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白日的到來未曾吹散昨夜的陰霾,每個人在大廳樓下集合的時候眼瞼下都有著沉重的黑眼圈,顯然沒有人能在這種環境下睡好。

  更何況天氣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跟中邪似的,從早上開始就飄著濛濛細雨。

  

  靈犀山的雨跟那種來去匆匆的大暴雨不同,它密密麻麻,像連綿不斷的針線,從旅館的窗口看去,宛如一幅江南翠綠圖,到處都是煙雨濛濛。

  胡總幾乎一夜沒睡,他一大早就帶著公司的其他人來到旅館大廳,想要找到旅館老闆問他出去的辦法,但他剛剛出了房間,看見那屍體卻又驚了一下。

  原先待在地面上的屍體,此時卻仿佛被拖動過,後腦勺因為撞擊而飛濺的血液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胡總驚魂未定,就有人站在他身後說:

  「有人挪動過這具屍體?」

  胡總一回頭,正巧撞上姜臨文的視線。

  對方的眼神充滿防備,看的胡總心生忌憚,他結結巴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出來就看見這樣子了,這不是得問你們的人嗎?」

  胡總自問自己和員工們都是第一次撞鬼,怕的要死,哪裡還有膽子趁著半夜無人的時候去挪動屍體。

  姜臨文不說話了,現在輪迴者內部分歧相當大,除了早就認識的組隊者,幾乎沒有人進行抱團,更何況是詢問這種事——問了人家也不會說。

  他以往在隊伍里是當「大哥」的人物,習慣了領導輪迴者,這會遇見這個副本,心裡頭真是千頭萬緒,有苦說不出,看誰都有問題,就連胡總和林若等人都逃不過懷疑。

  胡總:「你要不把那些人叫出來問問?」

  他原先還不太相信鬧鬼的說法,但昨天那詭異的笑聲和血手印出來之後,他就信了七分,現在只覺害怕——一般人誰會晚上不睡覺跑到大廳來挪動屍體?

  姜臨文:「……也行。」

  現在是白天,按照任務的提示,晚上惡鬼才會進行下一次殺戮,因此他也沒有推拒,和胡總等人一起去敲輪迴者的門。

  就算有不合作的對象,隨著其他人的數量越來越多,也選擇了下樓。

  但其餘人都統一地回答沒有下來搬運過屍體:

  「我動那玩意做什麼?」

  姜臨文:「那你們這些住的距離樓梯近的,後半夜有沒有聽到還有人下樓的動靜?」

  「沒有,什麼動靜都沒有。」住在最靠近一樓樓梯的禿頭男子說道,「昨晚我幾乎沒敢睡覺,就聽著聲音呢,什麼都沒聽到。」

  「衛凝,你再仔細想想?」胡總追問。

  禿頭男子衛凝道:「真沒有,我的記憶胡總您還信不過麼?」

  從衛凝的表情來看,他的回答不像作假。

  那會是誰動的屍體?

  難道是旅館老闆……?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現,輪迴者們找遍了旅館都沒有找到他和廚師的身影。

  蕭栗在屍體旁蹲下身,拿起它的一隻手,又放回去,忽地道:「不是其他人動的。」

  本就一直觀察他的姜臨文立刻問:「什麼意思?」

  蕭栗站直身:「看血跡,如果是拖行的話,應該是一道劃痕,但現在地面上的血跡中間有間隔,有深有淺,看上去更像是他自己爬行的。」

  胡總驚愕道:「可是他已經死了啊,難道昨晚他還沒死?」

  「不可能,」一名皮膚黝黑的輪迴者道,「我檢查過了,早就斷氣了。」

  姜臨文看著地面上的斑駁血跡。

  如果真像蕭栗說的,那麼答案只有……

  在他們都離開的深夜裡,這具被惡鬼殺害的屍體自己動了起來。

  現在的它已經靠近了樓梯,如果持續下去,也許就是自己走上樓梯……

  姜臨文因為自己的聯想而攥緊了拳頭,他轉向輪迴者們:「現在找不到旅館老闆,我們先把屍體關進一個地方,誰來和我一起?」

  葉則青走了出去,他們和姜臨文一同將屍體關進了旅館後方的一個儲藏室里。

  在緊緊合上儲藏室大門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外界的天空,哪怕是白天,也依舊是這般灰濛濛的陰天,叫人心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旅館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詭異,他們必須要加快時間找出惡鬼的化身,但現在又沒有線索,只知道一個踮腳走路。

