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時染頭也沒抬,只是懶洋洋地反問:「不行?」

  「和不認識的人相親還不如找認識的,」摸不透她究竟什麼意思,稍一思忖,時遇寒笑著打探,「嘉樹就不錯,你們也聊得來,不然你考慮考慮他?」

  最後回復了消息,時染收起手機。

  「哥。」她看向時遇寒。

  「嗯?」

  「我是認真的,不是敷衍蕭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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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遇寒心中一凜。

  「我也是認真的。」他一臉誠懇地說。

  時染哼了哼:「可我和嘉樹哥沒可能的啊,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我對他也不來電,他和你一樣把我當妹妹,我們就只是聊得來的朋友。」

  說完,她斜眸睨了時遇寒一眼。

  時遇寒當即就明白了她故意沒說明,或者說就是懶得說不願說的話——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和陸嘉樹之前在搞什麼。

  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不想說。

  「感覺是可以培養的,」時遇寒一點也沒有被戳穿的心虛和窘迫,依然唯恐天下不亂地推銷,「嘉樹和你認識多年,你們要是試著在一起,試著試著就來感覺了,你禍害禍害他我覺得很可以。」

  時染直接白了他一眼。

  「染染……」

  「我說想談戀愛,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時染打斷他,半嚴肅半撒嬌,「我還沒談過戀愛呢,都不知道談戀愛什麼感覺,你不能剝奪我談戀愛的權利。」

  「哥,現在不流行家長之命了,戀愛是自由的,我要找個有感覺的。」末了,她再加了句。

  「……」

  「行,說不過你,就陪你看看今晚的『相親』對象怎麼樣,不過見歸見,要是一點也不喜歡不用考慮什麼,我會替你善後。」時遇寒無奈妥協,眼中滿滿的都是寵溺縱容。

  想到蕭夫人把她的學生誇得天上有底下無,他不免失笑,又想到她說的那人和染染一樣愛玩兒攝影,忽然也有了幾分興趣。

  攝影……

  想到攝影,時遇寒隨口問道:「回來這麼久有什麼打算?記不記得出國前你有次無聊給公司一女星拍的單人照,之後大火,好多人都來打聽攝影師是誰,有沒有興趣繼續拍?還是喜歡其他的?」

  恰好紅燈,他轉頭,卻見時染泫然欲泣般望著自己。

  「怎麼了?」他好笑。

  時染幽幽嘆息:「可我只想當只負責花錢如流水的富貴花啊,不想工作,」頓了頓,她更幽怨了,「哥,你是嫌我不工作麼?可你以前還說會養我一輩子的……」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著說著儼然是一副下一秒就會委屈難過地哭給你看的架勢。

  時遇寒:「……」

  「我們染染當然只需要負責花錢就好,賺錢的事有哥,」憋著笑,他柔聲哄著陪她演戲,「是我混蛋,等下就發你紅包賠罪,嗯?」

  「好吧,看在巨額紅包的份上勉強原諒你。」

  「……」

  之後時染的微信又響了,她重新拿出手機回消息。

  時遇寒則專心開車。

  但時不時地,他還會裝作無意地看她一眼。

  他心中是奇怪的。

  他了解染染,剛剛她說的想談戀愛了,願意相親絕對不是開玩笑,她真是認真的,就像她說不喜歡岑衍一樣,但就是認真的,才讓他更疑惑更擔心。

  不過是出去玩了幾天,怎麼回來就想相親談戀愛了?

  難道……

  發生了什麼事?

  還是說,岑衍對她做了什麼?

  有心想問她究竟跑哪玩兒了,但深怕問多了露餡或者她就是不願意說,最終他也沒問。

  想了許久都沒結果,最後時遇寒暫時拋到了腦後也沒再看她,只是他沒發現的是,時染垂著眸,眸底隱隱有發顫的暗色。

  到了酒吧,圈子兒里一塊兒玩的幾人瞧見時遇寒和時染,吹吹口哨朝兩人招手。

  兩人到了二樓貴賓區卡座。

  酒吧的幕後老闆是蔣家蔣鋮,蔣鋮和蕭夫人小兒子關係特別好,兩家也是世家,蔣鋮就是開著玩的,原本保密了很久,但都是一個圈兒的,既然知道了肯定是要來捧場的。

  卡座這現在人不多,都在樓下舞池裡撒歡。

  時染掃了眼,瞧見了熟悉的岳靡靡,便坐到了她身邊兩人聊天,岳靡靡正愁沒人陪她呢,一見時染來了開心壞了。

  時遇寒在另一邊和人聊著什麼。

  忽然,樓下傳來震天響的歡呼口哨聲。

  有人瞥了眼,挑眉意味深長地說:「所以說要論玩兒啊,沒人比得上蔣鋮花樣多,會玩兒,今天開業,他愣是弄了個爵士舞主題,還說呼聲最高的有特別大獎,每周還不一樣,看看這氣氛。」

