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高揚波要瘋了。
都被打成什麼樣了你不還手還他媽浪？
一班的人都要瘋了。
好不容易適應了鬼見愁和女神雖然明面上沒一腿但暗地裡絕對有一腿大家當做不知道就好的設定,沒想好今天鬼見愁居然被女神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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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倆人平時再曖昧，就算江峙對她再特殊，這是第一個敢對鬼見愁動手的。
真的是活膩歪了！
沒人再顧得上讀書，幾乎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震驚地盯著兩人。
但沒有一個敢擅自過去拉架。
高揚波含著一嘴飯糰口齒不清地喊：「沈都清你瘋了嗎？！」
朱涇離得不遠，作為班長立刻起身過來勸阻：「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其他圍觀的人附和：「就是嘛。萍萍一會兒就過來了，快點起來吧。」
表面上是想攔先出手的沈都清,其實大家都知道,真正要攔的是江峙。
如果他被沈都清惹毛了發飆,事態就控制不住了。
沈都清原本就沒打算再繼續。
那一下肘擊真的不輕,夠江峙受的,但她沒想到這個狗東西疼成那樣還給她發騷。
氣得她當場想再補兩腳。
高揚波和蔣柏舟趕忙上前去扶江峙。
但江峙很堅強，拒絕幫助,揮開兩人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他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仿佛剛剛只是被輕輕捶了一下胸口，而不是一記致命肘擊。
拎起椅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坐下。
江峙瞥了眼身旁圍了一圈的人，不耐煩地趕：「看什麼看，都滾。」
圍觀的人連忙散了。
沈霏霏當然也在圍觀之列。
她著實被驚到了。
她知道沈都清比她更張揚肆意,什麼都會,什麼都敢做,但沒想到她膽子這麼大，江峙都敢揍。
她開始覺得，她可能永遠都比不上沈都清。
至少她沒膽子惹江峙。
沈霏霏還傻愣愣站在那兒看著江峙，尤其是他胸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峙的視線掃過去，嗓音沒什麼溫度：「還沒看夠？」
沈霏霏反射性往後退了半步。
「走了走了。」戚佳忙把她拉回位置。
沈霏霏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沈都清若無其事地坐下，江峙靠在桌子上看著她，一點要教訓她的意思都沒有。
高揚波不放心，沈都清那一胳膊肘真的讓人心驚肉跳：「用不用去醫院？會不會內出血？」
江峙對他的耐心也並不多，嫌棄地皺眉：「把你嘴裡的東西咽了再說話。」
高揚波趕緊咽了飯糰，又喝了兩口脈動，正想說話。
江峙揉了會兒胸口，又拽開領子往裡瞄了一眼，對沈都清說：
「下手真狠。」
這語氣可是聽不出一絲要算帳和找回場子的意思，反而莫名給人一種甘之如飴的感覺。
高揚波回想起江峙躺在地上時那句騷話。
算了算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有他什麼事。
他恨鐵不成鋼地回去繼續吃飯糰。
胸口的鈍痛持續不斷。
江峙很多年沒在打架時吃過這麼大的虧了。
除了沈都清，沒有第二個人有膽子這麼打他。
罪魁禍首還橫得很，坐下之後目不斜視，壓根不搭理他。
但男人嘛，占了人家便宜，挨點打是心甘情願的。
沈都清氣性越大，他心裡反而越舒坦，看她就像看一隻被擼了尾巴炸毛的小貓。
可愛。
