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尋找詩與遠方
桑若帶走了厄爾,黑櫃組織一直在暗處目送著兩人乘車遠去,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把那個瘟神送走了……」黑櫃組織倖存下來的黑巫師們心中感慨，不容易啊。
「我們黑櫃的名聲也完了。」3號想到之前拍賣會中,那些巫師看著瘋子一樣的眼神，麵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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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師要什麼名聲。」2號剛剛受了重傷,但是身殘志堅，看淡名利。
1號面色陰鬱,他負責給厄爾做對外宣傳,接洽出版社和記者。
早在剛剛其他人忙著送別桑若的時候，1號已經按照厄爾的吩咐,接待了幾位知名報社的記者,將拍賣會上發生的騷亂傳揚了出去，包括海妖王如何被黑櫃組織用1枚金幣羞辱，以及海妖王的復仇宣誓,同時出版社那邊聯繫的作者也開始根據厄爾提供的設定集開始為厄爾的故事潤色。
1號想到設定中自己和海妖以及2號的三角戀，再想到不久後整個巫師世界都可能流傳出的黑櫃組織腦殘的傳聞，再加上他不幸失去的**，1號整個人都是灰暗的,完全做不到像2號那麼能豁出去。
1號沉默了一下道：「……巫師大陸不能待了。按照厄爾的劇本,他估計還要大鬧來達成他歷史留名的目的，動靜不會小，我們在暴風中心很容易受到殃及。」
「真不能理解這海妖王到底在想什麼，如果是喜歡那個巫師，憑他的實力直接把人擄走能有多難？非要搞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海妖的思維模式和我們巫師差得有這麼多嗎？關於海妖的遺留文獻上,怎麼沒見這方面的記載。」5號搖搖頭。
4號一直不怎麼說話，這時候卻皺著眉開了口：「說到文獻，我覺得我有點知道他是誰了，但是又不太確定。」
「你知道？？」剛剛還在各感慨的黑櫃組織眾人，聞言十幾隻眼睛一齊望了過來。
4號的靈感在黑櫃組織里是比較強的，困惑時偶爾的靈機一動，就離真相非常近了，所以他的話大家還是比較重視的。
4號始終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低沉道：「克羅那撒斯。數千年前，海底異種的神明克羅那撒斯。」
聽到這個，知識面比較淵博的黑巫師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
桑若把玩著那枚『據說』能控制海妖王厄爾的靈魂水晶。
那黑櫃組織熱情的詭異，在桑若明言自己可能控制不住厄爾，不願意和厄爾簽訂靈魂奴隸契約後，就趁著厄爾昏迷，給折騰出這什麼百分百讓海妖王聽話的靈魂水晶，還說就算萬一他真的控制不住海妖王受到反噬，也頂多是水晶破損而不會傷害到桑若本身。
這話不止桑若不信，拍賣會裡的任何一個巫師聽到也不會信。
畢竟黑櫃組織如果真這麼有能耐，何至於被厄爾大鬧拍賣會，出現差點無法收場的亂象？
在車上躺了沒多久，厄爾就醒了，海藍的眼睛看向桑若，透著一絲浮於表面的虛弱，他就歪著頭靠在車廂上這麼看著桑若，也不說話。
桑若被盯了一會兒，在厄爾的眼神下頭皮有些詭異的發麻，只覺得那雙視線似乎快要將他的衣服都要燒穿了。
桑若：「你醒了。」
他的聲音真好聽。
厄爾心中美美的，但面上仍然做出一副心若死灰的模樣，淡漠道：「巫師，你們竟然敢趁著我虛弱拿走我的靈魂核心，就算你們在我靈魂上刻下奴隸烙印又怎樣，我海妖王是不會……」
