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的野犬53


  事情發生得太快,讓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是A——我知道你有很多讓人防不勝防的異能兵器,甚至擁有極端反異能的無效化兵器,所以我不會選擇使用異能來對付你。」

  這個不速之客眯著眼笑起來,同時另一隻手做了一個手勢。「作為新入港口黑手黨的成員,你恐怕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吧。」

  一股白色的霧狀液體從隱藏在門背後的黑衣人手裡裝置中噴出,白髮男人迅速從背後摸出了防毒面罩按在臉上,高濃度的瓦斯像是瞬間湧入森林裡的濃霧將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連呼吸的間隙都強悍地入侵。

  不致命,但是會使人中毒陷入麻痹。

  織田作眼睜睜地看著少年被一聲不吭地放倒,一位臉上有交錯傷痕的紅髮青年從背後上前一步穩穩地接住了光宙,似乎對方已經預料到優會毫無防備地倒下。

  白髮男人見計劃順利地完成,臉上的笑容像是消融在日光里的冰雪,如刀般刻薄鋒利的眉梢向上揚起,輕蔑地看向抱住光宙的紅髮青年和後面握著瓦斯瓶的下屬,罵罵咧咧地朝著對方踢了一腳:「看什麼看?!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需要我來幫你們一步一步回憶指定好的作戰計劃嗎?一群廢物!」

  紅髮青年抿了抿唇,嘴裡冒出的小虎牙把嘴唇壓出一道帶血的印記,但是他依然和其它同伴一樣,容忍了對方的暴行,忍氣吞聲地執行起了命令。

  

  白髮男人抬頭朝著早已被控制住的攝像頭挑釁一笑,這個畫面會在延時一小時過後才恢復正常,等到那個時候他們早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

  與此同時他的手下迅速將原本擺放在實驗台上的東西掃進麻袋,紅髮青年將黑色袍子套在光宙身上,用來遮掩他的容貌。

  訓練有素的幾十人打開門的瞬間,立馬拔出了自動手.槍,消音後的武器將子彈打入了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警衛身上,他們依然錯愕地瞪著眼睛,顯然不明白五大幹部之一突然對他們開槍的原因。

  蓬勃的血霧飛濺在牆上,留下了他們人生中最後一筆色彩。

  A並沒有給予守衛這一層的警衛將情報傳出去的機會,他領著自己的精銳部隊直接突破了包圍,他的手下直接開啟了異能力將對方的生命抹殺。一行人迅速從安全通道離開了這棟大樓。

  像是夜色中一抹毫不引人注目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誰也注意不到一場蓄意謀劃的背叛和綁架已經悄然發生。

  港口黑手黨的地盤有專門供運鈔車通行的通道,無論是出入都需要進行多次核對檢驗,通往這條通道的路上有一片人工林,五輛表面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銀色運鈔車正沉默地停在人工林的入口處,幾十個人有條不紊地分成了幾隊,一個接一個地迅速登上了貨車,抱著光宙的紅髮青年也隨著A登上了最中間的那輛。不到半分鐘,五輛車便朝著出口疾馳而去。

  在竹筒中的織田作沉默地注視著一切,經過這一段靜靜蟄伏的時間,他已經能夠通過這群暴徒的行為勾勒出了框架,零零散散的對話更是為其增添上了血肉。

  這個實行綁架暴行的白髮男人,恐怕也在組織內擁有不低的地位,不然他無法在毫髮無傷甚至不驚動外面守衛的情況下進入實驗室。

  將他從地底下召喚出來的這位少年,是擁有自己組織和勢力的年輕首領,被港口黑手黨的首領看中後便加入了組織,他擁有的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出色的攻擊性異能,而是令人畏懼的創造才能,也就是那個男人口中所謂的「異能兵器」。這樣的才能為他招來了禍端——名為A的男人,同樣看上了優的能力,又或者別有企圖,所以在反叛組織的這一天,選擇綁架組織重要成員順帶搶走了隨意放置在桌面上的發明後,再實行叛逃計劃。

  現在仍然是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盤內,如果他貿然現身救走優,很有可能引起黑手黨組織的注意,還有可能會遇到從前的熟人,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織田作對於自己離世的事實倒是接受良好,但他並不想要將自己再次重返人世的事實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件幾乎不可能發生的逆天之事公之於眾,這必然會引起動亂。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等這群人從港口黑手黨的地盤脫離以後再動手救人。

  A反叛的陰謀仍然被停留在固定頁面的攝像頭和滅口的警衛封鎖在大樓中,沒有泄露。憑藉著豐厚財力躋身為五大幹部之一的他在組織內擁有首領之下的最高權利,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出入通行的許可。

