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就在蕭栗與溫穩文等人分道揚鑣的時候,王淮並沒有跟出來。

  輪迴者們不可能帶著徐佳衡去找房子,因此他主動請纓留在房子裡照顧徐佳衡。

  當時小男孩躊躇半天,整個人窩在沙發上,已經接近失神。

  他的母親出了問題,這已經夠他六神無主的了,本來以為找到依靠,但就連這些外鄉人都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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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阻擋那鬼怪的能力?

  他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飄向了樓上,那是鶴田死亡的地方,王淮正蹲在裡面,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地尋找著什麼。

  徐佳衡問過他,王淮給出的解釋是「想找找看有沒有殺死鶴田的線索」,他看著對方搜索的行動,覺得有些奇怪,又看著床上那滲人的屍體,便躲回了客廳。

  其實仔細想想,自己就這麼貿然相信了這些人,會不會也是有些過於輕率?

  徐佳衡咬著手指,將那塊死皮咬了下來,拿起手機,開始聯繫起自己的鄰居兼同桌,決定把自己最近發生的一切告訴她,聽聽她的想法。

  他打著打著字,感覺早上食不下咽時吃的早飯全都被消化了,一陣肚子絞痛之感朝他湧來,他趕緊拿著手機去了廁所。

  在徐佳衡去蹲坑之後,王淮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輕手輕腳地先翻起了沙發,隨後一寸寸地摸過面前的家具,最終在電視機附近停下了手。

  他摸到了一個突起樣的東西,稍微一用力,就將它從柜子上面取了下來,放入口袋。

  隨即王淮又回到了樓上,他理了理西裝,從鶴田身上拿過他的任務本,將這道具放了上去。

  跟不愛用道具的夏洛克不同,王淮對商城裡的道具很熟悉,他猜測鶴田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種道具,從而導致提前觸發死路,便一直趁機在尋找這樣東西。

  一見到這攝像頭的樣子,他就知道這玩意的作用。

  那已經報廢的任務本在接觸到攝像頭後出現了某個畫面,王淮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重重地合上任務本。

  另一邊的蕭栗一口氣說完一整段話,貼心地給了面前的徐母一段時間思考他說的故事。

  其實他並不是說給眼前徐母聽的,更多的是說給那個「幕後鬼」。

  不過很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在視線範圍內看到對方。

  蕭栗嘗試加大力度進行嘲諷:「建議更新一下你們的詞庫,或者去重修一下語文學科。」

  對面的徐母似乎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地站在原地,仔細看看,那雙眼珠子都有點鬥雞眼的趨勢。

  良久後,她才勉強找回了聲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蕭栗:「……行吧,那我不打擾了。」

  蕭栗等了一會,沒有等待那黑色人影的出現,看面前的徐母也沒有什麼可以榨出來的秘密,他左右看了兩邊鄰居的窗口,揚起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看起來真像一個懂禮貌的客人。

  雖然這個客人剛剛險些把女主人給懟了一頓。

  他走的很輕易,徐母看上去雖然生氣,但也沒有要追上去攔截蕭栗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原地,和鄰居窗口上探出來的兩張臉一起,看著少年的背影。

  蕭栗走在鎮子中,沒有目的地,看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

  他在腦海里整合了一下目前為止的線索,用手指纏著人偶的髮絲,沿路走走停停。

  坦白來說,如果不把這裡當做副本世界,就這異域小鎮的風情面貌,還是一個值得一來的旅遊勝地。

  歐式磚房建築在灰霧中比鄰而立,頗有煙雨濛濛的氣質。

  就是如果沒有沿路那些店主看外鄉人那種古怪的目光就更好了。

  蕭栗怡然自得地在那些目光里繼續向前,直到他拐進一條小路中。

  那是一條相較於其他路較為狹小的街道,沿途的商戶大多緊鎖著門,只有位於巷子底部的一家小店亮著燈。

  這家店的門半開著,門口掛著羽毛門帘,羽毛與珠子穿在一起,不時被風吹起,交互擊打。

  蕭栗湊近了才發現,燈光其實是放在門口的燭火,蠟燭已經燃燒了半截,蠟油順著燭身滴落下來,凝結成了塊。

  在接近門帘的內部,放著一張黑色的桌子,最中間用布罩著一樣東西。

  桌子後面坐著一名女子,她的頭髮上用小白花作為裝飾,與髮絲編織在一起,外面罩了一層黑紗,她的臉龐白皙如玉,手指卻布滿蒼老的皺紋,活像八十幾歲的老婦。

  她隔著門帘與蕭栗遙遙相望:「外鄉人,進來吧,相逢即是緣分,我可以為你占卜出你想要的東西。」

  蕭栗:「占卜些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往後一看,只見原先進來的那條路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牆,封死了退路。

