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烏洛波洛斯之鏡里的「快逃!!!」閃爍著極為醒目的光芒,連帶著老頭的眼神暗示,一同進入了其餘人的眼底。

  一臉不解的蕭栗:???

  他不是在跟對方進行和平的交易嗎?逃什麼?!

  對面本以為會看到什麼驚天預言的占卜師:「………」

  她那擁有紅艷色澤的嘴角正劇烈地抽搐著。

  快逃?

  烏洛波洛斯之鏡是所有占卜家都夢寐以求的神器,而現在,它連預言畫面都不存在,只是明目張胆地提醒她快逃?

  此時占卜師再次看向蕭栗,只覺得對方的身影一下子變得神秘莫測了起來,連帶著身邊那坐在棺材裡的老者,都變成了被邪惡人類挾持著的慈祥長輩,正冒著極大的危險向自己通風報信。

  預言是占卜的前進方向,他們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出自同源,雖然她與老頭素未謀面,但在這一瞬間,占卜師還是選擇了相信對方。

  

  她眼疾手快地將面前的水晶球揣進兜里,渾身一把老骨頭卻擁有著與身體不相符的敏捷,撞開阻攔自己的椅子邊緣,縱身就往外面逃去。

  然而在她即將邁出門檻之前,從蕭栗口袋裡伸長出來的髮絲在地面上盤旋已久。

  人偶提前做好了準備,漆黑的髮絲趁著占卜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面前的棺材和鏡子上時,早已悄然潛入黑暗中,這會兒直接繞在占卜師的腳踝處,狠狠一扯,讓她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哎喲,哎喲——」

  占卜師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摔的四分五裂,還好她在跌倒時及時護住了自己的臉,沒讓那張臉受到任何損傷,只是她的肩膀處就慘了,她齜牙咧嘴地從地上勉強爬起來。

  逃跑失敗。

  在心痛自己的身體之前,占卜師驚慌地回頭看向蕭栗。

  蕭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它會要你逃跑,但是逃跑也算默認失敗。」

  占卜家半放棄地坐回了椅子上,平時還算舒服的藤椅,現在卻讓她覺得不夠柔軟,她啞聲道:「你還需要線索?」

  對方完全可以使用預言之鏡,還需要她來給線索?

  蕭栗一看她看著棺材鬼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簡單地說:「有限制。」

  他刻上去的那句話,僅是讓他與烏洛波洛斯之棺之間產生了些許聯繫,但卻不足以讓它突破副本規則的限制,來預言那些重要的線索,副本線索只能從本世界獲得。

  占卜師心頭緊張,她也不打算賴帳,把懷裡的水晶球掏了出來。

  經歷了方才那一摔,這水晶球也算質量上佳,沒有任何摔碎的地方,還是那麼的圓潤光澤。

  占卜師雙手虛撫著水晶球,眼神逐漸縹緲,進入了通靈之境。

  「第一縷光線驅散黑暗之時,斯芬克斯的皇冠落在地上,陰影被驅散至應許之地,那是記錄之殿的坐標。」

  她說話時的聲腔帶著幾分空靈,迴蕩在房間裡。

  蕭栗記下這段話,人偶收回了頭髮,又趴回了口袋底部。

  占卜師見狀,收回手,不知為何還是很緊張地問:「我可以走了吧?」

  蕭栗點頭以後,她頭也不回地抓住水晶球,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只剩下蕭栗身邊的棺材鬼,它心中五味陳雜,那雙老邁的眼睛裡除了對後輩逃出去的些許欣慰以外,更多的還有一種憋屈——

  你說為什麼這夏洛克對它這麼粗暴,對這後輩居然就真只是做了一個交易?!

  它思考不出來這區別待遇,也不打算問蕭栗,往棺材裡一躺,就打算回去了。

  但在棺材板合上之前,蕭栗單手按住了它,望向棺材鬼的黑色眸子裡難得帶了幾分躊躇不定:「你……」

  棺材鬼驚恐:???

  它抓緊了自己的小鏡子。

  蕭栗似乎陷入了某種糾結的情緒,他輕聲問:「預言之鏡,可以看到永恆麼?」

  棺材鬼好似沒理解這個問題,抱著鏡子看著對方。

  蕭栗:「可以看到……」

  說到這裡,他抬頭按了按額頭,像自己說了什麼荒唐話那樣地笑了一聲。

  「沒事,你回去吧。」

  棺材鬼搖擺著腦袋,狐疑地給自己合上棺材板,消失在了房間裡。

  剩下蕭栗獨自一人站在屋子裡。

  他不相信預言,卻在剛才有一種衝動,想利用烏洛波洛斯之鏡窺見永恆,如果有沈蜃之,那就……

  嘖,算了。

  沒有如果。

  失去了占卜師的力量,小路盡頭的牆壁已經消失,恢復了蕭栗來時的樣子。

  她留下來的那句線索指的是日出之時,目前的時間早已超過,只能等明天,因此蕭栗不急不緩地準備繼續兜一兜小鎮。

  只不過除了時間,斯芬克斯的皇冠又指的是什麼?

