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時染從不會哭。

  然而現在,她淚眼朦朧地望著自己,眼中的哀怨和傷心是那麼的明顯。

  但,不是因為他。

  兩人離得近,岑衍分明在她身上聞到了淡淡酒味。

  她喝酒了,還有了醉意。

  在宴會上注意了她那麼久,他竟沒有發現她什麼時候喝了酒。

  岑衍望著她,目光沉暗。

  而遠處的那兩人早已不見。

  忽地,她瑩白纖細手指攥住了他的領帶。

  「是你……是你安排的是不是?」目光迷離,唇瓣微顫,時染瞪著他,低低質問,「我知道的,就是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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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衍一動不動,神色也不曾有絲毫變化,只是望著她的眸色悄然再度變暗。

  酒勁似上涌,時染身體微微搖晃,眼前似乎有了重影,但即便如此,她仍緊緊攥著男人的領帶不肯松,仿佛這樣便能出一口惡氣。

  「我知道……她是紀醫生的青梅,在紀家長大的姑娘,你給的紀醫生資料里,寫了,我認出來了!」越說,她越難過,「岑四哥,你就是故意的,你見不得我好……」

  嗚咽了聲,眼前水霧濃重,她再狠狠瞪了他一眼,兇巴巴的,然而再開口時,委屈分明爆棚:「紀醫生情緒那麼淡的一個人,我從來沒看到過他有其他情緒,可剛剛……剛剛……」

  或許是見不得她為其他男人紅了眼眸,又或許是想要欺負她的惡劣欲蠢蠢欲動,明知她看到了什麼,岑衍還是波瀾不驚地問:「剛剛什麼?」

  語調似乎很淡,但偏偏強勢的那麼明顯,而他的眸色又那麼深,幾乎和夜空融為一體。

  「看到了什麼?他怎麼了,嗯?」他再逼問。

  時染呼吸霎時急促起來,胸膛也跟著起伏不定,她怒瞪著他,像是被氣到說不出話。

  鮮活的生氣,久違了。

  岑衍悄然逼近,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幾乎將她堵在胸膛和柱子間,他那麼惡劣地替她說完:「看到了,對麼?紀清讓不是神也不是仙,他也有七情六慾,他讓把他的青梅按在牆上吻。」

  呼吸溫熱,噴薄在時染肌膚上。

  只一秒,她掉了一滴眼淚。

  在他面前。

  喉嚨發緊,喉間晦澀,胸膛處悶到了極致,岑衍冷聲再逼問:「因為看到了所以為他哭?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哭麼?」

  「要你管!」她委屈地咬上了唇。

  只這一句,成功地讓岑衍額角猛地跳了跳。

  他沉沉地看著她,深眸倒映著她委屈的臉蛋,壓抑著的某些情緒蠢蠢欲動似乎就要克制不住翻騰起來。

  「不許哭。」他嗓音森冷。

  時染卻像是沒聽見。

  她只是自言自語,低低地呢喃:「早知道……早知道昨晚我就不該矜持,不該放開他的手,就該吻了他後睡了他的,他那麼好,和他在一起好開心的,他對我也那麼好……」

  「昨晚……昨晚我為什麼只吻了他沒有睡他呢,應該膽子大一點的啊,他那麼好……喝了酒氣氛那麼好,順理成章的事啊……」

  忽地,她仰起了臉。

  「紀醫生那麼好……」她低聲但堅定地重複。

  終究是沒忍住,岑衍指腹撫她的肌膚,輕緩摩挲了下,唇角微勾著,怒極生笑,他的語調冷漠而危險:「他好?想睡他?和他在一起?」

  「啪——」

  她的手重重打上了他的。

  清脆響亮。

  視線所及,他的女孩兒像是被他勾起了濃濃怒意。

  「你故意的,就是見不得我好……見不得我談戀愛!」腦子似乎被他氣亂,時染竟是語無倫次,「好不容易重新喜歡上一個人,你就是要破壞我……」

  喜歡……

  輕輕的兩字卻堪比最鋒利的軍刀,快准狠,猝不及防地刺在了岑衍心上。

  眸底暗色悄然翻湧,陰暗似從骨血深處溢出,他重新撫上她的側臉,又在下一秒輕捏住她的下顎,半垂著眸語氣極淡地問:「喜歡紀清讓?」

  四目相對,她眼中的委屈憤怒仍在。

  「喜歡,好喜歡紀醫生的……」

  他聽到她低低的軟糯糯的聲音,浸透著幾分酒後的喑啞,又像是在害羞地訴說少女心事,就如同四年前她那麼熱烈地對他告白。

  每一個字,皆是重重一刀沒入肉中。

  鈍痛延綿不絕,經久不消。

  「有多喜歡?」他再問,語調仍像是波瀾不驚。

  時染卻像是稍稍清醒了幾分。

  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了身後的柱子上,她仰著臉重新和男人對視,就這麼睜著眼,靜靜地望著他。