他不騷還好，一騷，沈都清就算揍了他，氣也消不下去。
偏偏江峙還不知悔改，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一邊慢吞吞地揉胸口。
沈都清瞪他一眼。
他低低地問：「還沒消氣？」
沈都清惡狠狠地翻了一頁書，用肢體表達：「我想撕了你」。
熊威的身影就是在這時，出現在一班門口，帶著熊熊燃燒的怒氣。
他像頭熊一樣衝進教室，看了看正揉胸口的江峙，憤怒地問：「是誰打的？」
沈都清愣了一下。
這消息會不會傳得太快了點？-
五分鐘前——
江峙剛剛倒地時，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在震驚之餘不忘向外傳遞消息，迅速發了一個緊跟時事的帖子：
【我日！鬼見愁被揍了！！！】
這個帖子迅速引起了轟動，熊威就是聽到班裡的男生在討論才知道，當即就衝上來了。
沈都清反應奇快——儘管她和小熊之間已經建立起了友誼，但江峙在小熊心中的地位肯定比她高，她十分不確定小熊會不會為了給江峙出氣而揍她。
江峙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把手往某個方向一指：
「他。」
熊威怒氣沖沖地朝郭良衝過去，單手就把人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郭良還一臉懵逼，不知道怎麼就殃及到了自己。
「不是……」
熊威根本沒給他辯解的機會，一胳膊夾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人拖出了教室。
是真的用「拖」，從教室後門出去，又從前門經過，郭良在地上拖行，猶如一具死屍。
熊威的彪悍嚇呆了一班，
沈都清也沒想到可可愛愛的小熊發起飆來路子這麼野，有點擔心，立刻起身想跟出去。
江峙已經從位置上走出來，回頭看了她一眼，說：「讀你的書。」
言罷大步走出門。
不容違抗的氣勢，跟剛才賤兮兮的樣子截然不同-
七中的監控已經全方位無死角地覆蓋整個校園，但……刺兒頭們對校園各個犄角旮旯的了解，顯然比校領導更深入且全面。
郭良被拖得差點呼吸不上來，人被扔到地上時，才發現是一個黑咕隆咚的小屋，他甚至不知道這是哪棟樓。
熊威氣炸了，把人撂下，狠狠一拳揮向他胸口。
郭良人剛爬起來一半，直接被打的咚一聲栽回地上，蜷縮著身體滾了兩下，眼冒金星。
這時，門吱呀一聲，有光線從打開的門縫溜進來，郭良只來得及看清進來的是江峙，那光立刻又消失了。
屋子裡倒不是黑得什麼都看不見，大白天，有光線從頂上的一扇小窗透進來。
江峙叫住還想繼續揍的熊威，一抬下巴：「你回去上課。」
熊威不樂意：「我要揍他，給你報仇。」
江峙並未解釋自己胸口的傷不是被郭良打的，只是說：「打了一拳，夠了。」
「不夠。」熊威皺著臉不肯走。
江峙不耐煩地蹙眉：「不聽話是吧。」
「聽。」熊威說完，這才不情不願地往門口走去。
這個時間給了郭良喘氣的機會，從地上坐了起來，瞪著江峙說：「我一定會告到校長那兒去，校長要是不管我就告到教育局，我就不信你們家能隻手遮天！你倆誰都跑不了！」
「有膽子你就去告，」江峙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也想看看，偷拍到底是開除學籍，還是直接判刑。」
郭良反射性往後躲了躲：「少恐嚇我，你有證據嗎？手機早就被你摔了。再說我不就是拍了沈都清大腿嗎，報警警察都不會……」
他話沒說完，江峙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郭良蜷縮著身體呻.吟起來。
江峙蹲在他面前，眼神陰鷙：「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關於她的一個字，我就讓你掉一顆牙。」
郭良故意激怒他，惡意滿滿地飛快地念：「沈都清沈都清sh……」
第三遍還沒念出來，江峙一拳砸在他嘴上。
郭良痛呼一聲，本能捂住了嘴。
