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誰?是誰?!」
這笑聲著實讓胡總頭皮發麻,他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四處環顧。
但他始終沒有在這陳舊的旅館裡發現笑聲的主人,胡總驚慌失措地抓住姜臨文詢問:「你們也聽見了對吧?是誰在笑?」
姜臨文也慌,但他作為資深者,表面上還能維持住鎮靜,跟其餘的輪迴者們一起尋找起聲音的來源。
旅館的大廳除卻一些桌椅板凳之外,稱得上「荒涼」二字,房頂的懸樑很高,這讓大廳顯得有些空曠,四周的窗戶半開半合,微風帶著詭異的笑聲吹進屋子裡。
在所有人都頗為驚慌失措的時候,原先還扶著桌子的林若站起身,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竟然是真的」的神色來。
一直注視著她的姜臨文見狀連忙問道:「這位小姐,你來過這裡?」
林若道:「沒、沒有,但是我聽過一些有關靈犀山的傳聞。」
這就是片頭CG里提到的線索。
姜臨文眼睛一亮,追問道:「請問是什麼類型的傳聞?也許對我們現在的狀況有幫助。」
林若看了看胡總,被胡總瞪了一眼:「看我做什麼,想說就說。」
「是這樣的,最近經常有新聞說近期來靈犀山的人總會離奇失蹤,或者生死不知,可還是有很多公司來這裡玩,」林若原先就本不想來,是不想開罪胡總才勉強自己跟來的,這會兒也就全部說了出來,「然後我看到新聞下面有個人回帖,說自己以前聽過關於靈犀山的事。這座山鬧鬼,晚上會聽到莫名其妙的笑聲,那是山上小鬼遇見獵物發出的聲音,持續待在山上的話,還會遇到更加詭異的事情,而且……靈犀山有個傳聞。」
鄭億追問:「什麼傳聞?」
林若:「以前在……在靈犀山的深處曾經有個村子,就叫靈犀村,但現在已經消失了,原因就是鬧鬼,村民全都死光了。」
姜臨文:「怎麼死的?」
林若:「評論里的那個人沒說下去,我也不知道結尾,我只是覺得這個傳聞很可怕,因為那意味著山上存在著一個荒涼的死村。」
一旁的彭悅補充道:「其實依我看吶,網上那些評論,說什麼的都有,口嗨的更是多,沒必要相信,什麼鬼神,不存在的。」
「那你怎麼解釋現在?」林若指著底下的屍體問。
彭悅宛如被一隻手腕卡住了嗓子:「也許是有個謀殺犯……」
她說不下去了。
對面有那麼多陌生人,不管是人類還是鬼怪乾的,對他們來說形勢都非常不妙。
姜臨文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他原先以為劇情人物口中的傳聞會跟旅館相關,但只是一個死掉的村子,聽上去和輪迴者們的主線任務「指認惡鬼」毫無關係。
關鍵任務還是要憑藉線索辨認出惡鬼的化身。
「嘻嘻嘻,你們都會死……」那個聲音陰魂不散地在每個人耳畔道,「會死的很慘,留在這裡,與我作伴。」
講到最後,它又囂張地大笑起來。
林若大著膽子問:「你、你是誰?」
「我是……你們死亡的見證者,哈哈哈哈。」這聲音起來像個女鬼,它空靈地迴蕩在旅館大廳里,「看著你們掙扎,嚎哭,真有趣。」
姜臨文深深地皺起眉頭,但此時那聲音的主人也並沒有攻擊輪迴者們,他搖擺不定,最終決定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伴隨著笑聲音量的提高,令眾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啪啪——」
一瞬間,仿佛有無數雙手從外面按在窗戶上,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手印。
隨後從手印上方留下了鮮紅的血液,將其渲染成血手印。
鬼怪圍在旅館外面,屋子裡的輪迴者們完全沒有可以逃生的地方。
屋子裡駱睨屍體後腦勺下方的鮮血已經凝固,空氣里充斥著令人不適的血腥味。
「咯咯咯,」鬼怪不斷轉換著笑聲,「瓮中捉鱉,你們人類的成語……是不是這麼說的?」
大廳的窗戶被它從外界開了關,又關了開,不斷地切換著,挑動著眾人的神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真的鬧鬼了……」胡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到地上,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沖一旁的姜臨文道,「求求你們,救、救救我!我有錢的,出去以後我給你們十萬。」
姜臨文嚴陣以待地盯著四周的窗戶,沒有理會胡總。
林若與彭悅也面色慘白,牙關不住地打顫,想要後退,卻又被屍體被絆了一跤。
