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門被敲響時柳昭正準備發動第二輪逼問。

  不想被打斷。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偷偷看了岑衍好幾眼,臉蛋布滿紅暈,話里似乎還帶了幾分嬌羞意味:「岑先生你好,這是一位小姐……讓我轉交給你的。」

  她走到了岑衍面前,輕咬了下唇。

  到底是大膽的,拋卻了害羞,她鼓起勇氣抬眸直直盯著岑衍看,意圖眉目傳情卻冷不丁地撞入一雙極冷令人不寒而慄的深眸里。

  那眼神……

  小護士直接被嚇到。

  「她人呢?」臉廓深沉冷酷,沒有一絲多餘表情的,岑衍盯著那件外套沉聲問。

  小護士張了張嘴,磕磕盼盼地說:「檢查完身體沒……沒問題就走了,我有點兒忙,就把……把這事給忘了,一想起來就送來了……」

  到最後,她的聲音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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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沒你事了,出去忙吧,謝謝你啊。」柳昭打圓場說。

  小護士有點兒委屈,負氣般轉身就跑。

  「我說阿衍,」拳頭打了岑衍肩膀一下,柳昭感慨,「你這臉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冷,都嚇跑多少姑娘了?有生之年怕是都看不到你溫柔一面了,你壓根就不會有。」

  他說著,見岑衍眸色幽暗不知道在想什麼,想了想,問:「你那搭檔應該沒聽見我說的那些話吧?檢查早結束了,她應該早走了,是吧?」

  岑衍沒有作聲,只是喉結輕滾了下。

  「不是,」柳昭有點兒急了,「你倒是跟我說說啊,宋然說你是為了追姑娘參加的這挑戰,是不是啊?趁他沒回來,第一個告訴我,行不行?」

  沒等岑衍回答,他又琢磨,自我否定:「應該不是,你怎麼可能有喜歡的姑娘呢,你這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心的人哪知道什麼是喜歡。」

  字字清晰地鑽入了岑衍耳中。

  岑衍半垂著眸,依然沒作聲,直到徐隨的電話打來,告訴他事情已經安排好了,他筆挺似僵硬的身形才動了動。

  「走了。」薄唇撩起,他淡淡地說。

  柳昭『啊』了聲,脫口而出:「這就走了?別啊,倪漾還沒下手術呢,她特意交代了我和宋然把你留住,晚上咱們聚聚。」

  「下次。」長腿邁開,岑衍走得毫不留戀。

  柳昭都來不及說:「可倪漾……」

  說話間那道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口。

  柳昭撓撓腦袋,發愁該怎麼和倪漾交代。

  宋然進來視線一掃:「阿衍走了?」

  「不然?」

  宋然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嘖,小昭都學會反問了?告訴我,從阿衍嘴裡撬出什麼沒有?怎麼從來不生病的人進了趟對他而言根本沒有難度的山林就發燒了?還有他和他那搭檔什麼關係?是不是認識的?」

  柳昭:「……」

  操。

  他還真什麼都沒撬出來。

  江城機場。

  時染一下飛機就瞧見了等在人群中的時遇寒,臉帥身材好衣冠楚楚的,到哪都能吸引不少小女生愛慕的目光。

  「不是說公司很忙?這麼忙還親自來接我,叫裴遠來不就好了?」毫無負擔地把行李交給他拿,時染隨口問了句,「怕我不回來啊?」

  時遇寒哼笑,作勢惡劣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故作嘆息:「可不是,就怕我們染染樂不思蜀,再把我們扔下四年怎麼辦?」

  頓了頓,他不動聲色地問:「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四年去哪玩兒了。」

  時染突然轉頭看他。

  「想知道啊?」緋色的唇嬌矜地翹了翹,眼珠轉了圈兒,她哼哼兩聲,「就不告訴你。」

  時遇寒:「……」

  儘管心裡著急,但時遇寒深知這事急不得,染染很聰明,若是自己再問下去怕是會起疑心,只能慢慢來,讓她願意敞開心扉。

  如是想著,他很是自然地笑笑換了話題。

  時遇寒是親自開車來的。

  系好安全帶,餘光瞧見他神色放鬆地正在系安全帶,時染冷不丁地開口,直入主題:「你讓岑四哥照顧我了?」

  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好的兄妹,雖說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但也差不到哪兒去,就好比現在,她一問這話,時遇寒便瞬間明白了——

  她遇見岑衍了。

  岑衍那人怎麼可能放手,不過是換了種方式。

  「沒有,我的妹妹自然自己會照顧,他算什麼,要他照顧?」輕嗤了聲,他一點也不客氣地嫌棄,「他沒資格,不配。」

  末了,他再問:「怎麼了?」

  「沒什麼。」淡然地收回視線,時染說得隨意。

  恰好手機提醒有微信消息,她低頭從包包里拿出手機回復。

  時遇寒抽空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她的側臉。

  和平時無異的模樣。

  然而這一刻,他卻忽然有了種自己其實不夠了解染染的感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知道她這四年她經歷了什麼,不知道……

