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句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式台詞,讓沈都清一頓。
她看著這位霸道同桌，沉吟片刻,問：「你愛上和我坐同桌了嗎？」
語氣中帶著一種「這可如何是好」的淡淡煩惱。
江峙站起身,凳子往後踢了一下，發出刺耳聲響。
他往前一步,左手撐在沈都清的桌子上,漆黑的眸子像玻璃珠，微微眯縫起來,就顯出幾分惡劣的蔑笑。
「不折磨你,我的日子多無趣。」
沈都清：「……」
「小說看多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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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都清若有所思地說，「雖然我從來不和學渣坐同桌,但既然你這麼想跟著我，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她也將右手撐在桌上，歪頭對著江峙，憐愛道：「你倒數第二,恐怕沒有機會選擇我誒。想和我坐同桌，得優秀一點哦。」
江峙哼笑一聲：「走著瞧。」
「你們倆幹什麼呢？」高揚波難以置信中帶著欲言又止的聲音響起，「要接吻也挑個時間好嗎，全班都在看你們呢！」
沈都清回頭,還真是。
除了他們三個,包括薛平在內的四十六雙眼睛，整齊地通過兩扇門與三扇窗戶盯著他們。
獵奇、八卦、懷疑、興奮……
非常複雜的注視。
薛平目露沉思,咳了一聲說：「出來吧。」
沈都清直起身,面不改色地在大家的目光迎接下走出教室。
高揚波緊隨其後。
江峙手插兜,慢條斯理，走出了一種微服私巡的高貴。
「媽耶，你倆剛才真的很像在接吻。」
孔嘉妮拉著沈都清八卦，「自從上回大家知道江峙存你照片，現在都在說你倆有一腿了，傳得有模有樣，我都快信了。」
「七中的校訓是『全民娛樂、八卦至上』嗎？」沈都清問，「從我來到現在，各種料就沒停過，好精彩。」
孔嘉妮肅然：「實不相瞞，以前雖然也很八卦，但確實是從你來開始，才這麼精彩的。大家都以為他討厭女生，你沒見許思藝追他那會兒他的態度嗎。」
她拍拍沈都清的肩：「是你打破了這個傳言，江峙一個月跟你說的話，比所有女生一年加起來都多。」
沈都清再次陷入沉思。
「你這麼一說，看來他是真的暗戀我啊。」
「那他幹嘛跟你斗這麼多年，老是氣你？」孔嘉妮靈魂一擊。
沈都清摸摸下巴：「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孔嘉妮「噗嗤」一聲，誠懇比贊：「你倆的自戀真的是並駕齊驅。」
「沈都清。」朱涇走過來，打斷了二人的悄悄話，「請問我可以和你坐同桌嗎？」
班長的彬彬有禮，真的和某人形成強烈對比。
他第二名，到時候直接坐她旁邊就可以，完全不用詢問的。
這份紳士讓沈都清很欣賞，點頭道：「可以。」
朱涇笑得很溫和：「謝謝。」
「班長，你也想追我們女神啊？」孔嘉妮打趣。
「不是，」朱涇笑著，不慌不忙地澄清，「只是想方便請教學習上的問題。」
沈都清第一個進教室，選了第三排第三組的位置。
朱涇第二個，正向前門走去，忽然聽到一聲：
「等等。」
他循聲望去，江峙胳膊搭著欄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又掃過其他人。
「有件事情通知你們，沈都清旁邊的座位，不許坐。」
話音落下的五秒之內，走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著。
但江峙說完就把視線挪回了外面，懶散、又囂張。
教室里，薛平見朱涇久久不進來，出來叫人：「朱涇，趕緊的，到你了。後面的同學都抓緊時間啊，不要耽誤下節課上課。」
朱涇進入教室，經過沈都清時，略帶歉意地點了點頭，坐了過道另一側的位置。
勉強算是……副同桌。
沈都清有點疑惑，但沒問。
之前還擠擠嚷嚷互相商量的走廊一直保持安靜。
高揚波和蔣柏舟對視一眼，後者聳聳肩。
高揚波小聲問江峙：「你這樣，會不會太霸道了點？」
江峙回頭，面無表情地：「誰有意見，來跟我說。」
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好夠其他人聽見。
高揚波：「……」
誰敢跟你說啊，沒事找死玩嗎。
「你不會真的喜歡沈都清吧？」高揚波始終無法接受現實，問得小心翼翼。
不知是被問多了，還是因為別的，江峙不像以前那般立刻嗤笑反駁，反應十分平淡。
換了個姿勢背靠在欄杆上，拿著手機隨便點開一個app，才若無其事地說：
「你腦子被門夾壞了吧。」
模稜兩可的答案，雖說可以向否認的方向理解，但，高揚波的心情並不明朗。
「看來是真的了。」高揚波沉痛道。
江峙側眸瞥他，看到他極為複雜糾結的表情，無語道：「就讓你沒事多學學漢語，聽不懂人話嗎。」
