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娛樂圈狼人殺(一) (30)
回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張清嶼也極為友好的點了下頭。
徐穗穗看向第三人,遲疑道:「還有……」
「我是辛燭。」辛燭聳肩接話。
徐穗穗作恍然大悟狀,溫和的笑著說:「你好,我常常聽到李院士提起你。」
辛燭毫不留情的拆台說:「我和李白不熟,只在校園角斗場見過幾面,他又能說我什麼好話?」
徐穗穗表情不變的笑著說:「李院士不是會背後說人壞話的人,他對你的評價很高,說你活到最後的機率很大。」
辛燭還沒有說話,一旁的盧西安倒是先激動起來,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比劃道:「他真的這麼說麼?那個死人臉,就他——他真的能說出這種話來?」
徐穗穗點頭,又補充說:「之所以說的是『機率很大』,而不是一定能活到最後,那是因為李院士認為如果發生意外,辛燭一定會死在夏一回的前面。」
「沒錯。」辛燭『啪啪』鼓掌,高興說:「這句話倒是說的很對。」
盧西安瞬間扭頭,用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眼神看向夏一回,說:「原來你才是最牛逼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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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成為眾人焦點的夏一回:「……」
他敢拿五毛錢打賭,李白那話絕對不是什麼好話。什麼叫如果遇見意外,辛燭一定會死在自己的前面?李白難道就這麼看不起他,覺得他肯定保護不了辛燭?
幾番談話後,眾人迅速的熟悉起來。
後續電子音又播報過幾次爬行種圍剿,所幸眾人所待的這個地方隱蔽而狹小,是一個十分安全的掩體,所以這幾次爬行種危機都沒有對眾人造成什麼實際性的危害。
夜深,電子音開始播報倖存者名單。
隨著遊戲的推進,倖存者名單的人名數量愈來愈少。這一次的血清爭奪戰尤為慘烈,也許是也很多被感染的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助,前一日倖存者還有250多個,今日一數,倖存者竟然已經不超過200人。
夏一回抱著僅存的信念從第一個名字聽到了最後,也沒有聽見『梅有乾』這三個字。
不過好消息是,李白還活著。
「你們看,這是李白的坐標。」盧西安將手錶伸出來,指著高中學校中一個微不起眼的綠燈說:「這兒原本是一個血清空投的紅燈,我眼睜睜的看著李白的綠燈緩緩逼近這個紅燈,緊接著紅燈消失,綠燈一動不動。」
辛燭皺眉說:「既然都已經拿到了血清,他為什麼還不回來?」
盧西安說:「也許是被困住走不開,也許是因為拿空投的時候遇見了什麼事情,受傷太過嚴重導致昏迷不醒。不管怎麼說,他的時間拖得太久了,估計一個人沒有辦法走回來,再停留在那邊會很危險。加上徐穗穗也堅持不了多久……」
夏一回皺眉打斷他的話,直白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盧西安一頓,說:「我想去救李白,你們怎麼想。」
辛燭一下子站起身,抱臂冷笑道:「所以這就是你救我們的理由?」
盧西安誠實點頭:「沒有錯。」
無限逃生遊戲中怎麼可能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再加上現在物資匱乏,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張嘴巴,盧西安就算再傻白甜,也不可能會大大方方的與陌生人一齊分享自己的物資。
除非……他是真的有求於人。
夏一迴轉眼看了一圈,徐穗穗正紅著眼眶,忐忑不安的緊緊盯著他,很顯然這個提議是徐穗穗與盧西安共同決定的,而他們唯一的籌碼,就是看己方三人會不會參與救援行動。
想到這裡,夏一回嘆了一口氣。
他看向張清嶼,詢問道:「你去不去救李白?」
張清嶼說:「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去。」
