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都清好笑,在自己的顴骨上點了點,「我只是碰了一下你的臉,而、已。這就算色嗎?」

  受害者江某不同意她的說法,義正辭嚴地指出:「你那是勾、引。」

  沈都清實在沒忍住,咯咯咯笑得清脆。

  江峙瞪了她半天,她還在笑。

  立即訪問s̷t̷o̷5̷5̷.̷c̷o̷m̷ ,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有什麼好笑的。」江峙冷冷道。

  沈都清笑得眼睛都彎了:「你好純情哦。」

  「……」

  江峙咬了咬後槽牙,臉都黑了幾分。

  一個男人被評價純情,簡直是□□裸的羞辱。

  孔嘉妮拿著羽毛球拍跑過來,遠遠見兩人面對面,一個笑得花枝亂顫,一個則用整個面部表情無聲表達:「笑什麼笑再笑老子就一腳把你踢到足球場去」。

  孔嘉妮下意識放慢腳步,試探地走過去:「Hello?Excuseme?」

  沈都清接過球拍,也沒再理江峙,對她說:「走吧。」

  說完率先朝羽毛球場地走去。

  孔嘉妮自然是跟著走,邊走邊回頭看了下江峙,走開才悄聲問:「他怎麼了,臉那麼臭?你又對他做了什麼?」

  沈都清對她的表述很有意見:「什麼叫『我又對他做了什麼』,我曾經對他做過什麼嗎?」

  「你摸過人家胸肌啊你這個渣女。」孔嘉妮一臉譴責。

  沈都清:「哦。」

  兩人走到場地,孔嘉妮正要往對面走,沈都清的一句話生生把她邁出去的腿拉了回來——

  「他覺得我勾引他。」

  孔嘉妮大吃一驚,「你怎麼勾引他的?」

  沈都清不大懂為什麼她能立刻代入江峙的腦迴路,不過還是為她演示了一遍。

  指腹輕輕點了兩下她的顴骨,然後說:「這樣。」

  孔嘉妮反應了幾秒:「就這樣?」

  沈都清攤手:「就這樣。」

  孔嘉妮說不出話。

  沈都清想起就覺得好笑:「是不是很純情?」

  孔嘉妮朝另一側走去,發出了開心消消樂的聲音:「Unbelievable!」

  「以前怎麼發現他這麼好玩呢。」沈都清嘀咕,回頭看了一眼。

  江峙正往籃球場走去,抬手接住一顆男生拋過來的球,拍了兩下。

  動作隨意又好看,背影都在散發帥氣。

  誰能想到這位吊炸天的七中鬼見愁,背地裡其實是個純情小處男呢。

  放學後,童雅打了一通電話過來,沈都清剛好從洗手間出來,擦乾手接聽,先聲奪人:「我正要給你打呢。」

  「良心發現了吼?」童雅氣哼哼,「幾天不回我微信,我跟你講,我今天打電話就是來通知你,本仙女要和你絕交了。」

  「真的嗎?」沈都清驚喜,「太好了,我正愁無法面對你呢,這通絕交電話很及時。」

  「……」童雅在那邊炸毛,「信不信我現在衝過去咬死你!」

  沈都清笑了會兒,說正事:「你要不換個人喜歡吧,江峙沒戲,我因為幫你拉皮條已經被他拉黑了,現在還在黑名單里。」

  「哈哈哈不是吧。」童雅竟然還笑得很開心,「你是不是發的照片不好看?我朋友圈那麼多美照呢,你挑張好的呀。」

  「絕對好看,我還幫你P了。」沈都清說。

  「好姐妹!」童雅立刻認證,「不過他為什麼拉黑你呀,不喜歡我也不用拉黑你吧?」

  「實不相瞞——」沈都清看了眼身旁的孔嘉妮,「其實他暗戀我。」

  孔嘉妮嚼著辣條,無奈地嘆氣。

  自戀真的是會傳染呢。

  聽筒里,童雅爆發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沈都清你要不要臉啊?」

  沈都清大概能想像到自己說這句話有多麼滑稽,畢竟當時她聽江峙這樣說,和她們差不多是一樣的感受。

  她也有點想笑。

  但,沒辦法,事實就是這樣的嘛。

  「我認真的。」沈都清說,「真誠地建議你,換個人。我們校籃帥哥好像很多,我幫你多拉幾根皮條?」

  童雅還沉浸在剛才的「笑話」里停不下來,一邊哈哈哈一邊說:「他要是暗戀你,怎麼會拉黑你,你自己不覺得矛盾嗎?」

  好像很有道理。

  沈都清思考了一下,找到反駁點:「喜歡的人給你拉皮條,肯定生氣吧。」

  「也是吼。」童雅終於笑夠了,開始尖叫,「那你還不趕緊上!拿下他!上他!你不知道他打比賽的樣子多帥,我的媽呀我那段沉迷刷他比賽的視頻,還被我前前男友說我精神出軌。」

