美人魚海怪的臉頰與右肩膀。
實話說，看到那兩顆子彈完美命中目標，不少人內心深處都是鬆了一口氣的，但緊接著，他們這口氣就哽在喉嚨正中央，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美人魚海怪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沖勢絲毫未減，傷口處甚至都沒有血液滲出，它似乎只剩下一個目標，那就是拼盡一切代價去殺死目標。
夏一回略微心塞，就地翻滾堪堪躲避開來，即使反應再快，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添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雖說從『身臨其境』出去後所有的傷勢都會消失，但畢竟現在依然在境內，該有的疼痛還是一點兒也沒有少。
這麼一躲，美人魚海怪反倒落在了夏一回的後頭。
夏一回不退，美人魚海怪也不進，一人一怪就這麼僵持在原地，鬥牛似的杵在原地。
**
中午11:00。
現實世界一處普通居民區。
中學生模樣的姑娘剛回到家。
家裡的存量早就吃光了，外邊許多飯店都沒有開張，菜市場只有寥寥數位老伯在擺菜葉，價格還比慣常翻了好幾倍，簡直和搶錢沒什麼兩樣。
說是吃飯，她也不過是去街道上的政/府資助攤領取了一個小罐頭，以及兩片麵包。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坐回電腦前。
現如今的現實世界，所有人熱衷於兩件事，那就是吃飯和逃生遊戲。
「都說世界末日快到了，這不有的吃有的玩嘛，哎……真不知道媽媽和哥哥在急什麼。」
『刺啦』一聲撕開素罐頭，中學生隨手從塑膠袋裡拿了雙筷子，一邊往嘴巴里扒菜一邊伸手打開名為『沃德馬大佬』的直播間。
緩衝了一會兒，畫面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
「噗咳咳咳咳咳咳……」中學生猛咳出聲，素罐頭噴的一桌都是。
好不容易緩下來，她根本來不及清理桌面，只驚訝的張大嘴巴，愣愣的看著直播間屏幕。
發生什麼了？
她不就是下樓領了一個罐頭嘛，怎麼忽然之間情況就變得這麼危機？！
不過這也正是無限逃生遊戲的魅力所在，很多人都把星網直播平台稱為新型毒/品，潤物細無聲的荼毒人們的大腦神經，讓人們對各個直播依賴頗深，很難抽身。
中學生『啪』的一聲將罐頭擱在桌面上，惶然盯著屏幕中的夏一回，滿臉緊張與擔憂。
鬼牌當中，夏一回的滋味更不好受。
李白已經走到第18米，而他被美人魚卡在第20米。
方才沿路走來，夏一回都有用餘光觀察。
兩人遇見的海怪幾乎就只有那幾個品種，來來回回捯飭的也就那幾個，抓住特點就會變得更好避讓。
想到這裡，夏一回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他沖美人魚海怪招了招手，指了指李白道：「不如你去找他？」
後者百忙之中遞過來一個冷冷的眼神，夏一回關注點都在美人魚海怪身上，只微微一笑當做沒有看見。
另一邊，美人魚海怪搖了搖尾鰭，置若罔聞，只赤紅著眼睛死死盯准夏一回，要不是畏懼夏一回手中的槍，他恐怕早就撲了上來。
「這東西竟然還愛上我了。」夏一回無奈調笑了一句，笑容還沒有消退下去，他立即衝著美人魚海怪甩了一個凍結技能，轉身就跑。
有聰明一點的直播間觀眾立即反應了過來：凍結時間三秒，剩餘路程五米，跑快點時間夠用，況且美人魚追上來還需要時間，仔細想想，這辦法的可行度很高。
還沒等大家松下一口氣，電腦屏幕前不少人瞳孔一縮，『嚯』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中學生模樣的姑娘更是驚恐到直接打翻素罐頭，潑的一鍵盤都是污漬，即便是這樣還渾然不覺，只捂住嘴巴死死看著屏幕。
——美人魚海怪根本沒有被凍結住！
它一下子飛躍而起，尾巴重重的扇在夏一回背上，將其猛的甩出木板邊緣，幾乎像個小炮彈一般，看著馬上就要砸入海面。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心臟都高高的懸了起來……要是夏一回掉進海里，那所有紅晶盡數作廢，前面所做的種種可就要前功盡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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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心驚膽戰之際,夏一回這邊也懵的很。
冷凍技能描述說的清清楚楚,可以冷凍任何nc。
已經有人用大數據做過實驗，無限逃生遊戲裡任何非現實世界生命體皆可以統稱為nc,就像校園角斗場副本里的爬行種，那不也是一凍一個準麼。
按照常理來說,這隻美人魚沒道理冷凍不起來,可是現在事情走向的確又不是按照常理,這就尷尬了。
「真是孤兒技能。」夏一回心中無奈。
事到如今再糾結這個已經毫無作用，他迅速對著海面開了幾槍,硬生生利用反作用力扭轉了肩膀朝向。
『砰』的一聲,夏一回重重的砸在了木板邊緣。
不，更準確的說,他已經有半個身子掉入海水之中,只剩下雙臂依然在□□的死摳木板,抵死不撒手。
直播間觀眾都快著急哭了，彈幕像是爆炸一般,一層又一層重疊在一塊，所有人的情緒都很激動,許多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夏夏堅持住,不要撒手，那個臭三八人魚,我要舉報它,長的丑還是個技能bug,這簡直太欺負人了哇！」
「木板真的超級滑,夏夏是不是快要不行了555555，要不我們去張大神直播間哭一下吧，求張大神救救夏夏5555555」
「還是去李白直播間吧，他離得近！」
「姐妹們冷靜一點啊！第一，張大神和李白都不看直播間彈幕。第二，就是看了也來不及救，一個在『身臨其境』外面，一個自身難保，大家考慮一下自救吧！」
「自救自救，說的簡單！臭人魚都快靠近了，這種情況還怎麼自救？！」
「我覺得這個遊戲就是在針對夏夏，這個什麼返回原點就是新加的規則。還有人魚，李白那邊海怪的難度不知道要比夏夏低上多少，最重要的一點，人魚不care凍結技能是個天大的bug，如果不出bug，夏夏算無遺漏怎麼可能出事！」
「其實人魚出bug已經是『漏』了……」
