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岑衍病倒了。
本就重感冒高燒不退,又連日出差奔波忙碌沒怎麼睡好,跟著忙起來三餐不規律引發了他的胃病,加之他自己也不怎麼在意,終於在出差歸來回公司途中病倒。
席晨第一時間和徐隨一起送他到了江城隱秘性最好的私人醫院。
席晨很擔心,然而腳步匆忙之際,無意間地一瞥,他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時小姐?
他驚訝,回過神想細看,那道身影已經不見。
席晨皺了皺眉。
等醫院進病房檢查時,他悄悄拉過徐隨出門,壓低著聲音問:「時小姐是不是回來了?」
徐隨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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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如實回答,回憶著消息,「時小姐現在還在墨爾本,兩天後回來。」
還沒回來?
席晨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可那身影……
不過他到底沒細想,因為沒時間,他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首當其衝的便是岑總病倒的事,不能讓公司里人和外界知曉,否則公司那幾個不安好心的老傢伙指不定會搗什麼亂,也會對公司股價產生影響。
想到下午還有個需要岑總主持的重要會議,席晨有了決定,沒有猶豫立即通知了秘書辦的同事吩咐了什麼,跟著又打了個電話。
等事情暫時穩住,他又對徐隨說:「你照顧岑總,我去買點岑總能吃的東西回來,他今天還沒有進食。」
徐隨明白,頷首。
席晨不浪費時間迅速離開。
坐電梯時家裡給他來了電話,三句不離相親,讓他晚上記得早些下班和姑娘吃飯,席晨嘴上應允著,但壓根沒放在心上。
只是被家人磨著煩了,他竟走錯了路,走到了門診部,正要轉身出去,腳步卻猛地頓住。
……時染時小姐?!
他沒有看錯,真的是時小姐。
她回來了!
席晨心下一喜,然而卻在下一秒敏銳察覺到了有些許不對勁。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報告,表情有點兒凝重。
「時小姐!」眼看著她就要和自己錯過,席晨連忙壓下那些奇怪,出聲喊住了她。
冷不丁熟悉的聲音鑽入耳中,時染回神,不動聲色將手中報告摺疊了起來。
「席秘書。」唇角微揚,她淡淡地打招呼,和從前一樣。
席晨一時沒注意她的動作,此刻他滿心糾結,因為他忽然想到,時小姐既然回來了,那代表著岑總是不是就可以結束自我折磨了?
岑總如果看到時小姐應該會很高興。
這麼巧,又是一家醫院。
但,怎麼和時小姐說呢?
一時間,一向能言善辯的席晨有些語噎。
時染的唇還微勾著,溢出的幾分笑意看著溫淡乾淨,她瞧著席晨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問:「席秘書有什麼事嗎?」
席晨張了張嘴。
明明時染身上散發著的是慵懶漫不經心的氣息,但不知怎麼回事,他竟有種她有和岑總一樣氣場的錯覺,讓人不敢輕易糊弄。
對上她黑白分明的眸,末了,他索性直入主題:「時小姐,岑總病倒了,高燒不退,胃病也犯了,剛昏迷送來這邊醫院。」
他故意說得嚴重不少:「岑總情況很不好,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去。」時染毫不猶豫地拒絕。
席晨:「……」
他試圖勸說:「時小姐,岑總……」
「與我無關。」眉眼間染著淺笑,時染輕描淡寫地說。
「……」
席晨看著她渾不在意的神情,想到這兩個月來的種種,或許是為自家老闆不忿,又或許是衝動,他不過大腦地脫口而出:「時小姐,您看微博了嗎?就岑總本來要和您領證那晚的微博!」
沒給她拒絕和否認的機會,他飛快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博找到岑氏集團的官博,將兩個月的那條澄清和表白微博找了出來。
「時小姐您看!」
手機屏幕近在眼前,時染被迫看到。
哦,手寫信啊……
視線淡淡地掃過,時染依然輕輕裊裊地淺笑,隨即頷首:「哦,現在看到了,看完了。」
席晨:「……」
他預想過時小姐看到過會有怎樣的表情變化,但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一絲情緒起伏也無,更別提神色變化。
她很平靜,很冷淡,全然是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可怎麼……
「時小姐!」沒忍住,席晨再開口,然而對上她的雙眸時,剩下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確切地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席秘書說完了吧?」時染很認真地說,「我還有事呢,就不聊了。」
她說著就走。
席晨想也沒想擋在她面前。
「時小姐!」
唇畔泄出些許淡到幾乎沒有的笑意,時染看著他:「還有什麼事兒麻煩席秘書一塊兒說了吧,但如果席秘書還是想聊你的老闆,那就不必了,我說了,他怎麼樣與我無關,懂麼?」
