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時染無意間瞧見男人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隨口問：「是公司有什麼事麼？」
岑衍斂了斂眸。
收起手機，他沒有說實話：「嗯，是有點事。」
「很要緊？」
「沒有。」不想繼續，岑衍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還有沒收拾的嗎？」
聞言,時染亦沒有多問他公司的事。
「沒有啦，都在這了,」趴在沙發上，雙手托著下巴她笑盈盈地說,「謝謝四哥幫我收拾，辛苦啦。」
岑衍合上行李箱，聞言看她：「怎麼謝？」
時染微地挑了挑眉，朝他勾勾手，眼底眉梢間流淌著一層不自知的明艷嬌媚：「四哥過來啊。」
岑衍如她所願，走近。
「低頭。」
岑衍彎腰。
下一秒，柔軟的唇吻上了他的，不過一秒又快速分離。
「這麼謝，好不好？」
她的臉蛋倒映在深眸中，笑得動人。
被蠱惑,岑衍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想要繼續。
時染哼了聲，將他擋住。
「親一下少十天哦,」她笑得肆意囂張,「本來時間就過了半個多月啦,四哥就這麼忍不住麼？嗯？」
偏偏話落她的手指又戳了戳他的左心房處。
岑衍沒回答,只是順勢摸了摸她的頭髮，目光沉沉地盯著她，聲音很啞地問了其他的話：「沒有我的禮物？」
時染定定地望著他。
幾秒後，她樂開了花：「所以……剛剛四哥那麼沉默地幫我收拾東西，是因為沒有四哥的禮物啊？」
「不開心？」
岑衍抿了抿唇，雖然沒有作聲，但已說明一切。
時染沖他傲嬌地眨眨眼：「四哥想什麼呢，還想要禮物啊？」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岑衍心頭還是漫出了層層失落。
「換衣服，出去吃飯。」他換了話題。
時染盯著他，拉長了音調：「哦……四哥不開心啦？」
岑衍：「……」
雖然失落誰都有禮物就自己沒有，但岑衍並沒有強求，更不會因此讓她也不開心，他對她依然如初。
帶她吃了晚餐，散了步，兩人回到公寓便和往常一樣各忙各的。
快凌晨時岑衍才將工作處理完。
習慣性地從背後抱住她，握著她的手，指腹摩挲，他問：「回國後搬我那裡，嗯？」
時染還沒有睡著，聞言沒有正眼，只是懶懶地反問：「同居麼？」
岑衍默了默。
「不喜歡？」再開口時他聲音有些沉。
時染哼笑：「是啊，不喜歡。」
意思便是拒絕。
見狀，岑衍終究沒勉強她。
「嗯。」他只是淡淡地應了聲。
之後再無話。
時染逛了一整天的街已然很累，被他抱著抱著沒一會兒便陷入了睡夢中。
而岑衍，依然清醒。
十幾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安降落江城。
時染下飛機時還沒醒來，是岑衍將她一路抱到了車上，見她醒了才問：「是和我去公司，還是讓徐隨送你回去？」
時染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中午十二點，」岑衍看了眼腕錶，想了想說，「先帶你吃飯？」
「好啊，是有點餓了。」時染還趴在他懷裡，圈著他的脖子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緩了過來，「吃什麼？」
岑衍知道她的口味，也記得吃米線那晚她隨口說了句回江城第一頓一定要吃火鍋。
「火鍋怎麼樣？」他問。
時染剛想點頭說好，腦中卻閃過了那天晚上他背對著她的那個畫面。
「不要，」她拒絕，說得隨意，又像是撒嬌，「想喝粥。」
岑衍自不會拒絕。
「好。」
於是他吩咐了徐隨一個地址。
徐隨應下的同時，他和坐在副駕駛第一次如隱形人一般的席晨皆是暗暗鬆了口氣，就怕時小姐真的會答應。
要知道岑總的胃可是經不起折騰了。
自然，這些話他們是不會說的，也輪不到他們說。
但兩人對視了一眼。
席晨一本正經地用眼神告知：「美色誤人啊。」
徐隨：「……」
賓利很快就到了一家坐落在幽靜巷子裡的粥店。
環境如詩如畫，很是漂亮。
時染很喜歡這裡，接到岑衍遞來的菜單，她一眼掃過，點了兩份清淡的粥，小菜亦是，十分的養胃。
岑衍沒有注意，只當她想換口味。
正要說話，時染從手機屏幕上抬頭。
「四哥，下午我就不跟你去公司啦，我要回去泡個澡，收拾收拾，晚上微檸她們約了我吃飯，還有其他活動。」
「正好把禮物帶給他們。」頓了頓，她明眸淺笑補了句，「但沒四哥的份。」
岑衍：「……」
「結束了告訴我，我來接你。」最後他只是說。
恰好岑微檸微信找她，時染低下頭，隨口說：「再說吧。」
喉結輕滾，岑衍默了默。
沒人再說話。
好在很快點的粥和小菜送了上來。
時染終於放下了手機，嘗了口，笑意一下溢滿雙眸：「味道不錯。」
岑衍這才覺得胸口的沉悶少了些。
「小心燙。」他囑咐。
時染哼笑：「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啊。」