那名之前出聲的小女孩捂住耳朵,把臉埋在一旁的男人懷裡。
她的兄長注視著前方,將妹妹摟的更緊了些。
鄭億扭過頭下意識地喚蕭栗:「赫爾。」
蕭栗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隨後自己閉上眼睛,當視覺看不見,那聽覺就會變得敏銳,他試著鎖定聲音的來源,在傾聽了十幾秒後抬腳往右後方走去。
「哦哦哦,有趣,有一個渺小的人類似乎發現了我的存在——」發出笑聲的小鬼嘎嘎地笑著,「你找過來又能怎麼樣?不如我就地把你一刀一刀切碎,你就不用再經受恐懼了。」
蕭栗還沒有走到那扇窗戶面前,就有另外的一雙手從旅館外面推開了它。
失去了玻璃的阻擋,窗外的景色變得格外清楚。
笑聲更加清晰地傳入屋內眾人的耳朵里,而蕭栗面對面地與笑聲鬼對視著。
外面夜色深沉,白日裡看上去秀麗的花草樹木現在看來卻像是魑魅魍魎,乾枯掉落的落葉被風一卷,就在空中打著圈地旋轉。
站在窗外的是一抹白影,它,或者說她半邊身子是透明的,整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巴,尖銳的牙齒從那張嘴巴里朝外狂野生長。
「咯咯咯」的笑聲縈繞在耳畔。
蕭栗將手肘撐在窗口,由於他的這個動作,袖口紅黑相交的衣服滑落了下來,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他說:「……別笑了。」
很吵,也夠難聽的,就跟公雞打鳴一樣。
笑聲鬼笑的更加大聲,她朝著蕭栗咧開嘴巴:「嘻嘻嘻——」
蕭栗攤開小黃本,用水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名字。
然後對面的女鬼忽地停住了。
——因為在她的身後,更遠的地方,隱隱傳來了一聲哭泣聲。
「嗚,嗚,嗚。」
笑聲鬼愣了一下,笑聲被中斷了。
那哭泣聲宛如有生命般地距離她越來越近,隨後有一股大力從背後揪住她的頭髮,她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但她還是要笑。
「嘻嘻嘻——嗚。」
……笑著笑著就哭了。
哭泣的女人從背後用力扯住笑聲鬼的頭髮,將那縷長發繞在手上,令對方不得不朝後彎下腰,用尖銳的指甲試圖斬斷對方的頭髮。
她自己的頭髮還沒有恢復,依舊是丑了吧唧的長短髮,在移動中還能隱隱看到一塊禿斑。
蕭栗莫名有點心虛。
哭泣的女人用指甲折磨了笑聲鬼的頭髮一會,她抬起頭,朝著蕭栗伸出手。
……還知道要利器了。
蕭栗不忍直視地遮住眼睛,收起召喚對方的小黃本,從袖子管里滑出手術刀遞給了對方。
笑聲鬼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接近哭泣的咆哮,但始終無法掙脫哭泣女人的手。
這下哭泣的女人更來勁了,在笑聲鬼「嗚嗚」的哭泣聲中,她興奮地用手術刀不斷地切割著對方的頭髮。
光看動作,甚至比蕭栗當時更狂野,充滿著無處發泄的痛苦與憤怒。
短短一會工夫,她已經快把笑聲鬼的大半頭髮給剃光了,露出了一點光溜溜的腦殼。
蕭栗:「…………」
為了防止哭泣的女人這位怪談之一來找自己麻煩,他就不打擾對方想要轉行當理髮師的美好願望了。
他站直身,合上窗門,回頭道:「沒事了,回去睡覺吧。」
蕭栗神色如常地往樓梯口,在經過小女孩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就在蕭栗說話的當口,從緊閉的窗戶外隱隱傳來了一聲爆哭:「……哇嗷!」
……後面那位大姐拜託你不要再剪了啊啊啊!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不但不想笑,甚至還想哭!
聽見外面又哭又笑的眾人:???
——這什麼情況,他們看到外面那隻鬼好像在……被強行理髮?可為什麼對方會哭?
小女孩的兄長驚恐地看著他:「你……」
蕭栗沒有管其他人的打算,他轉了個彎拿起放在桌上的紫傘,往旅館樓上走去。
而姜臨文緊緊地盯著蕭栗的背影,他有心想去那窗口真切地看上一眼,但卻不敢當真與鬼怪對視,生怕這是一個陷阱。
但……能夠讓鬼怪停止笑聲,甚至轉而變成哭泣,能做到這一點的,應該只有任務提示中的惡鬼了吧?
可是行事作風這麼囂張明顯的惡鬼,真的不是陷阱嗎?
不怎麼看論壇的姜臨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一片人心惶惶中,只有葉則青因為瞥見窗外的場景安定了心神——出現了哭泣的女人,那惡鬼絕對不是蕭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