桑若將手中的靈魂水晶遞到厄爾面前：「你是說這個？還給你。」
厄爾：「……」
厄爾：「……」
他真的愛我！
但是這樣我還怎麼虐戀情深？
厄爾卡殼了一秒後，有些掙扎地推開了桑若遞到面前的靈魂水晶，漠然道：「巫師，你是在羞辱我嗎？現在這枚水晶已經被你烙下了印跡，被你掌控，你是想要讓我叫你主人？不用做夢了，我海妖王是不會屈……」
桑若看了眼窗外：「海邊就快到了，過一會兒你就下車離開吧，不然那些拍賣會上不甘心的巫師就要追上來了。」
厄爾：「……」
厄爾：「……」
他真的是不求回報的愛我！
厄爾差點就要被桑若感動，想要撕破偽裝跳過劇本直接強行和桑若HE了！
但是這樣是不行的……
作為一個偉大的吟遊詩人，厄爾覺得自己的人生必須有儀式感。
「……大海，已經回不去了，海族之王成了人類巫師的奴隸，這樣的我有何面目回到大海。」厄爾頓了半秒後，似乎被桑若的話語勾起了無限傷感，他長睫微垂，眼中竟忽然落下了淚水，那些水珠落地成珠，驀地釋放出極強的能量，懸浮在空中，如虛如實。
桑若眼神微凝，發現厄爾的眼淚竟然會化成巫師黑市中有市無價的海神珠，海神珠據說是海洋的精華，能夠保護黑靈巫師的靈魂橫渡靈魂之海，據說還有極強的修復靈魂的作用。
流完海神珠，厄爾又痛苦地握緊手，似乎在克制內心的悲傷一樣，用來撥動琴弦的指甲自虐式地深深陷進了掌心，很快就有鮮血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那些鮮血更是恐怖，落在地上後，「刺啦」幾聲，竟將黑櫃組織特意贈送的豪華車廂漚得腐朽，但是腐蝕的界面上很快長出了一顆顆天價的血骨菇，甚至還有幾隻還開出了詭異的人臉花。
這些東西也不了得，雖比不上會讓黑靈巫師瘋狂的海神珠，但是血骨菇這東西是讓人斷肢再生的魔藥主料，而人面血骨菇不但能斷指再生，還可以強效融合異種血脈，如果拍賣會上那些巫師看到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就算冒著被厄爾弄死的風險，也絕不會願意放棄厄爾這個可再生寶庫資源。
桑若忍不住嘴角微抽，心道厄爾這是故意引誘他吧？
老實說厄爾這個演戲的水準，可能都還比不上他弟奧里，虧厄爾一臉沉迷煞有其事的樣子。
不過桑若也不說穿，桑若就靜靜看著厄爾裝逼，揣測著厄爾的目的。
果然，厄爾做完這些『傷心』『感懷』的舉動後緩過神來，原本尖銳的態度變得和緩，看向桑若的眼神也沒有了原先的『敵意』，改而溫和道：「小巫師，我感覺到你和那些人不一樣，你是真的想要幫我。我現在傷勢未愈，需要在你身邊休養一段時間，你願意收留我嗎？」
桑若：「……你想和我回希內幽靈城堡？那裡不讓外人進入。」
厄爾的目的是為了進希內幽靈城堡？
還是為了他？
厄爾非常流利地道：「你忘了嗎？我現在不是外人，是你的內人，你的靈魂奴隸。」
桑若：「……」
桑若覺得這人大概已經忘了他剛剛那海妖王永不為奴的自尊自傲。
沒等桑若再說什麼拒絕的話，馬車忽然震盪了一下，前頭拉扯的飛馬尖銳地嘶鳴起來，恐懼的巫術似乎籠罩在了車廂之上。
拍賣會那些巫師又追上來了。
之前在厄爾的威懾下，那些巫師都沒有妄動，但是之後真的發現了靈魂烙印的波動，知道厄爾竟真的虛弱到不能抗拒地被打下靈魂烙印，成為一個小巫師的奴隸，所有巫師懊悔得腸子都快要青了。
早知如此，之前攻擊海妖王的時候為什麼不再堅持一下！
不過現在也沒關係，一個剛剛跨入境界的小巫師，就算是希內幽靈城堡的學生又怎樣，完全不足為懼。
車廂里的桑若和厄爾一齊看向了窗外，後面有氣息強大的巫師分別從三個方向追了上來。