粥喝完，時染心滿意足。
知曉男人公司事應該會很多，她沒有浪費時間，吃完就打算離開，沒想到才站起來就被男人喊住。
「等等。」
不等時染有所反應，就見男人拿著濕巾伸手過來替她輕輕擦了擦嘴角。
「口紅。」他說。
他給她擦的時候就站在她面前。
屬於他的氣息縈繞，兩人呼吸則是不可避免糾纏。
很近。
時染仰著臉望著他，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試圖破土而出。
「怎麼了？」瞧見她的異樣，岑衍問。
時染猛地回神。
睫毛顫了顫，唇畔勾起隨意弧度，她淡笑著否認：「沒事啊，」沒等他說話，她又說，「四哥走吧。」
岑衍看了她一眼，但到底沒多問。
岑衍去了岑氏集團，時染則被徐隨送回了公寓。
到了晚上，時染準時赴約。
他們這幫從小一塊兒玩的在一起吃飯自然少不了鬧，時染才把帶回來的禮物一一拿出來，就聽蕭顥唯恐天下不亂地問了句：「嘿，染染，上次四哥把你帶哪兒去了？他是不是很生氣？有沒有……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嗯？」
說話時他還挑了挑眉，十分得曖昧八卦。
時染直接把他的禮物收了回來：「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蕭顥頓時捶胸頓足，嚷嚷：「哪兒有這樣的啊，禮物送出去了還能收回去？染染你就這麼對我？我好傷心難過。」
時染嫌棄，白了他一眼：「閉上你的嘴。」
蕭顥：「……」
他當即就狠狠瞪了桌上其他人一眼，都想知道，偏偏就推他出來問！
委屈。
他好委屈。
但瞧著這架勢，他也看出來了，肯定是問不出什麼了，於是他很快就換了笑臉，嚷嚷著講起了其他事兒。
於是沒人再問時染和岑衍相關。
時染樂得清閒。
但一轉頭瞧見岑微檸的眼神……
「……不是！」岑微檸在她開口之前力爭清白，「染染我是想問你晚上要不要和我看電影呢，我們都好久沒一起看電影啦。」
她挽著時染的手撒嬌：「電影票我已經買好啦。」
時染捏了捏她的臉：「好呀，再不陪我的微檸，她又該吃醋啦。」
「才沒有吃醋。」岑微檸哼了聲否認。
時染哼了聲：「確定？」
岑微檸：「……」
「染染！」
兩人當即鬧成一團。
鬧著鬧著，岑微檸恍惚有種感覺，她覺得染染似乎和剛回國那會兒不一樣了，或者說，是和玩兒真心話大冒險那晚前都不一樣了。
但具體是哪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岑氏。
「岑總，電影票已經幫您買好了。」席晨敲門進來說。
岑衍看著微信上時染剛剛發來的消息，說是要和微檸一塊兒看電影，讓他不用去接她了。
「退了吧。」退出微信，他淡淡地說。
席晨啊了聲，但迅速反應了過來，亦沒有多問。
「好的岑總。」
岑衍正要繼續工作，蔣鋮大哥的電話打了進來，說是有事要找他。
半小時後。
岑衍到達一家會所。
「阿衍，」蔣鋮大哥起身笑著朝他打招呼，「給你介紹下，這位是……」
岑衍掀眸。
「認識。」他說。
他神色清冷地望著通過蔣鋮大哥找他的男人，姜嫿的前男友。
同時，他心中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
「岑總。」
當男人撩起唇角開腔，岑衍亦是第一時間認出了這聲音——
在紐約給他打電話說是要和他談交易的男人。
公寓。
看完電影回家，時染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看了眼時間，十一點。
差不多該是男人來的時間。
才想著，門鈴響。
時染唇角情不自禁上揚，溢出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口。
貓眼一看，是他。
於是她開門。
「四哥！」
卻見男人眸色極暗極沉地盯著自己看，似乎暗色在眸底翻湧，又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他就盯著她，一言不發。
時染不解：「四……」
話音未落，一個用力，她被男人緊緊抱在了懷中！
只這一瞬，她分明感覺到男人的身體竟是緊繃狀態。
他抱她抱得極用力極緊，像是要將她融入到他的骨血里一樣，而他噴灑在她脖頸處的呼吸炙熱又粗沉。
他不對勁。
一時間時染竟是忘了掙扎。
貝齒咬了咬唇，猶豫了下，她伸出手回抱住了他，低聲問：「四哥，你怎麼了？」
周遭安靜。
以至於過了不知多久的他的那一句話格外明顯——
「對不起……」
沉啞，緊繃。
像是有些東西再也無法克制。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轟——」
似是腦袋炸開。
時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知道了。
當這個念頭清晰浮現，時染抱著他的手緩緩放了下來，臉上所有表情都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