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背屍鬼很快帶著吊死鬼離開,破爛的磚屋裡只剩下那根草繩在懸樑上晃悠。

  門口傳來鄭億刻意壓低的聲音:「赫爾?」

  蕭栗仍舊撐著傘,他轉身來到門口,只見屋子外面已經不再是他們過來時的樣子。

  那些在外面乘涼或者行走的村民們已經消失,整個村子除了他們三人的聲音之外再無他音,就連山上應有的蟬鳴或者鳥叫聲都聽不見,徹底成了一座死村。

  實際上,如果仔細透過已經破爛的紙窗往裡面看去的話,還能看到村民們死去時的樣子,有的人面露驚恐地坐在地面上,有的人捂著心口,直挺挺地倒在床鋪之上,屍體都已經腐爛許久,幾乎辨認不清他們生前的樣子。

  

  屠村……?

  這會是徐津的魂魄乾的麼?但就從徐津還需要抽到這把傘的輪迴者回來幫她復仇這一點來看,不像是她能幹出來的手段。

  蕭栗換了一隻手舉著紫傘,他正待走出屋外,冷不丁一抬頭卻看見了傘面上出現了一張若有若無的臉。

  蕭栗頓了頓:「……徐津?」

  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絲懷念之色,似乎很久沒有這麼叫過她了。

  一縷輕飄飄的聲音飄入了蕭栗的耳畔:「謝謝你。」

  徐津的聲音很溫和,如果能見到真人的樣貌,想必也屬於知書達理的那一類人,就連成了鬼都沒什麼攻擊性,她繼續道:「這把傘是我母親的傘。在我偷了戶口本出來和他登記結婚的那一天,也是下著這樣的雨,我從房間的傘架上拿了這柄傘,但我從沒有想過這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父母。」

  「現在回想起來,我最後悔的一刻,就是那一天選擇了和他私奔,也難怪最後會形成執念。」徐津說,「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我的執念即將消散,這把傘也會解除封印,外來旅客,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蕭栗想了想:「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徐津:「你說。」

  蕭栗:「這個村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按照徐津現在表露出來的性格,除了那虐待過她的渣男以外,最起碼那同情她的老太太她不會下手。

  徐津:「……我也不知道。」

  「那時候一切都很混亂,村子裡來了個外鄉人。他說服了村長,告訴他我們村子風水很邪,只要獻祭掉近一半的村民,就能得到心想事成的力量。」

  「村長的兒子在追求喜歡的姑娘時不小心說漏了嘴,結果就傳了出來,每個人都在爭吵,都在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對方,他們開始自相殘殺,也殺害了許多無辜的老人和小孩……」

  而徐津本人,則在這一切剛剛發生之初,就被老公以照顧不周為由毆打,死在了家裡。

  能知道「獻祭」的外鄉人,也不知道是這個副本世界裡的術士,還是輪迴者。

  「再後來,我的執念形成了一股力量,依附在這把傘上。我發現在他們死後,我能夠操控村子……」

  這就是蕭栗過來時看到的樣子。

  蕭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傘面上臉的顏色越來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散在了屋外。

  而就在這時,小黃本又震了一下,整把永魂傘變得更加龐大,原先紫色的布料上浮現出了一張又一張臉,遠遠看去就像一朵朵白花。

  鄭億和葉則青停留在不遠處,他們原先看蕭栗像在交談的樣子,也就沒有輕舉妄動過來打擾,這會兒看見他已經完事,才走過來問:「成功了?」

  蕭栗點頭。

  鄭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那就走吧,這裡太安靜了,搞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邊說還撩起了袖子,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豎起來的汗毛。

  眾人順著原路走回去,山路難走,再加上密密麻麻的雨,更讓他們前行緩慢。

  在路上,葉則青好奇地問:「赫爾,你這把傘解除了封印,多了什麼功能?」

  「還沒看。」蕭栗說,不過既然葉則青問到了,他就從口袋裡摸出小黃本,看了一眼。

  在淡黃色的紙面上,浮現出大段大段的字跡,蕭栗乍一看竟然還有點小懷念。

  【……老公?】

  【你都還沒有叫過我老公。】

  【……有點吃醋。】

  【就很生氣,想抱住你,讓你叫我十次「老公」,這樣我才會開心起來。】

  【還好你沒有叫出來,不然我會忍不住直接出現。】

  【但還是……不太高興。】

  蕭栗倒是想讓他直接出現看看,不知道是出現那個男人的樣子,還是只是會虛擬出一本小黃本。

  直到小黃本的自白顯示完了後,需要翻過一頁才能看到有關永魂傘的介紹:【永魂傘,封印已解,你將得到更多的幫助。】

  【傘之花:你可以藉助永魂傘的力量改變外人眼中看到你的樣子,一次世界限定一次。】

  【永魂:足以寄居一條魂魄,時間限定24小時,可保該魂魄為存活狀態。】

  【同類:當你撐起這把傘時,鬼魂將無法打擾到你。】

  蕭栗大致將功能給葉則青複述了一遍,換來了對方艷羨的神色:「功能好多,而且不是一次性道具。」

  這把傘放到外界可能是神器,但很顯然,它的原主人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這就顯得很沒有排面。