辛燭著急喊:「走開,誰要你陪著啦。夏哥哥身邊有我就夠了,我去!我去!」
夏一回扶額:「你等等,我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救人。」
辛燭說:「反正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哥哥可以慢慢想,我們不著急。」
「可是我們急。」盧西安暴躁的不停抓頭,說:「再等下去,說不定他人都快不行了。」
這話說的倒也沒有錯,誰也不知道李白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既然已經拿到了血清空投,李白為什麼還滯留在原地不回這裡呢。
夏一回想了想,從空間裡拿出紙筆,在地上寫寫畫畫的。
「你在寫什麼?」眾人好奇的湊近看,徐穗穗腿上的鐵鏈也乒鈴乓啷的響個不停。
夏一回頭也不抬說:「認識他那麼久,不救的話我這心裡也不是滋味。」
寂靜了一瞬間,徐穗穗臉上出現驚喜的笑容,她一下子跑到夏一回身邊,幾乎聲淚俱下,膝蓋一彎就要跪下來感謝。
夏一回連忙捧著紙筆避讓開來,等徐穗穗被盧西安攙扶起來,他方才緩一口氣,笑著說:「你也別謝我,真想謝的話就謝李白吧。冷凍人研究的事情,我始終欠他一次人情。」
徐穗穗連連點頭,激動的抹眼淚,壓根就說不出話來。
夏一回繼續說:「不過救人可以,但我們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給我十分鐘,我寫完了就去。」
盧西安滿臉茫然的湊過來,看著滿紙的阿拉伯數字,頭痛說:「你這寫的是什麼東西,對我們的救援計劃有幫助麼?」
夏一回不回答,繼續寫寫畫畫。
過了一會兒,盧西安又湊了過來,著急說:「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你們華國不就有一句諺語麼,叫時間就是生命!」
辛燭一把踹開盧西安,攔在一旁橫眉冷對。後者武力值雖然不弱,但一瞥上辛燭的眼神,以及更後方冷嗖嗖看著自己的張清嶼,他頓時不敢多言,只得在後方苦逼逼的等著。
大約十分鐘後,夏一回開始收筆。
盧西安一下子靠近,夏一回笑著沖他揚了揚手中寫滿計算公式的紙,道:「時間的確是生命,但我們華國還有一句話——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盧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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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實在是讓人啼笑皆非,盧西安心存疑惑,想了想後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等安頓好徐穗穗後,四人整裝即刻出發,大約15分鐘便彎彎繞繞的走到了出口處。
「等等!」盧西安全身上下摸了摸,面色一變,邊敲自己的腦袋一邊說:「備用槍忘了帶,我得回去拿一趟。」
張清嶼和辛燭走在最前面,夏一回正好隔在兩人和盧西安的中間,聞言頭也不回向後甩了一把槍說:「上半夜辛燭給我的,還沒用過,你先拿著吧。」
盧西安用眉毛表示抗拒:「這種槍后座力太大,射程太近。我真的用不習慣,必須回去拿自己的。」
夏一回說:「不行。」
盧西安誠懇說:「我跑回去很快的,不會耽誤救人。」
「誰關心你會不會耽誤救人。」夏一回回頭笑了一聲,說:「十分鐘後這裡會被爬行種包圍住,現在不走的話就要等到天亮才能出發,你確定要現在折返?」
盧西安將信將疑說:「你怎麼就知道這裡會被爬行種包圍?」
「數□□算中的動態規劃法。」夏一回淡淡說:「將原問題變成相近的個個意思相近的子問題,求解的時候能夠通過眾多子問題求得最終原問題的答案。」
盧西安懵逼說:「什麼意思?」
夏一回省略了諸多步驟,直接說答案:「意思是十分鐘後這裡會被爬行種包圍。」
「不是……」盧西安看向最前面的兩個人,震驚說:「你們都相信他那個什麼什麼法?」
張清嶼頭都沒有回一下,大步向前走,直接用行動表明了立場。辛燭倒是回頭看了一眼,但他那一眼實在將鄙視與嫌棄詮釋的太過完美,還不如不回頭呢。
