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都清沒能偷閒太久,林家那邊的人到了,她下樓去迎接。

  外公外婆都很疼沈都清,她趁著沈霏霏去洗手間還沒出來,趕緊和大家親熱了一下,一頭扎到外婆懷裡。

  「外婆我想死你了!」

  「哎喲我們清清吶。」林外婆稀罕地摟著她,嘴上嗔怪道,「還說想我呢,暑假讓你過來陪陪我你都不肯,現在知道嘴甜啦?」

  沈都清知道老人家當時是怕她心裡不好受,想接她過去,但暑假那情況,她不可能就那樣走了。

  沈都清好久沒這麼開心了。從知道自己的身世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過,現在抱著外婆手臂,忽然有點想哭。

  

  但只是故作輕鬆地笑,像哄孩子的語氣:「我今晚陪你睡,哄哄你行了吧。」

  林外公瞪眼睛:「還有我呢,我就不需要你哄哄嗎?」

  「我不哄你,」沈都清故意沖他哼了一聲,「上次我走的時候你還罵我澆壞了你的花。」

  「嘿,你還記仇。」林外公伸手拍她腦袋。

  「外公外婆!」

  沈霏霏老遠就瞧見沈都清抱著一個老太太在撒嬌,猜到是誰,急忙跑過來,期待地看著兩位老人,「我是霏霏。」

  她的聲音一響起,沈都清就自動鬆開了外婆的手。

  沈都清從未覺得自己搶了什麼,但在沈霏霏眼裡,自己就是搶了她人生的人。

  沈霏霏急於想拿回所有屬於她的東西,沈都清不是不想爭,也不是爭不過,她是真的,不想讓家裡為難。

  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更如履薄冰。

  林外婆卻是個通透的,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抓回去握著。

  邊對沈霏霏關切道:「好孩子,我和你外公早就急著見你了,你外公他事情多走不開,今天也是好不容易得了空過來。你在這兒住的還習慣嗎?」

  「當然習慣了,」沈霏霏乖巧懂事地說,「我媽對我可好了,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她說得感恩,聽在大人心裡自有另一番滋味兒——怎麼就叫孩子遺落在外面這麼多年,受了那麼些苦,連個疼她的人都沒有。

  林外公感慨地嘆了口氣。

  林舅舅在一旁沒心沒肺道:「別說,你長得跟你媽小時候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真的嗎?」沈霏霏看向林念君,眼裡閃著驚喜和自豪的光芒。

  沈都清臉朝著另一邊,心說假的,我小時候這話也有人對我說過呢。

  但,不得不承認,沈霏霏的五官,真的有幾分林念君的影子。

  幾人聊了幾句,林外公問起:「沈岩還沒回來?」

  「早早定好了今天回來,但臨時又被絆住,說明天一早才能到家。」林念君解釋。

  沈岩的工作性質,一年裡能在家呆的時間少之又少,說好了回家臨了又遇到狀況回不來的情況早就見怪不怪。

  沈霏霏回沈家三個多月,還沒見過他,沈都清從小的相冊都快被她翻爛了。

  沈都清也很想爸爸。

  比以往他每一次離家都更想。

  「你要來女魔頭的生日會怎麼不早說。」大廳,同樣也被家裡逼著來參加宴會的高揚波湊到江峙身邊,「你早說我肯定不答應許思藝了,搞得現在她覺得我言而不信,影響我的聲譽。」

  「誰要來參加她的生日會。」江峙不屑。

  他本來就是被逼著來的,最厭煩這種大人間虛與委蛇的場合。

  四叔剛才接了一通電話急匆匆走了,他才終於解脫。

  「沒想到女魔頭化個妝還挺漂亮。」高揚波的聲音有些憤憤,「長得這麼好看居然這麼殘暴,真是暴殄天物。」

  江峙懶散地靠在沙發上,順著他的目光掃去一眼。

  沈都清正跟在她媽媽身後,對人微笑問好,笑容甜甜的,看起來純天然無公害,非常具有欺騙性。

  「她漂亮?」江峙嗤了一聲,收回視線,「你眼珠子不要了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你是不是得了劉強東同款不知妻美的病。」

  高揚波做人非常實誠,雖然這是自己的頭號仇人,但還是給與了客觀評價,「這還不漂亮?咱們有一說一,她也就是剛來,過不了倆月等全校知道她是誰了,校花就得換屆。」

  後面一長段江峙壓根沒聽進去,一腳踹到高揚波屁股上,仿佛被強.暴的貞潔烈夫一般剛烈:「妻你大爺!」

  高揚波揉著屁股改口,「我就那麼一形容,那個病,又沒真讓你娶她!」

  江峙冷冷乜他一眼:「好好學學你的語文,白痴。」

  「你四叔是不是走了?」高揚波轉移話題,鬼鬼祟祟地四處瞅瞅,見他爸媽在遠處忙著應酬顧不上他,提議,「咱們也溜吧,去喝酒,正好沒人管你了,宮銘音他們今天都在LoseDemon。」