「聽懂了，你喜歡。」高揚波的求生欲似乎被狗吃了。
江峙眉頭一蹙，還未來得及罵他。
蔣柏舟道：「以前你都是馬上反駁的，現在不正面回答，相當於默認。」
高揚波點頭表示贊同。
江峙：「……」
江峙不耐煩：「婆婆媽媽的。」
不搭理他們了。
高揚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想起以前他們與女魔頭針鋒相對互相廝殺的日子……
想起他二爺磨牙切齒地說「沈都清，你死定了的樣子……
想起還是他二爺一臉自信地說「她暗戀的是我」的樣子……
天道好輪迴，風水輪流轉。
女魔頭最終還是要做他二奶了……
高揚波最後終究什麼都沒說，眺望遠處，留下一個深沉的側臉，所有辛酸都自己扛。
於是，沈都清眼睜睜看著，自己之後的四十五個人，相繼進來、從自己旁邊經過，最終各自選擇了不同的位置。
她仿佛隱形了，甚至沒有人的視線在她這裡停留。
就連成績中游的孔嘉妮進來，和沈都清對了一下眼神……
也是在她的注視下，默不作聲地選擇了斜後方的位置。
沈都清還在看她，很納悶。
孔嘉妮指指窗外，然後在脖子前面比了個割喉的動作。
沒頭沒尾地，沈都清卻明白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先是刺兒頭三人組中，學習最好在中不溜水平的蔣柏舟進來，沖沈都清和氣地笑笑，推推眼鏡，坐到了她身後。
隨後是下游徘徊的高揚波，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出門上了個廁所回來，坐到蔣柏舟旁邊，即沈都清左後方的位置。
直到最後，整個班只剩下兩個位置，她的前、後、右都被選中，唯獨左手邊同桌的位置被留了下來。
這時，高二一班第四十七號選手在萬眾矚目下登場了！
只見他踩著限量aj，邁著閒適步伐，跨過綠色門檻，單手插兜，昂首挺胸，面帶笑容走到沈都清旁邊的空位置。
看著她，做作地問：「請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沈都清：「……」
江峙問完，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沈都清別說拒絕了，連嘴都沒來得及張，緊接著就聽他說：
「——謝謝。」
然後神氣地坐下。
「……」
真是一出精彩的自導自演自問自答。
沈都清扶額。
講台上，薛平因為江峙竟然選擇非最後一排的位置而深感驚訝，當然也明白這是沈都清的原因。
作為一個班主任，心情既欣慰，又複雜。
最後講了幾句話，鼓勵大家和睦相處、專注學業，下課後，薛平專門走到沈都清這裡，語重心長道：
「以後要麻煩你繼續照顧他了。」
這託孤一般的口吻……
沈都清微微笑：「好的老師。」
一旁，江峙左手支著下頜骨，挑著眉，還嘚瑟地抖了抖腿。
沈都清腦海里冒出一句話：
真是幼稚他媽給幼稚開門，幼稚到家啦。
「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暗戀我了。」
沈都清把下節數學課的月考卷拿出來，「今天過後，還會知道你喜歡我喜歡得不能自拔，換個座位都要跟著我。」
江峙不屑地冷哼：「你不照鏡子的嗎。」
「照啊。」沈都清雙手捧臉，可愛地眨巴眨巴眼睛，「宇宙無敵美少女。」
「……」
江峙一副受不了的嫌棄表情，「再發嗲我揍你。」
沈都清看著他，忽然伸手，食指慢慢、慢慢地伸向他的臉。
江峙的目光盯著那根纖細蔥白的手指，看它一點點靠近，最後停在他臉側。
他支著頭沒動，眼神瞥向沈都清：「你幹嘛？」
沈都清的食指停在距離他的臉一厘米的地方，江峙沒躲，她也沒往前。
她歪頭笑著說：「看來是真喜歡我啊。」
江峙眉頭輕輕一壓，不爽尚未凝聚。
沈都清的指尖忽然向下，在他顴骨上點了兩下，然後笑眯眯地起身，走出教室。
江峙愣了一瞬，坐起來，瞪著她的背影。
半晌才低罵一句：「草，活膩了吧。」
後面的高揚波與蔣柏舟親眼目擊一切。
高揚波不知是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內，接受了這個世界觀崩塌的設定，並且已經迅速調整好心態，學會了叛變……不是，從容面對。
此時他見怪不怪的口吻說：「承認吧，要是別的女生敢碰你，手指早被你掰折了。」
江峙一個眼風掃過來。
高揚波閉嘴了。
轉學生空降第一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年級，引起議論紛紛。
絕頂的漂亮和絕頂的聰明，簡直是開了掛的人設。
安分守己幾天的魏子越，心裡又有小蟲子蠢蠢欲動了。
這麼優秀的女孩子，誰能頂得住她的魅力？
再說，誰說江峙對沈都清有意思的，他都暗中觀察好幾天了，兩人毫無交流，聽他的線人說，江峙根本不理沈都清。
女神要是坐他同桌，他恨不得放鞭炮慶祝好嗎！
還擺架子，真是暴殄天物。
而且今天各班都會調座位，他倆肯定分開了吧。
