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然期待。」沈都清說,「就像你承認我是你爸爸一樣。」

  江峙:「……」

  江峙的痞氣立刻變成了凶:「你就作吧,我早晚收拾你。」

  沈都清笑:「情書按作文長度寫,八百字,一個字都不能少。」

  「沈都清。」班長朱涇走過來。

  雖然叫了一個不大好聽總被取笑豬精的名字,但班長人長得挺清秀,說話做事都很溫和。

  「薛老師叫你去辦公室一趟。」

  「明天我檢查哦。」沈都清對江峙眨眨眼,轉身走了。

  辦公室,薛平交給沈都清一沓違紀名單的表格,以及蓋好公章的請假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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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涇你倆我是很放心的,咱們班的紀律我就交給你們了。以後你就是我的特派使者,誰都可以管,誰要是不聽你的你就來找我。這個表格主要是記錄每周的違紀情況,比如遲到早退、或者上課開小差,一周累積夠三次罰操場十圈,跑圈累積三次寫五千字檢查當眾檢討。」

  沈都清肩負重任,回到教室就發現他的同桌二爺同學又不見了,連曠三節課。

  高揚波見了她手裡的違紀名單,忍辱負重地告訴她,校籃訓練。

  以前在十五中,除了體育課沈都清很少接觸過籃球,到了七中才對籃球聯賽有了一點了解。

  七中校隊在市內很有名,是有望拿獎的明星隊伍。

  沈都清公事公辦道:「第一次,我先放他一馬,你回去告訴他,以後訓練需要校籃教練或隊長出具請假條,否則我要記他違紀的。」

  天快擦黑,大汗淋漓的隊員們結束訓練。

  江峙洗澡換了衣服,清清爽爽的,最後一個離開籃球館。

  在場館外遇見其他隊員,與幾個女生站在一起說說笑笑。女生手裡拎著冰飲和零食。

  許思藝見江峙出來,立刻笑著上前,遞給他一瓶冰鎮礦物質水。

  這人挑剔又龜毛,運動完不喝其他的飲品,只喝礦物質水,且必須是這一個牌子的礦物質水。

  「你好愛乾淨呀,都要回家了還堅持洗澡。」

  愛乾淨是男生的加分項,許思藝剛才忍著味道和那幾個男生說話,現在站在江峙身邊,更覺得他特別了。

  最近她往跟前湊的頻率有點頻繁,江峙從最初的視而不見,到現在已經有點煩。

  他沒理會,直接越過許思藝。

  籃球隊的人和女孩子都在等他,見狀一起往校園的方向走。

  他們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討論,江峙兩手揣著兜,邁著長腿走在前頭,毫無反應。

  商量好後張暉叫了他一聲:「江峙,待會兒去喝酒。」

  「不去。」江峙直截了當地拒絕。

  張暉習慣他的臭脾氣,過來搭了一下他的肩:「哎,今天訓練這麼累,一起去放鬆一下唄。」

  他沒洗澡,一身臭汗,江峙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掀下去,嫌棄道:「離我遠點。」

  張暉嘖了一聲,壓低聲音,「人都是衝著你來的,你不去像什麼話。給隊長點面子。」

  江·鋼鐵直男·峙對待男同胞也是一樣的冷酷無情:

  「你在我這兒沒面子。」

  張暉:「……」

  「你等著,」張暉惡狠狠道,「你小心我給你穿小鞋!」

  江峙還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推過一輛純黑色車身加一點橙色烤漆的山地車。

  「今天沒空。」

  算是解釋。

  但張暉不依:「少跟我裝啊,你天天在外面浪不著家,能有什麼事兒。」

  江峙跨上車,面無表情地說,「寫作業。」

  「……」張暉一臉不可思議,「我沒聽錯吧,你說你要寫作業?」

  許思藝站在江峙身邊不遠,聞言咯咯笑了起來。

  張暉無法接受這個設定:「不是,你什麼時候寫過作業啊?你下午課都沒上,知道老師布置了什麼作業嗎?」

  此時的七中寂靜空曠,門前寬敞的馬路偶有車輛經過。

  路燈次第亮起,夜幕在向下滲透。

  「我同桌布置的。」江峙一臉冷酷。騎在車上,微弓的脊背凸顯出少年人的骨骼。

  許思藝笑容一滯。

  張暉傻乎乎順著問:「你同桌布置的啥?」

  「情書。」

  江峙踩著腳踏揚長而去,留下一陣帶著洗髮水淡香的風。

  許思藝的笑徹底僵在了臉上。

  降溫了,金老闆似乎有點著涼,一大早無精打采,沈都清給他量體溫又陪了他一會兒才出門。

  到學校的時間晚了些,早自習已經快要開始。

  下車時剛好遇到高揚波,沈都清笑眯眯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高揚波依然像這兩周來一樣,看見她就氣氣哼哼地。

