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可能,」岑衍目光沉沉地望著她快速地說,無論是語調還是神情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時染作勢就要翻身。
岑衍攔住她,腦中迅速梳理關鍵詞,嗓音沙啞緊繃地問:「下車時發生什麼事了?」頓了下,他哄她,「告訴我,我解釋,嗯?」
時染瞪他,又抬腳踹他:「你和蘇淺的新緋聞!」
新緋聞?
他和蘇淺?
岑衍皺眉:「什麼新緋聞?」
咬著唇,時染卻不願說了。
岑衍想了想,不自覺再放柔了聲音:「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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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暫時放開她,起身下床翻找出手機撥通席晨的電話,沉聲問:「傍晚我和蘇淺傳出了什麼緋聞?怎麼回事?」
「您和蘇淺?」彼一接到老闆的電話,一個激靈,席晨睜眼腦子快身體一步清醒地說,「有家工作室不放過蘇小姐,認定了她有神秘金主,所以找了初出茅廬的新人跟拍蘇小姐,拍到了一些照片。」
「其中有一張是在藥店門口,她的經紀人下車買藥,而岑總您恰好也在那被拍到了,於是便言之鑿鑿肯定蘇小姐買的是避.孕.藥,另一張則是在古鎮,蘇小姐在那拍戲,您和蘇小姐同框被拍,於是被認為是和金主……約會。」
席晨徹底清醒了過來,盡責地說:「不過岑總您放心,您被拍到的都是背影,沒人認出來,發現緋聞的第一時間我便讓人刪掉了照片進行了處理,蘇小姐也及時澄清回應了。」
岑衍眉頭緊皺。
藥店那天早上是他給時染買那兒的擦傷藥,他並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古鎮他有印象,在接徐隨電話時他的確碰到了蘇淺,她打了聲招呼。
但,僅此而已。
「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他再問。
席晨委屈:「岑總,之前那次緋聞後,是您交代我的,有和您相關的娛樂新聞第一時間我去處理,不用告訴您。」
岑衍薄唇抿了抿。
「知道了。」
說完,他掐斷電話。
席晨:「……」
他看了眼時間。
「嘶……」他震驚。
凌晨三點多?
岑總不睡覺關心緋聞?
難不成……
時小姐吃醋和岑總鬧彆扭了?
嘖。
岑衍開了免提,他和席晨的對話沒有絲毫的隱瞞。
「是誤會,」重新上床抱住時染,他放柔了聲音解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類似的事,別生氣了,收回不要我的話,嗯?」
時染掙扎。
然而沒有用,男人抱她抱得緊緊的,根本不給她逃脫的可能。
霸道!
惱意並沒有因此消散,她再次重重踹他一腳:「就算是誤會那又怎麼樣?說不要你就不要你!」
岑衍知道她是在說氣話。
「我……」
「但當年你和她……是我親眼所見!」時染嗓音沙啞地喊道,積壓了四年的委屈在此刻噴涌而出,「混蛋!」
她翻身。
「那天見到倪漾,她和你都以為我是吃醋,其實不是,」時染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控訴,「只是因為我看到你和倪漾站在一起想到了你和蘇淺。」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情緒已平靜了很多。
岑衍明白她的意思。
是他欠她的。
喉結突的上下滾動,他望著她終是給了遲到的解釋:「你應該知道,當年我回來接手公司的時候,岑氏其實差不多就是個空殼子,風雨飄搖,內憂外患。」
「在我之前是我父親管理公司,他去世前得罪了不少人,想要看岑家徹底垮掉,暗地裡整公司的也不在少數,那時……」
喉間晦澀,他頓了頓。
「公司壓在我身上,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我亦沒有選擇和退路,你的出現是個意外,」他的聲音啞了幾分,「沒想過會遇見你,更沒想過會愛上你。」
時染的心顫了顫。
即便那時她不諳世事一心撲在她的相機上,但當時岑家出事處境十分艱難她是知道的,畢竟奶奶和岑奶奶是閨蜜,兩家又是世交。
她是後來才知道,第一次見他那天,他是來感謝爺爺出手幫助的。
岑衍伸手輕撫了她的臉蛋。
「我以為能護住你,然而前路比我想像得還要兇險,想要我死的人太多,而那時宋然又告訴我,我在回來前執行的最後一個任務出了點問題,有人花錢讓職.業.殺.手買我的命。」
職業殺.手……
花錢買他的……
時染瞳孔重重一縮!
她怔住,無意識地動了動唇,想說話卻是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忽然想到最開始參加野外生存前她查到的有關資料,當時她查到了柳昭和宋然是退伍的軍人,後來雖然在醫院意識到他們和他是認識的,但她並沒有往那方面想。
但如今,一切的疑問全都有了解答。
「你和柳昭他們……一樣?」她終是艱難地問。
岑衍知道她一直都是聰明的。
「嗯。」他承認。
果然。
時染想,怪不得他身手那麼敏捷,怪不得他會跳傘還有教練執照,怪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回來岑家前經歷過什麼。
執行任務……
他的從前,究竟有多危險?