  蕭栗摸了摸傘把,心道長大升級了就是好,能遮的雨也就多了,現在足夠遮住他整個上半身不被雨水淋濕。

  雨水滴在紫色的傘面上,沾濕了上面的人面花,濺起一層又一層煙霧。

  當他們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接近下午時分。

  整座陳舊的旅館落在進出靈犀山的必經山道之上,就像走入惡鬼的口中。

  天色愈加陰沉,蕭栗收了傘進入室內,簡直就跟夜晚沒什麼區別。

  剛進來,蕭栗就挑了挑眉——原先旅館裡的窗戶已經被從內部用各種各樣的布料給蒙上了,大白天地開著燈,猶如一座暗無天日的囚籠。

  大廳里坐著胡總等人和幾名輪迴者,一看他們愁苦的樣子就知道沒能聯絡到外界和酒店老闆。

  鄭億把傘撐在旅館門口,最先打招呼道:「還沒找到老闆?」

  胡總勉強道:「沒有,我懷疑他是不是下山了。」

  「那你們午飯怎麼吃的?」

  說到這個,胡總的眼中露出些許遲疑和惶恐:「在老闆規定的飯點,它就這麼出現在了後廚,我們明明有人看著的,但誰也不知道廚師是什麼時候做的飯。」

  鄭億:「你們吃了?」

  胡總道:「沒有,誰敢啊?而且今天有肉,一盤紅燒肉……」

  昨天還沒有的,在駱睨死去之後就有了肉,叫這些輪迴者們無不覺得膽寒。

  胡總以前很愛吃紅燒肉,現在一聞到就想吐。

  「那你們吃了什麼?」

  「果子,新鮮的果子。」胡總指了指餐桌邊緣,上面放了一堆青色的水果,「後院有顆果樹。」

  鄭億撓了撓頭:「我們能吃嗎?」

  「可以啊,還有很多。」對於這種東西,胡總大方地道。

  實際上,他的行李箱裡還偷偷藏了餅乾等東西沒有拿出來。

  鄭億拿了幾個果子分給蕭栗等人。

  胡總問:「你們出去幹啥?」

  鄭億吃果子的動作停頓了片刻,蕭栗接上:「出去看看山上還有沒有別人,順便找找老闆。」

  胡總:「找到了嗎?」

  蕭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胡總失望地把玩著手裡沒有信號的手機。

  鄭億用衣服包了點果子:「那我們上去洗個澡吧,我感覺自己像一條在海里游泳的魚,這還不如下大暴雨,爽快利落。」

  胡總深深地用贊同的眼光望著他。

  蕭栗走上樓梯,也準備給自己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但他來到走廊深處,就望見了站在走廊最深處窗口的青年。

  沈蜃之撐在窗口看外面的雨,青年的袖子被卷到了手肘處,眉目冷淡,姿態閒適地看著外面。

  這會聽到聲響,他也轉過頭,與蕭栗對視。

  蕭栗還沒說話,沈蜃之已經走了過來,他低頭看著蕭栗衣袖上的手印:「這是?」

  那是徐津老公把他當成徐津時留下的手印。

  蕭栗:「……別人抓的,沒什麼。」

  沈蜃之「嗯」了一聲,他似乎不太高興,但具體也說不出來為什麼不高興——他掀開對方的袖子,用指腹反覆磨挲著那塊肌膚,直到那處微微泛紅為止:「下次你出去,可以叫我一起。」

  蕭栗想抽回手,但對方的力氣很大,就跟被鋼筋箍住了似的。

  再看青年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眸底暗沉,好像在等蕭栗表態。

  蕭栗本來想直接點推開他,但想到那天夜裡沈蜃之在他家門口的畫面,心頭微妙地一軟。

  ……看樣子得順毛擼。

  蕭栗嘆氣:「……你不是不在嗎?」

  沈蜃之的側臉倒是很認真,他圈住對方的手腕:「只要你叫我,我永遠都在。」

  蕭栗只能說:「下次,我會找你一起。」

  蕭栗是個很少麻煩別人的人。

  通常來說,如果他願意叫人幫忙,那麼等同於這個人在他心裡一定足夠親密。

  沈蜃之唇角微揚,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蕭栗的手。

  最好……再多依賴他一點。

  在蕭栗打開門準備進去房間之前,沈蜃之不知想到了什麼,再次抓住他的手腕:「你能不能……」

  叫我一聲老公。

  沈蜃之想像著對方喊這一聲的樣子,也許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也許是已經愛上了之後的,但一定是有別於蕭栗平日裡的樣子,又軟又甜。