  他覺得沈都清的笑是嘲諷和挑釁。

  他比沈都清早一步進班,沈都清進教室時,他正站在她桌子前,誇張地彎著腰,幾乎把臉貼到她的桌子上。

  沈都清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個信封。

  白色的,純白無瑕。

  上頭極漂亮的鋼筆書法寫著兩個字:

  情書

  太直接,沈都清甚至沒反應過來。

  直到高揚波忽然一把拿起那個信封,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情書!居然有人給你寫情書!」

  沈都清都快被他逗笑了。

  有什麼好激動的,不僅有人寫,這人還是你家二爺呢。

  高揚波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可以嘲笑她的機會,生怕沈都清把情書奪回去,非常之敏捷地往後蹦了一步,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拆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飄出來。

  寶格麗的酷幽黑紳士。

  想不到江峙還挺騷包,寫情書還要噴香水。

  沈岩有一瓶,雖然不很符合他的氣質,但味道是沈都清最喜歡的一個。

  這款香水就像它的名字,黑金外觀,有一種西裝筆挺優雅紳士的調調,但又藏著熾熱野性。

  沈都清高度懷疑,江峙是不是偷了他四叔的香水來噴。

  就在她沉迷於香水味道的時間,高揚波已經拿著信紙逃竄至講台,拍了拍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猖狂地大聲朗讀:

  「來我給大家念一念,有人寫給我們副班長的情書,咳咳——我是氧氣,你是氫氣,偶然的一次契機點燃我們,讓我們在一起哈哈哈哈!」

  沈都清:「噗……」

  好了,不用懷疑,這一定是江峙從網上抄的,她見過原話。

  高揚波:「我對你的愛,就像能量守恆定律永遠不變哈哈哈哈什麼鬼……」

  全班人基本到齊,因為高揚波的這一場朗誦,哄堂大笑,男生尤其愛起鬨,鬧得相當來勁,房頂都快被掀翻了。

  沈都清同情地看了高揚波一眼,好心提醒他:「我勸你,最好不要再念了,不然你會後悔。」

  無奈高揚波很叛逆:「哈哈哈哈我偏要念。上次你耍我的事兒還沒了呢。」

  沈都清嘆息。

  真是為他的智商感到著急。

  大概是化學版情書抄完了,字數還不夠,江峙又抄起了網絡上流行的土味情話。

  「別人都想要世界和平,我想要世界和你……嘔!」高揚波作嘔吐狀,「這也太土了吧。」

  某一時刻,班裡的起鬨和大笑忽然間弱下去。

  高揚波渾然不覺還在繼續:「你缺點很多,缺點我……嘔心!」

  講台下第一排一個玩得好的男生拼命給高揚波使眼色,可惜高揚波太投入,甚至嫌對方站起來擋住了他的英姿,把人扒拉開。

  教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與不安靜的混合狀態。

  說安靜吧,明明有人在笑,且是那種死死壓制但壓不住的偷笑。

  說不安靜吧,又莫名陰嗖嗖的讓人瘮得慌,針落下都能聽出落了幾根。

  沈都清真的是死死忍著,才沒有爆笑出來。

  她看看門口,看看高揚波,不知道應該先同情誰。

  蔣柏舟實在看不下去,忍無可忍地出聲:「我求求你下來吧。」

  「你幹嘛又向著女魔頭說話?」高揚波不滿,「我才不下去,我還沒念完呢。也不知道哪個傻逼寫的,全是抄網上的土味情話,我念著都覺得反胃。」

  「有多反胃。」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江峙站在門口,平時就總是透出不耐煩的臉,此刻除了冷若冰霜,再沒有其他的詞可以形容。