「bug怎麼可能算的到？神仙也不可能吧，你把夏夏當成神仙麼？有些人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此時此刻夏一回可沒有時間去看直播間彈幕，他只覺得手臂劇痛無比，因為方才在空中的不正確的端槍姿勢，那幾槍射出去，方向的確改變了，可是正因如此他的手臂也快要脫臼。
木板滑握不住，手臂又使不上力氣，對面的人魚還在緩慢的靠近，若是換做常人恐怕早就崩潰了，可是夏一回就是有一個特性。
越危機、越緊張的情況他的大腦就越清晰。
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身體負荷，現在這個情況，若是使出最後的力氣，夏一回可以肯定自己能爬上木板。
但爬上木板又如何呢？
不提身體二次傷害傷勢加重等等，單單對面的人魚在一步步靠近，只怕剛掙扎著爬上木板就被一尾巴掀飛了出去，這樣本質的問題都沒有解決，爬上去根本毫無意義。
腦中思緒迴旋半晌，這個時候人魚已經靠的極近了，看起來只剩下不到兩米。
夏一回艱難的舉起槍，對準人魚的方向。
人魚海怪嘲諷的笑了笑，不同於曼妙的歌喉，他的笑聲顯得沙啞喑啞，極度難聽。
「不要白費力氣咯，你的子彈殺不死它，不信你可以試試。」女裁判站在平台中間，掩著唇，笑容帶著一絲慫恿之意。
人魚海怪瞬間停下步伐，十分聽女裁判的話，只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就好像真的在等待夏一回開槍一般。
看到他有恃無恐的面部表情，直播間觀眾紛紛擔憂不已。
「夏夏別開槍了！你承受不了這個后座力，手臂真的會脫臼的！」
「這個人魚真的是難打，剛剛子彈都打穿他的肩膀了，愣是血都沒流一滴，看起來頂多是有點痛，完全不妨礙什麼。」
「別開槍夏夏！！天啊你這手可怎麼辦啊嗚嗚嗚555555555」
局面一時僵持。
另一條木板路上，李白境遇同樣不太好。
如果說夏一回是遇見了boss級別的海怪，那麼他就是遇見了無數精英級別的海怪。
越往後走，海怪數量就會越來越多，到最後李白根本寸步難行，只能利用技能給自己製造一個草木實心籠子，躲在籠子裡不出來。
雖然剩下的7米沒有辦法再走下去，但往好處想，這樣至少不會掉下海域喪失掉所有的紅晶。
李白方向不斷有撞擊聲傳來，水花四濺，聽起來戰況很激烈，但觀看直播的所有人都知道，現在戰況最焦灼的應該是夏一回這裡。
最怕的就是表面的風平浪靜，暗地裡波濤洶湧。
『咔噠咔噠』的輕響傳來，那是指關節在用力按壓扳/機的聲音。
人魚海怪面帶不屑的看著夏一回，似乎完全不害怕被子彈射中。
夏一回面無表情，心中一狠，直接扣動扳/機。
『嗖』的一聲響，子彈破空而過。
人魚海怪條件反射般閉上眼睛，等待預期的疼痛。
能感覺到微微涼風從耳畔刮過，頓了一下，人魚海怪方才反應過來，並沒有射中他。
「定點射擊居然還射偏了。」人魚海怪開口依然是沙啞難聽的聲線，他譏諷的笑著說：「你需不需要再來一次機會，或許這次我可以靠近你一點，方便你開槍。」
本以為這話說出去後得到的會是夏一回屈辱懊惱的神色，然而並沒有。
夏一回雖身形狼狽的趴在木板邊緣，但臉上的神色緩和不少，一直緊繃的臉終於露出慣有的閒散笑意。
他微微搖晃了一下手中的槍枝，咧嘴笑道：「要是能夠自動瞄準的槍還能射偏，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人魚海怪面上神情出現一絲空白。
為什麼夏一回所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可若是將這些字連起來聽的話，就完全聽不懂了呢？
夏一回好心提醒，無辜笑道：「快看看你身後吧。」
聞言，人魚海怪回首望去，一看見身後景象，他的瞳孔一縮，愣愣的張大嘴巴。
借著夏一回的視角，直播間的觀眾也看見人魚海怪背後是個什麼情況。
就在這一瞬間，方才還狂喊著『不能開槍』的彈幕猛的消失，直播間也許是第一次這麼安靜，因為大家同樣陷入了震驚之中。
入目所及，女裁判正愣愣的站立在原地，肩膀上被子彈嚯開一個小口子，有鮮紅的血液順著肩線淌下，染紅一片衣襟，看起來極其可怕。
只是原地靜默幾秒，女裁判像是忽然醒覺過來，只站在原地尖叫一聲，聲音短促而急切。
正是這聲尖叫聲驚醒了人魚海怪，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催趕一般，加快速度直奔夏一回而來，嫌尾鰭走路太慢，他甚至猛的撲到木板上，寧可爬行而進。
見到如此行徑，夏一回心中頓時大定。
果然如同料想那般。
人魚海怪不被劃分到nc的範疇，但他又有一定的思維意識，包括周圍海域的魚兒，全部都指向明確的在攻擊木板玩家……這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什麼東西在控制著他們。
縱觀四周，也只有女裁判符合操控者的標準，有條件、有能力去操控這些非人生物。
想到這裡，夏一回抗住肩頭的酸痛，繃緊手臂就想再送女裁判一槍，哪知道對方忽然學聰明了，不再傻傻的待在原地，而是迅速轉身，三步並兩步踉蹌著向後跑。
夏一回牙齒咬掉邦邦響，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所有槍都有射程，若是讓女裁判成功逃離到射程範圍之外，情況真的會無可逆轉！
將槍托抬高，直接越過愈來愈近的人魚海怪，瞄準又是一下，正中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裁判慘叫出聲，整個人被衝力向前帶了好幾米，華華麗麗的大/波浪捲髮早已變成一團亂麻，混合著鮮血與泥土，看起來極其污濁。
本來夏一回走木板就走了二十米，平台又有幾十米，似乎再走幾步，女裁判就能成功逃離出去。
夏一回心中一點點涼下來，嗓子眼都微微發澀。他抿緊唇瓣，只扭轉槍口，準備扭頭專心應付近在咫尺的人魚海怪。
就在這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急欲奔走的女裁判忽然頓住身體，再次停留在原地。
很明顯的可以看見她的上半身一直在掙扎，看那個樣子似乎是想要向前撲倒，但詭異的是她的腳偏偏紋絲不動，就像是被釘子釘在原地似的。
這個背影看上去極其滑稽可笑，夏一回僅僅是愣了一瞬，旋即迅速重新瞄準。
靜態的物體比動態物體要好對付許多，只聽見『砰』的一聲，女裁判重重的砸倒在地上，後腦勺一個血糊糊的大洞，挖去了半個腦子。