  雙腿優雅交疊,身體陷在沙發里,時遇寒聞言漫不經心掀眸,隨意一瞥。

  舞台上……

  須臾,他站了起來,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你們先玩兒,我去趟洗手間。」

  有人在身後笑:「喲,寒哥不行啊,這才坐了多久就要去洗手間?」

  時遇寒懶得理。

  酒吧屬於低調奢華型,連洗手間也透著一股子奢靡味道。

  夏桑喝了酒,又剛跳完一場舞,這會兒腦袋暈暈沉沉的,有些體力不支,雙手撐著洗手台好久,她才回神似的打開水龍頭洗臉。

  水珠在她化了濃妝的臉上要掉不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兩秒雙眸就委屈地紅了,眼眶酸酸的,眼看著眼淚就要衝出來……

  她猛地仰起臉,吸了吸鼻子後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不能哭,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告訴自己。

  不想才推開洗手間的門,一雙修長長腿映入她的視線中。

  往上……

  英姿筆挺的男人隨意慵懶地倚在牆上,性感薄唇間咬著根燃著的煙,俊美的容顏看著很是溫和斯文,而那雙眼睛則正看著自己。

  夏桑身體倏地僵住。

  她以為產生了幻覺,呼吸跟著滯住,好兩秒才重新恢復,她瞪大了泛紅的眼睛,磕磕盼盼又小心翼翼試探性地叫了聲:「時……時教授……」

  煙拿下淺吸了口,時遇寒緩緩吐出煙圈,瞧著她像只被欺負慘了的兔子,他低哼了聲,似笑非笑:「沒有下一次,嗯?」

  夏桑眼眸慌亂。

  上次在清幕被他抓到,她保證了沒有下一次,這人才放她走還說不會說出去的。

  沒想到今晚……

  酒未醒,腦袋卻是愈發昏沉,壓著的壞情緒不知怎麼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夏桑委屈地只想哭,於是想也沒想大著膽子發脾氣:「和你……和你沒關係!不要你管!」

  她試圖再說些什麼,陰影忽而落下,一股屬於男人的氣息瞬間籠罩而來。

  時染和岳靡靡聊了沒一會兒岳靡靡就被勾著也跑去舞池玩了。

  無聊想玩兒手機,岑微檸的聲音鑽入了耳中。

  「染染!」

  時染懶懶抬眸,笑她:「叫我早點兒來,自己到現在才來?」

  岑微檸撅了撅嘴,沒回答,視線朝她身邊看了又看。

  「找什麼?」

  岑微檸別彆扭扭地和她對視:「就……就你的那個朋友啊,她怎麼沒來?」

  時染樂了。

  她逗她:「幹嘛,想和她打一架啊?」

  「才沒有!」岑微檸作勢氣呼呼反駁。

  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想要裝出一副高冷但偏偏依然彆扭:「我就想認識漂亮小姐姐不行啊,她好看,我也喜歡她,就……就想交個朋友嘛。」

  時染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哦……所以你要拋下我,移情別戀了?」

  「……」

  「時染!」岑微檸兇巴巴瞪她。

  時染笑,岑微檸索性撓她痒痒,她知道時染最怕癢了。

  兩人鬧作一團。

  鬧完了,時染才說:「她在忙劇本,最近沒時間,等忙完了介紹你們認識。」

  「你說的,不准忘了!」岑微檸故作威脅,沒等她回答,又說,「我看岳靡靡在舞池都快玩瘋了,我們也下去玩吧,好久沒和你一塊兒玩了。」

  她說著就要拉時染。

  時染挽了下唇,笑著拒絕:「你先下去吧,我等人。」

  「等誰?」

  「相親對象。」

  岑微檸動作猛地一頓。

  她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誰?!」

  「相親對象啊。」塗著唇釉的唇微微上挑勾了出明艷笑容,時染姿態懶散,慢悠悠地重複。

  「……」

  岑微檸睜大了眼,難以置信,下一秒,難以言喻的心情湧上心頭。

  染染她……

  那……那四哥怎麼辦?