  高揚波喜不自勝地跳下講台朝他跑過去:「哈哈哈你來的正好!你看,不知道哪個蠢材給女魔頭寫的情書,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蠢材?」

  江峙的語調很輕,卻讓人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

  「你看,這寫的什麼玩意兒,蠢死了簡直。」高揚波把情書展示給他看,「今天有件特別的事,特別想你……哈哈哈哈你說噁心不噁心?」

  沈都清在位置上再次搖頭嘆息。

  就這智商,沒治了。

  終於知道為什么小時候高揚波被她綁架江峙都不願意救他,擱她她也不救,組織里有這麼一個智障,太拖後腿了,留著他大家就得一起團滅了。

  其實也不怪高揚波,誰能知道江二爺開天闢地、十七年的人生裡頭一封、如此具有重大里程碑意義的情書,竟然他媽的不署名呢。

  「今天是有件特別的事,」江峙眯著眼睛,陰森森地掃他一眼,磨牙道:「特別想揍你。」

  沉浸在喜悅當中的高揚波智商終於上線了,停住。

  江峙從低頭忍笑的全班同學中間穿過,走到他的王位,坐下。

  沈都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食指蹭了蹭眼尾,誠懇評價:

  「你們倆太好玩了。」

  江峙盯了她一眼,沒說話,周身散發著老子不爽的低氣壓,仿佛自帶空調製冷。

  高揚波跟在他屁股後面過來,難以置信且受傷地看著他:「為什麼要揍我?你今天不高興嗎?」

  「你罵我蠢材,說我噁心,覺得我反胃,」江峙冷冷睨他,「我應該高興?」

  高揚波愣了愣:「我什麼時候罵你……」

  說到一半,就反應過來了。

  他愕然地張著嘴,拿著情書的手幾乎開始顫抖。

  「你……你……」你了三遍才把話說完整,「這是你寫的?」

  江峙又不說話了,自帶空調又往下調了兩度。

  沈都清笑著答話:「是啊。」

  高揚波仿佛被震碎了三觀,轉了回去,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高同學,」沈都清在後面叫他。

  高揚波轉過頭,臉色很平靜。

  沈都清甜甜一笑:「你得把我的情書還給我哦。」

  「……」

  高揚波把攥在手裡的信紙展平,放回她的桌子,然後一把抱住蔣柏舟,哀嚎:「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沈都清把情書展開,津津有味地閱讀起來。