黑壓壓的血液在平台上四處蔓延，海域上咸腥的海水一衝，血水就變淡了許多，隨著浪潮滾入大海，最後消失不見。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伸到鼻尖的尖利爪子頓住，人魚海怪離得極近，站在原地茫然了一會便扭頭，『呼啦』一聲重新鑽入大海。
曼妙的歌聲重新響起，音調舒緩治癒，很能緩和當下的情緒。
在這樣的歌聲中，夏一回的心跳緩緩平和了下來。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要破喉而出，劇烈的心跳聲仿佛連自己都能聽見。
【您已不能前行，還有一分鐘退出『身臨其境』，請提前做好準備。】
緩緩舒出一長口氣，夏一回撐著身子翻到木板上，剛一歇下來，四肢酸痛感才遲鈍的傳遞到大腦，身體各個器官都在叫囂著痛苦。
另一邊，李白的狀況也好上很多。
不停撞擊著木質牢籠的海怪們終於安靜了下來，安靜的在木板周圍遊蕩，激起一小片水花，看起來極其祥和。
木質牢籠轟然倒塌，李白一下子半跪在木板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在崩潰邊緣，好半天都沒有抬起頭。
直到這個時候，直播間觀眾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一片空白的直播間間歇的飄過兩句話，大約一秒鐘以後，各色彈幕迅速填平了整個空缺。
大家似乎都已經驚呆了，滿屏幕疊聲詞，看的夏一回目不暇接。
「啊啊啊啊啊啊夏夏我只能說66666666」
「哈哈哈哈我他媽是真的沒有想到還能這麼玩，之前的遊戲也是持槍威脅裁判，這局更狠了，直接一槍崩了裁判，牛批！」
「之前我還說這隻美人魚是bug咧，現在這樣看，夏夏才是逃生遊戲裡面真正的bug好不好hhhhhhhhhhh」
「講真的，那一槍打的我整個熱血沸騰！整個人腦子一翁，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夏夏能走到這裡，實力機遇是一方面，但他的求生**的確比我們很多人要強烈很多，換一個人估計早就認命了。」
「運氣是真的好，那個女裁判要是再跑兩步路，就直接出了槍擊射程233333333」
「用兩台電腦分別看張大神和夏夏的人告訴你們，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你們懂得（內涵笑.jg）」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夏一回一愣。
如果將女裁判的詭異停頓與張清嶼的控物技能聯繫在一處……似乎並沒有什麼毛病呀！
剛想到這一點，夏一回又暗自搖頭，否定掉了這個猜測。
張清嶼好好的待在木板區，他又不在身臨其境裡邊，總不能厲害到直接跨越空間來解救他吧？
還沒等彈幕刷新出解釋，一分鐘時限已到。
夏一回身子一沉，睜開眼睛，又是熟悉的遊輪甲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聲嬌笑聲首先傳入耳朵，「您的槍法可真准呀~」
女裁判正笑看著他，毫髮無損。
夏一回頓了一下，緩慢的動了一下手臂，又嘗試著曲起膝蓋。
就像之前女裁判所說的那樣，進入身臨其境後所受得傷都算不得數，無論是玩家還是nc都可以毫髮無損的走出來。
如同名字寓意一般，僅僅只是身臨其境的感知一下木板區artner的感受，至於能不能感受的到，這又另外一回事。
「所以這就是這道題被劃分到無解題裡頭的原因？」喃喃自語完，夏一回猛的抬頭，目光如同實質一般直射到女裁判的臉上。
那眼神也說不上恐怖，其里一片平靜，但看著就是讓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驚恐。
後者微微一頓，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
「哎呀，你可不要誤會啦。身臨其境的海怪並不是由我所控制的，這些海怪根本控制源頭是附近圍觀的人們，他們的尖叫，叫好都能增添海怪的數量，並且刺激海怪的腦神經，我最多只是個聯繫觀眾與海怪的中介者。」
「而且你也沒有進入異次元空間哦，一切看到的都僅僅是幻覺，所以趕緊振作起來回到位置吧~」
聞言，夏一回這才微微轉開眼睛，去觀察四周圍觀群眾。
他的眼神一轉開，女裁判立即鬆了一口氣，只用驚懼的眼神瞥了一眼夏一回的側臉。
——天啊，這、這人的眼神怎麼會那麼可怕哇！
另一邊，夏一回也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周圍貴族們臉龐上的激動還沒有削減下去，女裁判也沒有必要騙人，略微聯想一下遊戲開始以前平民後退躲避、貴族激動無比的表現，夏一回頓時悟了。
「剛剛那條人魚呢？那又是什麼東西？」
夏一回扭頭看向女裁判，一邊從兜里掏出25塊紅晶，其中20塊清澈透亮，還有5塊依然是渾濁晶體。
女裁判說：「觀眾若是出紅晶，就可以添加海怪品種。」
夏一回沉默了一瞬間，正欲再細是誰這麼孤兒操作，轉眼就看見那幾個白人玩家。
他們臉上的驚慌失措實在是太明顯了，顯然是沒有預料到夏一回在被人使絆子的情況下還能獲得20塊透徹紅晶。
這已經刷新記錄了，要是沒有人使絆子，那豈不是要直接拿滿？！
直到這個時候，白人玩家群體才終於意料到他們是惹到了一個怎樣的存在。不僅僅張清嶼是大佬，明明夏一回也是大佬呀！
大佬和大佬湊到一起組成artner，其他人……真的還有出頭機會麼？
夏一回斜眼看了一眼白人團體，臉上的表情並無絲毫變化，垂下眼帘來掩蓋掉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殺意。
等遊戲結束，這群人一定要幹掉，不然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身體上劇痛無比的感覺依舊曆歷在目，眼睜睜看著人魚海怪爬過來，女裁判越跑越遠……這種絕望的感覺真的是難以言喻。
好在——
夏一回一愣。
對了，剛剛女裁判為什麼停頓在原地不動了呢？
「啊啊啊啊夏夏，剛剛張大神居然破天荒的看彈幕了！他好擔心你的，一直在看彈幕轉播你的情況，一聽說女裁判要逃離射程，他居然、居然跨越這麼長距離來了個遠程禁行！」
直播間彈幕划過，夏一回不禁看愣了。
張清嶼……很擔心他？