  五輛普通的運鈔車駛入了空曠的主幹道,匯入了稀疏的車流離開了黑手黨的地盤。

  高高站在港口黑手黨高樓上的黑衣男子任由著輕風捲動自己的袍角,最後的橘紅沉入西山,整個橫濱租界亮起了霓虹,像是倒映在湖面上的星空。

  森鷗外將目光從消失的運鈔車上收回,輕輕笑了一下,「哪怕不用窺見事件的全貌,也能夠輕而易舉地預料到的來自賭徒的背叛啊。」

  *

  運鈔車早已經經過秘密改裝,車內經由專業人士進行改裝,裝備了無數武器,玻璃也替換成了單面可視的防彈材質,在車行道上儼然是一架沉默的堅固炮台。

  車廂內部並不寬敞,十個人大腿緊挨著大腿縮在角落裡,哪怕握著火力驚人的武器,也像是一群死氣沉沉的羔羊。

  但A顯然並不關心這些已經被他的異能掌控了生命的下屬的想法。他借著窗外微弱的燈光打量了昏迷不醒的少年幾眼,狹長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坐在光宙旁邊的紅髮青年,突然出聲命令道,「你負責把這個小鬼身上的裝備全部拿走,不要給他留下任何東西!」

  紅髮的下屬從蜷縮的麻木姿勢中站起來,走到昏迷的黑髮少年旁,順從地拿出了檢測金屬的儀器開始給對方搜身,很快一旁就被一堆不明作用的零件堆滿。

  接著,他又從口袋裡面摸出了金色鏈條的懷表,不知道是像鑰匙的雪糕棍還是像雪糕棍的鑰匙的東西,刻著「黑暗帝王」的信用卡,看起來像是用來喝水的小竹筒,寫著深淵列車第一駕駛員的駕照,寫滿了各種詛咒和咒語的記事本,塗滿意義不明符號比如的行程單,攤開之後變成了黃色尖耳朵怪獸模樣的摺疊睡袋。

  紅髮青年:「???」

  A:「......」

  掏到最後,差點變成了一場迷惑大賞。

  就連原本無精打采、眼神空茫的幾個手下也不由自主地把呆呆的目光移了過來,這一瞬間,似乎所有背景音都消失了,車內充滿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的沉默。

  紅髮下屬乾咳了幾聲,打破了寂靜,他的手放在少年漂亮的臉上,低聲請示A,「......這個眼罩也要摘下嗎?」

  「我不是說了嗎!?所有的東西,都要取下來!」A暴躁地在並不平穩的車內站起身,手在堆滿了物品的車內撥弄了幾下,挑挑選選,終於把看起來比較像異能兵器的懷表拿在手上端詳。

  青年沒有辦法反抗,只是沉默地上前,輕輕將手解開系在光宙腦後的繩子解開,柔軟黑髮在他的指尖穿行,他愣了愣,抬眼瞄了兀自研究懷表的上司一眼,然後偷偷摸摸地擼了幾下少年軟軟的頭髮。

  紅髮青年垂下的眼中卻是止不住的悲哀。A看上了這個小孩就絕對不會放過對方,他也逃不過戴上異能項圈被控制的命運嗎?

  就在他沉思的時刻,堆在一旁無人問津的小竹筒爆發出一陣強光,所有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強光中突然現身於車內,一手準確無誤地飽起了舒舒服服躺在座位上的黑髮少年,另一邊劈手奪過了黑色眼罩,又在地上隨意抓了一把自己的本體和一旁雜亂的物體塞進口袋,便按開了車內的鎖將門一拉,一個翻滾迅速帶著人消失在了車外。

  幾聲驚疑不定的喇叭和刺耳的剎車聲在車道後面接連不斷地響起。

  回過神的A驚怒不已,他將手直接搭在了方向盤上狠狠一拉,暴怒地把發抖的司機推到一邊,完全無視了交通秩序。

  陰鷙的目光定在後視鏡上里飛快穿行在車流間的身影上,「你們這群渣滓,一個人都看不住!!通知其它隊伍,給我追上那個搶人的傢伙!我要讓他嘗嘗粉身碎骨的滋味!!!」

  抱著一個人的織田作之助依然身形矯健,穿過了車水馬龍後便如一道暗流匯入了海洋,借著追捕者的視野盲點,快速地遁入了狹窄的小巷中。他像一隻藏在黑影中的貓,輕盈地避過地面上的枯枝爛葉,最後屏息藏在死角中,靜悄悄地躲開了怒吼著的追擊者的視線。

  織田作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如果不儘快想到解決的辦法,依然會被對方找到。他嘆了口氣,正要將手伸入自己的口袋,看一眼剛才在趁亂間摸出來的東西能不能使用,卻在低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在黑夜裡仿佛發著光的圓圓貓眼。

  那雙仿佛會說話的貓眼幽幽地凝視著織田作:「織田侍從長,汝破壞了黑暗帝王的極限反殺大計。」

  「你知道本殿下在短暫的昏迷後醒來,究竟花了多大的精力才克制住自己不露出破綻、讓那些傢伙看到一個憋笑的昏迷帝王嗎?」

  「你知道本殿下究竟在被劫持的時候有多麼驚喜嗎?三百一十八種制裁這些傢伙的完美方案都因為你而毀滅了!」

  聲聲嘆息,像是泣血的啼鳴。

  黑暗帝王沉痛地看著自己召喚出來的異能侍從,「原來召喚出太過於強大的召喚獸會帶來這種隱患嗎?」

  織田作之助:「......那......對不起?」

  「本殿下原諒你了,被太過於強大的帝王召喚出來不是你的過錯。」

  織田作之助無奈又包容地一笑,像是看著雖然任性但可愛到讓人只能原諒的小孩。

  「好吧,尊敬的帝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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