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都清一腦袋問號。
這位幼稚鬼小朋友大佬到底在生什麼氣？
她對著江峙冷酷的後腦勺看了三秒，出聲：「hello？」。
江峙慢慢放下支太陽穴的手；
慢慢將頭偏轉至180度；
慢慢將微眯起的危險眼神投放到沈都清臉上。
沈都清像是一個永遠猜不透女朋友究竟為什麼又生氣了的直男，而她根本不想猜。
若無其事地和他開展討論：「Whatdoyouthinkabouttheprotectionofwildlife」（你對野生動物的保護有什麼看法？）
江學渣雖然從不學習，英語還是聽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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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右邊嘴角略微向上，扯起一個冷冷的弧度，「我討厭野生動物。」
沈都清：「……」
問你對「野生動物保護」的看法，不是對「野生動物」的看法，protection被你吃了嗎？
沈都清沒忍住：「野生動物也挺討厭你的，沒事別老抓人家。」
「哦。」
江峙冷冷地說。
破天荒沒有和她鬥嘴，轉回去重新支起太陽穴，再次留給沈都清一個英俊的後腦勺。
同桌不配合，自己認真討論的態度已經給過，沈都清心安理得地結束這次話題討論。
自己略微想了想，在紙上簡單列出幾個關鍵詞。
但英語老師顯然很關心他們這個學習小組的狀況，特意走過來問：「討論得怎麼樣？」
沈都清回答：「挺好的。」
英語老師很驚喜。角度問題看不到江峙手裡的手機，但瞥見他支著頭的樣子似乎有點不信。
她拍拍手叫停討論，「好了，我看大家都討論地差不多了，現在請同學起來和我們分享一下。」說著看向沈都清他們的方向，「江峙，你們這組先來吧。」
剛剛還討論聲意猶未盡的教室，一秒鐘陷入死寂。
抽江峙回答問題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學渣和校霸的結合體，結果可想而知……
不是江峙把老師氣得半死，就是江峙不耐煩當著老師面扭頭就離開教室老師再被氣得半死。
英文老師尤其，第一周幾乎回回上課笑著來，最後帶著氣走。
沒想到消停幾天，又來和這個刺兒頭較勁了……
被點名的江峙放下手機起身，雖然連大家討論的話題都沒搞清楚，但不妨礙他站得挺拔又自信。
渾身散發著一種「我雖然不知道，但我很吊」的氣質。
沈都清因為和他同桌，有幸感受到了來自全班同學複雜中夾雜興味的注視。
林念君從小對沈都清的教育理念：永遠不能落於人後。
她萬事爭拔尖兒，不能忍受被拖後腿。
所以在江峙開口之前，直接站了起來，說：「我來吧。」
江峙瞥了她一眼。
英語老師對此有些意見，沈都清眼睛一彎，聲音清甜：「他發音爛口才差記不住。」
江峙：「……」
三連擊。
有人笑出了聲，又飛快憋了回去，聽方位是孔嘉妮那邊。
江峙瞪了沈都清一眼：「你再說一遍？」
沈都清充耳不聞，直接以一口標準的美式發音開始闡述：
「Aprofessorstudiedpandawenttothewildlifeandkepttraceofwildgiantpandaf……」
提綱在腦子裡，沈都清講得很流利，中間沒有停頓。
英語老師大為滿意，在她說完後鼓掌讚賞道：「很好，很漂亮，滿分作文。」
沈都清這時才懶懶地掃了江峙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現在如果能複述下來，我當眾給你道歉。」
江峙目光不善地盯著她。
沈都清歪頭笑：「需要我再說一遍嗎？小學渣。」
午休，沈都清穿過走廊，走到四班教室門口。剛好有個問她要過微信的男生從前門出來，驚喜地打招呼：「嗨，女神，你來找我的嗎？」
說完就被同伴推了一把，嘲笑：「就你臉大。」