  一邊看一邊點評:「這句有點俗氣,你從哪裡找的?……以前喜歡吵鬧,現在喜歡安靜,以後喜歡你——不錯,我喜歡這句。」

  江峙沉著臉戴上了耳機。

  早上的一出鬧劇勾起了大家的八卦之魂,課間沈都清去衛生間,聽到外面幾個女生在討論:「你們說那封情書到底是寫的?」

  「感覺是江峙誒,他當時的反應……」

  「不可能是他,他怎麼可能寫情書。」

  「我也覺得不是……」

  女孩子八卦都不知道挑一下地方的嗎,作為當事人的沈都清都不大好意思走出來了。

  一看到她,那邊幾個就差開始辯論賽的女生立刻停了,尷尬地笑笑。

  也許是太過好奇,也許是覺得既然被撞見不如大大方方八卦,有個女生乾脆問她:「沈都清,那封情書上有署名嗎?」

  「沒有啊。」沈都清打開水龍頭洗手。

  「那你知道是誰寫的嗎?」

  沈都清雲淡風輕:「知道。」

  「誰啊?」

  沈都清洗好,抽出一張擦手紙巾,擦乾水,丟進垃圾桶。

  她笑:「江峙啊。」

  早上的事很快被當做笑話講了出去,如今網絡發達,一有什麼八卦不到一天就能傳遍全校。

  卓伶伶跟許思藝關係好,下課跑到高三教學樓去找她。

  有個人問:「聽說你們班新來那個轉學生說江峙在追她,給她寫情書了?」

  「假的,聽她吹,江峙那脾氣連許思藝都不怎麼搭理,怎麼會給她寫情書。」卓伶伶為許思藝打抱不平。

  「她什麼來頭啊?」

  「十五中來的,好像學習很好。」卓伶伶說,「不知道家裡什麼背景,看穿衣打扮也就那樣,就是長得漂亮點而已,不過我覺得她沒思藝姐好看。」

  許思藝坐在位置上,此時臉色並不好看。

  別人能當個笑話來講,她昨天可是親耳聽到江峙說要寫情書的。結合今天的事情,結論顯而易見。

  那個轉學生才來幾天,跟江峙坐同桌真是便宜她了。

  中午孔嘉妮跟幾個女孩子打車去商場買網紅炒酸奶,沈都清肚子不大舒服,沒去,先回了學校。

  然後被人堵了。

  幾個女生,雖然也穿著校服,但就是能穿得和普通學生不太一樣,不是戴了耳釘就是偷偷燙染過頭髮,最次的也化妝擦了口紅。

  總之是把「我是不良少女我驕傲」頂在了腦門上。

  沈都清被堵到教學樓後,回憶了一下,自己來七中之後,好像除了江峙也沒惹過別人啊。

  難不成是江峙派來的?

  她又想了想,確定自己認識的江峙雖然可惡又中二,但還沒這麼低級,派幾個女生來。

  「找我有事嗎?」沈都清脾氣很好地問。

  她的理想解決方案是大家最好能和平解決,動口不動手。

  倒不是怕動手吃虧,她還沒在女生手裡吃過虧,只是她來七中時就帶著林念君「安分做人」的期盼,努力營造溫柔嫻靜人設,不想惹事。

  「你就是那個沈什麼清是吧?」中間一個有點胖,壯壯的女生先說話了,開門見山直接罵,「你臉皮怎麼那麼厚?要不要臉啊?」

  沈都清謙虛:「要的。」

  對方:「……」

  壯壯似乎覺得她太囂張,下巴撇得都快成「食屎啦你」的表情包了:「嘴挺欠啊?怪不得敢說江峙在追你。」

  沈都清消化了一下,有些難以接受:「你們是因為江峙來找我的?」

  對方嗤了一聲:「不然呢?你以為你多大臉。」

  沈都清看了看幾人,有點懷疑人生,她的中二幼稚鬼同桌到底有什麼愛的魔力,讓這麼多人瞎了眼似的為他轉圈圈?

  「你們……都喜歡他?」她問得很是遲疑。

  仔細聽還能辨認出一絲憂慮。

  壯壯立刻惱了:「瞎說什麼呢你!」

  沈都清鬆了一口氣:「不是就好。」

  壯壯指著她:「江峙是思藝姐的,你少在那兒自作多情。」

  原來是許思藝啊。

  沈都清譏誚地笑了一下,這位學姐還真是意志力驚人。

  「這事兒江峙自己知道嗎?」

  「少廢話!以後自己離他遠一點……」

  「OK。」沈都清沒等她說完,就爽快地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個要求對她來說等同於「遠離有害物質」,非常有益身心健康。

  但壯壯對她的爽快一點都不領情,還被激怒了,伸手就來推沈都清的肩膀:「你他媽跟我這兒吊什麼呢?」

  沈都清挺討厭跟女孩子動手的。

  但更討厭別人推她肩膀。

  壯壯的手還沒挨到她的衣服,沈都清已經抬手抓住了她的小臂,並順勢往後一拉,壯壯直接踉蹌著跪撲到她身後。

  沈都清看得出她是裡面戰鬥力最強的,直接往她背上一坐,對著剩下三人說:

  「我沒興趣跟你們玩不良少女的遊戲,讓許思藝自己過來。」

  三人愣著沒動,沈都清又說:「我看到她了,別躲了。」

  三個人這才明白,訕訕地走到樓側一個視線盲區,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很快,許思藝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走到沈都清面前,語氣還很親切:「不好意思,他們幾個脾氣有點急,沒好好跟你說。」

  如果說之前沈都清對她還有兩分同情,那麼此刻一星半點都沒有了。

  她坐著壯壯背上,扯了一下嘴角:「我不愛拐彎抹角,有話直說。」

  許思藝虛偽的笑這才收起,直接說:「你以後別纏著江峙。」

  沈都清笑了,從壯壯背上起來。

  「首先,我沒有纏著他,希望你搞清楚這一點。其次,你追江峙是你的事,他對你不感冒是他的事,怎麼著都跟我沒關係,你要是非來徵求我的意見,作為他爸爸,這門婚事我同意了。至於他願不願意——」

  沈都清聳肩,「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許思藝沒遇見過這樣的對手,表情有點繃不住,露出了冷色。

  「你還真是很囂張。你到處跟別人說他在追你,現在又撇清關係,戲怎麼那麼多?」

  她在江峙面前的溫柔好脾氣這時候不見蹤影,「我最後警告你,安分點,和他坐同桌是你撿了狗屎運,但別想趁機來插一腳。」

  這流言穿得也太變形了,她什麼時候說江峙在追她了?