  一般會這麼走路的,應該是個女孩子,輕靈地像貓一樣,不引起任何動靜。

  現在旅館裡的女性都是嚴重的嫌疑對象……

  還有任務提示里的閉上眼睛又是什麼意思?昨晚他躺在床上一直在閉著眼睛思考,可依舊想不到任何頭緒。

  姜臨文深深地嘆了口氣。

  另一邊,蕭栗站在旅館大門處,他撐起紫傘,走入雨中。

  他走出第一步的時候,葉則青正好從存放屍體的儲藏室回來,見狀連忙也三步並作一步跟了上來。

  鄭億更是不用說,早就相當自覺地跟在他身後。

  蕭栗瞥了他們一眼,沒阻止對方。

  鄭億他們撐的傘是從旅館前台的抽屜下面摸出來的傘,跟古樸的紫傘畫風不同,是兩把花里胡哨的小花傘。

  遠處天邊的雨連成一條線,染了滿山的蒼翠。

  鄭億:「你出去幹什麼?」

  蕭栗:「做支線任務。」

  「這還有支線任務?什麼任務?」

  蕭栗晃了晃手裡的永魂傘:「抽獎抽來的,上面有封印,在這個世界能解除。」

  鄭億:「我靠,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神器啊,怎麼都沒看你拿出來用過?」

  葉則青也發出了感嘆:「我抽獎抽中的一般都是不能吃的麵包,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個一次性保命道具,你這什麼運氣?」

  鄭億其實非常想回答葉則青一句「這就是莫吹的下場,誰讓夏洛克是歐皇?」,但他不想當面讓蕭栗為難,也就忍住了。

  蕭栗頓了頓,回答了鄭億的問題:「……有用過,你沒看到。」

  鄭億好奇地問:「這把傘有什麼功能?」

  他已經腦補了很多種傘的用法,比如合起來能從傘頭突突突射子彈,或者現實點能隔出一個絕對領域來什麼的。

  蕭栗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他的問題:「遮雨。」

  鄭億:「………………」

  沒毛病。

  這把傘在蕭栗手裡只剩下遮雨的作用。

  ……或許還能給小黑貓遮擋淋浴頭?

  總之是非常返璞歸真(暴殄天物)的用法。

  鄭億捂著胳膊,那邊已經徹底被細雨淋濕,他說:「那我們去哪裡給它解封印?」

  蕭栗:「東方,具體哪裡我也不知道,應該到了會有提示。」

  他想了一會,又補充:「天氣不好,你們可以先回去,我昨晚走了一刻鐘也沒到,應該挺遠的。」

  他們繞過前方的大石塊,踩在泥土上,朝著東面前行。

  鄭億猛地搖頭:「我不想繼續待在那旅館裡的,那裡面給我一種很壓抑的感覺,雖然外面也不咋滴,但還是跟著你比較好。」

  重要的是有安全感。

  他們一行人繼續朝前走,在經過一大片樹林的時候,鄭億忽地停住了,他指著前方的樹林深處:「你們有沒有看到前面有幾個人影?」

  前方大樹的枝幹深深插進土壤里,有幾道黑色的影子像鬼魅般地走進了深處,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蹤影。

  鄭億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他隨即聽到蕭栗也道:「是住三樓的那兩人。」

  名字不知道。

  葉則青:「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蕭栗:「也許出來放風吧。」

  換做平時,也許蕭栗還會跟上去看看,但現在出於某種強迫症,他準備先完成自己的支線任務。

  在約莫半個小時後,走出那片樹林,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村子。

  用木製柵欄圍著的小型村落,荒草叢生,野草長的足足有半人那麼高。

  蕭栗立刻想起林若口中的死村靈犀村,但眼前這座村子外野草茂盛,可村子裡卻一片祥和,並非無人居住的樣子。

  就在這時,小黃本震了一下:【支線任務:完成她想要的,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她……?

  蕭栗把小黃本放回去,撐著傘走進這座村子。

  剛剛走進去,他就發覺不對——因為這裡面明顯是有人活動的跡象,人還不少。

  不過在蕭栗看到這村里人的臉之後,他就暗自糾正了自己的說法,因為——

  村民們的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舉著傘看著莊稼;農婦們站在屋檐下,捧著飯碗看著這行陌生人,而這些都是站在村外看不到的。

  而更加恐怖的是,村民的臉上的肉都耷拉在空中,流淌著膿水,而農婦們則有的胸部被掏空,有的完全就是一具骷髏。

  一個**?

  蕭栗撐著傘面不改色地跟對方對視。

  葉則青「嗯?」了一聲,疑惑地小聲說:「這裡的人看上去正常,但身上有很濃的鬼氣,應該都不是活人。」

  蕭栗放緩了腳步:「……你們看見的『他們』,是正常人?」

  葉則青:「對,普通人,你看到的和我們不一樣?」

  蕭栗:「應該是這傘的緣故,我看到的他們是死之後的樣子。」

  葉則青驚悚地看著四周的村民,這麼多的鬼……

  他再看看蕭栗淡定的樣子,不由得感嘆對方的心理素質之強,不愧是莫里亞蒂加赫爾克里啊!