  忽地,她笑了。

  「岑四哥……」伸手,她攀上他的肩膀,掀唇吐出濃濃自嘲意味的音節,「你到底想怎麼樣啊,我好不容易擺脫你,我已經不喜歡你了啊,我喜歡誰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現在算什麼意思呢?」

  「我就是喜歡紀醫生啊,很喜歡很喜歡,比當初喜歡你還要喜歡……」

  雙眸愈發迷離,她眯了眯眸,似在試圖看清他眼中情緒。

  「其實啊,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手指隨意地攥了攥他的純手工定製西裝,復又鬆開,她和他對視,努力思考著什麼。

  終於,她唇角笑意加深。

  「哦,我懂了。」身體忽然搖晃,她撞上男人胸膛。

  勾著他的脖子,她看他,毫不掩飾眼中涼薄嘲諷:「你啊,哪是喜歡我,什麼追我……千方百計算計我,你不就是想睡我,滿足……滿足你們男人的劣根性和占有欲。」

  「得不到就想睡,」醉眼迷濛,她鄙夷,「呵,男人。」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淚再度掉了下來,絲毫不受控制般,情緒似乎也仿佛跟著有了波動。

  「故意……故意把紀醫生的青梅找回來,讓紀醫生情緒失控,」她控訴,仿佛委屈和憤怒到了極致,「岑四哥你怎麼能這麼壞,我喜歡紀醫生啊,他那麼好,你怎麼能……」

  「唔!」

  唇卻被重重堵住。

  不是吻,而是懲罰似的啃.噬。

  絲毫不憐香惜玉。

  活了三十一年,岑衍自認足夠冷靜自持,哪怕泰山崩於前都能色不變,他更清楚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無論是回到岑家前還是岑家後。

  然而,時染卻是生命里那個唯一意外。

  一次又一次,讓他為她失控。

  就如同此時,當她第一次掉眼淚,當她嫣紅的唇一張一合,一遍遍地說著紀清讓有多好,她有多喜歡他,控訴著他的惡劣……

  明知她的醉意究竟有幾分真,明知不過是她借酒來戳他的心,但他還是輕而易舉地被她勾起了藏在內心深處的嫉妒和憤怒。

  只想吻她,封住她的唇,讓她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其他男人的名字。

  扣著她的腰,他不給她絲毫掙脫的機會。

  然而……

  濕潤液體忽而滴在他的唇上。

  是她的眼淚。

  原本勢在必得的動作硬生生停下,岑衍雙眸幽沉地盯著懷中人。

  她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和他對視,眼中排斥厭惡是那麼的明顯。

  岑衍忽地就想到了漓島那次,她醒來看著他叫出其他男人的名字,他失控吻了她,卻被她推開,跑進洗手間乾嘔的畫面。

  「岑四哥,你到底想怎麼樣啊……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我和紀醫生……」

  他聽到她委屈已然溢出的話。

  岑衍望著她。

  「時染,」掌心扣住她的側臉,他當著她的面忽而逼近,緊貼著她的耳畔,十分惡劣地一字一頓:「你說錯了,我不僅想追你,更想睡你。再說一次其他男人的名字,信不信我就在這要了你,嗯?」

  溫熱呼吸盡數灑在敏.感.處,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時染倏地睜大了眼。

  「你……啊!」

  一聲低呼。

  她竟被男人扛在了肩膀上,羞恥而又難堪的姿勢!

  腦袋朝下,瞬間充血。

  時染惱羞成怒。

  「紀醫生……紀醫生!」她下意識呼喊。

  「啪——」

  本是輕微的一聲,卻在這靜謐的環境下顯得尤為清晰。

  他竟然打了她的……

  好痛。

  時染怔愣兩秒,反應過來之後前所未有的憤怒:「你混蛋!」

  夜色下,岑衍本就俊漠的臉此刻寒意深深。

  「是,我是混蛋,」唇角撩起,他說得波瀾不驚,情緒也絲毫不顯山露水,「時染,是你自找的。」

  時染掙扎:「你想幹什麼?!」

  「睡你。」岑衍語調極淡。

  徐隨一直等在車內。

  冷不丁看見老闆抱著時染出來,他愣了愣,而後連忙下車替兩人拉開車門。

  時染還在掙扎。

  然而男女間本就力氣懸殊,再加上她喝了酒心情波動又大,更加不是男人的對手,她被男人直接扔進了后座。

  她只能罵。

  偏偏罵的話聽在人耳中更像是撒嬌調.情。

  徐隨沒敢看兩人,只是問:「岑總……」

  「回酒店。」凜冽的眸沒有絲毫溫度可言,扣著她的手,岑衍聲線低沉淡漠。

  徐隨應下。

  很快,車子疾馳而出,速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時染想跳車,可是車門被緊鎖,想遠離,但男人今晚像是換了個人,強勢到可怕。

  在沒有半點抵抗的餘地下,時染被男人扔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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