形勢逼人,現在再回去拿備用槍肯定是不可能的。盧西安嘆氣搖頭,也只得將新槍放入空間,將信將疑的跟了上去。
不到十分鐘,眾人前腳剛離開那棟辦公樓,那樓層後腳就被無數爬行種團團包圍。看著身後數不勝數的爬行種,盧西安一臉懵逼。
更讓他懵逼的是這種情況顯然不止這一次。在到達某個岔路口時,盧西安精神振奮的想要扳回一局,自信的指著左邊道路說:「兩條道路我都走過,左邊的爬行種只有零星幾隻,右邊有一個爬行種老巢,很不安全。」
夏一回看了一眼盧西安,抬起腳步向右邊岔路口走去。
盧西安愣住,遲疑說:「又是那個什麼什麼動態規劃法?」
「這次是貪心算法。」夏一回搖頭說:「這種算法需要計算人一步一步進行運算步驟,最常見的是以當前情況為基礎,根據某個優化測度作最優選擇,而不去考慮整體。」
「What???」盧西安第一次在副本遊戲中被逼出了非母語。
懵逼的跟上夏一回,十分鐘後,右邊那條路暢通無阻,爬行種老巢因為遊戲規則改變的緣故,早已經變成了一個空巢。
「……」盧西安開始懷疑人生。
一路摸黑到達學校。
環境明顯越來越擁擠惡劣,之前在辦公樓附近還十分寬敞,道路上只有一些塑料垃圾以及廢棄的小轎車。靠近學校以後,垃圾倒是看不著了,代替物品是數不勝數的花草樹木。
這些樹木並不是尋常樹木,大多數都尺寸超標,狗尾巴草長得有半個人那麼高,各種野花野草橫向發展,無風自動。還有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大樹,枝幹上結著奇形怪狀顏色鮮艷的果子,不知是有毒還是無毒。
要不是還能感受到地面的水泥材質,夏一回險些以為自己行走在熱帶叢林中。
這一次盧西安學乖了很多,他首先看向夏一回,說:「原本這裡是學校的大門,你看那邊石碑上還有某某高中的字樣。按照原本的路線,李白現在應該在食堂附近,但很顯然……我們已經分辨不清哪兒是教學樓,哪兒是食堂。你能用數學方法算出該往哪裡走麼?」
夏一回也有些頭疼。
各式各樣的數學方法只能計算出路程最優解,可以有效避免爬行種危機以及最大化保存團隊實力。可是現在路都沒了,數學有用的話,還要建築師做什麼。
他抬眼看了下手錶,代表著李白的瑩瑩綠燈依然頑固的閃爍著。
「直走吧。」
夏一回開始帶路,其餘三人不存疑,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沿路遇見樹就砍,遇見湖就淌,遇見爬行種就殺,消耗了很多的精力。漸漸的,盧西安感覺到好像有一絲不對勁,他懷疑的看向夏一回說:「你這次用的是什麼數學計算方法?」
「用的是窮舉法。」夏一回開始睜眼胡謅:「這種方法又叫暴力破解法,大致意思是對於橫在眼前的苦難,先列舉出所有問題的解答,然後依次判斷哪一個問題的最優解決方案,最後就能夠得出解答。」
盧西安愣了好一會,自己頭腦風暴艱難的理解了一陣子。在四人又砍斷幾棵樹淌過幾條河以及殺了幾隻爬行種之後,他忽然反應過來,傻眼說:
「可是現在的情況根本就沒有辦法列出最優的道路,你是怎麼確定我們現在走的路是最正確的?」
夏一回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辛燭掀起的看了盧西安一眼,說:「你看現在還有路嗎?」
盧西安誠實搖頭說:「沒有。」
「既然沒有路那就只能暴力開路了。」辛燭眼神更加嫌棄說:「所以我們現在只是對著李白的坐標走直線而已。」
盧西安面上空白了幾秒鐘後,忽然衝著夏一回喊:「你剛剛在騙我!」
夏一回笑眯眯的回頭說:「哪有,我只是看你可愛。」
盧西安氣的叉腰:「媽媽說的沒有錯,長得好看的人都是騙子!」
夏一回聳肩說:「你看,李白的坐標越來越近,你一路什麼傷都沒有受,子彈還用的很少,我騙你什麼啦?」
盧西安焦急的組織語言,嘴裡嘰里咕嚕的好幾國語言混雜,連翻譯器都翻譯不出來他在講什麼。
最後他只能氣鼓鼓的作罷,碎碎念說:「之前一直是靠著武力通關,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你這種人。」
這句話翻譯器倒是原原本本的翻譯出來,夏一回心中好笑,有些好奇問:「我是哪種人?」
盧西安仔細端詳了一下夏一回好看的眉眼,一臉苦大仇深說:「你是玩弄人心的大壞蛋。」
夏一回抬起槍,盧西安立即害怕的抱緊自己。見狀,夏一回咬牙笑著沖他說:「看你年紀小又長得可愛,不和你計較。」
盧西安抱著頭熱淚盈眶,辛燭在一旁冷嘲熱諷的壞笑。