  占卜師扯開桌上的黑布,露出一顆水晶球來。

  這顆水晶球球體圓潤,色澤晶瑩,倒映出她美麗的臉龐。

  「一切。」占卜師雙手放在水晶球之上,「你的運勢、愛情和未來。」

  蕭栗指著來路:「冒昧地問一下,我要是不答應,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占卜師用指尖掩住嘴唇,笑了一聲:「你說呢?」

  蕭栗:「……」

  上一個想為他占卜——或者說預言的已經涼了。

  占卜師貪婪地看著他,不像看著人類,像看著一具會行走的血食。

  既然無法離開,蕭栗乾脆走了進去,拉開椅子,坐在占卜師對面。

  幾乎是在蕭栗落座的瞬間,占卜師迫不及待地身子前傾,說話時舌尖猶如蛇信子一般地來回舔舐著嘴唇:「占卜自然不會是免費的,我需要收取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你的青春。」占卜師的眼神更加黏膩,「你的臉,你的肉。」

  蕭栗:「這就是你的臉能維持青春的原因?」

  之前遠距離還不覺得,現在湊近了看,面前這位臉龐猶如十八歲少女般的占卜師,從脖子向下布滿了皺紋和斑點,與臉部的皮膚判若兩人。

  被這般不留情地揭開了面具,占卜師瞪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坐回原位,手掌欲要撫上面前的水晶球:「開始吧?」

  「等一下。」蕭栗摸出小黃本,把它攤在桌子上,隨口道,「忘了自我介紹了,我也算一名業餘占卜師。」

  占卜師:???

  同行?!

  蕭栗:「我,嗯,勉強依靠一件占卜道具來進行占卜,不過我更願意稱它為預言。」

  占卜師收斂了原先的神色,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栗:「道具?」

  蕭栗:「對,所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沒有給占卜師插嘴的機會,蕭栗接著道:「不如這樣,我們互相占卜,如果誰預言的比較准,你贏了可以拿走我的青春,我贏了你需要給我一個線索。」

  他仍舊是少年模樣,烏黑的頭髮長了些,一直沒去剪,就這麼散在眉目間,但因為身上帶了過多的鬼怪,在常人看來比以前更具有距離感,看人時會給人一種明明就映在他眸子裡,卻又不被他放在眼裡的錯覺。

  這樣一個人自稱是占卜師,說出來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占卜師猶豫了片刻,可活人血肉帶來的吸引力實在太強了,她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可以,你先來。」

  她好酌情決定下一步。

  「行。」蕭栗沒有推脫,他提起筆在小黃本上寫了一行字。

  下一刻,他的背後,這間屋子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具棺材。

  棺材前方開了一條縫,從占卜師的角度看去,依稀可見裡面躺著一名老者,老者的懷中抱著一面鏡子。

  這是烏洛波洛斯之棺,曾經被蕭栗刻下名字,從此強行產生了關聯。

  蕭栗走過去,用指關節敲了敲棺材板:「麻煩借一下鏡子使使。」

  預言之鏡,怎麼想都不會比副本里隨意一個吸人青春的占卜師來的差。

  棺材鬼原先正待在屬於它自己的世界,舒舒服服地躺在棺材裡,等待著下一個倒霉鬼的到來,但蕭栗這一敲,直接把它三魂敲不見了二魂。

  這個聲音……這麼耳熟?!

  在蕭栗說到第二個字的時候,棺材鬼睜開了眼睛。

  在他說完整句話的時候,棺材鬼見了鬼一樣地坐了起來,緊緊抱著懷裡的烏洛波洛斯之鏡,搖頭。

  如果葉則青在的話,就能讀到一句情緒:【你在做夢,天知道給了你還要不要的回來?】

  蕭栗沒要到,也不堅持,回頭指著占卜師說:「那你來,給她做個預言吧,你要預言哪方面的?」

  占卜師看著這具棺材,以及其中的老者,心中一股不妙感油然而生。

  這面鏡子和棺材,甚至已經超脫了鬼怪,帶有部分神靈的味道,這是神器。

  棺材鬼順著蕭栗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著占卜師面前的水晶球,它能夠感應到對方身上的鬼氣與力量,身為神器的保管者,它的靈智極高,剎那間想明白了現在發展的情況。

  老頭推了推面前的棺材板,看了蕭栗一眼,神色裡帶著肅穆,用手在鏡面上一拂。

  只見它手中的鏡子波光閃爍,其上形成了兩個大字:

  【快逃!!!】

  生怕占卜師這位同類看不懂,還特麼地配上了三個感嘆號。

  ——這是它給後輩最大的溫柔,它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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