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十分鐘後。
時遇寒拎著早餐瞧著給他開門的時染,揚了揚薄唇,戲謔道:「四年不見,就這麼幽怨地看著我?」
時染懶得理他。
ѕтσ55.¢σм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喉間溢出低笑,時遇寒跟在她身後進屋,一眼掃見所有的窗簾都還是被拉上狀態,厚重的不透一絲陽光,但屋內很亮,燈全開著。
再瞥見還在播放的電影……
「一晚沒睡?」將早餐放在餐桌上,他問。
時染按了按額角,隨口說:「時差,睡不著。」
她說著就要去拉開窗簾。
「我來,」唇畔噙笑,時遇寒長腿邁開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低冽好聽的嗓音里溢出一如既往的寵愛,「時家的小公主什麼都不需要做。」
話落,窗簾被拉開。
璀璨陽光傾瀉而入,時染只覺刺眼,下意識的,她蹙眉,伸手擋住閉上眼。
「是時差,還是因為岑衍?」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落下,像是一粒石子突然扔進了平靜湖面掀起陣陣波圈,時染呼吸微滯,睜眼。
時遇寒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時染白他一眼,恢復血色的唇吐出沒好氣的兩字:「時差。」
時遇寒但笑不語,拉她在餐桌前坐下,修長好看手指慢里斯條地將早餐拿出來一一擺開,又遞給她一雙筷子:「燒退了?」
時染瞬間就抓到了關鍵。
「你知道?」拿眼睛瞪他,她莫名有些氣不過,咬著字質問,「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讓裴遠出現送我回家?別說裴遠不在江城!」
英俊的男人低低一笑:「我以為你和心心念念的四哥久別重逢會很樂意讓他送。」頓了頓,「畢竟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種情況。」
時染:「……」
時遇寒氣定神閒地打開粥。
「不喜歡了,以前是以前。」沒什麼溫度的一句,嗓音偏低,但分外堅決。
時遇寒掀眸睨她。
挑了挑眉,他薄唇漫不經心溢出一句:「昨晚你要我查的事,人查到了,但慢了一步,被岑衍的人帶走了,他親自收拾的人,在你住院時動的手。」
停頓兩秒,他望著她看似隨意地反問:「染染,你說,岑衍是什麼意思?嗯?」
白皙手指拿起杯子優雅地抿了口水,時染回答得隨意:「大概是惱怒吧。」
「你睡他了?」
動作微頓,時染抬眸和他對視。
時遇寒笑得坦然:「你是我妹妹,我關心你。」
「沒有。」時染否認。
然而否認的下一秒,她微怔,心底更是生出了些許難以形容的情緒。
昨晚……
岑衍信誓旦旦地說她睡了他,不似作假。
「但你喝醉了,」時遇寒提醒,「你喝酒容易斷片,醉酒時做了什麼一向記不得,何況酒里還被放了東西,面對的又是岑衍,你把持不住……」
時染額角跳了跳,眉目生動,不知是羞惱還是被氣到:「時遇寒!」
「叮鈴鈴——」
門鈴在此時忽然響起。
時遇寒微笑著優雅起身,絲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來。」
門開。
是徐隨。
睨了眼他手中的東西,時遇寒薄唇勾勒出幾分意味不明的嘲弄,明知故問:「怎麼?」
徐隨一張撲克臉,聲音也差不多,硬邦邦的:「時總,岑總讓我來送營養粥給時小姐,時小姐身體不舒服,吃這些比較好。」
「哪來的?」哂笑了聲,時遇寒故意說,「我家染染嬌貴,外面的東西不隨便吃。」
徐隨:「……」
想到岑總淡漠的囑咐,徐隨只覺有口難言,加之他向來不善言辭,這麼一會兒竟僵在了門口,只乾巴巴地解釋:「不是外面的,保證衛生乾淨。」
時遇寒挑眉,眸底閃過算計:「東西太多,進來一起吃吧。」
徐隨自是拒絕:「不用了,時總,我……」
「要麼,進來一起吃,要麼,拿著你的東西離開。」
「……」
最終,徐隨還是被「威脅」著留了下來一起吃。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時遇寒竟然會把他帶來的粥推到他面前,語調溫啞地告知都是朋友不嫌棄的話就吃這個好了,如果味道不錯的話明天他也給時染買。
徐隨:「……」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時遇寒便重新自顧自地和時染說起了話。
「他那種男人,沒有心,在他眼裡,只有野心只有公司,再無其他。這樣的男人,就算昨晚對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或許彰顯出了占有欲,但那種占有欲不是喜歡,那只是男人骨子裡的惡劣作祟,曾經喜歡自己的女人眼裡沒有自己了,所以不舒服而已,無關情愛。」
「染染,懂麼?」
徐隨眼皮倏地一跳。
雖然時遇寒沒有指名道姓,但他哪裡聽不出來,他說的分明就是自家老闆,岑衍。
誰不知道時小姐愛著……
「嗯,我知道。」
輕描淡寫的一句將徐隨思緒拽回,他下意識看向時染,就見她神色平靜坦蕩,不是作假,也不是賭氣,而是真的認同時遇寒的話。
「時小姐……」他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就跟失聲似的發不出聲音,更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他沒有立場。
再也坐不住,最後,他藉口岑衍還交代了他其他的事急急離開了。