  思緒漸漸有些煩亂,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眸色幽沉,時遇寒薄唇抿成了條直線。

  兩人回了時家別墅。

  車進別墅區正門口的時候,前方有個眼生的中年婦女在來回踱步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等什麼人,但時遇寒和時染都沒在意,都是看一眼便忘的人。

  進了別墅客廳,宋清正和一人在聊天。

  時染隱約有印象,好像是蕭家夫人,和大伯母的關係還不錯。

  蕭夫人一眼看到進來的時染,眼中閃過驚艷,笑道:「呀,染染回來啦?幾年不見,染染是出落地越□□亮了,真真的,放眼整個圈兒里啊,誰也比不上我們染染。」

  她朝她招手:「來,坐這兒,讓蕭阿姨好好看看。」

  「蕭阿姨您再夸,我會不好意思臉紅的。」時染乖巧地坐了過去,小臉微紅看似羞赧地說道。

  「哪裡是夸,蕭阿姨說的可都是真心話,我們染染啊,就是好看漂亮!」蕭夫人抓著她的手一個勁兒地讚美,「你不知道,蕭阿姨可希望有你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了。」

  時染害羞地低了低腦袋。

  時遇寒瞧見,意味深長地哼笑。

  「你笑什麼!」宋清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時遇寒舉手投降:「沒有,就是很贊同蕭阿姨的話,誰也比不上我們家染染,她又漂亮又乖。」

  他特意在乖字上咬重了音。

  時染一下就聽明白了,他是在笑自己裝呢。

  飛快抬了下眸,她傲嬌瞪他。

  時遇寒挑了挑眉。

  蕭夫人自是沒發現兩人的小動作,還感慨:「遇寒和染染到底從小一塊長大,關係多好呀,這兄妹間就得這樣,哥哥寵著妹妹。」

  話鋒一轉,她又望著時染,眼含期待地問:「染染還沒交男朋友吧?」

  宋清在旁邊聽著,一下反應了過來她想幹什麼,想阻止,卻見時染彎唇淺笑地說:「沒有。」

  蕭夫人一聽,開心壞了。

  她和宋清一樣,向來心直口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那阿姨給你介紹男朋友行不行?阿姨有個學生,就比你大一歲,最近剛回國,長得很帥的,很斯文,人品也很好,染染喜不喜歡那樣的?要不要見個面看看?」她直接問。

  宋清被她著急推銷的模樣逗樂,沒忍住瞪她,也是想為染染解圍:「幹嘛幹嘛,當著我的面和我搶染染啊?告訴你,門都沒有!」

  蕭夫人不甘示弱,哼了聲:「就搶了怎麼著吧,染染這麼討人喜歡誰不想要啊。」

  話鋒一轉,她看向時染,問:「染染,怎麼樣?」

  「好啊。」時染單手托著腮笑盈盈地點頭。

  蕭夫人原本還準備了話說服她,沒想到她竟然想也沒想就同意了,一時怔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染染你答應了?」

  時染收回手,端正著坐姿很認真地點頭:「真的,認識新朋友很好啊,何況我也想談戀愛啦,如果有感覺,也不是不可以試著發展,對吧蕭阿姨?」

  「對對對!」蕭夫人比她還開心,「染染說得對,就算最後不成,也是認識了新朋友嘛,這個不成,阿姨再給你介紹其他的。」

  說著,她還得意地朝宋清投去了一眼。

  宋清:「……」

  蕭夫人是個行動派,當下加了時染的微信,又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給了她學生:「你們可以先聊聊。」

  想到什麼,她突然說:「看我這記性,給忘了,今天他朋友的酒吧開業,他會去,你們都是年輕人,晚上和遇寒一塊兒去玩玩,熟悉熟悉。」

  她說著,又記起什麼。

  「對了,」蕭夫人拍了拍時染的手,很開心地說,「他也是攝影愛好者,你們肯定有共同話題。啊……我記得染染有照片拿過獎吧,是……」

  「好呀,晚上過去看看。」時染淺笑著說。

  聽她這麼一說,蕭夫人便把沒想起來的事給忘了,忍不住又多說了幾句學生的好話。

  時染看似聽得認真。

  然而,無人發現,她隨意搭在沙發上的左手是微微發顫的。

  吃過晚飯,時染和時遇寒便在蕭夫人的催促下去那間酒吧玩玩兒,恰好有其他朋友也在微信群里艾特兩人過來玩,兩人便去了。

  蕭夫人臉上是一直帶著笑的,但在看到時染身影消失後,她終究是沒忍住嘆了口氣:「你看染染多好的一孩子,柏利怎麼就不喜歡呢,她不和蘇淺一樣也是他女兒?憑什麼只疼蘇淺,對染染……」

  時柏利便是時染的父親。

  宋清對時柏利也是有怨氣的,所想和蕭夫人差不多。

  她沒好氣地說:「別提他,染染有我們疼就夠了,不需要他那個沒盡過責任的父親。」頓了頓,她問,「對了,你那學生,真有你說的那麼好?」

  忽地想到岑衍,她頗有些憂愁地嘆氣:「原以為染染不會答應的,沒想到……」

  車子在馬路上平穩前行著。

  時遇寒瞥了眼跟人微信聊天聊得開心的時染,問:「真要相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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