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胸你妹的肌。
沈都清的尷尬瞬間煙消雲散，轉為無語。
她咻地一下把手抽出來，坐回去，周身散發著一種面不改色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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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峙仿佛一個被輕薄了的良家婦女，又瞪了她兩秒鐘，咬了咬後槽牙說：
「沈都清，你死定了。」
他翻開T恤下擺，把那隻蟑螂大哥掏出來。
胸口那種讓人不自在的感覺揮之不去，他撐著面子選擇性忽略。
一抬眼，注意到前方正對著他的攝像頭。
惱羞成怒地把蟑螂朝高揚波砸過去：「拍你大爺！給我刪了！」
因為震驚愣在原地的高揚波這才忙不迭把攝像頭關掉，沒敢說他其實是在群里開了群視頻，剛才那一幕，已經在線直播給所有人。
此刻的男子天團已經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瞎了！他倆什麼時候背著我們搞上了嗯嗯嗯？
-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剛才到底是什麼情況，我怎麼看不懂呢？到底是女魔頭摸了他還是他讓女魔頭摸了他？
小淫淫：說什麼繞口令呢你，有區別嗎！反正都是摸了！我們的二爺已經髒了！沒人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宮銘音你等著你二爺看到日不死你
系統提示：小淫淫撤回一條消息
-撤回也沒用，已截圖[圖片]
-@江二爺
-@江二爺
-@江二爺
……
群里如何鑼鼓喧天猶如過年，此刻，七中高二一班的教室左后角，沈都清與江峙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個認真聽講，一個瞪著講台上的年輕老師假裝認真聽講。
空氣中莫名漂浮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因為這個令人尷尬的小插曲，沈都清與江峙之間，短暫地、默契地達成了互相當對方不存在的共識。
誰也沒有扭頭看過對方，仿佛身旁只有一團空氣。
就連前方剛剛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的高揚波也被氣氛所感染，不再尋死覓活，一臉嚴肅地看著英語老師，不時隨著大流有模有樣地記個筆記，其實腦子裡想的全是：大悲咒怎麼念來著？
一直到快下課時，英語老師提前講完了這一節的內容，留了五分鐘的時間說事情。
「開學一周了，我發現大家的學習勁頭都不是很足，大家不要覺得高考離我們還遠，等到高三再努力也不遲，高二是奠基時期，將來高三能衝刺到什麼程度，這個時候的基礎至關重要。基礎好的要趁這個時間鞏固基礎，基礎不好的更好抓緊突破，這是你們最好的機會……」
沈都清心不在焉，生平第一次急著下課。
自從摸了江峙的「胸肌」之後，她覺得那隻手已經不是自己的，現在等不及想去洗手，最好能360度全方位消一遍毒。
英語老師雖然年輕，說起垃圾話也是滔滔不絕，好半天才扯到正題：
「鑑於大家的水平參差不齊，我和你們薛老師商量過了，想讓大家按照這次摸底測試的成績1：1組建學習小組，第一名幫助最後一名，以此類推。」
那可好玩了，沈都清心想。
這次的小測試滿分選手不少，零分卻只有她旁邊這一棵獨苗，也不知道會分給哪位天選之子。
「分組名單已經列印出來了，待會兒讓課代表貼到後面大家看一下。」
蘇老師說完，從講台下來，徑直朝這邊走來。
「沈都清同學。」
沈都清抬頭。
成績好又養眼的學生誰都喜歡，蘇老師對她笑得很溫柔：「昨天戴著口罩沒發現，原來這麼漂亮呀。」
沈都清笑笑，正想說話，旁邊傳來一聲非常清晰的不屑的：「嘁~」
「……」
沈都清對某人視而不見。
蘇老師看見江峙這個教學生涯最氣人的學生就心煩：「你嘁什麼嘁，以後人家要幫助你學習的，你態度好點，別給人家拖後腿。」
沈都清和江峙都是一臉：？？？
沈都清僵硬地看向蘇老師。
蘇老師大概因為把這麼一個討厭鬼塞給十五中來的種子選手有點內疚，語氣很好：「我和你們薛老師商量了很久，你們兩個坐得近，學習小組也方便。」
原來那個倒霉蛋兒天選之子是她啊。
沈都清和江峙對視一眼。
各自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濃濃的嫌棄。
「什麼？你把江峙給摸了？！」孔嘉妮在衛生間尖叫。
「你直接去廣播站廣播吧。」沈都清在水流下專心致志地搓著右手。
「讓全校師生都知道，沈都清把江峙給摸了。」
孔嘉妮捂住嘴，看了看四周。
還有其他班的女生在，江峙的大名如雷貫耳自然無人不曉，這會兒都拿奇異的眼神兒往沈都清身上瞄。