……
現在的生存情況已經越來越險惡,李白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一點。
食物匱乏,礦泉水只剩下一瓶,藥品和繃帶壓根就沒有帶出來多少,唯有的那麼一點點就在剛剛也已經消耗完畢。
四周滿是花叢大樹,李白將自己綁在一個大樹的分支口上,下方大約有百來只爬行種,正安安靜靜的潛伏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李白深吸一口氣,悄悄的解掉腰腹上的束縛繩,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眯著眼睛尋找周圍爬行種最少的降落地點。
『噔』的一下輕響,李白後腦勺一疼。
伸手一摸,一個圓滾滾的鵝卵石正掉在他後脖子的領口上。他愣了足足好幾秒,方才抬眼沖後頭的大樹看去。
「這裡!」夏一回小幅度的沖李白揮手,感嘆說:「你是在這個鬼地方困了多久啊,我扔了三四個石頭砸你,就這一個石頭你有反應。就這個遲鈍程度,你剛剛要是真跳下去了還不得直接送人頭呀。」
李白:「……」
夏一回眯眼笑:「需要幫忙嗎?五百塊一次,童叟無欺哦。」
李白抬手扶了一下眼鏡,這才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許多話在他的嘴裡來回鼓搗了兩圈,最後薄唇輕啟,簡化成十分簡潔的一個字。
「滾——」
「好嘞。」夏一回從善如流,轉頭隱入茂密的樹葉里。
他真的一點兒也不意外,要是這個時候李白感恩戴德五體投地什麼的,他才覺得驚恐咧,這樣不領情面的『李白』反而正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李白』。
另一邊,看見夏一回走的這樣乾脆利落,李白反倒先愣住了。
正糾結之際,下方忽然傳來無數爬行種的咆哮聲,聲聲悽慘,極度駭人。
探頭一看,張清嶼、辛燭以及盧西安三個不同的發色在黑夜中十分顯眼,他們從三面圍堵,以極快的速度將下頭守株待兔的爬行種解決的乾乾淨淨。
之前看起來無法戰勝的爬行種們在這三人的手下,一個個變得像待宰的羊羔,驚恐的四處逃竄,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盧西安邊打邊驚喜的大聲叫喚:「夏一回,難怪徐穗穗非要我帶上你,原來團隊裡有腦力型玩家,打起副本來真的會事半功倍誒!」
身後的樹葉一晃,李白回頭一看,眼前人正是笑的一臉良善的夏一回。
李白抿唇:「我不需要你救。」
「誰說我來救你,我明明是給徐穗穗送血清的。」夏一回笑眯眯的伸手拿過血清,故意擠兌道:「你繼續在這站著,可千萬別動。要是喜歡睡樹上的話,要不要我讓他們三個再給你留十幾隻爬行種啊?」
李白被懟的氣短:「……不必!」
大約兩個小時爬行種才被清理完畢。
回程途中,盧西安一直在各種彩虹屁吹夏一回的計謀和張清嶼的武力,見沒有人理會他,他又開始自然而然的吐槽李白養的花草會割人,沒有被爬行種傷到,反而被花草戳出幾個血窟窿。
總而言之十分聒噪。
李白受傷倒不重,只是被困太久走路有些虛浮無力。他看了下走在最後方的盧西安,冷聲說:「我的花草從不割人,是你太廢。」
辛燭不滿說:「可是夏哥哥也被割到了。」
李白斜眼:「他也廢。」
辛燭:「……」
夏一回揚了揚手中的血清,笑道:「給你老婆的血清還在我手裡呢,說話小心一點。」
李白扶著眼睛淡定說:「小人得志。」
「啊呀!」夏一回雙掌相擊,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說:「你承認徐穗穗是你老婆啦?」
李白一愣,淡定的神色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皺著眉頭強行挽尊說:「她不是。」
夏一回故意逗李白,說:「只是現在不是,以後說不定就是啦。」
李白額頭暴露青筋,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同李白來來回回battle許久,夏一回忽然發現最後面那道聒噪聲線不知不覺的消失了。他茫然的回頭看去,驚了一小瞬。
盧西安面朝下,倒在距離眾人約五十米的地方。因為走在最後方,語言又不通,所以眾人就連他什麼時候倒下去了也不知道。
辛燭率先反應過來,迅速跑過去,蹲下身子摸盧西安脖頸上的大動脈。
