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當車到達目的地停下,時染終於看清了他們到達的地方。

  居然是俱樂部。

  之前發起野外生存挑戰的那家俱樂部,當時她和他合作拿了第一,她還成了這家俱樂部的免費VIP會員。

  她有查過這家俱樂部,知道他們最受歡迎的其實是跳傘極限運動。

  難道……

  心尖忽而閃過什麼異樣東西,時染側頭看著男人,眼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歡喜和期待:「四哥帶我來跳傘麼?」

  「嗯。」岑衍點頭,隨即傾身替她解開安全帶。

  時染唇角揚起明艷笑意。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她抬手勾住男人脖子,指腹輕划過他整齊的發尾,哼笑:「還說不是補償?你早就猜到漓島那次我就是要跳傘,後來腳崴了沒辦法才走的。」

  「是麼?」岑衍捉過她作亂的手,目光沉沉地望著她低聲問,像極了是在蠱惑,「那還要不要跳?」

  時染沒有急著掙脫。

  「當然要。」她輕哼。

  指尖在他掌心裡故意輕緩地划過了幾下,如小貓勾人般反擊,眼底閃過得意狡黠,時染正想再做點兒什麼……

  「咚咚——」

  車窗驟然被敲響。

  柳昭和宋然提前知道岑衍要過來,正好沒事便來了俱樂部門口等。

  兩人一眼就看到了熟悉車牌。

  而後……

  柳昭驚得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似的轉頭看向宋然:「阿衍旁邊是不是坐了個姑娘?」

  「你沒瞎。」宋然吊兒郎當地勾唇笑了笑,隨即勾住柳昭的脖子帶他往車那走,而後出其不意地抓過他的手敲下車窗。

  猝不及防。

  柳昭:「……」

  操。

  這時副駕駛的姑娘抬起了頭。

  柳昭一看,眼睛頓時再次瞪大。

  「是那個姑娘!他的搭檔!」他脫口而出。

  冷不丁的兩聲,著實讓意圖欺負岑衍的時染嚇了一跳,等她抬頭看清楚那兩張臉,她又鬆了口氣。

  然而,她卻眼尖地瞥見身旁男人嘴角溢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笑她膽小。

  時染當即瞪了他一眼,不自知的嬌嗔,尤其不夠,她還沒好氣地掐了他一下,當做報復,之後她嫌棄地直甩開他的手下車。

  岑衍但笑不語,眼中漸漸蓄滿寵溺。

  他跟著下車。

  「你們好,又見面了。」時染大大方方地和兩人打招呼,絲毫不見被撞破的尷尬。

  宋然看了她身後的岑衍一眼,笑得意味深長:「你和阿衍……」

  「開始吧。」岑衍極其自然地握住時染的手,打斷了宋然的調侃。

  宋然瞭然。

  「行啊,聽你的。」他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

  時染沒明白兩人打的什麼啞謎,直到她被帶進了訓練室,由同樣換了衣服但顯然和她不同的岑衍教她跳傘。

  她是被教的那個,他則是教練。

  時染眨眨眼。

  「想問什麼?」伸手替她將一縷髮絲別到耳後,岑衍低聲問。

  時染聽著他的話,到底還是把疑惑問了出來:「你有跳傘教練執照?」

  「嗯。」

  腦中忽然划過什麼,時染抓住,恍然大悟:「這家俱樂部的背後老闆就是你?」

  岑衍沒有否認:「嗯,還有什麼想問的?」

  好像有很多東西在這一刻蠢蠢欲動地想要衝出來,也就是現在,之前那些不願深想的事一一得到印證。

  比如,他野外生存的能力那麼強,他的身手敏捷,不僅會跳傘還持有教練執照,還有……

  時染忽然間有種強烈感覺,她似乎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尤其是他沒有被接回岑家前的過去。

  他……

  「我就是我,沒變過。」

  驀地,男人聲音鑽入耳中。

  一眼將她心思看穿,岑衍伸手撫上她的臉,指腹習慣性地摩挲了下,低聲說:「如果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