沈都清笑笑，「可以幫我叫一下寧悠悠嗎？」
男生立刻回頭喊：「寧悠悠，一班的沈都清找你！」
這一聲音量不低，沈都清的名字最近又很火，四班一大半人都還在，聞聲齊刷刷向這裡望來。
沈都清掃過一張張的臉，並未見有人應聲。
「寧悠悠，叫你呢！」那男生又喊了一聲，見對方還是沒反應，不爽地嘖了一聲，給沈都清指，「又裝聾……你進去找她吧，第二排最裡面那個。」
沈都清說了聲謝謝，和孔嘉妮一起邁進四班教室，走到寧悠悠的位置前。
孔嘉妮忽然說：「臥槽，這不是當時給江峙寫同人文那個嗎！」
沈都清一頓：「同人文是她寫的？」
「是，我記得。」孔嘉妮納悶，「這回怎麼又是她？」
沈都清看了寧悠悠一眼。
個子很小，很瘦，看起來很安靜，劉海很長，頭髮遮著臉，低頭縮在那裡像呼吸都不存在似的，很難讓人注意到。
但仔細看，其實也是一個皮膚白嫩、可可愛愛的女孩子。
很多人在圍觀，有人聞言嗤笑道：「我們悠姐對鬼見愁可痴情了，天天意淫他，寫那東西真夠噁心的。」
「死變態，腦子也有病，女神你甭搭理她。」
……
這些話真是有夠難聽，儘管沈都清來之前對這個「發帖人」抱有一點意見，都聽不下去。
但寧悠悠坐在那裡，毫無反應。
還真像個聾子。
沈都清抬眼看向那兩個說得最起勁的男生，其中一個就是剛才給他指路的。
她微笑，「你們看小電影的時候也覺得噁心嗎？」
倆男生一愣。
孔嘉妮在幫沈都清懟人這件事上一向反應很快，切了一聲：「av都看過還裝什麼純潔，她寫的和你們看的比起來都是小兒科了吧。」
倆男生沒想到會被懟，有點尷尬。
沈都清沒理，低頭問寧悠悠：「能出來一下嗎？有件事情想和你確認一下。」
下方一道很低的聲音傳來：「是我做的。」
寧悠悠依然低著頭，不仔細聽，甚至都發現不了是她在說話。
「我還沒問，你就承認。」
沈都清開始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但一個無聊的帖子而已，背後還會有什麼隱情嗎？
「是我做的。」寧悠悠又說。
沈都清大腦飛快轉動，只是這件事實在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更沒有任何值得有人搞鬼的價值。
除了寧悠悠本人的奇怪之外。
不過，沈都清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彎腰靠近寧悠悠，低聲說：「我不愛找麻煩，也很討厭別人給我找麻煩。你放心，你的秘密我沒興趣，我只需要知道，帖子是誰發的，然後向某人證明我的清白，OK嗎？」
沈都清對弱小的女孩子總不可避免有一點保護欲，她的語氣足夠和善，但寧悠悠反而很排斥地說了句：「我都說了是我！」
然後緊緊抿著嘴唇，拿起書包跑了出去。
沈都清：「……」
從四班出來，沈都清低頭把那個男生從微信里拉黑，收起手機。
「葉維風跟寧悠悠認識嗎？」
「應該不認識吧。」孔嘉妮想了想，「一個高三學霸、學生會主席，一個成績長相都不起眼的高二小女生，感覺沒什麼交集啊。再說她要是認識葉維風，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那樣。」
沈都清側眸：「誰欺負她？」
「她們班的幾個女生吧，你知道的，那些不良少女欺負人就那些把戲，推推搡搡，或者把她的飯打翻，湯倒她身上什麼的，我看見過幾次。」
「她還擊嗎？」沈都清好奇。
「還擊？她哪兒敢，哭都不敢哭。不是誰都像你學過防身術的，我的女神。」
沈都清沉默了半分鐘，忽然輕哂一聲。
「怎麼了？」孔嘉妮問。
沈都清意味深長道：「你覺得，就她這樣的小弱雞，敢去惹江峙嗎。不想活了？」
「你這樣一說吧，我也覺得奇怪。」孔嘉妮撓撓頭，忽然福至心靈，「你覺得不是她做的，有人陷害她？」
「現在還不知道。」沈都清說，「但依我看來，葉維風沒有必要陷害她，這個帖子根本沒意義，無聊且弱智。他給我的註冊帳號和學號應該是真的。」
孔嘉妮眉頭緊鎖，陷入偵探的身份不可自拔：「那是有人用了寧悠悠的帳號？會是誰呢？」