  蕭栗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夢裡的神廟,但那屬於大海,屬於夢境。

  他在路的盡頭駐足片刻,轉身去了另一邊。

  ……

  在接近午後的時候,蕭栗回到了小洋房裡。

  裡面的輪迴者已經租下了一棟步行一刻鐘的房子,並且告知了徐佳衡,當然,他們是編了一個藉口。

  不過徐佳衡對他們已然產生了不信任感,堅持要住到自己同桌家裡,溫穩文阻止幾次都沒有用,他非常堅持,最終在討論了幾次後,也只得同意。

  因此蕭栗回來的時候,徐佳衡已經不在房子裡。

  沈蜃之靠在門框邊上:「回來了?」

  蕭栗:「嗯。」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樣的對話發生次數多了,有點像蹲守在家裡的情侶,在等待另一方回家,他甚至有點習慣這樣的存在。

  其他人圍了一圈在桌子旁,溫穩文見到他立刻揮手:「夏洛克,來,看看這個。」

  蕭栗走進去,發現那是一小段被截下來的錄像。

  「老王給的。」溫穩文說,「是鶴田之前留下的道具,你看這個。」

  那是在凌晨時分,正對著客廳的畫面,他點下播放,畫面開始變化。

  ……雖然在起初的十秒內,毫無動靜。

  錄像里的徐佳衡躺在沙發上,持續十幾秒都沒動彈,只有胸口輕微地一起一伏,隨後他翻了一個身,被子落到了地上。

  隨後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皺起眉頭,捂著肚子站了起來,似乎肚子痛要去廁所,但他走的方向卻不是一樓的廁所,而是二樓樓上。

  他消失在拐角處,客廳的畫面再次陷入靜止,在兩分鐘後,徐佳衡揉著肚子,從樓上下來,倒頭就摔回沙發上,被子也沒來得及撿,就這麼再次睡了過去。

  錄像停止。

  金涵冬道:「雖然鶴田的死亡時間不能確認,但是我們都覺得,跟徐佳衡有關係。」

  「一樓明明就有廁所,他卻非要往二樓去,其次,就只有他上過樓,他遇見割喉人影的時間也很奇怪。」她一口氣補充道。

  蕭栗盯著畫面,伸手又倒帶回去看了一遍,隨後手指點在徐佳衡的臉上:「會不會是……夢遊?」

  「夢遊?」克西婭問,「為什麼會是夢遊?」

  蕭栗:「單純覺得像,你們昨晚有夢到什麼東西麼?」

  金涵冬:「有,我夢到了那天我們在電影院裡,被火災吞沒的場景。」

  溫穩文:「沒有,我睡的挺沉。」

  「我夢到了割喉人影,它就在距離我很近的地方,看著我,橫著手掌,對我比劃出割喉的動作。」克西婭說,「不過我認為那是之前它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

  每個人夢見的內容都不一樣,蕭栗認認真真地聽了所有人的,同時也說了自己的。

  溫穩文見狀便問蕭栗:「你那邊有什麼進展?徐媽是怎麼說的?」

  他搓搓手,對論壇里據說總是會有新發現的夏洛克很是期待。

  蕭栗沉吟片刻:「她承認了自己的怪異之處,說徐佳衡打破了規矩,就要看著他,同時也要看著我們。」

  溫穩文驚訝道:「她承認了?!」

  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展開,他還以為徐母怎麼樣都不會對外人承認這件事。

  蕭栗:「嗯。」

  「然後呢?」

  蕭栗:「她好像表達能力不太好,我嘲笑了一下她的詞彙,以及導演的劇本。」

  溫穩文:???

  正常人難道不是問出了東西就趕緊溜嗎?

  而且……鬼應該不需要專業知識的吧?!難道夏洛克想讓一隻鬼去讀導演系或者中文系嗎?!

  鬼會哭的啊!會在期末對著那堆堆積如山的作業哭出來的啊!

  蕭栗:「後來我隨便逛了逛,看到一家占卜店,被邀請進去做客,跟她做了一個交易,得到了了一些線索,明天去驗證一下。」

  溫穩文知道這會讓自己後悔,但是他情不自禁,想要知道具體的交易細節……

  蕭栗一開始沒打算說,不過溫穩文又問了一遍,他才說了出來,得到了對方複雜的眼神一枚。

  隨後溫穩文左右看了一眼其他人,壓低了聲音,在蕭栗耳邊說:「一個消息換一個消息,跟你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剛才把完整的錄像看了一遍,為了防止有遺漏,都看的很認真。」

  蕭栗不明覺厲:「所以?」

  溫穩文飽含八卦地看著他:「所以我們看到了,你半夜上了樓,結合昨夜的敲門聲,我知道你是去找了老王,夜會隔壁老王。」

  蕭栗:「……」

  他只是去問王淮一個問題,為什麼這麼純潔的事,被溫穩文這般說來,卻帶了幾分奇怪的意味。

  「而且,你待了一會下來以後,還給徐佳衡蓋了被子,然後被沈蜃之拉進了他的房間,一會兒工夫以後才出來,出來時手捂著後頸,頭髮凌亂,衣服也不整,真不愧是正宮。」

  「我們猜測了一會你們在屋子裡做什麼,猜測什麼的都有。」

  他臉上的笑容帶了一點終於能暫時從恐懼中解脫的促狹,感嘆:「貴圈真亂啊。」

  蕭栗:「………………」

  亂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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