  沈都清小腹疼得有點厲害,懶得囉嗦。

  「我不插一腳,我等你倆成了給你倆插柱香。」

  她面無表情說完,直接走人。

  高揚波一整天都很是低迷,自己辦的這蠢事實在沒臉見人,要不是蔣柏舟拉著他,他都不好意思跟江峙一塊去吃飯。

  江峙也確實不想搭理他。

  雖然他平時就這副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樣子,但高揚波覺得他家二爺今天格外冷淡!

  中午飯是他請的,吃飯時難得安靜如雞,除了點菜結帳一句話沒說。

  大家都看出來了,但是沒人去安慰他,畢竟……實在不值得安慰。

  只有熊威什麼都不知道,悶頭呼哧呼哧吃飯,吃飯見他碗裡的飯幾乎沒怎麼動,給他夾了一塊肉。

  高揚波感動不已:「還是我們小威心疼我……」

  話沒說完就見熊威把金黃酥脆的大雞腿放進江峙碗裡,獻寶似的,兩隻黑亮的眼睛滴溜溜瞅著江峙。

  江峙也是懶懶散散的,興致不高,沒吃多少,抬手抓了抓熊威毛茸茸的頭髮,以示獎勵。

  高揚波看看兩人「兄弟情深」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碗裡那塊磕磣的小雞肉,更吃不下了。

  午休結束,其他人回去上課,江峙直接去籃球館訓練,高揚波跟著他。

  心裡止不住想問問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墮落到給女魔頭寫情書了!

  沒敢。

  江峙和高揚波經過觀眾席時,有女生叫了一聲:「江峙。」

  他們這才注意到許思藝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坐著,幾個女生圍在她身邊。

  江峙沒反應,腳步未停。

  高揚波低聲嘟囔:「她怎麼又來了,真夠執著的。早知道那次你就不應該順手幫她拍開那顆籃球。」

  原本他們跟「校花」的交集就僅限於知道她是校花,那次也是偶然。

  籃球隊隊內訓練,經常會有女生來看,那天江峙來得晚,經過時剛好一顆籃球朝觀眾席飛來,他順手給拍開了。

  差點被砸到的許思藝倖免於難,之後就纏上了江峙。

  江峙徑直往更衣室去,許思藝起身朝他跑過來。

  到了跟前,高揚波才發現她眼眶濕潤,似乎是受了委屈。

  「你跟那個叫沈都清的女生在一起了嗎?」許思藝問江峙。

  江峙最近被她煩得厲害,不耐煩地回答:「關你屁事。」

  逃避正面回答的態度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許思藝咬唇,更不甘心。

  「她來找我了。」

  江峙的腳步因為這句話才停頓一瞬,蹙眉。

  高揚波驚訝道:「沈都清去找你?」

  許思藝點點頭,低聲有點失落地說:「她說江峙在追她,讓我識相點別去打擾他們。」

  高揚波再次被雷劈了似的,「臥槽?」都變了調。

  一旁,江峙也是一臉沉思。

  許思藝把受了委屈又強裝堅強的樣子表演得很完美,不料江峙根本不入她的戲。

  他沒什麼表情道:「她說得對。」

  許思藝愣住。

  江峙又義正辭嚴地糾正:「後半句對,前半句不對——不是我在追她,是她在追我。」

  許思藝:「……」

  高揚波的三觀搖搖欲墜,第一次開始有點相信「女魔頭真的暗戀他二爺」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許思藝反應過來,急忙追問:「那你會答應她嗎?」

  江峙留給她冷酷的一個背影,和冷酷的四個字:

  「關你屁事。」

  下午,沈都清發覺流言180度變異,已經變形得媽都不認識了。

  一班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在追江峙!