那種心悸的感覺重新升騰而起，不同於面對人魚海怪的緊張，這又是另一種，帶著點鼻酸，又能讓人心裡甜甜澀澀的陌生感覺。
從不看彈幕的人因為擔心他，破例看了一次彈幕。
事雖小，但想想張清嶼佛系不愛管事的性格，毫無疑問，某些事物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正在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夏一回緩慢的走到答題板前，微微探出頭向下看。
軍裝青年唇線抿的死緊，正站著筆直向上看，微微歪帶著的軍帽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看起來耀眼又奪目。
夏一回壓下心中澀澀的感覺，揚起笑容，伸手比了個大大『』，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瞳孔猛的一縮，剛到嘴邊的話立即被吞了回去。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張清嶼正緩慢的勾起唇角，即便弧度微小，可這確實是一個笑容。
清淡自持，正如張清嶼一般，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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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對方這麼一個清淺的笑容,攪和的夏一回心尖一顫，完全忘記了自己本來想說什麼話。
頓了頓，他只得略略勾唇，眨眼示意。
此時此刻直播間觀眾已經看懵了,彈幕滾動飛快，滿屏顏文字組成的小心心，間或夾雜有幾句真情實感的長屏彈幕。
「霧草？！張大神……這是在笑嗎？」
「哇塞，夭壽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張大神笑誒,簡直神奇！」
「啊啊啊啊啊啊是真的真的,迂迴肯定是真的,asl這是一個怎樣的神仙愛情哇！」
「天啊我之前還以為張大神是面癱咧，雖然這個笑容很淡很淡,但笑起來很好看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夏夏我外遇一秒鐘，舔一下屏幕就會回來噠！」
「嚶嚶嚶我也想要張大神對著我笑55555看到簡直會幸福到死吧！這麼一個高冷軍裝大帥哥就沖夏夏一個人低眉淺笑，還辣麼溫柔,夏夏上輩子是拯救了世界麼5555555」
「溫柔是什麼鬼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個大老爺們理解不了你們女孩子的彎彎繞繞，我看著這景不就是張清嶼衝著夏一回笑了一下嘛,究竟從哪裡看出來溫柔的……」
「剛剛飄過了一條什麼：）」
「不知道沒看清：）」
「那我們忽略掉吧,真好：）」
「對不起各位女神,我錯了！天天面無表情忽然一下勾一下嘴巴,這可不就是溫柔嘛！（求生欲爆表.jg）」
夏一回略微瞥了眼直播間彈幕,被這一群戲精逗得不輕,樂呵了一會兒，他忽然收斂臉上的笑意，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看這個樣子張清嶼對他肯定是在意的，冰凍什麼的……果然還是誤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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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所有答題區的nc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方才遊戲開始之前女裁判就說過，『身臨其境』僅僅模擬感官，並不會造成實際傷害。所以夏一回在幻境中槍擊射中的那些人都並未真正死亡，都只是在模擬死亡觀感。
夏一回扭頭看了李白一小會，後者愣是沒有發現，完全沉溺於自己的世界中。
見狀，夏一回微微皺眉。
李白看起來狀態不大好，臉色慘白，嘴唇泛著青紫色。看起來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虛弱了不少。
「你沒事吧？」夏一回狀似不經意問道。
『死不了』、『廢話』……夏一回以為李白會回他這些話，然而並沒有，他還是老樣子，像是根本聽不見旁人說話，只死死繃著臉不作應答。
「沒事，他可能只是自閉了。」
衝著彈幕解釋了一聲，夏一回心底略微擔憂。若是李白真自閉了，那他可怎麼辦呀？他還要指望李白給出那個答案呢。
正思考著這個嚴肅的問題，左側面傳來一聲輕咳。
聞聲，夏一回立即轉過頭。
出聲的是個虎背熊腰的白人大漢，身材鍛鍊的極其結實，臉龐線條硬朗，是標準的歐洲人面孔。除此之外，這人看上去還有一點眼熟。
看了一會兒，夏一回忽然想起來。
這人不就是之前在『身臨其境』里第一槍崩掉的大漢麼！
此時此刻，『身臨其境』裡邊還凶神惡煞的大漢笑的極其諂媚，兩隻乾燥的手掌互相搓了搓，手指上的金戒指撞的叮噹響。
「小兄弟，之前說你是軟柿子，我道歉，是我看低了你。」
夏一回抿唇並未說話，安靜的等待下文。
就算身臨其境裡面死不掉，在接下來的artner接受懲罰環節，大漢也很難留存下來，所以這人來找他，必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說，不可能只是單純的道一個歉。
果然下一秒鐘，大漢暗戳戳的瞥了一下夏一回胸口前代表玩家身份的徽章，以及渾身透露著昂貴价格的穿著。
頓了頓，他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我看您也是貴族身份，應該已經聽聞了最近平民受到壓迫，蓄意造反的事情。最近貴族這邊在忙著招人，準備鎮壓這些膽大包天的低劣平民，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呢？」
夏一回暗暗挑眉，心道一聲果然。
之前這張鬼牌背景選在遊輪時，他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而且在副本里的這數個小時裡，他不止一次看見貴族欺壓平民的場景，現在想想似乎有些事情就能夠說的通了。