  沈都清笑了半天:「不好意思,我心裡已經有一個白月光了。」

  孔嘉妮和童雅異口同聲地問:「誰?!」

  「學習。」沈都清誠懇回答。

  孔嘉妮:「……」

  童雅:「……」

  「我不管,反正我喜歡他,你要麼把他給我搞到手,要麼你自己搞。」童雅握拳,「我得不到他,我的姐妹必須得到!!!」

  沈都清:「……」

  臨掛電話前,童雅才想起正事:「差點忘了,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你妹妹來著。」

  和好友暢聊的愉快心情被暫停,沈都清收起笑:「她怎麼了?」

  「我剛才看到你媽來了,問了問才知道,好像是沈霏霏被抓到在廁所抽菸什麼的,具體原因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是政教主任親自抓的。」

  沈都清以前也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她性格直,身手好,也曾經被叫家長,害最注重面子的林念君被叫到學校去。

  但僅有的兩次,一次是小學,和同班嘴巴不乾淨的男生打架;

  一次是初中,見義勇為救了一個被欺負的小學妹,跟幾個社會女動手。

  廁所抽菸——從來沒有過這麼丟人的原因。

  沈都清幾乎能想像到,林念君惱怒而克制的樣子。

  沈都清嘆了口氣:「比我厲害,我都沒被政教主任抓過。」

  沈都清回到家時,林念君跟沈霏霏還沒回來。

  芳姨來接她,問考試成績,聽說她又考了第一,高興得合不攏嘴:

  「今天早上太太還在說呢,怕你在七中不適應,我就說你一定行的,真好!」

  沈都清笑著把書包卸下來:「那我有火鍋吃嗎?」

  她最愛火鍋,但林念君吃不了辣,後來為了獎勵她,每次考了第一家裡就吃火鍋。

  「早就準備好了。」芳姨快步往廚房走,「我先去炒底料,太太和霏霏小姐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金老闆昨天打完疫苗蔫了一天,今天精神很好,纏著沈都清撒嬌,咬著她的褲腳往院子裡拽。

  沈都清陪它玩了一會兒飛盤,林念君的寶馬座駕駛進院子。

  不出所料,林念君下車時臉色陰沉,徑直走進家門,沒理後頭縮著脖子猶如鵪鶉的沈霏霏,也沒理沈都清。

  金老闆感受到她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把飛盤藏到屁股底下,夾著耳朵蹲在沈都清腿邊。

  沈霏霏哭過,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低著頭往家走。

  「站住。」沈都清叫住她,「你跟誰學的抽菸?」

  「我沒抽!」沈霏霏辯解,「是她們抽的,我只是剛好在那兒,碰都沒碰一下,但是主任不相信我說的。」

  「李令怡?」沈都清問。

  沈霏霏不說話了。

  沈都清氣笑:「我就知道。我提醒過你,離那些人遠一點,你的腦子呢?」

  大概是理虧,沈霏霏梗著脖子:「我交朋友你也管嗎。你都可以交新朋友,我為什麼不可以?」

  「我不想媽生氣,不然誰稀罕管你。」沈都清走到她面前,「你交朋友OK,拜託擦亮你的眼睛,如果你說你沒抽是真話,主任不信,李令怡有幫你證明嗎?」

  沈霏霏又不吭聲了。

  「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沈都清一針見血。

  沈霏霏咬了咬嘴唇:「你的朋友就很好嗎?」

  「我的朋友都很好,」沈都清說。

  「那是因為你姓沈,沾了我們家的光,如果你是一個酒鬼窩囊廢的女兒,她們還會搭理你嗎?沒了沈都清這個名字,你什麼都不是。」沈霏霏不服氣地說,「你的什麼不是沈家給你的?」

  這是第一次見面的日記事件之後,沈霏霏第一次撕破臉皮,與她說這樣的話。

  沈都清比自己想像中平靜地多,大約是相信老爸老媽都愛她,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我的臉不是,我的腦子不是,我交朋友靠的不是名字。」

  沈都清說,「就算我今天改名叫張翠花,就算我露宿街頭,愛我的人一樣愛我。」

  炒香的麻辣底料味道飄出來,沈都清瞬間魂兒都快被勾走了。

  她不擅長熬雞湯,這些話沈霏霏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沈都清最後說:「你沒必要學任何人,融入任何圈子,你本來就是沈岩和林念君的女兒,什麼都不做,你也是。」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

  「有句話聽過嗎,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沈霏霏隨了林念君,吃不得辣,一進門聞到辣椒的味道,就開始咳嗽。