眾人只以為盧西安是餓太久餓暈了,便只跟在辛燭後天緩緩靠近。
甚至在行走的過程中,夏一回還在與李白你來我往的互相譏諷,誰也不認輸。兩人爭論的話題從徐穗穗身上擴展到各種學術研究,以及各自在領域的成就,說半天也沒有個結論。
夏一回吵的也很惱火,只得轉移注意力看向辛燭說:「是餓暈了還是低血糖,要不要給他餵點糖水?」
辛燭手指微微發顫,抬眼的那一瞬間是做不了假的茫然與驚訝。
頓了頓,他臉色難看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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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夏一回愣了一瞬,下意識加快步伐靠近,蹲下身子將盧西安翻了過來,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
盧西安面色灰白,嘴唇微微發青,睫毛懶散的耷拉在下眼瞼上,那雙好看的橄欖綠眸子已經失去神采,眼珠一動不動。
夏一回雙指併攏,又去試探了下他的脈搏,指腹觸感平整,許久也沒有跳動。
「真的死了。」
他抬起眼,神色與辛燭如出一轍的茫然。
進入無限逃生遊戲這麼久,幾乎所有人都共同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危機無處不在。也許上一秒你還在和一個人說說笑笑,下一秒這個人就雙目怒睜,死於非命。
意外和明天,誰也不知道哪一個會優先到來。雖然心中知道這個道理,但夏一回還是不敢相信,因為盧西安的這個意外來的實在是太突兀,太讓人始料不及了!
另一邊,李白同樣不敢相信。
他蹲下身開始解盧西安的上衣,雙掌按在他的胸膛之上,每隔幾秒就重重的壓下去。如此反覆幾次以後,盧西安依然毫無動靜,宛如睡著了一般。
辛燭冷聲說:「別白費力氣了,人都已經死掉了。與其在這裡做一些白用功,倒不如想一下他是怎麼死的。」
李白渾身氣力一松癱坐在地,坐在原地坐了一小會,抬眼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是滿滿的質疑,態度強硬說:「你剛剛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碰他?」
「哦豁,你這是在懷疑我嗎?」辛燭冷笑一聲,攤手說:「那你覺得我的動機是什麼,我為什麼要殺他?」
李白皺眉說:「你殺人不需要動機。」
辛燭撇嘴聳肩說:「那你就當我下的手,我就殺了,有意見?」
「……」
李白迅速拔出槍,槍口對準辛燭。
辛燭絲毫不懼,同樣以槍口回之。
兩人站在屍體旁邊,一左一右的互相對峙,均氣勢洶洶,看著一言不合下一秒就會打起來似的。
「都冷靜一點!」夏一回腳步輕輕移動,硬著頭皮橫在兩人中間。他面對著李白說:「你先把槍放下,盧西安肯定不是辛燭殺的。」
李白皺眉說:「你怎麼證明?」
夏一回:「……」
他下意識看向辛燭,後者面對李白的時候很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我就是殺了你也沒話說』的表情。但觸及到夏一回疑惑的視線,他還是顯而易見的急了起來,小心翼翼說:「夏哥哥,你不會……也懷疑是我吧?」
夏一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我真的沒有殺他,如果是我做的,我會直接承認。」辛燭心中急切,開始胡亂的禍水東引說:「剛剛我走在倒數第三,張清嶼是倒數第二個,誰知道他們在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反正你們也看見了,我當時只是湊近摸了摸他脖子,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做。」
他這話的指向性太過於明確,幾乎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夏一回與李白的眼神焦點就已經放在了張清嶼身上。
張清嶼拍了拍手掌,從屍體邊站起來,語氣平鋪直敘說:「可以排除外傷殺人。屍體上沒有別的傷口,只有腳踝處有一個被花草割傷的血窟窿。」