最早鬼牌說明就將玩家按照貴族與平民的區別區分開來，現在想想似乎進入鬼牌的時間也會影響成功率。
若是夏一回當初選牌的時候先選了怪誕小鎮之類的，不管通關與否都要耗費數個小時，等再進這張遊輪鬼牌時，需要面臨的東西很有可能就不是現在這麼簡單。
也許是穿到平民反叛時，那個時候任務可能就變更成鎮壓平民。又或許是貴族平民正在撕逼的時候，他正巧就穿到了戰場中心。
換一層思路，現在在遊輪上，再穿晚一點，很有可能直接是遊輪撞冰山，再度上演鐵達尼號的悲劇。
想到這裡，夏一回猛的皺眉。
原本他還以為鬼牌遊戲沒有時限，只憑拿到多少紅晶算數。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最壞的情況，某些鬼牌很有可能隨著時間的遞進在不斷的增加難度。
夏一回長嘆一口氣，「原本點亮一張校園鬼牌，我還想著能略微鬆一口氣，不用擔心第一輪賭局就被刷下去。現在看來……」
果然還是他想的太便宜了啊！
這裡是無限逃生遊戲誒，怎麼可能讓他過得如此舒心呢。
「小兄弟，小兄弟？您有在聽麼？」大漢困惑的詢問聲自耳邊響起。
話還講的好好的，眼前的貴族青年忽然變了臉色，瞳孔里閃爍著微微的驚訝。
大漢禁不住心中的疑惑，平民要造反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麼，這個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在兩人交談之間，遊戲已經繼續開始。
女裁判整理了一下奔跑中被風吹散的頭髮，揚著手中的教鞭道：「方才那輪遊戲中，2號答題玩家搶到的有效紅晶數量為0，對應的木板artner需要前進25米；5號答題玩家……22號答題玩家搶到的有效紅晶數量為18，對應的木板artner需要前進7米……」
大漢又耐不住的搓了搓手指頭，「小兄弟，你想好了沒有？」
夏一回回神，頓了頓搖頭說：「抱歉。」
聞言，大漢臉色微沉，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發作。他還欲再勸，哪知夏一回直接偏臉看向另一側，態度擺的簡直不要再明顯。
另一邊，其實夏一回的內心也很焦灼。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第一要義都是完成最開始發布的任務，也就是賺夠足夠數量的紅晶。
頭上壓著兩座大山，一個叫『賭局』，一個叫『鬼牌難度遞進』，解決這兩座大山的方法很明確，那就是用最快的通關鬼牌，這樣既能保證自己在賭局更替中存活，還不用面對那些個難度不斷增加的鬼牌。
在這些情況下，他當然不可能去鎮壓什麼平民。早點拿到紅晶早點通關，事後這張鬼牌的難度會發展到什麼階級又與他何干？
兩人話頭結束，女裁判也正巧念到了夏一回。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夏一回一眼，眸中還殘留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怕情緒，她穩住心神迅速念道：
「23號答題玩家搶到的有效紅晶數量為20，對應的木板artner需要前進5米。」
頓了頓，女裁判收起手中的記錄條，「後面的都大差不差，答題玩家沒有搶到紅晶，對應的木板artner需要前進25米。」
話音剛落，遊輪似乎微微晃蕩了兩下。
夏一回一愣，立即趴著欄杆向下看去。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幽深廣闊的海域，海面並不平靜，細細的波紋一直蔓延到最遠的地平線處。海域的顏色似乎比之前稍微深了一點，之前是一片幽深海藍，現在則是微微接近黑。
「哇，大海的顏色竟然在變深誒！」
「好漂亮啊，看起來真浪漫。」
「不是……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那黑色有點奇怪麼？」
附近有不少nc接連出聲，顯然這樣的奇景在之前也沒有過。
夏一回又仔細瞧了一眼，待看清那些變成黑色的海水，心神猛的一震。
那哪裡是什麼海水變深，根本就是一大/波海怪在瘋狂靠近哇！
黑色海域越來越深，顯然之前潛伏在深水區域的海怪們都游到了淺水區域，伺機匍匐在木板周邊。只等待女裁判一聲令下，他們就會不管不顧的瘋狂撲咬上去，將木板上的人類吞噬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渣滓。
木板區的nc們看的最清楚，不少人腿腳酸軟，整個人直接賴在了木板上，幾乎是寸步難行。
「很浪漫麼？」女裁判掩唇嬌笑的聲音傳到了大家耳中，「被滿大海的海怪分屍，鮮血灑滿木板，為下一個受難的人提供方向標識……這樣想想，似乎的確很浪漫呢~」
話還沒有說完，不少平民臉色極其難看。
無論是正在受難的，還是將要受難的，反正輪來輪去都不可能輪到貴族，無論如何都是平民遭殃。
「媽媽，我聽見那邊的叔叔在說我們耶！」
孩童稚嫩的聲音響起，稚氣的臉上還帶有一絲對新世界的好奇與探究。
他身邊的平民婦人笑了笑，撫摸他的頭髮，耐心的接話說：「寶寶有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我們什麼？」
孩童揚起大大的笑容，滿臉天真無邪。
「他們在說我們命賤！」
婦人臉上的溫柔笑意頓時僵在臉上，眸子裡滿是不知所措，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與孩子解釋這句話的意思。
「啊！」女裁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友情提示一句，這裡的海怪攻擊力是身臨其境的好幾倍。看看之前那些走一米的反應就知道了，就算有什麼特異功能，也很難抵擋住這些海怪喲~」
聽見『特異功能』這四個字，已經有不少貴族笑出了聲音，滿臉寫盡不屑之意。
顯然之前的遊戲局裡就已經有了很多慘痛的教訓，包括李白之前隨口提過的那個走了10米的玩家，就算身上具有攻擊性技能，還不是和其他人一樣葬身大海了麼？
想到李白，夏一回下意識扭頭看向右邊，出乎意料的是，李白臉上的表情同樣是一片嚴峻。
夏一回頓時悟了。
也是……
徐穗穗要向前走七米，張清嶼也要走五米，說起來算是半斤八兩，誰又能慘的過誰呢？
132