字字清晰,偏生那麼涼薄,毫無任何感情可言。
席晨沉默了兩秒。
「時小姐,」眉頭微皺,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很低,「我知道這些話不該由我來說,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說,您永遠都不會知道,就當我越矩了,抱歉。」
「您大概不知道,領證前晚您在公司這邊等岑總,岑總心中其實很開心。」
「我跟在岑總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他情緒外露的時刻,除了那次,」他一瞬不瞬地望著時染,試圖將她看清,「岑總告訴我,隔天他要和您領證,說話的時候,岑總很少見的開心,連語氣都很溫柔,岑總還笑了。」
「為了空出領證那天的時間,岑總吩咐我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能提前完成的工作都提前完成,為此岑總好幾晚四小時都睡不到,那幾天岑總真的很忙很辛苦,可在我看來,岑總一點都不覺得疲憊辛苦,因為您。」
終究是有些替自家老闆不忿的,所以席晨的語氣不知不知重了點兒:「還有,領證那天,岑總在民政局外等了您一天,可您沒出現!您不知道,您走的這段時間,岑總……」
「席秘書,」時染淺笑盈盈地將他打斷,在他的注視下慵懶隨意地道,「你和我說再多也沒用,我不會心疼的,因為我不要他啊。」
「時小姐……」
「走了。」
席晨終究沒能攔住,眼睜睜地看著時染離開了門診大樓。
他嘆息,皺眉。
怎麼……
「時染?」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忽地從身後響起。
席晨下意識轉身,不期然和一身白大褂的前女友四目相對。
他到忘了,前女友就在這家私人醫院,是一名婦科實習醫生。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包。
有點兒眼熟。
席晨很快想起來了,是時小姐的包,他曾見時小姐背過,包上還有個獨一無二的掛件。
「時染時小姐的包?」他快步走到前女友面前。
「你認識?」前女友脫口而出。
意識到自己竟然和他說話了,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繞過他就要走。
席晨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急急將她攔住,在她發飆前說:「時小姐是我老闆的未婚妻,我剛剛還和她說話來著,她有事剛走,把包給我吧,我帶給她,不然就你在這喊也找不到她。」
到底是知曉前女友脾氣的,沒給她質疑的機會,他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時染的電話。
很快,手機鈴聲從包包里傳出。
席晨朝她晃了晃手機,表示他沒說謊。
前女友才不想理他。
「滾開點兒。」她不耐煩地推他,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對他的嫌棄,「就算認識也不給你這個混蛋。」
席晨:「……」
天地良心,他哪裡混蛋了?
席晨下意識想問,卻在瞥見她的工作證時腦中驟然炸開!
前女友現在負責的可是幫助女孩子檢查是否懷孕……
而時小姐的包落在她那,最開始他看到時小姐時她手裡正拿著張單子,臉色凝重不是很好看。
這個地方,那個表情……
他驀地想起領證那周的周一他接岑總去機場,當時岑總脖子上有吻痕牙印,又遲到了半個多小時。
難道……
「時小姐懷孕了?!」震驚之下,席晨脫口而出。
前女友一愣。
席晨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剎那間,他神情變了變,心跳也快了起來,有種緊張的情緒湧出。
下一秒,他竟是想也沒想直接拿過前女友手中的包跑了出去。
「我去拿給時小姐!」他留下一句。
前女友氣得直跺腳,更低聲爆了句粗口。
席晨不顧形象一路狂奔到了醫院門口,然而還是沒能追上時染,只遠遠看到她上了一輛車,而駕駛座上的人,竟然是……
紀清讓紀醫生!
席晨怔住。
等他回過神時車子已開出很遠。
時染的包還在他手裡,突然間席晨忽然有種手上很燙的錯覺,甚至於,他竟是控制不住地腦洞大開——
難道,時小姐的孩子不是岑總的,而是紀醫生的?
所以時小姐才會甩了岑總不要岑總?
席晨心裡明白不該這麼想時小姐,還是在什麼都不確定的情況下,可有些想法一旦湧出來似乎就控制不住了,尤其腦子裡還一遍遍地清晰浮現時小姐對岑總的冷淡。
尤其,她在看到岑總的手寫表白信時那麼無動於衷……
席晨心事重重地拎著打包的粥和時染的包回到了醫院。
徐隨指了指他手裡的包,不解:「出去買包了?」
席晨:「……」
他哪有心情買包?
唉。
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氣,正想說什麼,忽然發現床上人動了動。
岑衍剛醒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瞥了眼席晨試圖掩飾的表情,他面無表情聲音沙啞地問:「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