  芳姨細心,另外準備了冬陰功湯底,兩個人的口味都照顧到。

  但沈霏霏不知是真嬌氣,還是故意跟沈都清過不去,咳嗽起來沒個頭,大有隻要這個空間裡有一點辣椒,她就活不下去的意思。

  好好一頓火鍋,被她搞得一點興致都沒有。

  沈都清吃了幾口,放下筷子,叫芳姨把麻辣鍋撤了下去。

  沈霏霏總算消停了。

  大約意識到她受了冷落,一直不悅的林念君這才緩了緩臉色,問她:「月考成績出了吧。」

  沈都清點頭,一邊肢解大龍蝦,一邊低調地說:「還是老樣子。」

  「你總是讓我放心。」林念君道,「在七中各方面還習慣嗎?聽說江峙和你同班,你們兩個以前總是打架。」

  「還行。」沈都清想讓她放心,說,「他改邪歸正,我們和解了。」

  林念君:「那就好。」

  沈霏霏在一旁問:「老樣子是什麼樣?」

  沈都清瞥了她一眼。

  心說,我為了不打擊你才低調,你這個吊車尾的學渣,還非要上趕著找不自在。

  芳姨不知道沈霏霏的成績,也沒多想,很自豪地接茬說:「都清小姐從小都是第一,就沒考過其他的名次。」

  後半程沈霏霏都垂頭喪氣。

  換了位置與之前沒太大不同,反正同桌不是訓練就是睡覺,大多時間都沒有存在感。

  只是現在的位置算黃金VIP區,老師的眼皮底子下,江峙睡得太光明正大,肯定要被抓典型。

  沈都清不得不叫他起床的次數與日俱增。

  多半老師都睜隻眼閉隻眼,沈都清通常直接在違紀名單上記個名字,不費工夫叫他。

  這位大佬起床氣太大,叫醒服務危險性高又沒酬勞,沈都清冒著生命危險叫了幾次,決定放他自生自滅。

  某節自習,李主任來巡視,從走廊慢慢經過,忽然一停。

  高揚波被蔣柏舟叫醒,迷迷瞪瞪還沒清醒,趕緊叫江峙。可惜前面的人睡得太死,毫無反應。

  高揚波眼睜睜看著李主任走進教室,停在江峙課桌旁邊,敲了敲桌子。

  江峙昨天訓練強度太大,睡得仿若昏迷。

  沈都清悄悄在下面踢了一下他的凳子,動作很小,也沒叫醒。

  李主任皺眉,「班長呢?」

  朱涇被叫去學生會開會了,沈都清只好站起來:「班長去開會了,我是副班長。」

  成績最好的學生,李主任顯然不忍心苛責,臉色好看了一點,只是教訓她:「班裡的紀律還是要抓好,尤其是你同桌,在你眼皮子底下,更不能這麼放任他睡覺。給他搞特殊,還怎麼服眾。」

  沈都清嚴肅道:「您說的是,回頭我一定批評他。」

  李主任點點頭,轉身離開:「把他叫起來吧。」

  沈都清目送著李主任走遠,才坐下來,看著旁邊的江峙。

  睡眠質量真好,這都不醒。

  還害她被主任批評徇私。

  全班同學都看著,沈都清自然是不能給他搞特殊了,必須伸張一下紀律。

  「江峙,醒醒。」她叫了一聲。

  沒反應。

  她拿著筆,在高揚波想要阻止最終又作罷的注視下,戳了戳江峙的臉頰。

  江峙的反應沒以前那麼激烈,但還是立刻睜開眼睛並坐了起來,在發飆的邊緣瞪著她。

  兩秒鐘後,他拿手指威脅地指了指沈都清。

  然後……一個字都沒說,又趴下了。

  沈都清深呼一口氣,說:「起來,剛才主任來了。」

  江峙閉著眼,嗓音有點沒睡醒的啞:「不是走了。」

  敢情你知道啊。

  沈都清頓時覺得自己白挨了頓批。

  「你起不起。」她冷冷道。

  江峙拖著嗓音,一點校霸的氣勢都沒有:「困……」

  沈都清不跟他廢話,左腳往他椅子腿上狠狠一踹。

  這一腳厲害了,江峙的椅子直接被踹翻,人隨之摔下去。

  但他反應奇快,在翻車的剎那睜開眼睛,一把抓住沈都清的腳腕。

  自己摔倒的同時,也成功把她拽了下來。

  「你別……」

  高揚波阻止的手都還未伸出去,就見前面兩個人咻——咻——兩下,相繼從視線中消失。

  椅子摔倒的巨響聲後,整個教室被針落可聞的寂靜籠罩。

  四十多雙視線聚集在教室中央的那兩個位置,雖然位置上已經沒有人。

  不少人立刻勾著腦袋往地上看,高揚波也在第一時間彈了起來,趴在桌子上往下看。

  然後,被定住了。

  蔣柏舟被他的反應勾起了好奇心,站起來去看。

  只見他們桌前的地板上,翻倒的兩把椅子邊,江峙平躺在狹窄的空地,右手還抓著沈都清的腳腕。

  而沈都清跪在他身側,身體伏得很低。

  這個畫面……

  看起來莫名地像……

  賣身葬父。

  沈都清也不知道是怎麼摔成這個姿勢的,她的兩隻手還按在江峙身上。

  一隻在胸肌,一隻在腹肌。

  額……

  江峙躺在地上,目光定在她的側臉。

  像是靜止畫面。

  好久之後,被暫停的教室,才響起一道聲音。

  從地上傳來的。

  「你摸夠了嗎?」

  -----------------------

  作者有話要說:

  江愛國(臉紅):上次是胸肌,這次是腹肌,下次你還想摸哪裡!

  ——

  遲到了,發紅包吧_(:зゝ∠)_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