隨著一聲尖銳的口哨聲，眾人迅速回神。
這次的口哨聲比以往的口哨聲要悽厲許多,就像是一片廢墟中鳥兒的殘鳴,聽起來蕭瑟又滿是戾氣。
眾人正色,向著木板區玩家看去。
海浪被捲起,『啪』的一下子拍打在木板區,許多人搖搖晃晃的站立不穩，幾乎直接被海浪擊打到海水之中。
這一次女裁判沒有發布任何號令，但只要是個人就能夠看的出來,劫難與浩劫從這一刻已經開始。
離得近,木板區nc要看的更清楚些。
那些黑漆漆的東西已經靠了上來,腫泡眼就藏在幽深的海域之中,陰森森的盯著他們瞧,也不攻擊,就這麼單純的死盯著。
在這種情況下，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想想看,能殺死你的東西就在身旁。
可能下一秒，可能下一分鐘，又或者是在更長的時間裡,它總是會攻擊的。屆時眾人哪裡能幹的過這些在水中顯得尤其生猛的海怪,而那個時刻，也正是眾人命絕於此的時候。
危機就早前方，等待的時間卻格外漫長。
煎熬、驚懼、痛苦、憤恨、害怕……
重重情緒堆積在一起,木板區傳來許多哽咽的聲音,很多平民少女早已忍受不住,瀕臨崩潰。
聽見了木板之上的響動，海域深處的顏色變換更加明確，可以很清晰的看見海怪們□□的速度加快許多。少女們的哭泣對它們來說就像是催化劑，催化的它們更加激動，更加洶湧澎湃的想要奮力撕咬開軀體，啃噬血肉。
一對雙胞胎少女站在其中兩塊木板之上，一左一右相隔不足數米。
她們家境貧寒，自小便成熟獨立，性格相對較其他人成熟許多。即便如此，見到周圍的景象，她們還是不可避免的在害怕，眸子裡盛滿了驚恐的情緒。
「阿姊，我腿軟了。」其中一個矮一點的女生苦著臉開口。
高個女生頓了頓，強忍著悲傷安慰道：「妹妹別怕，待會我們閉著眼睛跑，不要看身邊那些怪物就可以了。」
「好，我也覺得……啊啊啊啊！！！」
一段話還沒有說完，身邊的海怪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一窩蜂的瘋狂湧上去。
有些咬在妹妹的喉嚨上，有些則咬在臉上，一扑打開便是碗大的一個口子，血淋淋的傷口在海水的潤澤下變得更加難挨，更加疼痛，像是有針一直在扎著傷口般。
她在木板上痛苦的翻滾著，試圖靠翻滾來甩開這些恐怖的怪物。可惜沒有用，很多海怪咬合力驚人，一旦咬上便是認了死理，輕易不願意撒口，牙齒都快崩掉了也絲毫不在意。
就這樣，很快矮個女生疼到瘋魔，慘叫了一聲便翻滾下木板，掉下去以前身上還掛著數十隻醜陋的海怪，看上去極其悽慘。
高個女生愣愣的看著這一切，臉上神情凝固在方才對妹妹的溫柔笑容上，直到木板上再無熟悉的身影，她方才猛的回神，眼淚無知無覺的就流滿了整張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的尖叫出聲，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憤恨，秀氣的容顏因為眼神中的戾氣變得極其可怖。周身海怪像是被這悽厲的叫喊聲干擾到，尾巴一甩便拍打著海面騰空而起。
高個女生成為了第二個受到海怪攻擊的人。
但她不像雙胞胎妹妹那般只知道承受，在海怪撲咬上來的前一秒鐘，她握緊了手中的砍刀，瘋狂砍著附近的海怪。
那砍刀是臨行前父親從遊輪底層的燒炭平民區偷來，送於她們姊妹二人防身用的。
雖然刀刃略鈍，對付這些皮糙肉厚的海怪有些困難，但高個女生憑藉著那股瘋狂的勁，還真消滅了好幾隻海怪，甚至有一隻體型略大的海怪同樣也被她斬於刀下。
然而雙手不敵，勁力用盡，高個女最終還是敵不過這些海中怪物。
她的身上掛滿了稀奇怪狀的海怪，就像方才雙胞胎妹妹所經歷的那些一樣，恍然之間，許多人還以為情景再現了。
然而兩個人最終還是不同的，妹妹全身掛滿海怪，痛哭流涕的選擇了自我了結，投入大海的懷抱。姐姐同樣是全身掛滿海怪，但她堅韌的抗爭與掙扎，單膝跪地，臨死前抬眼望向遊輪上方。
遊輪邊緣圍滿了人，包括正在參與答題遊戲的貴族nc，還有其他圍觀看戲的nc們。
夏一回就站在其中，抿唇不言。
在眾人眼中，少女秀氣的臉上還帶著執拗。她抬起手，胳膊上鮮血淋漓骨節凸出，每動一下都會撒下一大團黑紅黑紅的血液。
但少女絲毫不覺疼痛，只堪堪握拳，手背衝著輪船最上方，緩慢的、緩慢的……彈出了中指。
「……」夏一回罕見的失去了言語。
一方面是因為同情，另一方面，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事情大條了。
所有矛盾都是積壓、積壓、再積壓，等到積壓到一個壓抑的點，再由一個□□狠狠的點燃這些滿是怨氣的矛盾點。
用這個中指當做□□……真的是再合適不過。
想到這裡，夏一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真的只是想好好的遊戲拿到紅晶，簡簡單單的通關不好麼，所以說到底為什麼要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啊？！
就像是夏一回想的那樣，身旁貴族nc們一片譁然。
不少貴族婦人手搖摺扇，半掩著下半張臉。她們的眼神滿是憤怒與不理解，交頭接耳的討論著這個平民少女的膽大包天，一定要重重懲戒她的家人云雲。
聽見她們絲毫不避諱的咒罵聲，附近不少平民nc臉上出現怒火與憤怒，當壓迫到達一個極點，他們能做的不僅僅只有麻木，還有一個詞，叫——反抗。
「殺！！！」
不知道是誰怒吼出聲，這一聲直接點燃已經壓抑到極點的人們。
憤怒、不甘、暴躁、嫉恨……
許多平民拎起周身的桌椅板凳，二話不說就衝著各位貴族的頭部打過去，這一下子，原本光鮮亮麗的貴族也變得不再華麗。
頭髮亂了，妝容花了，衣服染上了污漬，一個個貴族被平民從神壇上拉扯下來，場面極其混亂。
「保護我，士兵呢，還不快來保護我！」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造反啦！！！」
「死八婆，老子忍你很久了啊啊啊啊啊！」
夾在兩波人之間的，是一眾滿臉懵逼的副本玩家與呆滯住的直播間觀眾。
「怎麼……忽然就打起來啦？」這是不少人心中/共同浮現而出的問題。
外圍圈的玩家差點直接哭出來，他們身著的衣服就代表了貴族平民的身份，也就這樣無辜的被牽扯進一場革命之中。
夏一回還要好一些，他站在答題區，這個地方圍觀的nc不被允許進入，附近的nc玩家也都是貴族，沒有什麼太大的利益牽扯，所以目前來說他還是非常安全的。
輪船甲板上面在打的同時，下邊的木板區也發生了異變。