慢慢有血從指頭縫裡溢出來，他拿開手看了一眼，真掉了兩顆門牙。
「我焯你媽！」他氣急敗壞地喊，然後充滿惡意地說，「啊我忘了，你是孤兒，沒媽！」
江峙揪著他的頭髮把他拖到牆邊，猛地砸到牆上。
他控制的力道剛剛好，郭良頭昏目眩好一陣緩不過來，但一摸後腦勺，並未流血。
「我要報警！江峙你就等著坐牢吧！」
「報啊，我看看你能讓我坐幾年。」江峙冷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郭良一直看不慣江峙那麼拽，加上江峙雖然聲名在外，但在七中其實並沒聽說過他把誰怎麼樣，總覺得他是虛張聲勢。上課睡覺不是照樣被薛平趕出去罰站麼，能耐到哪兒？
他想當然地覺得，就算再牛逼又怎麼樣，還真的能無法無天不成？還不是怕老師怕領導，不敢惹事。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江峙並不怕惹事，他是真的無法無天！
剛才那一撞，至少腦震盪……他是真的不怕弄死自己！
郭良立刻怕了，認慫道：「我錯了！我不該惹你……」
江峙也是沒想到他認慫這麼快，有點無語。
「我以後絕對不惹沈……」郭良沒敢念出來名字，「絕對不惹她了，我發誓。」
「行，今天放過你。」江峙踢了踢他的臉，「去道歉。」-
熊威拖著郭良出去的場景，以及江峙走之前的那個表情，讓沈都清有些擔心。
怕他倆下手沒數，惹出事。
很快薛平就來了教室，見少了倆人問了一句，高揚波回答：「上廁所去了。」
薛平說了句：「人懶事還多。」
其他人沒敢說話。
一下課，孔嘉妮立刻端著自己的杯子竄過來，八卦地打聽：「你倆又怎麼了，這麼激烈？」
沈都清面無表情地簡短描述了路上的走光事件。
孔嘉妮差點把一口汽水噴她臉上，咳了咳，感慨道：「你倆的對手戲總是如此精彩。」
沈都清持續面無表情，問她：「你喝的什麼？」
「我剛才自己研製的鹽汽水，你要不要嘗嘗？」孔嘉妮給她倒了一杯。
味道還可以，沈都清問：「你上課就在搞這個？」
「對啊，我試驗好多次才得出來的完美配比，100ml水加多少糖、鹽和小蘇打，很講究的。」
「你還帶了鹽？」沈都清對學渣的世界驚奇不已。
孔嘉妮：「對啊。我什麼都有，還有醋和檸檬酸。」
沈都清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江峙桌上的水杯。
天冷了，他偶爾會用保溫杯。
沈都清喝完一杯汽水，對孔嘉妮說：「鹽借我一點。」
兩個人防著高揚波和蔣柏舟，偷偷摸摸給江峙的水杯里加了點料。
搞完這一切，手拉手跑出教室。
不料一出門，剛好與江峙打了個照面。
剛做過虧心事的孔嘉妮嚇了一跳。
沈都清就淡定得多了。
他剛洗過臉，額發濕了幾縷，清清爽爽、神色自如，仿佛真的只是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
看起來應該沒什麼事。
江峙擋在沈都清面前，幽黑的眼睛睨著她：「跑這麼急，找我？」
「想太多。」沈都清越過他往洗手間走-
快上課時，郭良才回教室。
相熟的幾個男生立刻圍上去關心，畢竟那種姿態被拖出去，都擔心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郭良自然知道自己有多丟臉，再加上被江峙揍了一頓，根本不想說話，臉色很難看。
一個人他都沒搭理，推開打在他肩膀上的手，徑直走到講台上。
英語老師剛才在這時進來，瞧見他腳步一停，以為他有事和大家說，看了眼表：「還有兩分鐘，你先說吧。」
郭良青著臉往底下看了一眼。
沈都清和江峙的座位正對著講台，一個打開了英語書認真專注地預習；一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盯著他。
郭良抿了抿嘴唇，在英語老師開口催促之前，張了嘴。
「我向全班女生道歉。」
整個教室譁然，倒不是道歉多麼令人驚訝，而是他豁了兩顆大門牙。
這是再努力遮掩也藏不住的，說話時甚至有點漏風。
非常滑稽。
郭良聽到了下面的笑聲，臉色更難看了，扭頭就想下來。