  時染回神。

  「四哥真自戀,我才不想知道,」哼了聲躲開他的手,她傲嬌地睨他,「到底教不教啊,不教我找其他教練啦。」

  下一秒,她唇畔勾起挑釁弧度,笑容愈發明艷:「剛剛我可是看到好幾個長得很帥的教……」

  「想都別想,除了我沒人會教你。」岑衍波瀾不驚地將她話打斷,不給她逃脫的機會,牽過她的手往裡走去。

  時染唇角情不自禁地揚了揚,語調很是勉強:「哦,那好吧,那就勉強給四哥一個機會當我的教練。」

  她沒看到的是,男人唇角也溢出了淺淺的笑意,握著她的手更是悄悄得緊了些。

  原以為是教她一些注意事項,沒想到卻是教她獨立跳傘。

  時染竟是一時愣住,傻傻地望著男人。

  岑衍也看著她:「不敢?」

  「才沒有,」時染下意識否認,到底沒忍住說出了口,「我以為第一次你再怎麼樣都不會讓我獨立跳。」

  那時在漓島嫿嫿就是拒絕了,理由是她的心理狀況不合適,而她清楚,岑衍應該一早就懷疑了她不對勁,嫿嫿前男友的出現或許只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願意且相信……

  「沒有不敢,那是覺得自己不行?」岑衍嗓音淡淡地問。

  「你才不行!」時染脫口而出。

  沒有徹底回神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這話時,男人的眸色和眼神都變了變,更沒意識到說一個男人不行往後會有什麼後果。

  「我當然可以。」她看著男人說,熟悉的自信漸漸重回她眼中,與之一起的還有強烈的期待和躍躍欲試。

  光彩照人。

  「開始吧!」她急不可耐地催促。

  岑衍自然應允:「好。」

  時染頓時笑得眉眼彎彎,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時染足足訓練學習了六個小時,訓練結束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跳,然而天色早就暗下來,所有的安排都在明天。

  她只能等。

  時染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興奮期待過了,哪怕沒回國前和嫿嫿一起玩兒了不少極限運動,都沒有如此。

  而那時她在明知自己的情況下,只是一味地追求心理上的刺激而已,且還是不正常的,不像現在。

  上一次這種興奮期待的心情還是四年前喜歡上岑衍的時候,那時她每天都盼著能見到他。

  翻來覆去,時染竟是輾轉難眠。

  當她又一次想翻身時……

  「啊……」

  近在咫尺的距離,他俊漠的臉被放大,兩人呼吸糾纏。

  時染眨了眨眼。

  「你幹嘛?」她瞪他,作勢推他。

  沒想到還沒動,手就被男人包裹在了掌心裡,緊緊的,掙脫不開。

  岑衍另一隻手輕撫過她臉頰,恍若不覺她的氣惱,只微勾了下唇漫不經心地說:「如果睡不著,我可以幫你。」

  四目相對,暗潮悄然翻湧。

  時染鎮定了下來,唇角微微上挑勾起嫵媚弧度。

  「四哥想怎麼幫呀?」她明知故問,明明眉眼間流淌著些許風情,偏偏眼神那麼無辜,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卻又完美融合。

  她分明敏銳察覺到男人的呼吸不穩了下。

  「這樣幫……」而後,她聽到他低低地說。

  吻落了下來。

  ……

  不過最終兩人也只是親吻而已。

  「能睡著了?」側躺在她身旁,將她抱在懷中,岑衍輕吻了下她的頭髮,「沒精神明天跳傘延後。」

  時染:「……」

  威脅她!

  「我當然能睡著啊,」仰起臉沖他微微一笑,時染輕哼,「就怕四哥睡不著。」

  說話間,她的手故意不安分地動了動。

  「時染!」岑衍喑啞著嗓子制止她,眸色極暗極沉。

  時染無辜地眨眨眼:「那我睡覺啦。」

  「……」

  岑衍簡直拿她沒辦法。

  「快睡。」他只能哄著她。

  時染眨眨眼,點頭:「好呀,聽四哥的。」

  那麼乖。

  乖得讓人只想欺負,哪怕清楚她是故意假裝。

  岑衍克制了又克制才沒有將她拆骨入腹,直到她陷入熟睡,他才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晚安。」