「故意的?」時染沒好氣地瞪了眼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的時遇寒,「我說了,我不喜歡他,不是氣話,是真的,我……」
「我知道,」時遇寒頷首,看著她,「染染,我也是認真的,我是想告訴你,你和岑衍不合適,無論是當初你還喜歡他時,還是現在,你們都不合適。」
時染目光微凝。
「我知道。」須臾,她回神,神色淡淡。
「真的不喜歡了?」
時染幽幽望著他:「需要我發誓麼?年少不懂事的喜歡非要拽著不放?」
時遇寒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
「那就好,岑衍那種狗男人配不上我家染染。」他笑得玩味,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像是想起什麼提醒,「明天爺爺奶奶回來,我們回家吃飯。」
時染紅唇微張,心虛,有些小慫:「爺爺奶奶……」
時遇寒慵懶地替她說完:「當然生氣,你一走就是四年,不止爺爺奶奶,我爸媽也很生氣,本來在蜜月游,一聽說你回來了,立馬改簽飛回,也是明天到。」
時染:「……」
她沒有媽媽,自小是被爺爺奶奶嬌慣著長大,而時遇寒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大伯父大伯母,更是將她當親生女兒一般寵著愛著,她就是時家唯一的小公主,誰也比不上。
可四年前,她……
時染頓時有些焉焉的,和岑衍相關的情緒被心虛愧疚取而代之,她咬了下唇,抬眸楚楚可憐地望著時遇寒撒嬌:「哥……」
時遇寒挑眉,笑得意味不明:「倒是有個辦法能讓他們不那麼生氣。」
「什麼?」時染下意識問。
時遇寒菲薄的唇勾勒出些許高深莫測的弧度,噙著笑意淡淡吐出惡劣一句:「找個男朋友帶給他們看,或者,答應相親,認識新朋友。」
時染:「……」
見狀,時遇寒手指漫不經心地在餐桌上叩了叩,不再挪揄,而是斂了笑再說了句:「叔叔和嬸嬸也會回來,至於蘇淺,應該還不知道你回來的消息。」
桌上她最愛喝的粥仍散發著勾人香味,時染卻瞬間沒了胃口。
她垂下了眸。
時遇寒口中的叔叔,便是她的父親。
而蘇淺……
香樟公館,江城有市無價的豪門別墅區。
徐隨站在乾淨敞亮的客廳,望著男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下,莫名有些心虛,哪怕男人穿得不是襯衫西褲,而是難得一見的居家服,但那股冷貴氣勢還是從他骨子裡溢出壓了下來。
「她吃了?」男人的嗓音是沒有起伏的冷漠,非要說和平時有什麼不同,那便是染上了幾分沙啞,更顯得低沉凜冽了很多。
徐隨搖頭,欲言又止。
岑衍瞥他一眼,臉上無波瀾:「說。」
壓力落下,徐隨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和盤托出,包括時遇寒說的那些話,以及時染的回答。
話落,他分明看到男人的臉色暗沉了好幾度。
「岑總……」
「知道了。」一雙深眸幽暗不見底,岑衍淡淡地說,低沉的嗓音依舊沒有其他情緒。
徐隨離開了。
岑衍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靜靜地抽著,他一夜未睡,從時染那回來後,他親自下廚給她熬了粥,之後再處理工作,跟著泳池游泳直到半小時前。
仿佛不知疲倦。
煙霧徐徐,將他俊漠的臉籠罩,莫名平添了幾分模糊的薄涼感。
海外分公司還等著他開視頻會議,一根煙抽完,岑衍沒有急著馬上上樓,而是再點了根夾在指間,跟著摸出手機撥通了時遇寒的電話。
「是我。」
電話那端,時遇寒無聲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應:「有事?」
岑衍將煙圈緩緩吐出:「晚上清幕有局,來玩兒。」
時遇寒明知故問:「什麼局?」
「生日。」
「沒時間。」
岑衍默了默。
左手虛搭在車窗外,時遇寒望著車外風景,瞳深如潭,他哼笑,低沉的沒什麼溫度的男聲跟著溢出薄唇:「昨晚周亦他們出現得也未免太巧。」
聰明人對話,無需說得太明白。
岑衍不意外時遇寒的看透,更沒有否認。
昨晚,本就是他居心叵測故意算計了時染。
夜晚,燈火璀璨,熱鬧剛剛開始。
清幕。
臨時遇到了點兒事,周亦到的晚,長腿邁出電梯,他一邊扯領帶一邊接電話,眼角的餘光便是在這時瞥見了意外一幕,他驚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
恍神了幾秒,那邊已不見。
電話里小明星還在纏著他撒嬌,若是以往他肯定要調笑幾句,但此刻他是一點心思也沒有,心情有些煩亂地掐斷了電話,他直奔包廂。
視線迅速環顧了圈,發現岑衍就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人往後靠著,一隻手虛搭著扶手,另一隻手夾著根煙正淡漠地抽著。
淡淡的烏煙瘴氣中,明明是為他生日攢的局,他卻遊戲人間似的興致缺缺,與周遭熱鬧形成鮮明對比,誰也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周亦忽然猶豫了。
可……
糾結片刻,他到底還是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摸了根煙出來點燃。
抽了幾口,他才說:「剛進來前我看到時染和一個男人……」他頓了頓,「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