  還給江峙寫情書!

  還去警告許思藝離江峙遠一點!

  沈都清:「???」

  這都什麼玩意兒。

  用腳指頭都能猜到,她那個自戀的同桌八成在外面胡說了什麼。

  沈都清看著身旁空了一下午的位置,磨牙。

  「高揚波。」她叫了一聲。

  高揚波轉頭,目光極為複雜地看著她。

  那裡面有對現實的難以接受、有這個女人也許是居心叵測的懷疑、還有我到底要不要和她冰釋前嫌的徘徊。

  沈都清沒有解讀他的眼神,只是冷冷道:

  「我昨天提醒過你了,校籃訓練需要請假條,你和江峙說過了嗎。」

  高揚波心不在焉:「說了。」

  沈都清點點頭,愉快地在違紀名單上寫下這周的第一個名字,龍飛鳳舞氣壯山河。

  【江峙曠課三節】

  非常鐵面無私。

  一點暗戀別人的自覺都沒有。

  沈都清原本以為許思藝只是聽信謠言,才蠢不拉幾地來找自己麻煩。

  沒想到這事兒還沒完。

  隔天上午,早自習,她被薛平叫了出去。

  薛平神色凝重,深深看了沈都清一眼,語重心長道:「聽說你打架了?」

  他的語氣非常和婉,但沈都清知道,這個「聽說」等於「有人舉報」。

  表情冷下來一點點,但看起來仍是乖巧的樣子:「薛老師,是誤會。」

  薛平忙道:「放心放心,我只是來跟你求證一下,我也覺得你這麼文靜懂禮貌,不是一個會動手的女孩子。不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得告訴我,主任那邊我好幫你交代。」

  竟然還鬧到主任那裡了?

  沈都清蹙眉,許思藝是打算跟她同歸於盡嗎?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玩法。

  「是高三幾個學姐來找我,一言不合想動手,但是沒有在我占到便宜。」沈都清沒有添油加醋,據實道,「我只是擋了一下,甚至沒有還手。」

  「是她們先找你麻煩?」薛平驚訝,但他似乎對沈都清盲目信任,肅然道,「那這事不好處理了,那幾個高三的一口咬定是你去找她們,還是你先動的手。」

  行吧,沈都清明白,許思藝為什麼要把事兒鬧大了。

  敢情她們仗著自己人多,沒有目擊者,打算顛倒黑白反咬她一口。

  真夠無聊的。

  沈都清思索,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合適。

  雖然許思藝想鬧,但那天實在算不上什麼衝突,沒一個人受傷,這種小打小鬧,即便告到主任那裡,最終也是息事寧人,不會輕易通知家長。

  只要不通知家長,在沈都清這兒就不算事兒。

  除了林念君,天王老子她都不怕。

  此時,一位遲到的同桌大搖大擺從走廊走過來,叼著一袋牛奶,沈都清沒看錯的話,他手裡還拎著一份蛋糕。

  是一家離清川道和七中都相當遠的甜品店,生意火爆,一大早就需要排隊的那種。

  沈都清頓時有點不平衡。

  我被你的狂熱追求者找事,在這裡為解釋莫須有的事情絞盡腦汁,你他娘的竟然如此悠閒地去買甜品……

  江峙對上她忽然兇狠的眼神,挑了挑眉。

  教室的朗讀聲掩蓋了背後的腳步聲,薛平沒注意到江峙,繼續小心而關切地問沈都清:「對方幾個女生說,你是為了江峙打架,這裡面……」

  被剛好經過的當事人聽個正著。

  只見江峙停住腳步,站在兩人身邊,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薛平這才注意到他,頓時由和風細雨轉為疾風驟雨,斥道:「你怎麼又來這麼晚?!眼裡有沒有紀律了!」

  眼裡無紀律的江峙根本沒搭理他,一臉「你竟然對我用情如此之深」的表情,看著沈都清。

  沈都清忍住了一拳把他鼻樑打成平面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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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江·綠茶免疫體質·鋼鐵直男·愛國:沒想到你竟對我痴迷至此……?不答應你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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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看看今天有多少小可愛來捧場!紅包見者有份,另外抽20個100點,今天沒搶到的話明天記得來,明天抽前2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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