岑衍本不願讓她知道。
「那次我出差回來途中被人惡意撞車,幸好徐隨反應快,所以沒死,」他輕描淡寫地說,儘量讓她不擔心,「但同一時間我母親出門時出了點事,應該是那些人的手腳。」
「就是那時,我意識到你在我身邊很危險,因為唯一在意的人是你,你就是我的軟肋,所以我想讓你離開,至少在我解決完所有事之前不要再喜歡我跟在我身邊。」
「至於蘇淺……」
緊握住時染的手,他解釋:「最開始我並不知道她對我……那晚我在思考如何讓你死心,喝了點酒,不知不覺睡著,感覺有人來到我身邊,我以為……是你。」
「所以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別走,當時她應該是撞在了我身上,在我襯衫上留下了口紅印。」
到底是拉過其他女人的手,哪怕是誤會。
第一次,岑衍眼底掠過懊惱:「她應該很快就走了,因為我醒得很快,醒來時發現口紅印不是你喜歡的,彌留的香水也不是你愛用的,我就猜到認錯了人。」
「之後徐隨告訴我,他看到了你哭著跑掉的背影,我猜你應該是看到而且誤會了,於是我……便沒有解釋。但我沒想過……」
「沒想過我會直接出國,誰也沒告訴去了哪?後來認識了嫿嫿後,還讓她男朋友幫忙抹去了痕跡?」時染回神,接過他的話。
岑衍胸口沉悶。
「是。」他承認,嗓音又啞了不少。
時染定定地看了他幾秒,而後沉默地翻過了身背對他。
岑衍抱住她:「染染……」
時染意圖拍開他的手,但無果。
半晌,她重新開腔,嗓音極悶甚至有些發顫:「其實……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我是誤會過你和蘇淺,可我也不甘心過,尤其在回國後你糾纏我不放,偶爾我會想會不會是誤會,可又不敢想,或者說不允許自己那麼想。」
「我相信你對蘇淺無意,聯想到當時岑家的情況,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出了什麼事,或者有仇家,可能你是想保護我吧,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會那麼嚴重,到了花錢要他命的地步……
這話,她竟是說不出來。
睫毛顫了顫,似有眼淚像是要沒出息地掉下來,她強忍住,終於問出了掩埋在內心深處的不甘:「這四年……你想過我麼?」
其實在那晚他早就說過,但她還是想問,執著地想要他的真心。
身後卻是沉默了片刻。
心被揪著,她忍不住想轉身。
「想。」極沙啞極緊繃的一字,仿佛從喉骨深處溢出,鑽入了她耳中,同時刻在她心上。
岑衍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輕吻著她的側臉,說:「想,起先是不敢想,怕忍不住找你回來,怕會帶給你危險。後來,思念入骨,生了病。」
思念成疾,入骨入髓。
唯有她能讓他如此。
剎那間,酸意忽而猛烈侵襲將時染徹底淹沒。
原來,在她恨他的那些日子裡,他步步為營前路危險,壓力巨大,而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亦飽受折磨得不到解脫。
不是沒愛,而是太愛。
那晚他便說,日日夜夜,她是求而不得。
所以,苦的人不是只有她。
時染難受地吸了吸鼻子,忍住強烈的酸意不讓自己哭。
「哦。」她悶悶地只說了這一句,依然沒看他。
岑衍能清楚感知她的情緒,但即便如此,依然不能抹掉他對她造成的傷害。
「對不起。」他緊緊抱著她說。
時染聽著,酸意更濃了,她突然很想很想推開他。
但他抱著她不讓她動。
「混蛋……岑衍你混蛋!」她委屈地罵,「什麼都不說,讓我難過那麼久,我不會原諒你的,也不要再喜歡你,你太討厭了。」
身體顫抖,她還是沒用地哭了。
今晚怕是把前二十多年的沒哭過的眼淚都一下哭出來了。
「嗯,我討厭,是我混蛋,我不對,別哭了,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岑衍吻著她的眼淚,極近溫柔地哄,「就是不要再離開我。」
時染任由他吻著,沒有躲。
她難受地哽咽啜泣,通紅的雙眸望著他,我見猶憐:「有危險就逼我走,那以後如果還有事,誰知道你還會不會再推開我!」
「不會,」雙眸亦有些泛紅,岑衍深深地望著她,堅定地保證,「我會護你周全,不會再讓你受傷,不會讓你有任何事,不會……」
「我不信!」時染咬著唇將他打斷,同時使性子般推他。
岑衍動了動唇。
「我們結婚,」他說,「天一亮我們就去民政局領證,成為合法夫妻,從此綁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