沈都清頭也不抬，恍若未覺。
當著人孔嘉妮不好多問，憋了好半天，等沈都清慢條斯理地搓了五分鐘的手，終於離開洗手間才忍不住問：
「你老實說，你倆的關係是不是和我以為的不一樣？」
「你以為的是什麼？」沈都清問。
孔嘉妮斟酌了一下用詞：「相愛相殺？」
沈都清立刻露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那確實不一樣。沒有前半部分，只有相殺。」
「……行吧，你死我活。」
沈都清對這個詞很滿意：「bingo~」
孔嘉妮看她心情並未收到影響，好像只有自己在大驚小怪，默默忍住沒再提。
同一時間，另一側的男生洗手間。
高揚波問江峙：「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峙沒理他。
高揚波繼續用極為複雜的目光望著他，那目光里有悲痛，有惋惜，還有同情。
兩秒後。
江峙沉著臉轉頭：「你還沒看夠？」
高揚波小媳婦似的：「我怕你不舒服。」
「我他媽放個水有什麼不舒服的，」江峙磨牙，一字一頓，「老，子，很，健，康。」
「哦哦，我不是那個意思。」高揚波這才意識到時機不合適，忙移開眼睛。出洗手間的時候跟在他屁股後頭，繼續叨叨。
「我不是怕你被她非禮了，過不去這個坎兒嗎。你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要憋在心裡，憋壞了……」
江峙忍無可忍，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滾。現在。越遠越好。」
江峙回到教室，沈都清已經在位置上，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火花噼里啪啦四濺。
這場摸胸肌的誤會，讓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接下來的幾天。
周六，沈都清睡了個懶覺，快十點才被金老闆的大腦袋拱醒。
她在床上做了幾個伸展運動，洗漱完下樓吃早餐。
傭人已經開始籌備晚上的生日宴，里里外外地忙，芳姨匆匆給她弄好早餐，便繼續去忙碌。
林念君數十年如一日，每天早晨都要去舞蹈房練功。
沈霏霏自從來到這裡，便開始跟著林念君學跳舞，她不像沈都清從小是被逼著練，她是真心的喜歡。
至少表現出來的是真心喜歡。
這個時間兩人估計都在舞蹈房，沈都清吃完飯回自己房間，窩在小沙發里抱著電腦剪視頻，腳底下踩著舒服的金毛肉墊子。
她之前有拍vlog的習慣，在b站有一個三十多萬粉絲的帳號，分享穿搭、食物或者是旅行玩樂，不過從暑假開始停止了更新。
這幾個月的生活比較無趣，沒心情出去玩，衣服也都留在了隔壁的大房間，拍的視頻寥寥無幾。
門外響起腳步聲，沈都清立刻從葛優癱的姿勢坐端正。
林念君的職業習慣，不論坐立行走、人前人後，一定要保持得體漂亮的體態。她對自己、對沈都清的要求都很高，沈都清從小沒少因為坐沒坐相被批評。
林念君和沈霏霏進來時，沈都清已經擺好了姿勢，坐得那叫一個端莊。
「媽，有事嗎？」
林念君掃視一圈她的小房間，沒說什麼，但沈都清看到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愧疚。她從來要強，多餘的道歉不可能。
不過已經夠了，就那麼一點，就夠了，沈都清不覺得委屈了。
林念君站在門口沒進來：「換身衣服，跟我出門。」
沈霏霏看起來很開心：「姐姐，媽說帶我們去試禮服做造型。」
她剛來，又覺得自己錯失了十多年，對一切都充滿新奇和熱情。沈都清實在沒辦法像她那樣開心，裝都裝不出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她說，「今天你是主角。」
「你不去嗎？」沈霏霏似乎很失望，看向林念君。
林念君道：「今天是你們兩個的生日，你們都是主角。」
「我隨便穿件以前的裙子就行了。」沈都清無所謂的態度，「我約了嘉妮，她一會兒要來。」
樓下車聲遠去，林念君帶著沈霏霏走了。
沈都清重新癱回沙發里，視頻也沒心情剪了，對著天花板發呆。
沈家從外頭領回一個女兒的事兒，圈子裡都知道。不過對外宣稱是從小遺失的雙胞胎，知曉真正內情的人並不多。
說是兩個女兒的生日宴，但沈都清比任何人都清楚，究竟誰才是主角。
她知道爸媽沒有拋棄她，已經值得她感恩戴德；她也知道，林念君很不喜歡她這樣矯情。
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是沒有辦法。
她沒辦法不要疼愛她十多年的父母，即便不是親生的；
她也沒辦法面對沈霏霏，無論對方如何主動示好。
沈都清現在都記得，那天她和朋友開開心心地聚會結束，回到家，陌生的女孩兒站在她的房間裡，翻過她的衣櫃，翻過她的抽屜，正在翻開她的日記。
沈都清把日記本奪走，當時沈霏霏看著她的眼神，是有怨恨的：
「你的生活本來應該是我的，我為什麼不能看？」
