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還沒抬腳,岑衍再次敏銳地聽到了手機振動聲。

  這次是他的。

  他忘了把自己的手機也設置靜音。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眉頭微皺,他迅速轉身回到客廳,在沙發角落裡找到自己的手機撿起。

  是席晨打來的電話。

  「什麼事?」

  「岑總,今早您和盛世的林董約了高爾夫,我已經到香樟公館了,您不在家嗎?」

  岑衍沒有絲毫的遲疑:「替我推了,之後我會親自打電話給林董。」

  「可……」

  「嘟嘟嘟——」

  席晨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忙音聲就鑽進了耳中。

  他一臉茫然,甚至開始懷疑剛剛和自己通話的究竟是不是岑總本人,不然岑總怎麼可能推掉重要應酬?

  要知道今天的重點不是打高爾夫,而是談一個重要合作項目。

  也就是這時,他腦中閃過時染那張臉。

  難不成……

  又是為了時小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再加上在紐約種種,席晨心情頓時更複雜了起來。

  哎。

  最後他忍不住感慨,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愛情來了,再敬業的機器人工作狂岑總也是會變的。

  嘖……

  將手機靜音,岑衍重回臥室。

  他確定她醒了。

  和剛剛不同的是,此刻她把整個人都藏在了被子裡。

  他沒說什麼,輕手輕腳上床躺下連著被子一起將她抱在了懷裡,他亦沒有說話,就抱著她和從前一樣陪她睡覺。

  只是無論是他躺下還是抱住她,懷中人都不曾給一絲回應,只當他不存在。

  岑衍將她摟得緊了些。

  還是沒動。

  最終,還是岑衍率先妥協。

  「時染。」他低聲叫她。

  仍是不為所動。

  岑衍靜靜地望著她,唇角忽而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下一秒,他索性和她一樣鑽入被中,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時染在被子裡悶得有點兒難受,但她不想出去,更不想看到那個男人。

  她當然感覺得到他抱住了她,也聽到了他在叫她。

  她就是不想見他。

  時間長了,被子裡更悶了,時染忍耐著。

  卻是忽然間,身後有微風拂過,新鮮空氣鑽進來替換了其中的沉悶,還不等她有所反應,一雙手毫無徵兆將她摟住!

  隔著薄薄的睡裙,炙熱溫度從掌心蔓延到了她肌膚上。

  有點兒燙。

  然而更燙的卻是……

  男人的吻!

  他也鑽了進來,從身後抱住她,隨即薄唇印在了她肩頭。

  從輕淺到熱烈,從溫柔到強勢……

  甚至還扳過了她的身體讓她和他面對面。

  「染染……」

  他叫她,低沉撩人,繾綣深情,同時氣息噴灑在她肌膚上,異樣感覺隨之倏地升起。

  眼看著他就要吻上自己的唇……

  時染終是從被中的悶熱和他的蠱惑中回過了神。

  她猛地用力咬他,而後趁其不備抬腳就要踹他下床!

  岑衍早有感覺。

  幾乎是她抬腳的同一時間,他便壓住了她的,讓她不能動彈。

  「唔……」

  聽到的卻是她一聲稍略顯痛苦的抽氣。

  被子裡太暗看不到她的情況,岑衍皺著眉急忙掀開被子。

  「怎麼了?」他啞聲問。

  「啪——」

  一聲清脆聲響,她的手重重拍打上他的,下一秒,她轉身背對他。

  「出去!」

  眼見著她重新要蒙住腦袋,岑衍眼疾手快抓住被子阻止她的行為。

  「不悶?」

  時染想要搶回來,奈何不是他的對手,加之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還不走?!」她發脾氣。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到無法形容,還帶著一絲嬌媚,有過經驗的男女只要一聽便能明白是什麼造成的。

  瞬間,她心情更差了。

  壞脾氣控制不住要衝出來,還想再說什麼,她的人重新到了男人懷中。

  「我讓你……」

  「要走,在你昨晚說出那些傷人話的時候我就會走,可我知道,我要是走了,和你就再無可能,你覺得我會走?」

  沉啞的話自男人薄唇中溢出,時染被他抱著,似乎還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膛的微微震動。

  他抱得很緊,像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能將他們分開。

  似有什麼在蠢蠢欲動想衝出來,時染莫名覺得有酸意湧上眼眶試圖逼她哭。

  他很了解她。

  如果昨晚他真的走了,那就代表著她和之間徹底結束。

  時染咬住了唇。

  「不會走,再也不會讓你離開,」良久沒得到她的回應,岑衍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將昨晚的話在她清醒的情況下再告知,「我陪著你。」

  時染咬唇的動作無意識地更緊更重了。

  「我不要你陪!」似是發脾氣,她說,而胸口像是越來越悶,沒忍住,她又重重地踹了他一腳發泄。

  可即便這樣,她仍覺得悶得難受。

  這時,男人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咬這裡。」他平靜地說,更像是哄她。

  莫名的,時染竟有些眼眶發熱,太多的情緒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只愣了一秒,她便咬上了他的手臂。

  極用力。

  混蛋!