  雙份的牛叉。

  蕭栗往村子裡面走,邊走邊分析:「嗯,看來這村子裡的人大多數人是被……吃掉的?大部分只剩個骨架了,哇,這家好慘,被吃光了。」

  葉則青:「…………」

  引起不適。

  蕭栗轉過一戶農家,隔著房門,有一個白髮蒼蒼,頭顱還算完整的老太太抓過蕭栗的手腕:「津津,你怎麼跟外來人站在一起?要讓你老公看到,豈不是又要挨打?」

  蕭栗:???

  老公?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小黃本震了一下,他視若無睹地一手插在口袋裡,看向老太太:「津津……?」

  老太太的一隻眼珠子掉了下來,她沒看出蕭栗的異狀,對他接著道:「快回去吧,來,我這裡有半個饅頭,你墊墊飢,瞧你瘦的。哎,我看你也是可憐,怎麼就找了這家人?」

  蕭栗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等等,這位老婆婆,『我』是誰?」

  老太太:「津津?」

  蕭栗放下手:「抱歉,我——」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從右邊的一戶農家裡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一名男子,他在這群**民中長相最兇惡,也最完整,只是舌頭很長,朝外伸著,宛如一個吊死鬼。

  陌生男子一把拽住蕭栗,不耐煩地說:「我就說你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做飯?再不做飯我告訴你,你晚上就別吃飯了!」

  蕭栗不動聲色地甩開他的手,試探性地叫他:「……老……」

  ——「公」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小黃本開啟振動模式。

  那男子皺起眉頭,一幅很厭惡的樣子,他沒看蕭栗,轉而看向一旁的葉則青等人,冷笑道:「這是你城裡來的朋友?全都是小白臉,我呸。」

  鄭億:「……」

  葉則青:「……」

  蕭栗沖他們打了個手勢,他心裡浮起了幾個猜測,順著對方的話說:「對,他們是我朋友。」

  男子絲毫不給面子,翻著白眼道:「讓他們快點走,找什麼朋友來看你?你後悔當初嫁過來了?徐津我告訴你,你可是自願嫁給我的,還不趕快回來做飯,想餓死我們?」

  蕭栗:「……」

  就很想揍人。

  男子走回那間磚房裡,遠遠地朝蕭栗喊道:「趕快!」

  身後的老太太嘆了口氣:「作孽啊,津津,你還是照他說的做吧,可以少挨頓打。」

  她拄著拐杖回到了屋子裡。

  鄭億指著那間屋子:「啥情況?」

  「這把傘觸發了支線劇情。」蕭栗嘗試著猜測,「傘的主人應該就是津津,我撐著傘,他們也就把我當成了津津,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隨後他喃喃自語道:「永魂傘,難道是指村民們的魂魄永遠被困在這裡?」

  鄭億:「就從剛才的對話來看,這津津過的很不開心啊。」

  豈止是不開心,簡直就是毫無地位,像個做飯機器。

  根據徐津老公透露的信息,徐津應該是個城裡來的姑娘,家境優渥,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嫁給這名男子,嫁過來以後地位低下,不僅要做飯洗衣服伺候他,還得忍受他的奚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作為永魂傘的主人,徐津讓他看到這一幕,又是想做什麼?

  替她復仇?

  蕭栗:「你們在這裡等一會,我進去看看。」

  他走進徐津家裡,發覺那是一個相當簡陋的農宅,磚做的家具,床榻上只鋪了一層稻草,沒有任何東西。

  與這間臥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間房子,炕上有著厚厚的被子,一看就是徐津老公住的。

  蕭栗進來的時候,那名男子正翹著腳坐在藤椅上:「還不去做飯?」

  蕭栗即使在屋子裡也撐著傘,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慢吞吞地說:「我覺得還是你去做飯比較好。」

  男子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像按下暫停鍵似的,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神色:「你說什麼?」

  蕭栗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想吃就自己去做。」

  過了足足五秒,男子才反應過來,他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徐津,你他娘的說什麼?!我就知道,你千金大小姐,受不了苦對吧?當初還信誓旦旦地對我說,只愛我,要伺候我一輩子,結果你現在就受不了了?!」

  蕭栗站在原地:「……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

  男人嗤笑道:「還不就是什麼『我愛你,我想照顧你一輩子,不管你家是什麼樣子我都願意來』,現在你倒是想回去了?門口就有兩個男人在,你怎麼不跟著他們走?」

  蕭栗低聲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徐津會看上你這種人。」

  男子:「你說什麼?!」

  他顯然是聽到了,但不能理解蕭栗話里的含義,只覺得是徐津在侮辱他。

  於是他擼起袖子管,直接掄起一旁的擀麵杖,朝著蕭栗打來。

  蕭栗紋絲未動,人偶的髮絲無限延長,順著他的口袋蔓延出來,結結實實地將他捆了個正著,順便還堵住了他的嘴。

  擀麵杖「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男人被綁在原地,眼神透露出難以言喻的驚恐:「唔唔唔?!」

