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海洋中的怪物
桑若抬頭,巴巴樂化成的路燈一路照亮著前往蘭西爾大宅的道路,幽森的大宅坐落在這片燈火通明的噩夢領地正中心。
桑若一路走去,人偶街道上的行人用著一致的微笑行禮讓路,路燈巴巴樂在桑若腳下灑下更明亮的光芒,蘭西爾大宅的大門自動為桑若打開。
桑若剛步上二樓,奧里那熟悉的嚎啕聲,就直接從書房的方向傳來。
「嗚哇——!」
書房裡,頭頂尖角的惡魔桑若怒吼著狠戳奧里的腦門:「讓你好好努力你不努力,被巫師趕下船你還有臉哭!哭哭哭,除了會哭你還會幹什麼,就坐等著我來接你嗎?憋想了!我去了巫師的世界,去了巫師的學校,到時候各種新奇好玩的事等著我,以及各種小可愛排隊陪我玩,誰還會記得你!記得你這麼一個不起眼的沒用小東西?」
奧里悲痛大哭:「嗚嗚,哥哥,不是這樣的,奧里雖然不起眼,但是奧里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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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桑若更大聲地咆哮:「有用?有什麼用!?你日銷過萬了嗎?你成為大眾周知的大作家了嗎?你讓整個東大陸都知道你了嗎?沒有!你充其量只是讓一個小小的灰鴿傳頌了你的名聲而已!那有什麼用??你告訴我那有什麼用!?一個灰鴿王國,在整個凡人世界有芝麻那麼大嗎?有嗎?」
奧里抽抽噎噎地對手指:「好像……好像是沒有什麼用……」越說越小聲。
惡魔桑若的兩個尖角看起來更猙獰了:「沒錯!就是沒有用!所以你現在是哭的時候嗎?哭能讓那些巫師可憐你給你開個後門放你通行嗎?哭能讓你就這麼飛上船陪我一起去巫師大陸嗎?」
奧里嚎啕大哭:「嗚哇!可是我好傷心啊哥哥!」
惡魔桑若更加生氣,怒吼:「傷心不是正好!正好化悲憤為力量!現在正是你最有力量的時候,還不快給我努力去!!」
「嗚嗚,好的哥哥。」奧里抽抽噎噎地拿出羽毛筆,趴在書桌上抽抽噎噎地開始寫稿。
門外的真桑若:「……」
真難得。
很久不見這個場景,桑若居然還有點懷念了。
眼見奧里慢慢吞吞似乎沒什麼靈感的樣子,屋裡的惡魔桑若似乎更加生氣地要提起奧里猛搖的時候,桑若分出意識控制了分身。
奧里夢中的惡魔桑若眼神閃爍了一下,頓時就變得和之前判若兩人,連那猙獰可怕的臉都顯得好看了很多。
只是桑若安靜連累了,而奧里卻似乎覺得屋裡太安靜了,不禁抬起朦朧地淚眼找到他哥,然後小聲地問道:「哥哥,你怎麼不罵我了?」
桑若:「……」
桑若伸出手。
奧里驚呆了,以為他哥已經被他氣到不想罵他,改而要打他了,頓時害怕的閉上眼,然後就感覺桑若的手輕輕落到他頭上。
嗯,不疼。
暖暖的。
奧里睜開一隻眼看向他哥,只覺得哥哥頭上的惡魔之角好像都縮起來了,看起來有點友好的樣子,仿佛一個……一個偽裝起來的惡魔。
桑若:「奧里,你很有能力,以後你要相信你自己。」
既然奧里的那首詩讓他出現了這種影響現實的能力,如果奧里更相信他自己,甚至將他自己也寫進自己的詩里,是否能讓他的能力繼續產生不一樣的變化?
奧里小心翼翼地看著哥哥,小聲問:「哥哥,我有什麼能力啊?」
桑若:「你寫的東西為我增強了力量,以後你也要多寫寫你自己,將你自己變得厲害起來。」
奧里虛心求教:「那,那我要怎麼寫啊?」
桑若教他:「身高百丈,頭頂尖角,恐怖猙獰,見人吃人,見鬼啖鬼。」
奧里嚇了一跳:「哥哥,那不是你嗎?」
桑若冷酷地看著奧里,那張惡魔的臉瞬間變得可怕起來,尖角再次冒出來,閃爍著鋒利的光,眼睛仿佛豎瞳,冰冷無情,他按著奧里的腦袋,湊近了讓奧里看到自己可怕的樣子,然後才低聲道:「奧里,你不是我的弟弟嗎?我是這個樣子,你卻不是,那你一定不是親生的。」
奧里被震驚了!