  徹底沒機會了?

  「微檸你來啦,愣著幹嘛,走啊,去玩兒,」玩了會兒的岳靡靡跑出來摟著岑微檸的手要拖她下去,「對了,我跟你們說,剛剛我瞧見一個特別帥的男人!」

  「真的,那男人吧,給人一種清傲孤冷的感覺,氣質超然,就……」她絞盡腦汁想著形容詞,「啊!就跟仙人似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那種!但越是這樣吧,越想讓人……你懂的哦。」

  岳靡靡是顏控,越說越興奮,眼角的餘光卻在這時無意間地一瞥。

  「啊!」她極興奮地低喊,搖著岑微檸的手激動地說,「微檸微檸,你快看!就他!就是這個男人,他居然朝我們走來了!嗚嗚嗚,我想要他的微信!」

  腦子有點兒亂的岑微檸其實沒怎麼聽清岳靡靡在說什麼,但還是被強迫著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而後……

  她呼吸一滯,心跳直接漏了拍。

  岳靡靡壓低了聲音說:「是吧是吧,極品優質男,他肯定還是單身,你說要到他微信的機率有多大?不然,微檸你……」

  話音戛然而止。

  岳靡靡瞪直了眼,岑微檸亦是。

  只因……

  那個看著仙風道骨的男人走到了時染面前。

  「紀清讓。」

  周遭喧鬧,但男人嗓音依然清冽好聽,字字清晰。

  時染仰起了臉,淺笑淡淡:「時染。」

  周亦上來二樓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

  他震驚,想也沒想給岑微檸打了電話示意她過來,而後把她拽到了人少安靜的地方問:「怎麼回事兒?那人誰,和染染什麼關係,我怎麼沒見過?」

  岑微檸撇撇嘴,心裡好生難受。

  「染染的相親對象,」她有氣無力地說,「周亦哥,你說四哥是不是真沒機會了?我再不願意相信也只能相信,染染是真不喜歡四哥了,她都很開心地相親了……」

  周亦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他活該!」沒忍住,他罵了句岑衍。

  但到底是兄弟,如果他不知道岑衍的心思還好,可能真的會替染染高興,但自從那晚猜到後,他就不能視而不見了,該幫還得幫。

  沒有猶豫,他撥通了岑衍的電話。

  手機振動時岑衍正在書房處理文件,休假了三天,公司里成堆的事等著他,還有一個視頻和電話會議等著開,今晚大約又睡不了多久。

  他直接掐斷。

  然而下一秒,周亦再打來。

  眉頭微皺,加之發燒的不舒服,岑衍有些不耐:「什麼事?」

  周亦聽著他語氣就來氣,一口氣就這麼堵在了喉嚨口,好幾秒,他才硬生生擠出一句:「蔣鋮酒吧開業,來玩兒?」

  「沒時間,」岑衍拒絕得乾脆,「掛了。」

  周亦:「……」

  「操。」他沒忍住低聲咒罵了句。

  氣死他了!

  活該染染對他愛答不理不要他。

  狗男人!

  對周亦的電話岑衍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依然專心處理工作。

  直到十分鐘後,周亦微信發來一張照片——

  時染和一個陌生男人……

  岑衍薄唇倏地抿成了一條直線,眸色暗沉到了極致。

  周亦發完照片等了等,又給他打了通電話打算嘲笑他,沒曾想被秒掛。

  呵。

  他嫌棄地哼了聲,心裡頓時舒坦不少。

  轉身正想和岑微檸商量什麼,卻驟然發現時染不在了視線中,那個叫紀清讓的男人也不見了!

  「染染呢?」他皺著眉沉聲問岑微檸。

  岑微檸不知道在想什麼,像是剛回神:「染染不就在……」

  話音未落,剩下的話直接堵在了嗓子眼,好一會兒,她才磕磕盼盼地說:「剛剛……剛剛還在的啊,就……就和她相親對象在那……我打電話給她!」

  她急急找出手機找到時染電話。

  不想,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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