  人偶爬了出來,化為了穿著厚外套的少女,她無神的瞳孔盯著對方,將男人勒的更緊了。

  男人劇烈地掙紮起來,可是這種行為卻導致髮絲更緊地纏繞進他的肉里。

  蕭栗撿起地上的擀麵杖,放在手裡掂量了下,用了點力氣,朝男人打去——

  他也沒有多用力,杖子打在徐津老公的手臂上,剛打了第一下,蕭栗面前的場景出現了水波紋般的變化。

  …………

  下一秒,這磚屋內部就變了。

  依舊是徐津的老公,他站在桌子邊上,地面上是摔碎的碗。

  「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呢?連個菜都不會煮,你還是不是女人啊?」男人唾沫橫飛地說。

  現在蕭栗對這支線任務有了個猜測——是要替徐津彌補做過的選擇?

  這次他沒有直接反擊,他一直執著手裡的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對方的口水。

  男人發泄著自己的情緒:「還想問我要錢買鏡子,你要什麼鏡子?我還以為你家多有錢,到頭來你父母還跟你斷絕關係,一分錢都撈不到,真是虧了,別人好歹還有嫁妝!」

  蕭栗沒說話,直到男人自己覺得口乾舌燥了,這才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碎裂的瓷片,回自己屋子去睡了。

  按照臥室的擺設,徐津應當是睡在稻草堆里。

  蕭栗轉動著手裡的傘柄,他來到屋子外,仰頭看著頭頂的月光。

  蕭栗衝著傘面開口:「我覺得你直接離婚比較快,何必呢?」

  而他的身後,徐津老公的臥室里,周影站在了他的床頭。

  渾身慘白的小男孩就著月光彎著腰,一直緊緊地盯著床上熟睡的男人。

  徐津老公正在熟睡間,他只覺得鼻子一癢,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它上面。

  他好幾次揉了揉鼻子,都沒有用,最後只能強忍著困意睜開眼睛,想看看是不是蚊子落在了自己鼻尖上,可他剛一睜開眼,卻冷不丁地跟面前一雙灰瞳對視上。

  那是一個小孩,他發白的臉色,泛青的嘴唇,無不透露著他的身份,他不是人,是鬼。

  而這個鬼小孩,就一直站在他的床頭,看著他,等他醒!

  鬼小孩轉過頭,沖他微微一笑:「來陪我……玩個遊戲嗎?」

  徐津老公:「啊啊啊啊——」

  他瘋了般地彈跳起來,連滾帶爬地從床尾滾下來:「走開,走開!」

  徐津老公想要衝出房門,可一縷長發從屋頂懸掛了下來,結結實實地堵住了門口,阻斷他的逃生之路。

  小男孩接近他:「這個遊戲,輸了,你會死哦。」

  慘叫聲劃破了寂靜。

  …………

  再一次的幻境破碎,蕭栗回歸了現實。

  現實里磚屋屋頂的懸樑上掛著一圈草繩,草繩上掛著一個人的脖子。

  看五官正是徐津的老公。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活人,而是回到了他死亡時的模樣,滿臉慘白地被吊在草繩上,成為了吊死鬼。

  ——這才是整座靈犀村真實的樣子。

  就在蕭栗仰頭朝他看去的工夫,懸樑上的吊死鬼忽地無風自動了起來,他的雙腿有規律地前後擺動著,隨後整個身子往下一沉,看樣子是想直接夾住蕭栗的頭。

  吊死鬼的雙目中露出一絲怨毒之意,又因為暢想著眼前這人被他夾起弄死的畫面而夾雜著暢快——

  但下一秒,蕭栗彎下腰,走位靈活地躲過了吊死鬼雙腳的一夾。

  非但如此,在他本來的位子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它身材高大,全身覆蓋著一層黑色黏液,原先有兩個頭,但由於血腥瑪麗,現在只剩下了一個腦袋,正是背屍鬼。

  而吊死鬼的雙腳,正好夾住了背屍鬼僅剩的那個頭。

  吊死鬼:「………………??」

  等等,這怎麼好像夾的對象寬度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背屍鬼閃了閃沒有眼珠的瞳孔,它冷冷地看向上方,帶著冰冷的怒氣,雙手抓住吊死鬼的雙腳,狠狠朝下一拉,硬生生將它從懸樑上拽了下來。

  隨後背屍鬼一百八十度轉過頭顱,看向蕭栗。

  蕭栗沖它揮手:「送給你的儲備糧,吃乾淨點,不用謝。」

  背屍鬼:「………………」

  它尋思它也沒想說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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