桑若走之前，曾在黑櫃組織的幫助下消除了追蹤印跡和信息，但看來還是沒能完全掩護住他們，被一些巫師尋摸到方向追了上來。
這些巫師離得還有段距離，桑若當然是可以立刻帶著厄爾從夢境世界離開這裡，但是桑若沒有這麼做。
桑若：「他們追來了，我保護不了你，你趁現在快走，這裡離大海不遠。」
有危險他讓我先走！
他還說要保護我！
厄爾這下是真的被感動了，心跳的極快，簡直想要立刻高歌一曲向桑若表達愛意，……但是他現在還太『虛弱』了。
厄爾向桑若露出了『虛弱』而堅強的微笑：「沒關係，我可以保護你。」
說著，厄爾手一伸，一張豎琴閃爍著微光出現在他面前，厄爾的手指在琴弦上一划，動聽的和弦頓時如珠玉落盤，水流曳地。
琴弦波動造成的震動，以馬車為中心如有實質地擴散出去，很快，追著桑若他們的巫師面色就變了，數層防護瞬間豎起，但還是有一個比較弱小的巫師直接被震飛出去，大叫一聲重重落地。
其他的巫師似乎也不好受，剛扛過一波之後，厄爾又再次划動了琴弦，這次他竟然張口吟唱了起來。
黑夜
將至
追在後頭的巫師們似乎在厄爾的聲音中靈魂大震，難受得差點沒昏死過去，眼前的世界似乎被黑暗籠罩，整個人似乎瞬間被變異的空間吞噬。
被攻擊的巫師們簡直不能相信，這海妖王明明，明明比之前在拍賣會上還要強，怎麼可能？
「啊——!」
「啊…」
厄爾剛剛開口，桑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幾聲恐懼的尖叫，而後就是一二重物倒地之聲，追著他們的巫師就這麼倒下了，馬車飛快地將那些人拋離，很快就看不見了。
桑若：「他們……」
剛剛起了點歌興的厄爾，似乎有些2意猶未盡，不過聽到桑若的聲音，還是放棄了繼續折磨那些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巫師們，對桑若道：「放心，他們不會再追上來了。」
說完，厄爾臉色一變，掩面咳了咳，有些虛弱地道：「不好，剛剛使用了能力，我感覺要……唔。」
哐當一聲，豎琴砸落在車廂上，厄爾朝著桑若的方向昏倒過去。
桑若本能地要閃避，但是竟然沒有閃開厄爾的靠近，還是讓癱倒在地的厄爾趴在他的腿上半倒在了他懷裡。
桑若：「……」
桑若低頭看去，厄爾海藍色的頭髮仿佛海水一樣鋪滿了他膝腿，散落在地毯和車座上，緊閉的雙眼和皺起的眉頭，帶著一股獨屬於海妖的神秘之美。
這人到底想做什麼呢？
從厄爾身上感覺到的熟悉，總是讓桑若想起了自己的友人塞尼爾，明明他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共同之處。
桑若沒有將厄爾推開，反而看著厄爾的臉有些出神，腦中回憶起當初塞尼爾說得那些關於他的器官離家出走，各自去尋找自我的話。
此前桑若從未想過關於塞尼爾那些器官的問題，什麼器官變成人到處亂跑也只是聽聽而已，桑若並不覺得那些器官真的會離開塞尼爾跑到多遠去，也不覺得自己會遇到塞尼爾的器官所化的人，畢竟這太奇怪了。
一開始和厄爾相遇時，桑若雖然感覺到了那股熟悉，卻沒往那方面想，但這次厄爾這古怪且刻意的親近，以及最近那一系列如同被安排好了一般地詭異經歷，就不得不讓桑若多想了。
以厄爾的能力，黑櫃組織應該是抓不到他，而且黑櫃組織那詭異的態度，倒更像是被人脅迫故意做作而為。
對他沒有敵意，親近，有熟悉感，且行為模式極其古怪，帶著一股莫名的戲劇感。
桑若：「……去尋找詩與遠方的……肝？」
桑若散碎的低喃並沒有進入厄爾的耳中，倒是車窗外飛馬嘶鳴了一聲，仿佛在應和一般，在脫離了巫師的氣息壓制後，蓄力已久的飛馬再次踏空而起，拉著車廂里的兩人奔向了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