一開始只有兩個雙胞胎少女受到了海怪的攻擊，可是就在戰役打響的後一秒鐘，一眾海怪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瘋狂的喧囂起來，口中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咆哮，衝著木板區域的玩家發出攻擊。
木板區的玩家尖叫著避讓，也有人拿起來武器，選擇了反抗。
在這樣一眾奇形怪狀的海怪中，像是之前夏一回所遇見的美人魚也是極多，看到很多熟悉的美人魚海怪，夏一回的臉色顯而易見的難看起來。
之前遇見一條美人魚海怪就足以讓他頭疼，現在遇見這麼多條，聽女裁判的話這些人魚海怪的殺傷力似乎還是他遇見那條人魚海怪的好幾倍……夭壽了，這還叫人怎麼打呀？！
想到這裡，夏一回臉上出現擔憂神色。
他單手撐住遊輪邊緣的防護欄，衝著下邊叫道：「張清嶼，你小心一……」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夏一回猛的頓住，默默的閉上了嘴巴。
一眾混亂的木板區，只有張清嶼那裡最清閒。
海怪如何兇殘的撲咬上來，就會被如何兇殘的甩飛。別的木板nc那裡堪如煉獄，張清嶼這裡恰恰相反，閒情逸緻，清閒的就像是飯後散步一樣。
看見眼前這一幕，不少原本還在擔心張清嶼的直播間觀眾紛紛松下一口氣，絕口不提相關話語。
——開玩笑麼，擁有控物技能的張大神，用得著擔心麼？！
本以為張清嶼就會這樣一直淡定的走完懲罰的五米距離，然而並沒有，就在第四米的時候，張清嶼忽然動了。
他扭過身子，長腿抬起，將一隻人形海怪一腳蹬飛。
可憐那隻海怪，只是混在海怪群體中一齊送上來，張清嶼獨獨只踹了他一隻。
飛在半空中的時候，那隻人形海怪的面部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一直在木板上翻滾好幾圈，他才堪堪停住，臉上的神情轉為疼痛難忍。
張清嶼那一腳，下的極其狠厲，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一腳定是傷及肺腑，再用點勁甚至能直接踹死……這得是多討厭這隻海怪啊？
難道是因為這隻海怪格外醜陋的原因？
仔細看去，夏一回愣住了。
那隻海怪，不，準確說來是人魚海怪，似乎、貌似、大概、也許……有點眼熟？
正欲再細看，木板上的張清嶼一步一步靠近人魚海怪，從空間中拿出槍，直直的指向人魚海怪。
人魚海怪目光中露出恐懼，強忍說：「沒用的，你不是也看見了嗎，子彈對我並無作用。」
聽到這句話，夏一回方才能夠確定，這就是『身臨其境』中的那隻人魚。
一瞬間，那種看到危機迫近生機逃離的戰慄感重新翻騰而起。
方才的情形與現在的情形達到了一個高度重合，只不過那個應該害怕的人從他變成了人魚海怪。
張清嶼沒有扣下扳機，他只是漸漸抿住唇瓣，盯著人魚海怪，微微抬起了空置的那一隻左手。
後者不知道發生了怎樣的變化，神色忽然極其猙獰，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他的下半身尾鰭正與上半身緩緩分離開來。
血水流了一木板，又腥又臭，張清嶼卻依然面不改色。
夏一回全程盯著，直到那人魚海怪因為失血過多死亡，他才緩緩閉上眼睛，那種靈魂深處毛骨悚然的感覺終於淡去，心結也跟著了了。
「所以……張清嶼這是在給我報仇？」
想到這裡，夏一回心尖一顫，眸中暗藏的情緒劇烈動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133
不同於夏一回只看見張清嶼一人，直播間觀眾看的要更多些。
也許是因為甲板上戰火點燃,甲板下懲罰開始,兩邊氣氛都極其緊張,弄得直播間觀眾不知不覺的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張大神已經走了五米了吧？肯定有五米了！天啊,這看起來也太輕鬆了,大家玩的是同一個遊戲麼。」
「怎麼就忽然打起來了？！這是在遊輪上啊，大家有沒有想過平民如果造反，那遊輪底層鏟煤的、遊輪裡頭掌舵的全部都要跟著叛變,到時候咋辦,坐艘小船在大海上遊蕩麼？」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鬼牌里的貴族平民就和我們現實社會差不多,階層不一樣唄,仔細想想我們還算幸福的,至少沒有像副本里這樣被一昧碾壓。」
「上面也在打,下面也在打，看的我眼花繚亂的！！！」
「夏夏和張大神真的是天生一對哇,一個腦子好，一個敲厲害，我已經腦補出一個大狼狗把一隻小狐狸圈養在懷裡的模樣啦嘿嘿嘿~」
「感覺木板上的平民們好可憐,好多還是漂亮的小姐姐,看起來就和小仙女一樣，啊啊啊啊啊有沒有人能夠來救救她們呀！」
就像是彈幕所說的，在木板區,大部分平民nc手無寸鐵,只有少數人拿著一些防身的棍棒。
然而這絲毫沒有作用,海怪一撲上來，棍棒根本找不到點打。
不到一分鐘，絕大部分平民nc全部掉入幽深的海域，在深海中掙扎了沒幾秒鐘，就永遠的沉了下去，再也沒有露出過頭。
經歷了最初一陣子嘈雜之後，木板區重歸暫時的平靜。
海域被染的泛出淺淡的粉色，正午太陽照耀之下，這些淺淡粉色看起來極其通透，就像是粉水晶一般晶瑩可愛。
當然，眾人完全不覺得這粉水好看，他們知道粉色從何而來，只覺得一萬個毛骨悚然。
遊輪上方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由夏一回所在的遊戲區域開始，暴動開始蔓延開來，貴族與平民打的不可開交，更多人是明哲保身、隔岸觀火。
暴動開始沒有一會，甲板盡頭的玻璃門就被人『啪』的一聲打開，一群身著軍服的士兵小跑而來，用以暴制暴的方式，迅速讓所有人冷靜了下來。
「出現了，第三方勢力。」李白聲調毫無起伏，聽起來略有些冷漠。
夏一回扭頭看了身後一眼，心裡瞬間明白李白話語裡蘊含的深意。
在這副本里，玩家能夠獲得兩種身份，一種是貴族，一種是平民。這就是兩個不同的立場，遊戲到了後期，說不定還會直接叫人去選擇一個立場，然後戰鬥。
還有一種身份分配，那就是軍/官。
這種身份既不屬於貴族，也不屬於平民，算是兩個敵對勢力中的中和劑，能夠在有效時間內迅速鎮壓暴動的兩波人。
目前為止，夏一回所見唯一具有此等身份的人，那便是張清嶼。
想到這裡，夏一回探頭看向張清嶼。
後者已經走到了第五米。