沈都清是真的約了孔嘉妮，不是找藉口。
孔嘉妮知道她自己在家，提前幾個小時過來陪她，把捲髮棒和化妝品那些都帶過來，在她家裡搞造型。
沈都清原來的大房間裡東西很齊備，還有不少孔嘉妮沒有的好東西，但現在已經是沈霏霏的房間，她不想再進去。
孔嘉妮搞完自己的頭髮，又來搞她的，沈都清躺在沙發上任她折騰。
「明天我們去哪兒玩。」托尼孔非常專業地給沈都清上發膜，一邊說。
金老闆把他最愛的那顆網球叼過來，沈都清躺著和他玩丟球的遊戲。
「玩什麼？」
「慶祝啊。你生日誒。」
「不慶祝。」沈都清說，「沒興致。」
「慶祝還是要慶祝的，要不還像去年一樣，辦party吧，我們小姐妹也好久沒聚了，正好聚一下。」
沈都清眼皮一抬，洞穿一切地看她：「蘭蘭又要給你介紹男人是吧。」
孔嘉妮嘿嘿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沈都清懶得說她：「你只有對談戀愛才這麼積極。」
「那是你沒談過，不懂戀愛的美妙。」孔嘉妮用乾淨的小拇指戳戳她手臂，「誒，要不你也談個戀愛開心開心，轉換一下心情。」
「沒興趣。」
「正好，今天應該有很多什麼名流二代的來吧？說不定能撿到一個小哥哥。」孔嘉妮激動地蒼蠅搓手。
「確實有。」沈都清沖她一笑，目光狡黠，「譬如江峙。」
孔嘉妮立刻退縮：「……算了，我怕他一言不合反手把我掐死。」
林念君和沈霏霏快傍晚時回家。
沈霏霏本身的長相隨了林念君，也是溫婉清秀的小美人，之前打扮有些土氣，今天從頭到腳煥然一新。
藕粉色的吊帶公主裙，鑽石小皇冠，站在那兒還真像個小公主。
托尼孔給沈都清做的髮型很成功，還硬跑進大房間找了一頂皇冠給她戴。沒想到這麼不湊巧地撞了。
沈都清從樓上看到沈霏霏，便把皇冠摘下來丟了，頭髮扎到腦後。
宴會已經快要開始，有客人陸陸續續到達，沈都清下樓，跟著林念君一起招呼客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抹胸小禮服，很簡約，肩上香檳色的蝴蝶系帶削弱黑色的成熟感，俏麗可愛。
沈霏霏看了她幾眼，很羨慕地說：「姐姐，你真好看。」
沈都清低頭看了眼：「以前穿過的。」
沈霏霏明顯被安慰到了，重新自信地笑起來。
沈都清假裝沒看到。
來的都是關係親近的親戚朋友，大家對沈霏霏都很好奇，沈都清覺得自己跟著也是沒用，找機會溜走。
今天來的確實有不少同齡的小哥哥，孔嘉妮正趴在二樓拐角，借著地理優勢物色下一任男朋友。
桌子上放著傭人特地給她送來的點心和飲料，沈都清拿了一杯果汁喝，跟著一塊往下看。
「有帥的嗎？」
「有，但都一般帥。」見過大世面的孔小姐看不上眼。
沈都清樂了：「你要求還挺高。」
孔嘉妮往嘴裡塞了一塊蛋糕，忽然發現什麼，猛拍沈都清，指著大門外：「看那兒看那兒！穿黑西裝的那倆！」
口齒不清也擋不住她的激動，「有兩位大長腿小哥哥即將進入現場，會不會是今天的最帥小哥哥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十秒鐘後——
江峙跟在他四叔身後，一前一後進門，與林念君寒暄。
「噗。」沈都清笑噴了。
孔嘉妮差點噎死：「我怎麼知道是他……」
江峙平時不是運動服就是T恤牛仔褲，拽不拉幾的樣子，雖然長得帥，但他那個痞痞的badboy氣質，實在讓人望而生畏。
不過今天這位少年穿了一身定製的黑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一雙腿長得逆天。
正裝的嚴肅在他身上並不顯得死板，他有獨特的少年感，今天這身造型筆挺昂揚，帥氣逼人。
就是人看起來似乎還是很不耐煩，額頭上頂著五個大字：「我是被逼的。」
跟著他四叔與人應酬，雖然對誰都愛答不理，但跟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
江四叔也是一個極品帥哥，不過更顯成熟睿智，與成年男人的凌厲。
不得不承認，這倆人站在大廳里，就是妥妥的視覺中心。
孔嘉妮神色複雜地看了一會兒，說：「我想收回那句話。」
「什麼？」沈都清收回目光。
孔嘉妮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小聲道：「我竟然覺得他有點迷人。」
沈都清顯然不同意她的看法，質疑道：「你是不是瞎了？」
孔嘉妮嘆氣：「我突然有點羨慕，你那天摸了他的胸肌。」
沈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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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江峙：（捂胸）為什麼都在覬覦我的胸肌！
——
今天晚了點，因為這張很肥……你們不誇誇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