哥哥說得好有道理!
他的哥哥是個惡魔,如果他不是的話,那他一定是抱養的!
怎麼辦,好慌!!
奧里淚眼汪汪地企圖掩飾:「哥哥,我……我是你的親弟弟啊,只是我們的血緣關係遠了點……」
桑若冷漠地打斷他:「再遠,也不可能種類都不一樣。」
奧里見掩飾不住,連忙指天發誓:「是的哥哥,你說得完全沒錯,我一定是還沒有覺醒!我肯定、一定也是個很可怕的惡魔,我會成長起來的,哥哥你放心!」
桑若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了身,輕輕拍了拍奧里的腦袋,示意他繼續努力去。
見著桑若滿意的樣子,自覺糊弄過去的奧里鬆了口氣,然後對著自己眼前一片空白的羊皮紙,簡直想哭,想咬禿羽毛筆。
沒有理會卡文的奧里,桑若做到自己專屬的搖椅上,手掌往上一張開,一張羊皮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羊皮紙上記載的就是桑若已經吸收到腦海里的那個精神體實化的附魔咒語,雖然之前桑若嘗試著做出了一個噩夢娃娃,但是還是有很多地方並沒有完全理解,正好再繼續研究研究。
「吱呀」「吱呀」……
桑若身下的搖椅,慢悠悠地晃悠悠地微微響動著,這聲音,卻讓這間屋子越發顯得靜謐柔和起來。
書桌前的奧里聽著搖椅聲,就知道哥哥在陪著他,漸漸的,一直莫名緊繃著的精神放鬆了下來,似乎覺得這種場景,實在是美夢一樣。
時不時歪頭偷看哥哥一眼,奧里提筆開始寫自己的故事。
哥哥說得對,要化悲憤為力量!
{沒有尾巴的惡魔
在黑暗的風中
提起了燈籠
獵物們
躺在他的肚子裡
搖晃著
沉睡
先吃誰
先吃誰?
燈籠
靠近了
裝滿獵物的籠}
「吱呀……」
搖椅一頓,桑若忽然感覺到,自己暗中放在船外想要觀察盧西恩的那些微小的噩夢分身,正在產生一些變化。
·
「呼——」
夜風在黑暗的大海上瘋狂呼嘯,茫茫海面上,巫師那艘巨大的船,也變得渺小微弱。
「哈啊~」夜間起來的蜜蜂少年喬舒亞,走到甲板上。
「喬舒亞,你也睡不著?」甲板上已經有幾個少年在了,甚至還有黑鷹的瑟和綠蠍的瓦倫,有認識喬舒亞的立刻伸手和他打招呼。
雖然離天明還早,但是第一次離家的少年都有點睡不著覺,心情特別激動。
喬舒亞:「是啊。」
喬舒亞走進了自己的朋友圈子。
少年們看看黑乎乎的大海,摸摸綠油油的豌豆船,第一次出遠門,還是和自己原先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遠門,少年們心中都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這船據說是統招協會為了迎接小巫師而特製的制式船,能讓他們平安通過橫亘在凡人世界和巫師世界之間的天塹——死亡海溝。
喬舒亞倒是知道一些死亡海溝的事,聽說那裡布滿了危險的捲風和漩渦,所有的飛鳥游魚都會被捲入海底,所有的船隻都會被攪成粉碎,是個生物絕跡的死亡禁地。
就像切斯特巫師警告桑若·蘭西爾時所說的,死亡海溝那裡,不知是會捲走實物,甚至連弱小的靈魂都會被捲走,普通人一旦靠近絕無倖免。
在甲板上站著和朋友說了會兒話,喬舒亞反而有些困了,正想要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忽然感到一絲亮光。
天亮了嗎?