並且張清嶼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眼睫微微垂著，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來心中所想。
即使是這樣，周身的海怪還是不敢接近。
它們只敢在木板附近緩緩遊動著，時不時探頭向外看一眼，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要狠狠挖下一塊肉。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旁的徐穗穗，她的狀況比張清嶼要複雜的多。
脫下高跟鞋丟出去再飛回來，其實殺傷力並不大，所以徐穗穗很快放棄了這種攻擊方式。想了想，最終她只得努力像耍雜技一般讓兩個高跟鞋在身體周圍飛速旋轉著繞圈。
高跟鞋防範距離還是太小，很多體型較小的海怪全部張牙舞爪的飛了上來，專門逮著空子就是一大口。
不多時，徐穗穗就已經滿身傷痕，支撐不住般狠狠摔在了木板上。
她將身體縮小到最小範圍，高跟鞋在身體周圍做簡單的防護，抵死不肯認輸。
夏一回看著心中也有些複雜。
徐穗穗真的是太喜歡李白，很多時候得不到回報，她都能在刀子口找到糖，一寸一寸舔的鮮血淋漓。
這種沒有結果的愛……真的有必要存在麼？
另一邊，李白死死抿住唇瓣看著下方木板區域。
夏一回挑眉，故意刺/激般說：「你的artner是不是快要死掉啦？」
「她自找的。」說這話的時候，李白面無表情，神色略有些涼薄。
聞言，夏一回眼神一凝。
這話就他聽著都覺得心涼，更何況木板區域的徐穗穗聽見了，那豈不是要悲痛到心碎？
像是映襯了夏一回的想法，即使情況危機，但徐穗穗還真的抬頭朝著甲板上方看了一眼。
一片密密麻麻海怪身影中，那個人站在遊輪邊上，面容一如當初初遇般，是面冷心熱的最佳詮釋。
徐穗穗知道李白只是嘴上逞強，但本性還是很溫柔的，得知她這次在劫難逃，李白說不定會將過錯歸咎於自己的身上。
想到這裡，徐穗穗眼神柔和，微微啟唇說：「沒關係。」
李白沉默不語。
就在夏一回以為他會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時，李白忽然將身體探出遊輪之外，大聲叫道：「張清嶼，救她！」
夏一回被這聲音駭的一跳，彼時身後的暴/亂已經平息了下來，四周安安靜靜的，李白這一聲喊叫簡直如同原地一聲悶雷，炸的他耳膜生疼。
身後『砰』的一聲槍響，最先挑事的平民直接被就地槍決。
夏一回沒有回頭看，他的關注點全部都在李白的那句話上頭，他垂下眼帘，向下看了一眼。
可以看見，張清嶼還是像原來一般站立著，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張清嶼性格很佛，一般不會輕易插手別人的死活，李白想要張清嶼出手救人，這個難度係數可是有點高啊。
想到這裡，夏一回試圖勸阻說：「要不你想想其他辦法……」
一句話還沒說完，李白直接當做沒聽見，沉著臉再次開口喊道：「你不要忘記你還欠我一次人情！」
這一次他顯然是動了真肝火，聲音之間暴露的情緒也要更多，有急切與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卻是一絲捉不到的愧疚。
「欠你人情？」夏一回一愣。
底下的張清嶼顯然也聽到了這句話，就在那一瞬間，圍攻徐穗穗的所有海怪像是煙花爆炸一般，盡數被炸飛。
海水濺起，撒的徐穗穗半邊衣服都濕掉。
場面很是壯觀，但在這宏大場景之下，某些隱藏更深的東西至關重要。
張清嶼為什麼忽然轉變了態度，難道真的像是李白所說的欠人情？
夏一回不傻，恰恰相反，他精明的很。
只是有些事情太過於複雜，他不願意思考、不願意面對的時候，就會選擇得過且過。然而現在面臨的都是性命相關的事情，他當然不能像是以前那般隨意處事。
一開始李白和張清嶼表現出互相不認識的模樣，但後來的接觸中，夏一回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兩人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彼此之間達成了某項協議，而這項協議，十有八/九就是李白所說的那個『人情』。
再聯繫到上一輪答題過程李白透露出來的冷凍人實驗，夏一回福至心靈，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也許……是張清嶼找到李白，要求他主持冷凍人實驗項目？
這是目前最符合實際情況、且最有可能的猜測，除此之外，夏一回想不到更好的解釋。
雖然心中還是有諸多疑惑，但夏一回並沒有立即去質問李白，他選擇暫且將這些東西壓在心中，等日後出現新的情報再去系統的看待整個問題。
另一邊，徐穗穗茫然的抬起頭。
她聽見了李白的聲音，她聽見李白要人救她……這、這真的很不可思議！
徐穗穗心中早已熄滅的火苗又開始燃起點點星火，她充滿希冀的看向李白，臉上揚起笑容。
李白臉色蒼白，神情硬邦邦的，薄唇輕啟像是在說什麼話。
——要死以後死，現在你不能死。
看到口型了，說的一定是這句話……
徐穗穗臉上的笑意猛的頓住，僵了一下身子，眼睛裡的神采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可彆扭死你吧，小心以後娶不到老婆。」夏一回忍不住冷聲譏諷。
李白瞥了夏一回一眼，「你能娶到老婆？」
夏一回哽住聲音，半天沒有說出話。
眾所皆知，老婆難娶是理工男一輩子的痛。
但夏一回就是看不下去，李白明明很在意徐穗穗，至少在他看來，李小萌受難李白興許都沒這麼緊張。
但李白偏偏裝出不在意的模樣。
何必呢，這不是在沒事找事麼？
理通了這個邏輯線，夏一回嗆了回去，「廢話，我當然能娶到老婆啦！」
李白有些詫異的看向夏一回，眼神里滿是複雜，他十分罕見的放低音量，臉上神情有些難堪。
「聽說你是……那個……」頓了頓，李白滿臉內涵說：「你該不會想要騙婚吧？」
「噗咳咳咳咳咳咳……」夏一回嚇得被口水嗆到，好半天緩和過來，無奈說，「你想什麼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在木板區所向披靡的張清嶼，似開玩笑又似認真道：「我的老婆是個蓋世英雄，帶著七彩祥雲嫁妝來嫁給我的那種，你這種鋼鐵直男羨慕不來的。」
張清嶼似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