夏一回與李白一齊湊近去看,正如張清嶼所說,盧西安腳踝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看傷痕應該是某種葉子造成,傷口附近呈現鋸齒狀,皮膚微微發青泛黑,看著極度怪異。
見次情形,夏一回心裡咯噔一下,幾乎瞬間就想起之前盧西安有提到過這個傷口。他自顧自掀起衣袖,肉眼可見,他的小臂內側有一個和盧西安同款傷痕。
「你這葉子有毒。」辛燭惡狠狠的揪起李白的領口,怒道:「原來根本就是你在作怪!」
李白皺眉說:「不是我。」
辛燭冷笑說:「夏哥哥也被割傷了,你還說不是你?」
李白說:「你沒有證據說我是兇手。」
辛燭活學活用剛剛李白說過的話,眯眼說:「我懷疑你是兇手,這一點不需要證據。」
副本內的情形實在是瞬息萬變,現如今質疑者與被質疑者完全調換身份。當然,氣氛還是一點也沒有變化,依然是如此的劍拔弩張。
兩人爭執過程中,夏一回同張清嶼安靜收屍,就地掩埋。等李白與辛燭吵累了回頭看時,夏一回連土都給摁嚴實了。
「……」
打破僵局的是電子音。
【真實副本第三天:本次無空投。毒區縮減,同一個區域內隊伍共存人數不得超過五人,若總人數超過五人,則在玩家中隨機挑選一人『毒』死。未找到掩體者隨時會遭遇爬行種圍剿危機,找到掩體者暫時安全。】
「這才是第三天麼……」
夏一回深感頭疼,僅僅在真實副本裡面生存了三天,可是這日子幾乎是掰著手指頭在緩慢度過,總是給他一種極其漫長的錯覺。絲毫不誇張的說,這三天以來,他所承受的壓力絕對比以往在各個副本要大上許多。
「一、二、三、四、五……不對。」辛燭點了點在場的人數,皺眉說:「加上死去的盧西安,我們的人數剛剛好是五個人,沒有超過遊戲所規定的共存人數。」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子,夏一回恍然大悟說:「可能徐穗穗也算作隊伍內的一份子!」
李白抿唇,沒有說話。
一旁的辛燭冷嘲熱諷說:「一個兩個的,全部都是拖油瓶。」
李白抬眸,眼鏡片晃過一道冷光,眼神極冷的看著辛燭。後者不帶發怵,表情依然是無所畏懼,但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他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槍。
瞧這兩個人有再吵起來的跡象,夏一回上前一步擼開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傷口,恨鐵不成鋼說:「有什麼好吵的?我也被割傷了,可是我還活著啊。」
傷口外邊緣呈現正常的紅色,沒有像盧西安一樣發青發紫。只是這一個傷口便可以輕輕鬆鬆為李白洗脫嫌疑。
辛燭抿唇,握緊槍的手指微微放鬆。
夏一回扭頭看向李白,神情不再是故意裝出來的擠兌與針對。
這一次他的表情十分嚴肅,顯然是動了真格,「還有你,辛燭辛辛苦苦隨著我們來救你,感情原來是救了一個白眼狼,出了事竟然第一個懷疑自己的救命恩人。」
「抱歉。」李白低頭,疲憊的扶了下眼鏡框,點頭說:「是我神經太緊張,過於草木皆兵。」
等所有人全部平靜下來,電子音的話才重新被眾人掰開了揉碎了去分析。
排除字面上的意思,一些細枝末節的詞彙還能體現出某些訊息。
也許毒圈會再次縮減……
也許下一次就不是隨機死亡,而是投票決定死亡……
又或許找到掩體的玩家到後來也不見得就一定安全……
當然,這些僅僅只是夏一回的猜測,具體的東西還得等下一次電子音發布才能知曉。當務之急是趕緊回辦公樓,一來找到掩體避災,二來去晚了,一旦徐穗穗完全變異,指不定連血清都救不回來了。
回到辦公樓耗時很長,天色由蒙蒙亮到大亮,再到略昏暗。夏一回等人方才摸進辦公樓里,這一次有李白本人帶路,速度倒是比盧西安那一次要快上許多。
進掩體時,就算夏一回心中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但真正進去的時候,還是被張狂揮舞手臂而來的徐穗穗給嚇了一跳。
一陣腥風撲面而來,夏一回後退一步,徐穗穗就緊跟一步,看著就要咬上來。夏一回別無他法,正要持槍自衛時,身前忽然站直了一個高瘦的人影。
李白神情僵硬而悲傷,對著那個已經神志不清的女人說,「穗穗,是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