黑暗的海水中,不知從哪裡浮現了兩團光,每一團都有一個小船艙那麼大,仿佛是海底有隻比他們的船還要大了很多倍的巨獸,正在看著他們。
「啊——!」少年們嚇壞了,真的以為是遇到了什麼怪物,不少人還尖叫了起來,連喬舒亞都渾身僵硬。
海底那兩團光太大了,如果真的是有怪物,以那怪物的體積,恐怕張開嘴就能形成海嘯,將他們整艘船都給掀翻吞沒下去。
……
聽到不少少年們在外頭尖叫,三個巫師都趕了出去。
切斯特巫師一個咒語讓少年們都安靜了下來:「發生什麼事了?」
「巫師大人,海底有怪物!好大的兩隻眼睛,似乎盯上我們了!」少年們七嘴八舌地說著剛剛看到的一幕。
盧西恩巫師的目光看向了黑鷹瑟:「你說,是什麼樣的怪物?」
黑鷹瑟:「太大,不能看清具體面貌,大致看來,比我們的船大了百多倍。」
黑鷹瑟的眼睛大概是甲板上一眾少年中最好的一個。
百多倍?
三名巫師也不禁面色鄭重了起來。
盧西恩巫師:「這附近似乎沒有什麼海怪?如果有的話,可能是最近從哪裡流竄過來的,但是這麼巨大的海怪一般都在深海,怎麼會跑到這裡來。這麼大的海怪,如果動起手來,我們船上的防護抗得住嗎?」
對血脈比較感興趣的盧西恩,在各類異種生物學的研究上,也是同屆巫師里首屈一指的,對於突然出現的巨大海怪他倒是挺感興趣,只是有些不解。
切斯特摸起了自己手中的骷髏:「我問問其他的人,最近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這時,桑若不知何時走上了甲板,盧西恩的目光落到桑若身上,眼睛忽然眯了起來。
自從開船後,盧西恩就已經有些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船上一眾人當中,只有桑若和盧西恩起過衝突,如果有人敢搞小動作,也多半是這個膽大包天的桑若。
不過盧西恩並沒有在意,畢竟一個連巫師都不是小傢伙,仗著自己的一些血脈能力就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為了桑若能帶來的獎金,他現在就弄死桑若將他做成自己的試驗品,不過現在看在獎金的份上,他可以忍到下船後……
噩夢生物的血脈雖然已經不是特別稀奇,但是盧西恩還沒有達到能進入噩夢世界的階段,所以也沒有研究過。
如今倒是覺得,不妨提前一些。
切斯特巫師回過神來,似乎已經和一些人交流過了,臉色不太好地道:「之前月神港發生過海嘯,似乎是我們這一段的結界被什麼東西破壞過,月神港的巫師去查探,也證明了確實有巨大的厲害生物存在,也極有可能就潛伏在我們行進的這段海域。最近我們要注意一些。」
盧西恩對上桑若的視線,卻不太相信所謂的海怪的事了,他想到桑若的噩夢血脈,甚至開始懷疑這些少年們說得巨大海怪,是不是桑若在搞鬼。
盧西恩巫師:「接下來幾天,我來守夜,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怪物。」
切斯特巫師和另外那名帶著兜帽的巫師,看到盧西恩的態度都是一愣,視線隨著盧西恩轉到了桑若身上,大概知道了盧西恩在想寫什麼,也不在意,只是交待道:「不要大意。」
很快,巫師和少年們見海怪不再出現,開啟了船上的魔法防護就都散去了。
被三個巫師懷疑地掃了幾眼的桑若,也跟著人群一起回到自己的船艙,走著走著,阿賽扎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蹭到了桑若身邊。
一蹭過來,阿賽扎就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企圖勾肩搭背一下,被過被桑若的目光止住了。
阿賽扎仍不放棄地繼續蹭,小聲地一副做壞事般地口吻道:「兄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要不要我幫你?」
桑若扭頭問他:「我在想什麼?」
阿賽扎:「當然是幹掉那個巫師,對不對?我覺得我們特別心有靈犀,怎麼樣,我們一起幹掉他,然後他就不能去找我們弟弟的麻煩了。」
我們弟弟……
懶得跟阿賽扎糾纏,桑若誠懇地拒絕道:「……你想多了,我是一個正直守法的人,我相信那位巫師也是,不會對奧里做些什麼的。」
阿賽扎看著桑若半響忘記說話。
正直守法的人?親愛的竟是這麼定義他自己的嗎?這實在讓阿賽扎震驚,幾乎要以為自己當初看到他生吃活人地一幕,是自己的錯覺了。
直到桑若飄然遠去,阿賽扎才回神,趕忙追了上去,不過還沒來得及再說幾句套套近乎,就追到了桑若的房間,被桑若關在了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