  是夜,時染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

  天藍如洗,陽光正好。

  時染換上裝備出來,一眼就看到男人依然站在那裡等著自己,從始至終視線都不曾移開過。

  他眼中倒映著她,有著對她的絕對信任。

  而他的背後是一面大大的玻璃窗,陽光正好透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包圍。

  似乎……很暖。

  時染心念微動,像是有什麼意圖破土而出。

  「四哥,」她站在原地叫他,笑意自唇角一點點漾開,嬌嬌軟軟的嗓音里第一次溢出了些許依賴,「你不陪我一起跳麼?」

  隔著幾步的距離,岑衍看著她嫣紅的唇微微張合,跟著再吐出一句讓他無法拒絕抵擋的話——

  「四哥,我想你陪我。」

  岑衍心跳竟是漏了拍。

  「好。」他啞聲說。

  艙門即將打開。

  「準備好了嗎?」岑衍問。

  時染扭頭:「四哥。」

  「嗯?」

  「有點兒緊張,」時染無意識地嘟起嘴,很沒出息地苦惱,「我居然會緊……」

  張字卻被男人直接堵住。

  吻封住她的唇,強勢又不失溫柔。

  在四千多米的高空,他吻著她。

  「還緊張嗎?」一吻畢,岑衍單手捧著她的臉問。

  他就在她身後不曾和她分開,獨屬於他的氣息籠罩在她周圍,那種只有他能帶給她的心安感覺回來了。

  時染笑,眉眼間染著嬌羞:「不緊張了。」

  「有我,」再吻了吻她的唇角,岑衍低聲安撫,「我一直在。」

  「嗯。」

  艙門開。

  時染扭頭看了男人一眼,淺笑盈盈。

  下一秒,兩人縱身一跳!

  風呼嘯,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迅速充斥時染身體每個角落,和以往不同,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放鬆自己。

  「染染,睜眼。」她聽到男人在她耳旁說。

  睫毛撲閃,時染睜開眼。

  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視線所及萬物皆渺小。

  山河壯麗。

  那麼美。

  時染一眨不眨地望著,眼中的笑意一點點地加深,最後燦若星河。

  成功著陸沒多久,時染便要開始她的第一次獨立跳傘。

  「不用緊張也不用怕,」岑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在這裡等你。」

  時染望進他的深眸里,笑:「四哥等我。」

  「嗯。」

  時染獨自上了飛機,流程和先前無二樣,不一樣的是岑衍沒有在她身後,但她知道,他在草地上等她。

  這就夠了。

  心中念著他,艙門打開後,時染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心跳加速,她閉上眼,感受徹底的放鬆和自由。

  而當她念著他教她的方法平安落地,看著他朝自己走來,剎那間,時染終於完全明白了他帶她來跳傘的意義。

  男人越走越近,帶著暖陽,朝她而來。

  岑衍走到時染面前,伸手就想替她解開身上裝備,不想還沒碰到她,她的手纏繞了上來,圈住了他的脖子。

  以為她又要鬧他玩兒,習慣性地單手將她摟住,他問:「怎……」

  她的唇印了上來。

  蜻蜓點水,又很快分開。

  而後,她揚起唇,明眸淺笑,澄澈乾淨。

  一如當年初見。

  岑衍心中微動,眼看著她要鬆手,他一把將她禁錮在懷中,低低啞啞地蠱惑:「吻得不好,四哥教你,嗯?」

  時染嬌笑:「不……」

  要字壓根沒機會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男人一隻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跟著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身上還穿著跳傘的裝備,他就這麼吻著她。

  輾轉.廝.磨。

  唇角笑意一點點地全部漾開,時染熱烈地回應他。

  ……

  陽光灑落在兩人身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像是一副美到極致的畫。

  而不遠處,柳昭直接看傻了眼。

  「我覺得,」他扭頭看著宋然麻木地說,「我看到了假的阿衍,這根本不是對女人沒興趣的阿衍,他變了。」

  中午時分,時染被岑衍帶著和柳昭宋然一起吃飯,吃完後離開。

  吃飯的地方是柳昭訂的,是一家味道非常不錯的私廚。

  時染剛坐下沒多久,姜嫿發來微信視頻邀請,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她前男友找到岑衍的事。

  想了想,她歉意地說了聲後便離開包廂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只不過還沒聊到正題,姜嫿那邊突然有事說是晚點再和她聯繫,時染應下。

  她轉身回包廂。

  然而私廚九曲迴廊,她竟然還迷了路,等她好不容易想起正確方向往回走,卻無意間看到了岑衍和一個人站在不遠處說著什麼。

  還是一個女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