  心底有聲音罵了一遍又一遍,也至於她在鬆口時咬牙切齒地脫口而出:「你混蛋!」

  嗓音微顫,她沒有意識到,但岑衍察覺到了。

  「嗯,我混蛋,」他沙啞地應下,將她抱緊,「還要不要咬?」

  時染吸了吸鼻子,沒有作聲。

  岑衍聽著胸口發悶,喉間亦是陣陣發緊。

  他伸手替她捋了捋散落的秀髮,不自覺放柔了聲音問:「有沒有好受點了?」

  話沒有說得更清楚,但時染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問昨晚。

  「不要你管!」她悶聲悶氣地喊,竟是差點委屈地掉眼淚,明明早在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告誡自己不能再哭。

  可只要他還在身邊似乎就忍不住。

  「不要你管。」她重複,是說給他聽,也是在壓下那些肆意的情緒。

  但時染心中清楚,其實昨晚那麼真真正正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深埋在心底那麼久的壞心情已經發泄了很多。

  她不再那麼難受壓抑了。

  或者說,儘管她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昨晚是他解開了她一點心結,而如果昨晚他真的走了,絕不會如此,或許她會變得更糟糕。

  死死的,她再咬住了唇。

  然而隨即,男人手指將她阻止,低聲哄道:「別咬自己,會疼,想咬就咬我,好不好?」

  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甚至根本算不上情話,至少和昨晚他的表白相比差了很多,可就是這麼一句,讓時染的眼淚很沒出息地掉了下來。

  可她明明是不愛哭的人,從小到大哭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全都是在他面前。

  她那麼討厭哭。

  「不哭了。」男人指腹輕拭她的眼淚,她聽到他耐心溫柔地哄。

  可不知是不是就是人常說的,獨自委屈難過時其實還好,只自己一人足夠消化,但當有人來安慰,那些委屈突然就被放大了。

  就如同此刻。

  他的一句話,讓她的胸口突然間沉悶至極,她哭不出聲,可眼淚卻一直一直掉,仿佛要將前面那麼些年沒掉的都補上。

  只是短短半分鐘不到,時染便哭得淚眼朦朧,上氣不接下氣。

  岑衍明白她的感受。

  沒有再安慰,他索性任由她哭,將心中剩下的鬱結哭乾淨,他抱著她,沒有說話,只手掌輕撫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再低頭,輕輕地吻去她臉上淚水。

  眉眼到臉頰,最後是唇角。

  溫柔繾綣,無關□□,只是想告訴她,他在她身邊陪著她。

  時染感覺到了。

  針對他的壞脾氣還在,她作勢推他,又躲開他的吻,瓮聲瓮氣地控訴,更是不自知地使性子:「誰讓你吻我了!」

  岑衍停下,沉沉目光將她凝視。

  指腹輕撫了下她的臉,他回答:「是我想吻你。」

  他的眼神太過深情炙熱,時染別過了臉。

  「我不要。」她發脾氣地說。

  「好,」岑衍如是說,頓了頓,他再開口,「等我一下。」

  說罷他起身。

  他一動,時染便立馬翻身背對他。

  岑衍瞧著沒說什麼。

  時染只感覺到他下了床去了衛生間,之後就不知道了,沒一會兒,他去而復返。

  「閉上眼睛。」她聽到他說。

  下意識地想說就不,然而鬼使神差的,睫毛顫了顫,時染還是閉上了眼。

  跟著,濕涼毛巾覆上她雙眸。

  「眼睛容易腫,敷一敷。」岑衍低聲說著,見她似乎躺著不舒服,索性又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躺在他懷中。

  時染沒有吭聲,他亦是。

  安靜忽而籠罩在兩人周圍,驅散了先前的壓抑,此刻溫馨了不少。

  岑衍一隻手拿著毛巾替她敷著,另一隻手則握著她的,起先只是握,而後情不自禁和她十指相扣。

  但凡時染動一動,他就把她捉回來再握緊些。

  最後時染終是沒有再動,也是沒力氣動,她從不知痛快地哭一場是如此的耗費體力和精神,哪怕已過了一晚。

  而剛剛又哭了那麼會兒,此刻被他敷著眼睛舒服了很多,時染就更不想動了,也不想說話。

  只是,男人似乎不是這樣打算。

  等敷完,他放下毛巾,另一隻手握住了她的。

  時染驀地心一跳,直覺覺得知道他想說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