魏子越自己說服了自己，兩節課後，鼓起勇氣，定了一個甜品店的外送，頂風作案從後門的圍欄取進來，鄭重其事地拎著去了一班。
下午第一節體育課，今天天氣還不錯，剛剛考完大家都比較放鬆，女生們嘰嘰喳喳地結伴去了操場。
江峙中午去籃球館補上午被延誤的訓練，回來得晚，班裡只剩他一人。
他慢吞吞喝完水，把瓶子丟進教室後方的垃圾桶，從後門出來。
轉身，與拎著蛋糕的魏子越打了個照面。
視線掃過魏子越的臉，以及他手中的蛋糕，腳指頭都能猜到來意。
江峙輕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把手往口袋裡一插，站在原地盯著魏子越。
魏子越懊惱自己大意，沒提前問好課表，剛好趕上體育課就算了，還剛好碰上江峙。
緊接著更懊惱自己反應遲鈍，見沒人還不扭頭就走，就遲疑了一秒鐘，便聽到江峙叫他：
「魏子越，過來。」
魏子越耷拉著臉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有事兒？」
「這話該我問你，」江峙一開口，碾壓性的大佬氣場，「來這兒幹嘛。」
「反正不是找你，」魏子越說，「你管不著吧。」
「找我同桌？」江峙問。
魏子越沒反駁，懷疑地問：「你跟她還是同桌？」
江峙語氣淡淡：「是啊，你有意見？」
魏子越不吭聲了。
這倆人到底什麼情況？
悶了五秒鐘，他皺眉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沈都清？」
江峙沒反駁，只是輕蔑道：「爸爸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你過問了。」
魏子越對他不爽很久了，臉上寫滿了不服，但又不敢惹，沒好氣地說：「你要是不喜歡她，別耽誤我追，我喜歡……」
最後一個「她」字，剛到嘴邊。
江峙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與他面對著面，近距離的壓迫感。
魏子越的聲音戛然而止，沒說完的字被堵在喉頭。
「我只說一次，」江峙微微低頭，嗓音壓低，一字一頓，「滾、遠、點。」
魏子越抿唇，還未說話，江峙忽然抬手，像比賽中斷球一般的迅猛和利落，掃向他手中的蛋糕。
魏子越反應沒他快，蛋糕脫手，在空中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準確落入垃圾桶。
「你！」他惱怒地瞪著江峙。
江峙霸道得理直氣壯，手重新插回兜里，皮笑肉不笑地勾著嘴角，眼底是和上次為熊威出頭一模一樣的桀驁和惡劣。
記憶立刻幫魏子越回憶起了上次的狼狽和鼻樑的痛楚。
與此同時，江峙威脅的嗓音輕飄飄到達耳邊：
「再往她跟前湊，我讓你的臉，每天都腫的像豬頭。」
江峙到操場時，體育課已經開始十分鐘了。
七中體育老師的習慣，每節上課雷打不動先跑兩圈。
校籃的種子選手，體育老師對江峙熟得很，見他來得晚還慢慢悠悠地，故意拉著臉道：「快跑幾步會不會，就這磨磨唧唧的速度，你上場比賽還是遛彎。」
江峙跟沒聽見似的。
體育老師又道：「就你愛遲到，二十個伏地挺身，來吧。」
江峙也不廢話，脫了外套，俯身趴到墊子上，熟練地開始伏地挺身。不到二十秒，二十個做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從頭到腳，把囂張兩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學校體能這麼好的學生沒幾個，讓人無法不偏愛。
體育老師無奈地笑罵一句：「你小子。」
跑完圈自由活動，孔嘉妮去領器材打羽毛球，沈都清腳踩在台階上繫鞋帶。
視線里出現一雙眼熟的aj，鞋面乾乾淨淨纖塵不染，顯露出主人的講究。
沈都清系好鞋帶，抬頭，江峙站在她跟前，意味不明地垂眸睨著她。
沈都清和他對視幾秒，見他不說話，轉身要走。
「你早上摸我的臉，我還沒跟你算帳。」
江峙這時開口，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沈都清停下腳步，回頭：「你想怎麼算？」
江峙沒說話。
沈都清略作思考，給他建議：「不然你摸回來？」
江峙沉默了一下，隨即像被輕薄的良家婦女似的，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怎麼這麼色？」
沈都清：「……」
這是什麼絕世純情小處男，摸一下臉都覺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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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別看有些人在外面吊得一批，其實背地裡是個純情小處男。
——純情小處男給各位大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