沈都清忽然驚喜道：「烤玉米！」
「烤……」孔嘉妮抬眼看到她指著街對面烤玉米的攤販，才反應過來。「快快！這個爺爺神出鬼沒，別讓他跑了！」
頓時偵探也不做了，兩人手拉手歡快地跑過馬路。
沈都清拎著冰奶茶回到學校，寧悠悠站在一班的走廊盡頭，低著頭縮在牆根。
沈都清已經跨過門檻，又退出來，轉頭看向她。
若不是中午剛剛見過，還真的會忽略了這棵小蘑菇。
「找我嗎？」沈都清問。
寧悠悠還是不抬頭，但點了點下巴。
沈都清回頭看了看，這個時間好多人沒回來，走廊人不多，沒人聽得到她們說話。
她用吸管戳破封口：「你想說什麼？」
「帖子是我發的，你要向誰證明清白，我幫你證明。」寧悠悠這時的聲音很正常，堅定平靜，並不像在四班時活像一隻唯唯諾諾的蚊子。
「你確定？」沈都清看著寧悠悠弱小的樣子，有點不忍心。
「確定。」
正巧，背後響起高揚波苦哈哈的聲音，「我滴二爺喲，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臉這麼臭，誰惹你了？」
沈都清頭都沒回，手指往後方一指：「人來了。」
果然見寧悠悠一僵。
沈都清早有預料，問她：「你敢和他說話嗎？」
寧悠悠倒是沒猶豫太久，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敢。」
沈都清反而有點欣賞她了。
一行人剛好到達門口，江峙目不斜視，抬腳往裡邁。
「等一下，同桌。」沈都清叫他。
江峙停都不停。
沈都清拉長聲音：「小學渣，叫你呢。」
江峙立刻回頭，威脅她：「你再叫一聲試試。」
天天就會嚇唬人。
你再說一遍試試；你再叫一聲試試。
嘖。
沈都清微微側身，把寧悠悠露出來：「她有話跟你說。」
江峙的視線掃過去。
寧悠悠條件反射往後退了退，人都快嵌進牆裡。
她低頭衝著地面說：「論壇的帖子是我發的。」
江峙眉毛一皺。
他大概忘記了曾讓他氣得掀桌的同人文作者就是眼前的女生。
「你誰？」
「就上回寫你同人文那個。」高揚波在後面提醒。
沈都清把剛剛扎開的奶茶往寧悠悠懷裡一塞，把她推開幾步：「好了，你的任務完成了，走吧。」
寧悠悠回頭看她。
「謝了。」沈都清小聲說，「快跑，一會兒他惱羞成怒要發飆了。」
及時送走了寧悠悠，沈都清轉身時，高揚波幾人已經進教室。
江峙還在原地站著，臉色用臭已經不足以形容。
看見他這幅樣子，沈都清心情大好，兩天來被「暗戀」的憋屈散得乾乾淨淨。
她抱胸，閒閒往牆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江峙。
江峙冷冰冰盯著她。
「你覺得我會信嗎？」他說。
「學生會主席查到的帳號和註冊學號，我早上從他那兒要到的。」沈都清氣定神閒，「你不信我可以再去找他要一個證明。」
江峙的神色因為這句話似乎好看了一丟丟。
「你找他就是為了這個？」他很不屑地哼了哼，「一個賭，至於讓你這麼上心。」
「少說廢話。乖乖給我寫情書吧，二爺。」
沈都清愉快地對他wink了一下。
江峙因為這一聲「二爺」，很輕地挑了挑眉。
沈都清揚眉吐氣，正要回教室，江峙長腿一抬，踩著門框結結實實攔住她的路。
沈都清低頭掃了眼他的腿，預備後退一步然後抬腳踹。
江峙靠在門上，盯著她笑得有點痞氣。
「沈都清，你就這麼期待我給你寫情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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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江愛國：說來說去，還不是暗戀我。ㄟ(▔,▔)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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