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岑衍敏銳察覺到了她的身體微微僵了僵,哪怕極微小,幾乎難以察覺。
他垂下眼瞼。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眸色變得沉暗,但隨即被他克制。
「換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不自覺地柔聲哄著她,他低聲說。
時染眨了眨眼。
「去哪兒?」心底偷偷鬆了口氣,她順著他的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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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知道。」
「……」
知曉他的性子,不會說再問也問不出來,時染沒打算浪費口舌,只是從他掌心裡抽出自己的手,傲嬌地說:「那你出去,我要洗澡。」
岑衍頷首:「好。」
依依不捨將她鬆開,他下床離開。
時染看著他關上房門才起身準備去衛生間。
卻不料……
「啊……」
腳才沾地,雙腿一個直打顫她竟是狼狽摔倒在地!
岑衍第一時間大步返回。
「怎麼了?」他迅速蹲下將她抱起,就見她眉頭緊蹙,明艷好看的五官差點扭到一塊兒。
「啪——」
時染胸膛劇烈起伏,小臉紅的幾乎能滴出血,惱羞成怒下,她想也沒想用力打上他的手。
「你……混蛋!」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她一臉恨極的模樣,壞脾氣一起全涌了出來,「出去!出去!不許碰我!」
簡直是氣慘了。
岑衍……一下就明白了。
喉結上下滾動,喉間還有些晦澀緊繃,他問:「很疼?」
昨晚的事發生得突然,但其實又是順理成章,她的壓抑和難過通通爆發,急需一個情感的發泄。
她熱情,他亦是。
從玄關最後到臥室,兩人不止一次。
這種炙熱下,情到深處他難免沒控制好力道,在她身上落下的痕跡重了些不說,她那兒……
那些片段迅速在腦海中清晰回放,再開口時,岑衍聲音沉了幾分,眸色更是暗如潑墨:「我去買藥。」
低沉的嗓音,加之清晨男人特有的沙啞,話出口的瞬間,空氣中竟是悄無聲息地染上了幾分旖旎曖昧。
直叫人臉紅心跳。
時染心中卻是惱意橫衝直撞,臉上溫度不受控制地升高,她怒極,一聲不吭重重推開他,而後試圖起身。
可是……
身體在下一秒被騰空,男人將她公主抱抱去了衛生間。
「我給你放水。」動作溫柔地將她放在椅子上,他轉身走到浴缸前替她放滿熱水,又滴了幾滴精油。
他想再抱她。
時染狠狠瞪了他一眼,卻見男人眼底閃過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誰讓你笑了!」怒意更甚,她氣得胸膛起伏得更厲害了,看著像是警告,實則卻是完全不自知的嬌嗔。
心尖忽然軟得不可思議,岑衍望著她低聲說:「很快回來。」
時染抬腳就想踹他。
不想男人竟是早有察覺,甚至快她一步捉住了她的腳踝,看似溫柔沒什麼力道,卻是怎麼也掙脫不了。
而他的指腹貼著她的肌膚,溫熱蔓延。
時染只想抽回來,偏偏他抓著她。
她想再踢。
「會踢壞。」
突然的一句,看似沒頭沒尾,時染卻秒懂,何況他盯著她的眼神那麼幽暗炙熱。
……下.流!
果然越是清冷禁慾的男人,某些時候越是不正經。
時染氣得直冷笑。
「就沒好過!」她脫口而出,配上鄙夷神情,對他滿滿的都是嫌棄。
岑衍聞言,睨了她一眼。
唇角微不可查勾起幾分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沒有在這種時候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等我。」
時染下意識地以為他的意思是等他買藥回來。
直到那些他用實際行動回應繼而讓她哭聲沙啞的夜晚……
男人身影消失,時染臉上的溫度卻是始終居高不下,哪怕她無所謂地告訴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成年男女很正常的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結解開了些,她竟然……
「混蛋!」身體泡進熱水中,哪怕渾身得到了舒展,她還是沒忍住恨恨地低聲罵了句。
蘇淺坐在車裡緊閉著眼,臉色很不好。
來接她的經紀人喻哥買藥迅速歸來,摘下墨鏡說:「你猜我在藥店看到誰了?」沒等她回答,他便告知了答案,「岑總,就是你暗戀的那位。」
冷不丁的聽到那個名字,蘇淺心尖狠狠一顫。
喻哥將她怔愣的表情看在眼裡,又意味深長地扔下重磅消息:「他沒認出我,我看到他買的是擦傷藥,那種藥……一般是男女間……你懂的。」
男女間……
蘇淺當然懂。
也就是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時染在這附近有一套公寓。
「你不會對他還沒死心吧?」喻哥突然問。