  光是想想,沈蜃之就覺心裡酥軟了一片,原先的醋意倒是被沖淡了許多。

  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但如果他說出來了,能否得到回應不說,但小黃本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什麼?」蕭栗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沈蜃之垂眸掩去了眸底的暗金色光芒:「沒什麼,早點休息。」

  在蕭栗喜歡上沈蜃之之前,他不敢隨意地暴露自己的身份,生怕惹了對方的厭惡,可縱使如此,他依舊忍不住會想像著那一幕。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很陌生,但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心甘情願的了。

  入夜。

  又是一個夜晚,縱使這旅館內部的人再怎麼厭惡夜晚的到來,時間也不如人所願般地停止,反倒跟撥了快進按鈕似的,一會功夫天幕就完全暗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氣氛,雨一直沒有停。

  雨滴落入土壤里,落到屋檐上,在窗戶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跡。

  一想到今年還會再被惡鬼殺一個人,眾人的心裡都沉甸甸的。

  蕭栗已經沖完了澡,換了一身衣服,甚至還有空睡了個午覺。

  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樓下門外的一聲巨響「砰——」給吵醒的。

  那聲音震耳欲聾,宛如劈在耳邊的雷聲,險些把蕭栗給從床上震下來。

  原先趴在枕頭邊上的小黑貓尾巴毛高高豎起,被嚇的直接炸毛,還從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嘶吼聲。

  ……看這樣子,倒是不像被吵到了,而是遇見了鬼。

  蕭栗簡單地把睡衣從身上換下來,開了門下樓去。

  聲音是從旅館大廳後方的儲藏室傳來的。

  蕭栗順著聲音找過去的時候,住在一樓的人已經率先圍了過去。

  在走廊冰冷燈泡的光線下,那扇門古怪地朝外凸起,就好像有個力大無窮的巨人在裡面朝房門踹了一腳,還有些許木屑折裂了開來。

  蕭栗在門口站直了身體,還沒說話,一旁的沈蜃之忽地伸手捉住他的一縷黑髮,將它卷在手指尖往下按了按。

  蕭栗:「怎麼了?」

  突然摸頭殺?

  沈蜃之低低地笑:「翹起來了。」

  蕭栗自己抓了一把那塊頭髮,的確是有一撮黑毛不安分地佇立在腦袋上,也許是因為睡午覺之前頭髮沒吹乾。

  沈蜃之幫他按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蕭栗自己捂住那塊頭髮:「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木屑瀰漫在空中,像鋪天蓋地的飛蛾,圍繞著白熾燈。

  雨聲瀟瀟。

  「這裡面是放什麼的?怎麼會發出那樣的聲音?」一名皮膚黝黑的輪迴者問。

  姜臨文站在人群的最外圍,聞言涼涼地說:「屍體。」

  「……什麼?!」

  「駱睨的屍體,早上被我們鎖在這裡面。」葉則青補充完了整句話。

  在場之人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這儲藏室里沒有其他活物。

  剛才那聲巨響又是所有人都聽到的,這豈不是說明……

  是駱睨的屍體在撞門?

  林若最先尖叫出聲:「他、他到底死沒死?」

  小女孩小塗緊緊地揪住了兄長的衣角,對方卻沒工夫安慰她,他自己都處於驚懼的狀態里。

  而除了他們幾人之外,其餘的輪迴者們都眉頭緊鎖……

  姜臨文看過每個人的神色:「是鬼,這裡鬧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胡總六神無主地問。

  姜臨文沉思了片刻——現在總不能直接打開,萬一裡面那東西真的「活」了過來,這就是自投羅網,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在房門外加固一層……