  江峙正覺得悶,聞言非常乾脆地起身就往大門走。

  「別別別,我爸在那邊呢。」高揚波攔住他,指指通向後院的小門,「我們走那兒。」

  沈家別墅燈火通明,大廳內衣香鬢影,院子裡不時有傭人忙碌經過,遇到他們也只是點頭而過,沒人在意。

  當兩人踏上通往大門的鵝卵石小路時,前方忽然出現一條狗,擋住了去路。

  金老闆戒備地盯著兩人,身體繃直進入警惕的備戰狀態。

  「草,怎麼又是這條狗……」金老闆跟沈都清同仇敵愾,高揚波多年之前曾經被他追過,還差點被咬了屁股,也算是老相識了。

  無獨有偶,江峙跟這條狗,同樣有一段解不開的緣分。

  金老闆追過他,他也放過鵝追金老闆。就算沒有這些恩怨,沈都清的狗,也毫無疑問屬於敵方陣營。

  「你瞪我幹啥,我又沒偷你們家東西。」這是從後院到前門的畢竟之路,高揚波左繞繞右繞繞,他走哪兒金老闆就堵哪兒,嚴防死守。

  跟狗大眼對小眼半天,高揚波不得不試圖講道理,「大哥,借過一下OK?」

  他一靠近,金老闆立刻沖他汪了一聲。

  還挺凶。

  高揚波嚇得立刻往後蹦了一步。

  「他不會咬人。」江峙說。

  高揚波嘟囔:「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狗怎麼可能不咬。」

  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試探地伸手過去,想把金老闆拽開。手還沒碰到皮項圈,金老闆就對他一通臭罵:「汪汪汪汪汪!」

  沈都清耳朵尖,隱隱聽到狗叫聲,立刻看向後院。

  「金老闆在叫,我出去看看。」她跟林念君交代一聲,快步往玻璃門走去。

  客人都在大廳,後院燈光昏暗,遠遠瞧見兩個人影在小路上,其中一個正在試圖對狗下毒手。

  江峙站得直,沈都清認出了他,轉身進金老闆的狗屋隨手拿了件東西,跑到院子裡。

  「噓噓噓!」高揚波一邊手忙腳亂地跟狗搏鬥,一邊試圖讓他安靜,「別叫,別叫!」

  江峙在一旁,欣然掏出手機拍視頻,一邊嘲諷:「一條狗你都打不過,好意思說是我的大護法,真是給我丟臉。」

  一人一狗翻倒在地,高揚波求救:「你快來幫幫我,我不行了!」

  毫無人性的江峙不僅不幫,還趁機抬腿,打算從一旁讓出的通道跨過去。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冷喝:「放開他。」

  糾纏在一起高揚波和金老闆立刻都停止,雙雙看過去。

  只見沈都清端著一把長.槍,一襲黑裙,眉眼冷漠,頗有一種沒有感情的女殺手的冷艷感。

  高揚波忍不住臥槽一聲,金老闆則立刻發出嗚嗚往往的委屈求救聲。

  被槍口瞄準的江峙掃了沈都清一眼,輕嘲道:「娟姐,拿水槍玩007,真有創意……」

  最後一個音尚未落地,沈都清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扣動扳機——

  一股水流迎面呲來,江峙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

  「……」

  液體從臉頰慢慢滑落的過程變得漫長而清晰,江峙薄唇緊抿,慢慢睜開眼皮。有水滴落在睫毛,顫顫巍巍地懸在上頭。

  江峙的眼神飛向沈都清時,仿佛帶著殺氣。

  好槍法。

  沈都清沖他聳了一下肩,吹了聲口哨,金老闆立刻從高揚波身上一躥而起,狂奔到她身邊。

  沈都清摸了摸狗頭,說:「我警告過你們了,別欺負我家狗。」

  「誰欺負你家狗了,它擋路,我讓它讓讓它又不讓……」高揚波說到一半瞥見江峙的模樣,再次被驚呆,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江峙,陷入沉默。

  江峙抬手抹了一把臉,不知道什麼東西,略有一點甜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黑西裝不顯,白襯衣已經染上一片褐色。

  「誰讓你們正門不走走後門,鬼鬼祟祟。」沈都清說。

  金老闆汪了一聲附和:就是!

  沈都清轉身:「金老闆,走,回去。」

  江峙站在原地沒動,不知是不是天色太暗,他臉色看起來陰得很。

  高揚波下意識摸了摸兜里沒紙,往他胸口看了一眼,說:「好像是可樂。」

  「我知道。」江峙咬牙切齒地,從西裝口袋裡扯出方巾,擦臉。

  高揚波摸摸鼻子,不敢說話。

  自從女魔頭轉來,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在她手底下吃虧了:第一次被耍;第二次江峙被襲胸;第三次,又被水槍滋了一臉可樂。

  高揚波痛心疾首,你說說,誰家會往水槍里裝可樂!簡直氣人!

  可樂擦不乾淨,留下黏黏的感覺,江峙潔癖發作,心頭火大,後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他忽然抬腿大步走回大廳,把方巾往經過的傭人托盤裡一摔。

  「沈都清呢?」他視線在大廳里搜尋一圈,冷冷地問。

  傭人摸不著頭腦:「啊?你找都清小姐嗎?她應該在跟太太招待客人……」

  沒等對方說完,江峙的目光落在某個方向,抬腿風一般地離開。

  今天客人多,金老闆不方便進大廳,沈都清怕他悶得慌,才讓傭人把他放在後院的,誰知道會遇上江峙跟高揚波那倆神經病。

  沈都清把金老闆帶回狗屋,給他拆了一盒罐頭,安慰完他受傷的狗心才出來。

  狗屋距離大廳只有一段三米長的走廊,沈都清穿過走廊,剛要進入大廳,冷不丁被人從背後捂住嘴。

  她的腳剛剛從走廊露出一個鞋尖,整個人就被重新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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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妻美江愛國#

  ——感謝各位大佬的支持,代表江愛國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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