蘇淺回神。
「沒有。」她別過臉。
喻哥也沒逼問,只是把買來的緊急藥和礦泉水遞到了她手中,提醒:「下次別喝酒了,喝酒容易誤事,你和……」
他頓了頓:「顧讓那邊我去處理?」
顧讓就是岑衍公開手寫表白信那晚微博艾特蘇淺問能不能追她的年輕影帝,自那之後一直纏著她,而昨晚兩人……
蘇淺點頭應了下來:「嗯,開車吧,送我回去。」
知曉她心中煩亂,見狀喻哥沒再說什麼,只是啟動車子。
而岑衍的賓利以極快的速度和他們擦肩而過。
同一時間,不遠處一輛偽裝得很好很平常的麵包車裡,有狗仔飛快地按下快門,從岑衍和喻哥一前一後進入藥店到離開,拍得清清楚楚。
且,沒被發現。
她還在衛生間裡。
「時染。」岑衍一手拿著藥,一手敲門。
沒有回應。
岑衍再叫了她一聲:「時染。」
耐心地等了片刻,卻始終沒聽見她的聲音,甚至裡面一絲聲響都沒有,太過安靜。
他皺眉。
「時染。」聲音沉了幾分,沒有再等,他直接推門進去。
就見她竟然趴在浴缸邊沿上睡著了。
泡澡太舒服,加之昨晚和今早情緒波動都太大,身體又無力,泡著泡著,疲憊襲來,時染竟是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際,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一聲又一聲,像極了昨晚的那種種感覺——
在黑暗中拉住她的手帶著無助的她解脫,像是救贖,而後卻又拉著她一塊兒沉淪在渴望的深海里,又是蠱惑。
睫毛顫了顫,她緩緩睜眼。
男人英俊的臉一下在眼前放大,深眸里倒映著的是她,只有她。
四目相對。
岑衍眉頭依然皺著。
「這樣睡容易感冒,起來?」他說。
時染漸漸清醒。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
「四哥……」她望著他,嗓音有些沙啞,更像是不自覺地撒嬌,「我沒力氣起來了,你抱我起來好不好?」
岑衍喉結突的滾了下。
她不知道,一聲四哥,永遠叫他抵擋不了。
「好。」
時染懶懶地指揮他:「拿浴巾。」
岑衍聞言拿來了乾淨浴巾,而後俯身將她撈出來。
「嘩啦」一聲,水四濺。
時染被迅速地包裹在了浴巾里,柔弱無骨地掛在他身上。
任由他替她擦著,她手指漫不經心地划過他脖頸,而後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地說:「四哥,你衣服濕了呢。」
岑衍動作微頓。
他當然知道她是故意的,想小心眼地報復他昨晚把她「弄傷」。
「沒事。」他克制著沉聲說。
時染輕輕哼笑,再開腔聲音又輕了不少,低柔又嬌媚,似是蠱惑:「衣服濕了多難受啊,要不要洗個澡?」
岑衍眸色更暗了,胸腔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橫衝直撞。
「一起洗?」手上動作不停,他問得一本正經。
「好啊,」時染摟著他,親吻了下他側臉,在敏銳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後,悠悠落下一句,「昨晚親了我幾次?就剩下半個月時間啦,這個澡洗完,四哥就可以滾蛋了呢。」
岑衍:「……」
「睡完了就想踹?」動作徹底停下,單手攬著她,他波瀾不驚地提醒,「時染,不可能。」
看似淡淡的語調,實則字字強勢不容置喙。
時染哼了聲。
「我就知道,」和他拉開距離,她看著男人眼神倨傲地說,「從一開始四哥就打著這個主意,你怎麼可能放了我,這才是四哥。」
岑衍沒有否認:「嗯。」
果然。
時染推開他,挑釁地說:「四哥自己洗澡吧,不和你玩兒了。」
想走,手腕卻被男人抓住。
岑衍眼中閃過無奈寵溺,低聲說:「藥在床上,自己擦還是……」
「四哥幫我擦……」時染勾唇,笑容明艷,「可四哥忍得住麼?四哥還是悠著點比較好,畢竟年紀大了,技術又……唔!」
話音未落,唇被堵住。
「一起洗……」
男人低啞的聲音蠱惑著人心。
水聲漸漸將溫情模糊……
但最終兩人也沒有和昨晚一樣。
岑衍捨不得。
倒是時染,在瀟灑離開衛生間裡的時候,轉身十分得意囂張地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老男人。】
話里話外都在說他的年齡和技術。
岑衍沒有反駁。
衛生間裡只剩下了他一人,冷水衝下,寒意陣陣,但沒有哪一刻,他的心中比此時更炙熱。
他清楚她還沒有徹底解開心結,有些話她仍是沒說,但他能感覺得分明,在今早之前她面對他時戴著的面具在漸漸拿下了。
她沒有再對他逢場作戲虛與委蛇。
就像她剛剛故意撩撥報復他,顯然和之前已不一樣。
她的眼神亦是。
沒有再藏那麼深,而是慢慢地在恢復到如當年一般的澄澈。
這就夠了。
他沒指望一晚就讓她完全打開心扉解開心結,她願意跨出那一步就夠了。
剩下的路,他陪著她走。
時染以為岑衍讓她換衣服只是要出門,沒想到男人直接替她收拾出來了一個行李箱,而在出發前,徐隨也帶來了他的行李箱。
但她仍是沒有問,權當他是想給她驚喜。
不過時染怎麼也沒預想到,這份驚喜會讓她那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