  姜臨文這辦法還沒徹底完善,就見人群里的一人擠了出來。

  那人模樣好看,黑髮黑眸,一眼望去極為顯眼,但這一切都比不上他做的事。

  他來到那扇門前,直接伸手去撥弄那把小鎖,看樣子正要扭開鎖打開儲藏室的門。

  正是被他認為很有可能是惡鬼化身的赫爾克里。

  姜臨文已經顧不得害怕他是惡鬼了,不假思索地立刻出聲阻止他:「你等等——」

  但蕭栗已經動作靈活地撥開了那小鎖,徑直推開了那扇門。

  姜臨文只得將餘下的話咽了下去。

  在門之後,駱睨的屍體就這麼直挺挺地趴在門口。

  屍體的頭緊靠著房門,腦門很明顯癟下去了一個洞,兩隻手按在之前的地面上,眼睛大睜著,就好似方才那聲巨響是駱睨用頭撞出來的。

  只是現在,它又不動了。

  蕭栗回頭問葉則青:「你們把它搬過來的時候,它是什麼姿勢?」

  葉則青神色也有幾分不穩,但好在蕭栗給了他安全感,他回憶道:「背朝上,趴在最裡面的角落裡,眼閉著。」

  蕭栗:「你能感受到鬼氣麼?」

  葉則青:「沒有。」

  蕭栗踢了那屍體一腳,沒反應。

  門口的姜臨文:「…………」

  被他狂野的行動驚了個呆。

  蕭栗想了想,他走進儲藏室深處,從裡面的紅木柜子里翻出來了一根草繩,隨後拖過駱睨的屍體,將它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起,最後還將繩子合攏,打了個死結。

  被這麼捆著,就算是個活人,那也得費盡全力先把繩子掙開了,才能再以頭撞門。

  如果駱睨的屍體還能再動起來,那當真是個技術活。

  蕭栗檢驗了一遍自己的成果,滿意地拍拍手。

  他走出儲藏室,將突出一塊的房門重新掛上鎖頭,隨後回頭道:「好了,可以回去睡覺了。」

  姜臨文眯起眼睛,他仔細看著眼前這人,有句話堵在了喉嚨口——

  如果這人就是惡鬼,那麼現在指認出他的身份,還能避免今晚再死一人。

  他只感覺那個名字就在牙關處,一開口就能說出來,但認錯了可是會死人的……

  就在姜臨文猶豫不決之時,葉則青在他背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姜臨文回頭看去,只聽葉則青沉聲道:「我看你也不像惡鬼,給你個勸告。」

  姜臨文:「什麼?」

  葉則青:「你一直在看他,該不會真懷疑他是惡鬼?」

  姜臨文被他戳中心事,沉默了下去。

  葉則青接著道:「別忙著指認他,你去論壇里搜一下赫爾克里,你會懂的。」

  姜臨文:「論壇?」

  「任務本里的論壇功能,」葉則青趁機安利道,「還有莫里亞蒂。」

  一旁的鄭億聽了全部的對話,他插了一句:「你怎麼不說夏洛克?」

  姜臨文:「…………」

  都查,都查,好了吧?

  另一邊,大廳的廁所里。

  蕭栗擰開水龍頭,在指尖沾了點水,開始擺弄自己那搓翹起來的頭髮。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睡的,這縷髮絲十分堅忍不拔,任由他怎麼用水都不肯彎腰。

  這廁所的燈與大廳不同,它偏黃,將四周的瓷磚上折射了一層暗色的光暈。

  「啪——」

  有猛烈的穿堂風將廁所的大門關了個結實,堵住了蕭栗的退路。

  蕭栗被這聲音驚了一下,他擰上水龍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大門。

  洗手池的鏡子裡照射出少年的臉來,也映出了整個陰森的廁所。

  從下水管道里,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翻湧著。

  那聲音愈加劇烈,壓過了外界的狂風暴雨。

  一團濃密的頭髮從管道口鑽了出來,它根根捲曲,纏繞在一起,像一坨水草般朝外攀爬著,從中間閃出兩隻眼睛,整個一不可名狀之物。

  蕭栗和那雙眼睛對視了一眼,起初還好,但很快他就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興奮了起來。

  那團髮絲里的眼睛閃了閃。

  是錯覺嗎,為什麼這個人看它的眼神……冒著綠光?

  發鬼的困惑並不影響它的下一步動作,那髮絲在空中繞了個彎兒,像章魚的觸角,朝著蕭栗席捲而來——

  蕭栗揚了揚唇角,他後退一步,將舞台讓給它等待的人。

  有一隻手揪住了它,非但如此,還將它壓在了水龍頭上,繞了一圈。

  在那團髮絲的身後,隱隱約約的哭泣聲愈加接近,哭泣的女人不請自來。

  蕭栗語調輕鬆地說:「給你的假髮找到了,你可不能再記仇了。」

  發鬼:???

  假……什麼假髮?

  還有,為什麼突然出現了這麼多人?它冒出來的時候,不是才只有一個人類?

  哭泣的女人走過來,收斂了哭聲,她順手抓起那團發鬼,將發鬼戴在自己的頭上,用手撥弄了兩下,忽地道:「怎麼這麼毛躁?」

  一點也沒有她自己頭髮的柔順。

  被嫌棄的發鬼:「………………」

  如果它再脆弱一點,它就要去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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