被江峙威脅的目光一瞥，硬著頭皮站在那兒，繼續往下說：
「我在背後議論女生的大腿和胸部，思想齷齪，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愧對黨和國家的教導。」
下面的笑聲頓時更厲害了。
江峙輕飄飄掃了眼笑得最大聲的人：「有什麼好笑的，我覺得說得很好。」
然後一本正經地鼓了鼓掌。
御用捧場王高揚波立刻啪啪啪用力拍手邊喝彩：「好！」
其他男生女生也跟著起鬨鼓掌。
沈都清瞥了江峙一眼，江峙輕輕挑著眉梢回視。
冷戰還沒結束，沈都清冷冷收回視線。
後面的話郭良說得很屈辱：「我還用手機偷拍女生，猥瑣至極，十惡不赦……」
江峙不許他提沈都清的名字，這個模糊的賓語直接在女生間造成了大亂。
同班同學在偷拍你——沒有女生能夠坦然。
氣憤的女生們七嘴八舌地指責：「你太噁心了吧！」
「我們班怎麼會有這麼猥瑣的人啊……」
「不行，我要告訴我媽，我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了……」
英語老師都震驚了。
一方面是這個巨大的信息量，一方面是這位男同學居然有膽子當眾承認。
到此刻，沈都清也明白了，都是江峙搞的。
「偷拍」這件事，很容易和運動會的砸手機事件聯繫起來。
順便也能理解，江峙為什麼對她的裙子意見這麼大。
沈都清並不認為自己有錯，江峙的表現也情有可原，只能說是誤會吧。
之後的走光……就更是陰差陽錯了。
不過，自己到底是揍了他，沈都清多少有點愧疚。
這事兒一直擱在她心裡，直到升旗儀式還在想著-
和沈都清一起演講的學生代表，也是一名女生，穿著同樣的制服，但個子比沈都清矮了快10厘米，外形秀氣可愛。
兩個人一起站在國旗下，畫面十分賞心悅目。
隊列里，高揚波小聲說：「別的不說，女魔頭的腿真的是秒殺所有女生。」
蔣柏舟表示贊同。
江峙站在兩人前頭，微眯著眼，遠遠看著台上的沈都清。
他覺得她早上的提議很有道理，就應該給她腿上打個標籤：「謝絕觀看」。
省得到處都是眼睛往她腿上瞄。
儀式結束，學生代表離開得比其他人晚一些，沈都清下台時，一班的人已經散了。
她穿越人群快步往回跑，在教學樓下看到江峙幾人，正在上樓。
「江峙。」她在後面叫了一聲。
江峙停住，回頭，視線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高揚波和蔣柏舟也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自覺地勾肩搭背一起離開：「走了走了，沒我們啥事。」
樓梯上都是人，江峙停在那兒很礙事，但其他人擁擠著從他身旁繞過，也沒人敢讓他讓一下。
沈都清順著人流上去，到他面前停下。
冷戰了半個上午，她覺得差不多了。
誰都不是故意的，再僵下去就沒意思了。
但那件事畢竟有點尷尬，她不太好啟齒，尤其是江峙垂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身邊人擠人的，總有一種當眾**的嫌疑。
「我原諒你了。」
最後，她一副大度的口吻說。
說完她心裡輕快了，就想走。
不想忽然不知從哪個方向一股大力襲來，她被擠得往下栽了一下。
江峙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掉下去的邊緣拯救回來。
緊接著背後又是一擠，她整個人被推向前，像張餅一樣貼在了江峙身上。
左手條件反射地一撐，又他媽剛好按在江峙的胸肌上。
「……」
好了，比走光更尷尬的來了。
沈都清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流年不利」四個字飄過。
江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
下一秒，他就著那個半抱半抓的姿勢，三步走上樓梯轉角，避過人流，把沈都清按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